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婚禮辦得挺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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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婚禮辦得挺簡單
原本非常溫馨的氛圍, 她感覺手有點冷，不知怎麽，鬼使神差地踮起腳尖將手伸入了他的衣領中。
趙赟庭瑟縮了一下：“過分了！”
江漁本來還挺內疚, 看他那個表情, 忍不住笑出聲來。
趙赟庭撚了一下她的耳垂, 輕輕一拉。
她嘴裏呼痛，老實了很多。
趙赟庭重新牽了她的手：“走吧。”
“去哪兒？”
“回家啊, 還能去哪兒？還是你還想再這裏多待會兒？”
“也不是不可以, 我想玩玩雪。”
他拗不過她, 陪她打了會兒雪仗。
誰知回頭後她就病了, 一直打噴嚏。
“早跟你說早點回來了，你非不聽。”他替她梳理頭發，又給她端來熱水。
江漁不情不願地喝了會兒, 皺著眉，擱了：“不喝了, 不好喝。”
“水哪有好喝的？感冒了就要多喝水, 乖。”
她還來脾氣了：“不喝！你又能拿我怎麽樣？”
“我是不能拿你怎麽樣。”趙赟庭笑道。
江漁還挺得意的, 仰了仰小腦袋。
“但身體是你自己的。”他將杯子不輕不重地擱到那邊。
輕輕的一聲響。
江漁便知道他有些生氣了，心裏又緊張起來, 悄悄去看他。
他臉上幾乎都沒什麽表情, 是真的認真的。
她只好服軟, 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皺著眉頭, 全程都很痛苦。
趙赟庭笑道：“喝個水, 你以為是什麽苦藥？現在不喝, 過兩天拖到更嚴重，我讓你喝中藥。”
江漁睜大了眼睛，佯裝受驚的模樣：“太壞了你！”
“那你怕不怕？”他淡笑著威脅。
任誰來看了都不會覺得他是真威脅。
江漁嘻嘻一笑：“怕, 我怕死了！”
趙赟庭失笑，摸了一下她腦袋，惹來她一陣抗議。
江漁這場病來得快去得卻慢，一開始好像沒什麽問題，只是有些小咳嗽，誰知這咳嗽拖了一個多禮拜還沒好。
“還是去一趟醫院吧。”那日，趙赟庭在電話裏叮囑。
“沒事兒，咳嗽本來就好得慢，我已經買了枇杷膏了。”她壓根就沒當一回事，還在翻策劃。
四周靜了會兒。
趙赟庭的語氣變得嚴肅：“江漁，你就這麽不拿自己的身體當身體？”
聽出他語氣裏的不對勁，她才重視起來，將手裏的文件擱了：“……哪兒跟哪兒啊？我自己的身體還不知道嗎？確實沒什麽大事。”
那邊沒回。
還以為他生氣了呢，趙赟庭說：“我晚上讓周老來給你看看，不許推脫。”
周老是他爺爺以前的衛生員，也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
怕再說他就真的要翻臉了，江漁只好道：“那行吧。”
晚上周老特地趕過來，她還挺不好意思的，直到人家給她看過，說確實有問題，再拖可能會得肺炎，嚇得她趕緊乖乖在家休息了兩天。
殊不知，那日趙赟庭送周老離開時笑道：“得虧了您，不然這死丫頭都不肯吃藥。”
“讓我撒這種謊，真是夠羞恥的。行醫這麽多年，真的是……”
“這不也是為了她好嗎？”趙赟庭毫無心理負擔地笑道。
電梯到了，他替周老打開門，將他親請入內。
周老看他面不改色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趙赟庭回到屋子裏，江漁正乖乖躺在床上，雙手很乖巧地安放在被子上，手邊擱著喝空的藥碗。
她腦袋上還戴著一個白色的毛線帽子，一副病懨懨的模樣。
趙赟庭都笑了：“你這是幹嘛？”
像產後孕婦修養似的。
江漁看著他：“不是你們讓我好好休養的嗎？”
趙赟庭：“……”
那也不需要這樣吧？
他忙低頭壓下嘴角的消息，沒戳穿她，免得她又不開心破罐破摔。
“那你好好休息。”
“別跟我說你自己要去加班幹活？”
“最近事情多，得忙一下。”
“那你去吧！就讓我一個人待著！”
“說氣話了不是？”趙赟庭在窗邊坐下，“那我不幹活了，我陪著你？說吧，想要我陪你做什麽？”
他的眼神，專註而炙熱，可和純潔不搭邊。
輕飄飄的一眼，就好似下一秒會發生什麽，有種靜謐的、山雨欲來的壓力。
江漁頭皮發麻，下意識脫口而出：“我可是病人！”
趙赟庭沒忍住，輕笑出聲。
她才知道又被他給涮了，小拳頭雨點似的落他身上。
不痛不癢的，倒像是在撒嬌。
後來方案折中了一下，趙赟庭端著筆記本在她設備坐下，陪著她。
江漁有些不好意思了，覺得這樣會令他分心：“……要不，你還是去書房吧？”
趙赟庭笑覷著她：“有時候也要考驗一下自己的意志力。”
她的臉頰紅了又紅，卻也不好反駁什麽，佯裝自己沒聽懂他，躺了下去。
這樣實在難熬，又不能玩手機，否則又要被他說的，說她不好好休息，這種時候還想著玩手機。
“……要不你還是去書房吧？”
這話已經是帶著幾分哀求了。
趙赟庭不再戲耍她，端起電腦去了書房。
江漁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後半夜，卻感覺自己被人輕輕抱起。
她睡眠極淺，皺著眉睜開了眼睛。
“對不起，我弄醒你了？”趙赟庭將她輕輕擱到最裏面。
江漁揉了揉眼睛：“沒事，我本來就有點醒了，跟你沒有關系。倒是你，怎麽搞那麽晚？”
“工作。你以為有什麽？”
“怕不是在跟哪個美女聊天吧？”她故意擠兌他。
心裏當然知道他不會，但就是忍不住酸溜溜的。
其實她一開始怎麽都沒睡著，心裏想著他怎麽還不回來，折騰了很久才睡去。
只是她嘴裏不願意承認。
趙赟庭知道她心裏所想，攬住她，將她緊緊地抱到懷裏，說了好一番情話。
-
關於婚宴，其實江漁是持反對態度。
如果是一婚擺宴，那理所當然，沒聽過誰家二婚還擺宴席的。這光彩嗎？
不過他們當時屬於聯姻，一切從簡，也就沒辦，現在補辦似乎也說得過去。
就是她實在過不去面子上那道坎，心裏憂心忡忡的，萬一人家問起來，她要怎麽回答啊？
趙赟庭笑她杞人憂天：“請的都是很近的朋友，放心，不會胡說八道問東問西的。”
“……可人家心裏面會說閑話啊？私底下還不知道要怎麽議論呢？”她還是有疑慮，雙手都攪在了一起，顯示她內心的糾結。
趙赟庭無奈：“你何必管人家怎麽想的？”
“……怎麽能不管啊？”
他只好輕聲細語，又給她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
婚禮前一天，汽車將她接到酒店。
雖然已經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設，她還是蠻忐忑的。
為了緩解她的焦慮，趙赟庭威逼利誘，讓沈綰過去陪她。
沈綰滿臉苦澀：“四嫂，你看看我哥，一天到晚就知道壓榨我。居然還拿零花錢威脅起我來了！”
江漁看她滿臉幽怨，忍不住笑了。
“你別跟她要錢不就行了？”
沈綰被她的風涼話驚到了：“你現在怎麽也這樣啊？你學壞了，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你怎麽變得跟我四哥一個樣兒啊？”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嘛。”江漁沖她擠眉弄眼。
雖是這麽說，姿態挺隨便的。
沈綰果然翻了個白眼：“少來，誰知道你是我四哥心尖上的人，你要出點兒什麽事，他比什麽都著急。那兩年你都不知道，他老偷偷回北京看你，只是不敢被你知道……”
意識到自己說漏嘴，沈綰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睜大了眼睛。
江漁心裏泛起漣漪，表情也逐漸收斂：“……是嗎？”
這一聲倒不像是反問，而像是重覆，拷問自己似的。
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沈綰打了個哈哈：“……我們還是早點睡覺吧，不然明天起不來。你記得化妝師說什麽了？你明早起碼得4點前起床啊。哎，連累我這個苦命的，明早也得早起，我這輩子都沒起這麽早過……”
江漁忍著笑，將被子一拉。
沈綰就勢躺過來。
其實她不習慣跟人睡一張床，躺了會兒又不適應：“要不我睡沙發？”
沈綰感覺很受傷：“你嫌棄我？”
“不是，我習慣自己睡。我剛跟你哥結婚那會兒，也不習慣跟他一起睡。”
沈綰收起一臉幽怨，主動抱起小被子去了沙發裏：“跟你開玩笑的，我哪能讓你睡沙發啊？讓我哥知道，不得弄死我？！”
江漁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過她確實不習慣跟人睡一張床，只能道：“我公司的新款你要試試嗎？免費給你拿幾條。”
但是一想到她大小姐平日的吃穿用度，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誰知她一點兒也不介意，笑道：“好啊好啊。”
雖然知道是看在趙赟庭的面兒上，至少沈綰看上去很真誠，不像是表演。
江漁還是覺得挺暖心的。
這晚她沒睡好，因為一想到4點就要起床，就怎麽都睡不著。
到了早上3點多她就睜開了眼睛，不再勉強睡著了。
但看沈綰睡那麽香，也只能在床上幹躺著。
又艱難地挨過半個多小時，江漁才起床去洗漱。
化妝師過來時，她已經坐在了梳妝臺前，任由對方替她上妝、梳發型，嘴裏不住的誇讚溢美之詞。
江漁早習慣了這些，便只是禮貌笑笑。
還以為會有鬧呢，趙赟庭的朋友卻都很友好文明，到了就意意思意思，沒有做太過分的事兒。
全程更多的還是攝像機在跟拍。
這樣也少了很多樂趣。
這場婚禮辦得挺簡單的，到底還是遵從了她的意見，沒有大操大辦。
畢竟某種性質上，這確實沒那麽光彩。
等於將兩人結婚離婚又覆婚的糾葛告知於眾。
趙赟庭確實沒有騙她，只請了相近的好友和一些親戚，儀式也盡量簡化。
江漁累了一天，回房間就倒頭睡了。
什麽新婚夜什麽春宵一刻值千金都是假的，正常人那一天下來都是累得想直接睡覺。
“累了？”趙赟庭松領帶，掛到一旁。
江漁沒搭理他，儀式很明白，他者不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她累不累他看不出來嗎？
屋子裏暖氣充足，角落裏放置著兩盆不知名的花，散發幽幽的香氣，無孔不入地鉆入她的皮膚。
江漁帶著困意撐開眼睛，發現他正定定望著她。
她笑了笑：“幹嘛？”
他俯下身將她整個人抱起，緊緊地攬在懷裏：“夢寐以求的事兒，終於在今天達成了，心裏又覺得有幾分空虛。”
說這句話時，他整個人貼得極盡，好似攻城略地步步逼近，呼吸都縈繞在她耳邊。
所謂“耳鬢廝磨”，不過如此。
江漁紅著臉後退，節節敗退不能自己，後來只能雙手推拒他：“累死了。”
“那我幫你舒緩一下？”他故意曲解者她的話，聲音裏噙著一絲狎昵的笑。
修長的手指碾住她的嘴唇，輕輕滑動按壓了一下，像在飽滿的果肉上彈動，他心裏也跟著跳了一下似的。
偏偏面上並未露出什麽波瀾，還是自持得很。
江漁別過頭，感受到他手下滑，緊緊地拴住她的腰肢，她面上紅暈更甚，不願去搭理他了。
“江小魚，我好喜歡你。”他閉眼，似乎是在嗅她的氣息。
江漁頭皮發麻，從來沒有想過驕矜沈穩的他還有這麽一面。
感受著他綿長的呼吸在她脖頸間滑動，她臉紅得快要滴血：“……別了吧，今天真的好累啊——”
“我不累。”趙赟庭在她耳邊沈沈低笑，“你可以不動。”
江漁真的是累了，手繼續推拒他：“不要不要！我要睡覺！”
趙赟庭終於放開她，笑著躺回去。
等了半天沒有動靜，她悄悄回頭，卻見他雙手枕在腦後，閉上了眼睛。
她心裏又有些莫名的失落，悶了會兒，也閉上了眼睛。
“去哪兒度蜜月？”
“不去，二婚還整這些，讓人招笑！”
“沒人會笑。再說，你不說誰知道咱們是覆婚？”
江漁說：“……那你說吧，去哪兒？”
她到底還是妥協。
其實她不太喜歡出去旅游，雖然每次出門很興奮，可堅持不了多久就會很累。
一路上風餐露宿，不知道樂趣在哪兒？
“你到時候要是走不動，我背你啊。”趙赟庭似是猜到她心裏的想法，笑道。
江漁白他一眼：“您背得動我嗎？”
“不試試怎麽知道？”
她不跟他打嘴炮了，說不過他的。
“我手機拿一下。”
“幹嘛？”
“事不宜遲，現在就看地方。”
江漁撈過他在床頭櫃的手機，遞給他，出於好奇湊到他身邊，腦袋直往他那邊鉆。
看攻略，圖片上每一個地方都很好看。
“好想去哈爾濱啊——”她手指在他的屏幕上戳動了幾下，心動不已。
“零下二十幾度，你確定你可以？和這邊十幾度的溫差呢。零下六度出門你都寒冷，零下二十幾度，你受得了？想想清楚。”
被他這麽一說，她又猶豫了。
可看視頻和圖片，那些游客又一個個滿懷喜悅，一點兒沒有不開心的模樣，她挺糾結。
“這是宣傳視頻，是為了讓你去消費，當然撿好的拍了。我問你，去那邊還得準備厚的大衣，穿一次就扔，你舍得？”哪怕現在不缺錢，以她的性格，也做不出這麽浪費的事兒。
“可以租。”她非要跟她唱反調。
“不知道多少人穿過。”他淡淡地給她潑涼水。
“你好煩啊！那你決定吧，別問我意見！”江漁氣得背過身去。
等了會兒也沒見他來哄她，她悶悶地又轉過去。
他唇邊含笑還在翻攻略，似乎聊到她不是真生氣似的。
江漁心裏煩悶，覺得他就是在欺負自己。
趙赟庭後來選了南方那邊的一個不知名小鎮，將地址和圖片發給她，詢問她的意見。
一開始她還不想搭理他，看了後，眼前一亮。
是個地圖上都不太容易找到的小鎮，栽滿鮮花，鎮上似乎有很多祠堂，是民國時一些大家族留下的，很有文化氛圍。
圖片介紹挺不錯的，但江漁心裏又有些不確定。
過去也不是沒被坑過，實物和圖片根本兩模兩樣。
但她也不想再糾結，就定了這個地方。
出發那天，趙赟庭6點就把她拖了起來，路上耽擱了一些時間，到那邊下榻已經是傍晚。
他們得在酒店休息一天，明早動身才能抵達目的地。
路上舟車勞頓，她很快就睡著了，翌日和他一起趕路。
還以為路上會枯燥乏味，遍地的花木如一片七彩的海洋，沿著山路蜿蜒往上，沿途有各種兜售小吃、飲料的街邊店鋪，還有售賣各種紀念品的，文藝氛圍濃厚。
在北京那麽多年，江漁沒有體驗過這樣舒緩的節奏，如置身於油畫中，連迎面拂來的微風都是輕柔的，令人心曠神怡。
她好似一瞬間煥發了活力，湊到街邊挑挑揀揀起來。
一看標價又有些打鼓，她忍不住將手裏的冰箱貼又放回去。
倒不是買不起，但旅游地，肯定會有一些溢價的，她也確實用不上這些。
後來她還是挑了兩個泥塑的娃娃，一男一女，像是一對的。
“只要這兩個？”趙赟庭全程沒有參與，只是在她挑完後問了這麽一句。
她堅定地點頭，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頭對他笑了笑：“買多了也用不上，回去就不喜歡了。”
“出來旅游就是消費的，就算只是一時的情緒價值，也值得買單。”然後他讓店主把她之前停留過三秒的幾樣東西都打包，幫他們快遞回北京。
江漁定定地望著他好一會兒。
“怎麽了？”他好笑地摸臉。
她努努嘴，打趣道：“忽然覺得，你付錢的樣子好帥！”
趙赟庭好笑地看著她，牽了她的手繼續朝前走去。
走著走著，他唇邊不由溢出笑意。
他們一直走到了山頂，江漁的腳都有些痛了。
趙赟庭攙她到路邊，慢慢替她揉捏著，沒一會兒就不痛了。
江漁低頭看著他，抿著笑，也不點破。
“還疼嗎？那我背你？”趙赟庭說。
江漁終於裝不下去了：“那倒也不必，我不是很累。”
“你不是腳痛嗎？”
“現在不怎麽疼了。”
在他狐疑的目光裏，她牽住他的手，拽著他繼續朝前走。
這山看著不高，想要攀到山頂也絕非易事。
後來江漁在路邊招了一輛車，手攬住他的胳膊：“還是要保存體力。”
他也沒有說破，只含笑望著她，眼底都是寵溺。
原本肚子有些餓，可半路看見的餐廳都一般，江漁揉著肚子一直扛到了山頂，終於吃到了便宜又好吃的中餐。
“山下也太黑了，那麽貴，看著也不太好吃，環境也差，幸虧我們堅持上來了。”她拉著他在包間裏坐下。
這邊的包間是一個個散落在草地上的木房子，四面卻是鏤空的玻璃，可以看到遠處一望無垠的草原，還有頭頂蔚藍澄亮的天空。
正中央還有水池，一個學生模樣的姑娘在拉小提琴。
江漁很喜歡這地方，五道菜吃了大半。
趙赟庭難得也多吃了幾口。
“你吃的也太少了。”她給他撕了一只大雞腿，但是轉念一想，他拎著雞腿啃的模樣，又忍不住笑出了聲。
“什麽這麽好笑？”他到底還是沒有碰那個雞腿，只是吃了一些炒菜。
這種不雅觀的事情，他似乎是不做的，哪怕在很親近的人面前。
“啃吧，我不會笑話你的。”她有心作弄他，將那只雞腿又往他面前塞了塞。
“我不喜歡吃雞腿。”
四目相對，江漁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也不再為難他。
吃完飯 ，江漁的肚子已經鼓起來了。
哪怕再瘦的人，吃完飯肚子也像孕婦一樣。
這一點不用質疑。
在好幾次感受到他投來的目光後，她懊惱地想，不該吃那麽多的。
“想笑你就笑吧。”她幽怨地說。
“笑什麽？能吃是福。”趙赟庭笑道。
第一天他們只是簡單瀏覽了一下，並沒有去很多地方。
當晚在山頂早就定好的酒店下榻，翌日，兩人又步行朝山上的岔路走去。
山上別有洞天，林木更加葳蕤茂盛，但是只能步行，車輛還沒有辦法通行。
江漁走了會兒果然就開始喊累，趙赟庭又背著她徒步走了會兒，終於將她背到了纜車旁。
排隊等待乘坐纜車時，她拿出手機拍了好幾張照片，這裏視野和風景都極好，根本不需要修圖，只簡單加個濾鏡就行了。
“好美啊——”她感慨道。
趙赟庭說：“那以後常來。”
“旅游都是每次換一個地方，哪有常來的？”她不解地看向他。
“你喜歡的話，我去上面給你買棟房子。”他指了指山頂那一片的別墅區。
江漁怔了下：“……這是私人的？”
“嗯。”他沒明說，只隱晦地點了一下，“以前來過這兒，都是當地有些名望的人。不然你想，這邊別的地方都蓋了酒店，政府統一管理外包出去，就上邊不能動？哪有這種道理？”
江漁也是個聰明人，很快就懂了，努努嘴：“……還是算了吧，真的住這兒，天天對著一個地方，又不喜歡了。”
“又不讓你天天住，偶爾來一次啊。”他像是想起來似的，“對了，那邊我有認識的人，要不一會兒坐完纜車去拜訪一下？”
江漁搖頭：“還是算了吧，又不熟。”
知道她不喜歡這種交際，他笑道：“聽你的。”
然而事實上，早有人得到消息，纜車還沒坐完就打來了電話。
趙赟庭自然笑著接通，聽對方一通寒暄。
他回“是”或者“嗯，過一會兒看似友好卻敷衍地掛斷了電話，然後問她要不要去。
“你不是已經回絕人家了嗎？”江漁訥訥道。
她剛才聽得可真真的。
“這不是不確定你要不要去嗎？如果你要去，我再回覆他就是了。”
江漁簡直目瞪口呆：“……還是算了吧。”
“那就不去。”
誰知兩人剛下纜車，一個富態的中年人已經搓著手在旁邊等著，一看見趙赟庭就迎上來，噓寒問暖，非要請他們去他的住處喝上一杯茶。
趙赟庭倒沒有什麽不自在，看向江漁。
似乎她要是不想去，也能隨時拒絕。
江漁卻拉不下那個臉，到底還是去了。
那富商似乎在本地挺有名望的，路上碰到個什麽老板、政府人員也都友好地打著招呼，可以算得上是八面玲瓏。
可對著趙赟庭，他又是另一番謙卑，與那些人打交道時截然不同的姿態。
這一點，細心的人很快就能察覺。
趙赟庭從始至終從容平淡，看不出任何異色。
那人在山上的別墅位置很好，從客廳的窗戶望出去能看到不遠處的雲海。
恰好今天天氣好，景致特別怡人。
江漁忍不住貪看了會兒，喝了口傭人遞來的茶。
“這是茉莉花茶，喜歡嗎？”趙赟庭介紹。
“跟我以前喝的不太一樣，還挺清香的。”她又嘗了口，“加糖了嗎？有點甜絲絲的。”
“是嗎？那我嘗一下？”他挨過來。
江漁不做他想，將杯子遞給他。
他卻沒接，只含笑望著她。
過了會兒，她遲鈍的腦子才慢慢反應過來，紅暈漸漸爬上白皙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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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隨機三十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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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非常溫馨的氛圍, 她感覺手有點冷，不知怎麽，鬼使神差地踮起腳尖將手伸入了他的衣領中。
趙赟庭瑟縮了一下：“過分了！”
江漁本來還挺內疚, 看他那個表情, 忍不住笑出聲來。
趙赟庭撚了一下她的耳垂, 輕輕一拉。
她嘴裏呼痛，老實了很多。
趙赟庭重新牽了她的手：“走吧。”
“去哪兒？”
“回家啊, 還能去哪兒？還是你還想再這裏多待會兒？”
“也不是不可以, 我想玩玩雪。”
他拗不過她, 陪她打了會兒雪仗。
誰知回頭後她就病了, 一直打噴嚏。
“早跟你說早點回來了，你非不聽。”他替她梳理頭發，又給她端來熱水。
江漁不情不願地喝了會兒, 皺著眉，擱了：“不喝了, 不好喝。”
“水哪有好喝的？感冒了就要多喝水, 乖。”
她還來脾氣了：“不喝！你又能拿我怎麽樣？”
“我是不能拿你怎麽樣。”趙赟庭笑道。
江漁還挺得意的, 仰了仰小腦袋。
“但身體是你自己的。”他將杯子不輕不重地擱到那邊。
輕輕的一聲響。
江漁便知道他有些生氣了，心裏又緊張起來, 悄悄去看他。
他臉上幾乎都沒什麽表情, 是真的認真的。
她只好服軟, 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皺著眉頭, 全程都很痛苦。
趙赟庭笑道：“喝個水, 你以為是什麽苦藥？現在不喝, 過兩天拖到更嚴重，我讓你喝中藥。”
江漁睜大了眼睛，佯裝受驚的模樣：“太壞了你！”
“那你怕不怕？”他淡笑著威脅。
任誰來看了都不會覺得他是真威脅。
江漁嘻嘻一笑：“怕, 我怕死了！”
趙赟庭失笑，摸了一下她腦袋，惹來她一陣抗議。
江漁這場病來得快去得卻慢，一開始好像沒什麽問題，只是有些小咳嗽，誰知這咳嗽拖了一個多禮拜還沒好。
“還是去一趟醫院吧。”那日，趙赟庭在電話裏叮囑。
“沒事兒，咳嗽本來就好得慢，我已經買了枇杷膏了。”她壓根就沒當一回事，還在翻策劃。
四周靜了會兒。
趙赟庭的語氣變得嚴肅：“江漁，你就這麽不拿自己的身體當身體？”
聽出他語氣裏的不對勁，她才重視起來，將手裏的文件擱了：“……哪兒跟哪兒啊？我自己的身體還不知道嗎？確實沒什麽大事。”
那邊沒回。
還以為他生氣了呢，趙赟庭說：“我晚上讓周老來給你看看，不許推脫。”
周老是他爺爺以前的衛生員，也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
怕再說他就真的要翻臉了，江漁只好道：“那行吧。”
晚上周老特地趕過來，她還挺不好意思的，直到人家給她看過，說確實有問題，再拖可能會得肺炎，嚇得她趕緊乖乖在家休息了兩天。
殊不知，那日趙赟庭送周老離開時笑道：“得虧了您，不然這死丫頭都不肯吃藥。”
“讓我撒這種謊，真是夠羞恥的。行醫這麽多年，真的是……”
“這不也是為了她好嗎？”趙赟庭毫無心理負擔地笑道。
電梯到了，他替周老打開門，將他親請入內。
周老看他面不改色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趙赟庭回到屋子裏，江漁正乖乖躺在床上，雙手很乖巧地安放在被子上，手邊擱著喝空的藥碗。
她腦袋上還戴著一個白色的毛線帽子，一副病懨懨的模樣。
趙赟庭都笑了：“你這是幹嘛？”
像產後孕婦修養似的。
江漁看著他：“不是你們讓我好好休養的嗎？”
趙赟庭：“……”
那也不需要這樣吧？
他忙低頭壓下嘴角的消息，沒戳穿她，免得她又不開心破罐破摔。
“那你好好休息。”
“別跟我說你自己要去加班幹活？”
“最近事情多，得忙一下。”
“那你去吧！就讓我一個人待著！”
“說氣話了不是？”趙赟庭在窗邊坐下，“那我不幹活了，我陪著你？說吧，想要我陪你做什麽？”
他的眼神，專註而炙熱，可和純潔不搭邊。
輕飄飄的一眼，就好似下一秒會發生什麽，有種靜謐的、山雨欲來的壓力。
江漁頭皮發麻，下意識脫口而出：“我可是病人！”
趙赟庭沒忍住，輕笑出聲。
她才知道又被他給涮了，小拳頭雨點似的落他身上。
不痛不癢的，倒像是在撒嬌。
後來方案折中了一下，趙赟庭端著筆記本在她設備坐下，陪著她。
江漁有些不好意思了，覺得這樣會令他分心：“……要不，你還是去書房吧？”
趙赟庭笑覷著她：“有時候也要考驗一下自己的意志力。”
她的臉頰紅了又紅，卻也不好反駁什麽，佯裝自己沒聽懂他，躺了下去。
這樣實在難熬，又不能玩手機，否則又要被他說的，說她不好好休息，這種時候還想著玩手機。
“……要不你還是去書房吧？”
這話已經是帶著幾分哀求了。
趙赟庭不再戲耍她，端起電腦去了書房。
江漁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後半夜，卻感覺自己被人輕輕抱起。
她睡眠極淺，皺著眉睜開了眼睛。
“對不起，我弄醒你了？”趙赟庭將她輕輕擱到最裏面。
江漁揉了揉眼睛：“沒事，我本來就有點醒了，跟你沒有關系。倒是你，怎麽搞那麽晚？”
“工作。你以為有什麽？”
“怕不是在跟哪個美女聊天吧？”她故意擠兌他。
心裏當然知道他不會，但就是忍不住酸溜溜的。
其實她一開始怎麽都沒睡著，心裏想著他怎麽還不回來，折騰了很久才睡去。
只是她嘴裏不願意承認。
趙赟庭知道她心裏所想，攬住她，將她緊緊地抱到懷裏，說了好一番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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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婚宴，其實江漁是持反對態度。
如果是一婚擺宴，那理所當然，沒聽過誰家二婚還擺宴席的。這光彩嗎？
不過他們當時屬於聯姻，一切從簡，也就沒辦，現在補辦似乎也說得過去。
就是她實在過不去面子上那道坎，心裏憂心忡忡的，萬一人家問起來，她要怎麽回答啊？
趙赟庭笑她杞人憂天：“請的都是很近的朋友，放心，不會胡說八道問東問西的。”
“……可人家心裏面會說閑話啊？私底下還不知道要怎麽議論呢？”她還是有疑慮，雙手都攪在了一起，顯示她內心的糾結。
趙赟庭無奈：“你何必管人家怎麽想的？”
“……怎麽能不管啊？”
他只好輕聲細語，又給她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
婚禮前一天，汽車將她接到酒店。
雖然已經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設，她還是蠻忐忑的。
為了緩解她的焦慮，趙赟庭威逼利誘，讓沈綰過去陪她。
沈綰滿臉苦澀：“四嫂，你看看我哥，一天到晚就知道壓榨我。居然還拿零花錢威脅起我來了！”
江漁看她滿臉幽怨，忍不住笑了。
“你別跟她要錢不就行了？”
沈綰被她的風涼話驚到了：“你現在怎麽也這樣啊？你學壞了，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你怎麽變得跟我四哥一個樣兒啊？”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嘛。”江漁沖她擠眉弄眼。
雖是這麽說，姿態挺隨便的。
沈綰果然翻了個白眼：“少來，誰知道你是我四哥心尖上的人，你要出點兒什麽事，他比什麽都著急。那兩年你都不知道，他老偷偷回北京看你，只是不敢被你知道……”
意識到自己說漏嘴，沈綰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睜大了眼睛。
江漁心裏泛起漣漪，表情也逐漸收斂：“……是嗎？”
這一聲倒不像是反問，而像是重覆，拷問自己似的。
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沈綰打了個哈哈：“……我們還是早點睡覺吧，不然明天起不來。你記得化妝師說什麽了？你明早起碼得4點前起床啊。哎，連累我這個苦命的，明早也得早起，我這輩子都沒起這麽早過……”
江漁忍著笑，將被子一拉。
沈綰就勢躺過來。
其實她不習慣跟人睡一張床，躺了會兒又不適應：“要不我睡沙發？”
沈綰感覺很受傷：“你嫌棄我？”
“不是，我習慣自己睡。我剛跟你哥結婚那會兒，也不習慣跟他一起睡。”
沈綰收起一臉幽怨，主動抱起小被子去了沙發裏：“跟你開玩笑的，我哪能讓你睡沙發啊？讓我哥知道，不得弄死我？！”
江漁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過她確實不習慣跟人睡一張床，只能道：“我公司的新款你要試試嗎？免費給你拿幾條。”
但是一想到她大小姐平日的吃穿用度，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誰知她一點兒也不介意，笑道：“好啊好啊。”
雖然知道是看在趙赟庭的面兒上，至少沈綰看上去很真誠，不像是表演。
江漁還是覺得挺暖心的。
這晚她沒睡好，因為一想到4點就要起床，就怎麽都睡不著。
到了早上3點多她就睜開了眼睛，不再勉強睡著了。
但看沈綰睡那麽香，也只能在床上幹躺著。
又艱難地挨過半個多小時，江漁才起床去洗漱。
化妝師過來時，她已經坐在了梳妝臺前，任由對方替她上妝、梳發型，嘴裏不住的誇讚溢美之詞。
江漁早習慣了這些，便只是禮貌笑笑。
還以為會有鬧呢，趙赟庭的朋友卻都很友好文明，到了就意意思意思，沒有做太過分的事兒。
全程更多的還是攝像機在跟拍。
這樣也少了很多樂趣。
這場婚禮辦得挺簡單的，到底還是遵從了她的意見，沒有大操大辦。
畢竟某種性質上，這確實沒那麽光彩。
等於將兩人結婚離婚又覆婚的糾葛告知於眾。
趙赟庭確實沒有騙她，只請了相近的好友和一些親戚，儀式也盡量簡化。
江漁累了一天，回房間就倒頭睡了。
什麽新婚夜什麽春宵一刻值千金都是假的，正常人那一天下來都是累得想直接睡覺。
“累了？”趙赟庭松領帶，掛到一旁。
江漁沒搭理他，儀式很明白，他者不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她累不累他看不出來嗎？
屋子裏暖氣充足，角落裏放置著兩盆不知名的花，散發幽幽的香氣，無孔不入地鉆入她的皮膚。
江漁帶著困意撐開眼睛，發現他正定定望著她。
她笑了笑：“幹嘛？”
他俯下身將她整個人抱起，緊緊地攬在懷裏：“夢寐以求的事兒，終於在今天達成了，心裏又覺得有幾分空虛。”
說這句話時，他整個人貼得極盡，好似攻城略地步步逼近，呼吸都縈繞在她耳邊。
所謂“耳鬢廝磨”，不過如此。
江漁紅著臉後退，節節敗退不能自己，後來只能雙手推拒他：“累死了。”
“那我幫你舒緩一下？”他故意曲解者她的話，聲音裏噙著一絲狎昵的笑。
修長的手指碾住她的嘴唇，輕輕滑動按壓了一下，像在飽滿的果肉上彈動，他心裏也跟著跳了一下似的。
偏偏面上並未露出什麽波瀾，還是自持得很。
江漁別過頭，感受到他手下滑，緊緊地拴住她的腰肢，她面上紅暈更甚，不願去搭理他了。
“江小魚，我好喜歡你。”他閉眼，似乎是在嗅她的氣息。
江漁頭皮發麻，從來沒有想過驕矜沈穩的他還有這麽一面。
感受著他綿長的呼吸在她脖頸間滑動，她臉紅得快要滴血：“……別了吧，今天真的好累啊——”
“我不累。”趙赟庭在她耳邊沈沈低笑，“你可以不動。”
江漁真的是累了，手繼續推拒他：“不要不要！我要睡覺！”
趙赟庭終於放開她，笑著躺回去。
等了半天沒有動靜，她悄悄回頭，卻見他雙手枕在腦後，閉上了眼睛。
她心裏又有些莫名的失落，悶了會兒，也閉上了眼睛。
“去哪兒度蜜月？”
“不去，二婚還整這些，讓人招笑！”
“沒人會笑。再說，你不說誰知道咱們是覆婚？”
江漁說：“……那你說吧，去哪兒？”
她到底還是妥協。
其實她不太喜歡出去旅游，雖然每次出門很興奮，可堅持不了多久就會很累。
一路上風餐露宿，不知道樂趣在哪兒？
“你到時候要是走不動，我背你啊。”趙赟庭似是猜到她心裏的想法，笑道。
江漁白他一眼：“您背得動我嗎？”
“不試試怎麽知道？”
她不跟他打嘴炮了，說不過他的。
“我手機拿一下。”
“幹嘛？”
“事不宜遲，現在就看地方。”
江漁撈過他在床頭櫃的手機，遞給他，出於好奇湊到他身邊，腦袋直往他那邊鉆。
看攻略，圖片上每一個地方都很好看。
“好想去哈爾濱啊——”她手指在他的屏幕上戳動了幾下，心動不已。
“零下二十幾度，你確定你可以？和這邊十幾度的溫差呢。零下六度出門你都寒冷，零下二十幾度，你受得了？想想清楚。”
被他這麽一說，她又猶豫了。
可看視頻和圖片，那些游客又一個個滿懷喜悅，一點兒沒有不開心的模樣，她挺糾結。
“這是宣傳視頻，是為了讓你去消費，當然撿好的拍了。我問你，去那邊還得準備厚的大衣，穿一次就扔，你舍得？”哪怕現在不缺錢，以她的性格，也做不出這麽浪費的事兒。
“可以租。”她非要跟她唱反調。
“不知道多少人穿過。”他淡淡地給她潑涼水。
“你好煩啊！那你決定吧，別問我意見！”江漁氣得背過身去。
等了會兒也沒見他來哄她，她悶悶地又轉過去。
他唇邊含笑還在翻攻略，似乎聊到她不是真生氣似的。
江漁心裏煩悶，覺得他就是在欺負自己。
趙赟庭後來選了南方那邊的一個不知名小鎮，將地址和圖片發給她，詢問她的意見。
一開始她還不想搭理他，看了後，眼前一亮。
是個地圖上都不太容易找到的小鎮，栽滿鮮花，鎮上似乎有很多祠堂，是民國時一些大家族留下的，很有文化氛圍。
圖片介紹挺不錯的，但江漁心裏又有些不確定。
過去也不是沒被坑過，實物和圖片根本兩模兩樣。
但她也不想再糾結，就定了這個地方。
出發那天，趙赟庭6點就把她拖了起來，路上耽擱了一些時間，到那邊下榻已經是傍晚。
他們得在酒店休息一天，明早動身才能抵達目的地。
路上舟車勞頓，她很快就睡著了，翌日和他一起趕路。
還以為路上會枯燥乏味，遍地的花木如一片七彩的海洋，沿著山路蜿蜒往上，沿途有各種兜售小吃、飲料的街邊店鋪，還有售賣各種紀念品的，文藝氛圍濃厚。
在北京那麽多年，江漁沒有體驗過這樣舒緩的節奏，如置身於油畫中，連迎面拂來的微風都是輕柔的，令人心曠神怡。
她好似一瞬間煥發了活力，湊到街邊挑挑揀揀起來。
一看標價又有些打鼓，她忍不住將手裏的冰箱貼又放回去。
倒不是買不起，但旅游地，肯定會有一些溢價的，她也確實用不上這些。
後來她還是挑了兩個泥塑的娃娃，一男一女，像是一對的。
“只要這兩個？”趙赟庭全程沒有參與，只是在她挑完後問了這麽一句。
她堅定地點頭，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頭對他笑了笑：“買多了也用不上，回去就不喜歡了。”
“出來旅游就是消費的，就算只是一時的情緒價值，也值得買單。”然後他讓店主把她之前停留過三秒的幾樣東西都打包，幫他們快遞回北京。
江漁定定地望著他好一會兒。
“怎麽了？”他好笑地摸臉。
她努努嘴，打趣道：“忽然覺得，你付錢的樣子好帥！”
趙赟庭好笑地看著她，牽了她的手繼續朝前走去。
走著走著，他唇邊不由溢出笑意。
他們一直走到了山頂，江漁的腳都有些痛了。
趙赟庭攙她到路邊，慢慢替她揉捏著，沒一會兒就不痛了。
江漁低頭看著他，抿著笑，也不點破。
“還疼嗎？那我背你？”趙赟庭說。
江漁終於裝不下去了：“那倒也不必，我不是很累。”
“你不是腳痛嗎？”
“現在不怎麽疼了。”
在他狐疑的目光裏，她牽住他的手，拽著他繼續朝前走。
這山看著不高，想要攀到山頂也絕非易事。
後來江漁在路邊招了一輛車，手攬住他的胳膊：“還是要保存體力。”
他也沒有說破，只含笑望著她，眼底都是寵溺。
原本肚子有些餓，可半路看見的餐廳都一般，江漁揉著肚子一直扛到了山頂，終於吃到了便宜又好吃的中餐。
“山下也太黑了，那麽貴，看著也不太好吃，環境也差，幸虧我們堅持上來了。”她拉著他在包間裏坐下。
這邊的包間是一個個散落在草地上的木房子，四面卻是鏤空的玻璃，可以看到遠處一望無垠的草原，還有頭頂蔚藍澄亮的天空。
正中央還有水池，一個學生模樣的姑娘在拉小提琴。
江漁很喜歡這地方，五道菜吃了大半。
趙赟庭難得也多吃了幾口。
“你吃的也太少了。”她給他撕了一只大雞腿，但是轉念一想，他拎著雞腿啃的模樣，又忍不住笑出了聲。
“什麽這麽好笑？”他到底還是沒有碰那個雞腿，只是吃了一些炒菜。
這種不雅觀的事情，他似乎是不做的，哪怕在很親近的人面前。
“啃吧，我不會笑話你的。”她有心作弄他，將那只雞腿又往他面前塞了塞。
“我不喜歡吃雞腿。”
四目相對，江漁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也不再為難他。
吃完飯 ，江漁的肚子已經鼓起來了。
哪怕再瘦的人，吃完飯肚子也像孕婦一樣。
這一點不用質疑。
在好幾次感受到他投來的目光後，她懊惱地想，不該吃那麽多的。
“想笑你就笑吧。”她幽怨地說。
“笑什麽？能吃是福。”趙赟庭笑道。
第一天他們只是簡單瀏覽了一下，並沒有去很多地方。
當晚在山頂早就定好的酒店下榻，翌日，兩人又步行朝山上的岔路走去。
山上別有洞天，林木更加葳蕤茂盛，但是只能步行，車輛還沒有辦法通行。
江漁走了會兒果然就開始喊累，趙赟庭又背著她徒步走了會兒，終於將她背到了纜車旁。
排隊等待乘坐纜車時，她拿出手機拍了好幾張照片，這裏視野和風景都極好，根本不需要修圖，只簡單加個濾鏡就行了。
“好美啊——”她感慨道。
趙赟庭說：“那以後常來。”
“旅游都是每次換一個地方，哪有常來的？”她不解地看向他。
“你喜歡的話，我去上面給你買棟房子。”他指了指山頂那一片的別墅區。
江漁怔了下：“……這是私人的？”
“嗯。”他沒明說，只隱晦地點了一下，“以前來過這兒，都是當地有些名望的人。不然你想，這邊別的地方都蓋了酒店，政府統一管理外包出去，就上邊不能動？哪有這種道理？”
江漁也是個聰明人，很快就懂了，努努嘴：“……還是算了吧，真的住這兒，天天對著一個地方，又不喜歡了。”
“又不讓你天天住，偶爾來一次啊。”他像是想起來似的，“對了，那邊我有認識的人，要不一會兒坐完纜車去拜訪一下？”
江漁搖頭：“還是算了吧，又不熟。”
知道她不喜歡這種交際，他笑道：“聽你的。”
然而事實上，早有人得到消息，纜車還沒坐完就打來了電話。
趙赟庭自然笑著接通，聽對方一通寒暄。
他回“是”或者“嗯，過一會兒看似友好卻敷衍地掛斷了電話，然後問她要不要去。
“你不是已經回絕人家了嗎？”江漁訥訥道。
她剛才聽得可真真的。
“這不是不確定你要不要去嗎？如果你要去，我再回覆他就是了。”
江漁簡直目瞪口呆：“……還是算了吧。”
“那就不去。”
誰知兩人剛下纜車，一個富態的中年人已經搓著手在旁邊等著，一看見趙赟庭就迎上來，噓寒問暖，非要請他們去他的住處喝上一杯茶。
趙赟庭倒沒有什麽不自在，看向江漁。
似乎她要是不想去，也能隨時拒絕。
江漁卻拉不下那個臉，到底還是去了。
那富商似乎在本地挺有名望的，路上碰到個什麽老板、政府人員也都友好地打著招呼，可以算得上是八面玲瓏。
可對著趙赟庭，他又是另一番謙卑，與那些人打交道時截然不同的姿態。
這一點，細心的人很快就能察覺。
趙赟庭從始至終從容平淡，看不出任何異色。
那人在山上的別墅位置很好，從客廳的窗戶望出去能看到不遠處的雲海。
恰好今天天氣好，景致特別怡人。
江漁忍不住貪看了會兒，喝了口傭人遞來的茶。
“這是茉莉花茶，喜歡嗎？”趙赟庭介紹。
“跟我以前喝的不太一樣，還挺清香的。”她又嘗了口，“加糖了嗎？有點甜絲絲的。”
“是嗎？那我嘗一下？”他挨過來。
江漁不做他想，將杯子遞給他。
他卻沒接，只含笑望著她。
過了會兒，她遲鈍的腦子才慢慢反應過來，紅暈漸漸爬上白皙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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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隨機三十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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