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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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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VIP]

窗外的金粉蓮若隱若現, 隨著殿內流淌的血色輕輕飄動。

陸雪錦耳邊聲音消失了。他看見秋福澤抱著血泡裏的人,神情激烈地指著他在說什麽。他沒能聽清。他見薛熠走到他身前,低眉向秋福澤說了什麽, 他的手腕隨之被輕輕握住。

那上面的鮮血隔著布料透出來,他遲緩地感受到失血過多的暈眩。

薛熠低聲對他道:“辛苦長佑了……我們先回宮。”

現在不能回宮, 殿下還在外面守著,他未曾告訴殿下。他眼前薛熠身影重重疊疊,變成了好幾個,對方細長的眉眼之中,溢散而出的情緒, 那份情緒思慮過重,像是千斤重的落葉壓在人身上。

他暈過去之前瞧見了殿前人影,那一抹黑色在人群之中, 少年隔著面具瞧他,雙目難視,與他相距甚遠。

……

“幸好聖上及時送來了……不然他這只手要廢了。割出來的傷痕過深,臣在陸大人體內找到了殘留具有迷惑性的線香。他吸入過多, 這才導致神智不清。”賈太醫道。

一邊說著, 賈太醫仔細地查看了陸雪錦的傷口,額頭冒出來冷汗, 眉眼浮上一層擔憂。

軟塌上的青年面色蒼白,鮮少見其脆弱的一面,如今人暈過去,像是離眾人遠去,變成了佛前的清濯蓮花, 低眉的神情惹人心緒難平。

“聖上打算如何處理?”宋詔在一旁詢問道。

秋福澤這回專門挑了李桂傾,此事用意明顯。他瞧著軟塌上的青年沈睡的面龐, 對方枯弱的手腕上映出一道血色疤痕。他倒是慶幸,在那殿中的是陸雪錦。唯有陸雪錦,此人寧可自毀也不會傷人半分。

“長佑已替朕做了決策。小的死了老的自然不可留……你前去辦便是。”薛熠說道。

薛熠守在陸雪錦身邊,燭臺一晃而過,身側有侍衛前來換水。他眼角掃到了一道身影,侍衛蒙面不示眾,他在對方靠近時,不知為何總覺得不適。

那一團黑色的陰影像是變成了死去的魚死而覆生,如今圍繞著金鑾殿游來游去。他目光稍稍頓住,緊盯著眼前侍衛的動作。

侍衛只按照賈太醫的吩咐換水,將那一盆血水端走,未曾看床榻之人一眼。

薛熠靜靜道:“賈太醫,他是哪個宮裏的?”

此言引得宋詔也看過來,侍衛動作未曾停頓,收拾完水就下去了。

賈太醫沈浸在悲傷裏,頭一回見陸雪錦受傷,在軟塌邊嘆息,未曾瞧見侍衛,隨意回答道:“是我們太醫院裏的人。聖上。陸大人近來手腕都不可提重物,也不能寫字,您要好好看著才是。這手可千萬不能有事……狀元郎怎麽能手腕受傷。”

這話提了好幾回,落在宋詔耳邊,宋詔盯著陸雪錦手腕看了片刻,緩緩地又收回目光。

“興許是朕最近太緊張了,”薛熠說,“賈太醫,你放心便是,朕不會讓長佑有事。”

這一守便守了一下午,陸雪錦在晚上醒來。

綿長的夢令他身上汗濕,他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薛熠批閱奏折的模樣。薛熠將書案挪到了他身旁,見他醒來之後便放下了折子。

“長佑……醒了?傷勢可還疼?”

燭光的暖色令夜晚的殿內變得溫暖,那一層柔色籠罩著薛熠的眉眼,連帶著薛熠面上的蒼色消散了幾分。薛熠想要觸碰他,即將碰到他的額頭,卻又停滯不動了。

陸雪錦:“……兄長?”

“朕在。長佑哪裏不舒服?殿中是不是太熱了,瞧著你冒出來一層汗,朕命人取些冰過來。”薛熠說道。

陸雪錦耳畔嗡嗡作響,聞言道:“不冷。只是做夢出了一層汗。秋福澤……?”

薛熠:“那案子已經解決了,你不必再掛心。朕交給了宋詔,秋雄才的死自是因為所觸律法,按律當斬。”

他聽著,意識逐漸地清晰,盯著自己的手掌看,除了虛弱之外,沒有其他的感受。

這麽想著,他見薛熠神情,不似他想象之中的那般,他便追問道:“兄長如今知曉了他的罪證,先前為何不看我寫的折子。”

“這是朕的過錯,”薛熠向他低低解釋,“朕以為你留給朕的是離宮的信件,晚了幾日看。朕有私心,此案宋詔提起時朕未曾作答。你既然插手……朕在宮中見不到長佑,便想長佑能自己回來。”

“我私心不過是想讓長佑前來找我,與我親自商議此事。如今瞧見你受傷,方知此事是我不對。”

“長佑覺得朕當如何?”薛熠,“我若前去找長佑,長佑興許又要換個住處,要藏在我看不見的地方。”

他的手腕被薛熠碰上,薛熠瞧見那處傷勢便皺起眉,細長的眉眼變得烏黑,翻出濃稠的幽暗之色。那濕熱的目光令他下意識地要收手。這麽一動彈,疼痛瞬間傳來,他的指骨隨之被按住了。

“長佑,莫要再動才是。你好好養傷。”

陸雪錦指縫處穿過薛熠的指骨,薛熠與他十指相扣,溫情之言引得肌膚相觸,這般守在他床頭,他們倒真像是互相憐惜的夫妻一般。他這麽想著,眼角忽然掃到了什麽。

守在惜緣殿外的身影,侍衛中間的其中一個,離得最近的……那是,九殿下?

他心思驟然變得混亂起來,不知九殿下如何混入這裏,若是被薛熠發現了……他眼底情緒翻湧,隨著虛弱的神色而浮動。他轉瞬又想到少年因為擔心他而冒險來到這裏,明明已經歷過兩回生死變故。

“怎麽了……長佑,你有心事。”薛熠瞧見他的神色,碰上他的臉頰。

指骨觸及他臉側,他見少年死死地盯著他們這處,他按下內心深處的不安,對薛熠道:“我累了。今日早些休息,如何?”

“你休息便是,朕在你身側守著。這些折子今日若不處理,又要堆積至明日。”

他身上披了一件薛熠的外袍,今日自然回不去了,只是門外守著的少年令他在意。他又不能讓薛熠瞧出不對,思緒在其中反覆,自然睡不著。

他與薛熠對視好幾回,引得薛熠放下折子,又過來守著他。薛熠碰到他掌側,唇畔落在他手背上,在他指尖吻過。

門外銳利的目光像是能夠穿透橫梁之木,陸雪錦收回手,他開口道:“時候不早了,兄長也早些休息。折子明日再看。”

他隨口一說,薛熠蒼白的臉上卻浮現出艷色,眼珠盯著他瞧,“長佑……你在關心朕?”

“……”陸雪錦未曾應答,他思索好一會,才開口道,“自然,兄長大病初愈,也要保重身體。”

他的話音,令薛熠眉色之間浮現出一層柔和。薛熠對他道:“朕知道了。”

他們二人安然地度過了一晚上。薛熠在他身側睡下,他未曾睡著,半夜時察覺到薛熠醒來,薛熠查探他手腕處的傷勢,翻轉看了好久,低頭親他手腕處的疤痕。每想起他與薛熠親近,殿下興許會受傷,思及此令他內心難以鎮靜。

第二日他提出離宮,並且承諾會隔幾日回來,薛熠這才放他離開。

“宮中汙穢,長佑好好養傷便是。有事只需傳信給侍衛。”薛熠對他道。

他告別了薛熠,未曾瞧見九殿下的身影,一路上思緒紛亂,直到抵達宮外小院瞧見了人。慕容鉞完好地出現在他們院子外,他這才放下心。

“殿下。宮中危險,不可前去。”他對慕容鉞道。

“你若前去,下回一定要跟我商量。”

話音未落,慕容鉞隨即抱住了他,他被少年的氣息籠罩,透過躁郁的氣息感受到少年的不安。他見狀不由得任少年抱著,近來人長高了許多,抱他的姿勢逐漸令人承受不住,壓著他似要將他推進身體縫隙裏合二為一。

“我擔心長佑哥。”

慕容鉞在他耳邊道,認真地瞧著他,像是怎麽也瞧不夠。眼珠裏依舊是天真的情緒,只是天真之中混合著煩躁與恐懼,那些混合在一起,撕扯出一片陰暗的郁色。

“他。在殿裏。親哥。”

“哥不討厭……喜歡?”慕容鉞學著失智的自己問出來,墨沈的眼珠倒映著青年的面龐,內心裏的情緒悉數壓下,靜靜等待著青年的回覆。

“……”陸雪錦難以回答,不知為何,總覺得少年的問題更加刁鉆。他自然不能說喜歡,何況他本來就不喜歡,可若是說了不喜歡,仿佛他在少年眼裏成了能隨意受人輕浮之人。

他認真思考著這個問題,眼見著少年眼底浮現而出熟悉的情緒,若是回答的不好,興許人要當著他的面被烈火焚燒成碎片。

“我與他一同長大,少時常有肢體接觸……興許逐漸習慣了。若是殿下不喜,我日後與他保持距離。”他斟酌著字句,話音一出,總覺得倒像是紅杏出墻的妻子在向丈夫應承。

慕容鉞聞言立即點頭,“保持距離。”

“哥。喜歡他,還是喜歡。我?”慕容鉞追問道。

陸雪錦:“他是我兄長,殿下是殿下。殿下說的是哪種喜歡?”

“所有喜歡,加起來。”慕容鉞說,“他是哥兄長。那我是哥的弟弟。哥更喜歡哪一個。”

“喜歡弟弟,年輕一些。”慕容鉞自問自答道。

陸雪錦腳步不由得頓住,他扭頭過來看人,險些撞在慕容鉞身上,慕容鉞立刻作勢要接住他,他瞧著少年的動作,不由得思索起來。

這才幾日過去,變得如此伶牙俐齒。

見他陷入思索之中,慕容鉞跟在他身後,小尾巴一樣,拉住了他的手。

“長佑哥。”慕容鉞牽著他,一粘上他如同拉絲一般,像是糖塊兒粘上他。蹭過來用天真的神色瞧著他,在他耳邊道,“哥也要親我。”

“今日殿下問題許多,我需要一一思索,殿下和娃娃玩便是。”陸雪錦說道。

他這麽說,慕容鉞還是沒有放開他,仍舊抓著他的手腕,又擔心弄傷他,拉扯之間幾乎將他攬在懷裏,令他動彈不得。他瞧著少年耳側處的緋紅,一碰上他立刻又害羞起來,與那雙泛黑的眼格格不入。

眉眼似瑰麗寶石天真純色,偶有深色泛出,璀璨的星辰轉瞬而逝。

他不由得無奈,琢磨不透少年心緒,總覺得比先前變得難猜,之後要再看一回大夫才是。這麽想著,他湊過去敷衍地在少年腦門上親了一下。

這麽一碰上,像是解開了某道禁令。他被人按在懷裏,慕容鉞氣息落在他脖頸處,順著便咬了上去。他倒吸一口涼氣,少年一觸碰到他,散發出的不似天真,倒像是要故意引他出聲一般,令他想起他們二人在櫃中的時刻。

那時何處敏感,慕容鉞便朝著哪處碰。

吻轉瞬變得粗暴而難以克制,他不會發出任何聲色,只是由著少年攥取他的氧氣,空氣因此變得稀薄了。他撞入慕容鉞眼底。

天真之色略帶笑意,耳側緋紅飄過,那一抹紅順著蔓延至臉頰邊與脖頸,陰沈之色悉數消散了,一沾染他,像是怒意與不安的靈魂消散了,完全變成了傻子。

“長佑哥。喜歡我。我會做的更好。”

少年在他耳側低語,壓著他抓著他的手掌,黏膩的吻落在掌心,親吻他每一處指骨。他心緒隨著少年的吻變得亂七八糟,需要長時間才能維持鎮定。這與先前完全不同,先前的吻毫無章法,如今倒像是變得熟知他的喜好。

“殿下——”他整個人被抱起來,不由得想要扶額,這若是被紫煙和藤蘿瞧見了,他情何以堪。他對人道:“放我下來。”

慕容鉞不聽他的,誓要把自己看見的一切重新演一遍,用羞恥替代他的記憶。他被少年抱著放在床上,和娃娃待在一起,大的小的一起躺在少年床上。慕容鉞湊過來,在他手腕處的傷勢親了好幾回。

“……”陸雪錦手腕方擡起,碰到慕容鉞臉頰,少年皮膚燙得烙人,那溫度似要穿進他記憶深處,令他震顫至難以忽視。他的指骨隨即被穿過,少年與他十指相扣,學著薛熠那樣,守在他身側。

薛熠行事作風,已令他習慣。現在慕容鉞學人,不知為何,十指相扣時他指尖一並被傳染了溫度,枯弱之地散發出極其淡的一層粉色,像是讓人用胭脂細細塗抹了好幾遍。

“殿下。別鬧了。”他低聲道。

慕容鉞親吻他那變紅的地方,眼珠籠罩著瞧著他,觀察著他的神情。一定要讓他好好瞧清楚一般,如此日後每與薛熠接觸,總能想起眼前場景。

這般哪裏是失了智,倒像是妖精成仙了一般,惹他心緒動亂。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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