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覆婚這種事情還是不要大張旗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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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覆婚這種事情還是不要大張旗鼓的……
情人節那天, 趙赟庭把江漁拖起來去領了證。
那天她沒什麽活，準備睡到8點多，結果7點沒到就被他給拖了起來。
窗外是漫天的大雪, 積雪足有小腿肚那麽深。
不用出門, 手輕輕碰上玻璃就能感受到徹骨的寒意。
江漁咬牙切齒, 頂著一個鳥窩頭憤怒道：“你有病啊趙赟庭？！”
“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他優雅地從穿衣鏡前回頭，已經穿戴齊整。
這副衣冠楚楚的樣子, 更加把穿著臃腫睡衣、頭發蓬亂的她襯托得像個乞丐。
江漁更氣了：“什麽日子都沒我休息要緊！昨晚是誰非要折騰到大半夜, 早上還不讓我補覺？！”
沒有睡好的人脾氣是很大的, 她這會兒就像一個吹得飽脹的氣球, 下一秒就要原地爆炸。
趙赟庭托住她的後背，輕輕拍著安撫：“是我不對，別生氣了, 先換衣服，洗漱一下, 還得去辦正經事呢。”
“大早上的, 能有什麽正經事兒？”她不想動, 但是被他溫言細語，也就半推半就了。
她坐在那邊沒動, 襪子和褲子都是他幫忙穿的。
光是保暖褲就給她挑了一條最厚的。
“不要這個！醜死了！像大象腿一樣！被我粉絲看到不得立刻脫粉？”她找茬。
“你還在演戲呢？我還以為你退圈了？”他故意笑話她, 暗指她最近為創業下的苦功, 有時忙起來都把他忘到腦後了。
江漁哼了一聲：“當然,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 萬一這邊創業失敗, 那邊還能重操舊業。”
話雖如此，她也有兩個多月沒進組了，她的粉絲都急壞了。
其實她現在已經逐漸轉為幕後, 和一些投資商合作，不再親力親為，未來也不想總是暴露在熒屏前。
趙家那種家庭，不喜歡她那樣。
雖然沒人說什麽，這個道理江漁還是懂的。
且時刻暴露在聚光燈下，對趙赟庭來說不是什麽好事。
她還是能低調一點就低調一點吧，以免給他增加更多的麻煩。
早餐是阿姨一早就做好的，替他們放在保溫箱裏。
趙赟庭一一拿出，連刀叉都替她放好了。
江漁的火氣在食用美食的過程中漸漸淡去，很快，她就忘了先前的不愉快。
“……這牛排是怎麽煎的啊？好好吃。”
趙赟庭把阿姨叫來，笑著問她：“李嫂，你跟太太說說，牛排是怎麽煎的？她覺得挺好吃。”
“是。”阿姨連忙恭謹地和江漁說了步驟。
江漁有些不好意思，覺得自己有些像舊時候的地主，在壓榨貧苦勞動人民。
阿姨離開後，她還在思忖著：“下次我自己也試試。”
目光移到了趙赟庭身上。
“別看我，我可不會做你的試驗品。”他忙擡手止住她後面的話。
江漁有些生氣：“什麽叫‘試驗品’？我做的東西很難吃嗎？”
趙赟庭笑而不語，不做評價。
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那何止是難吃，說難吃都是給她面子了。
這個點兒民政局本來是不開門的，還是趙赟庭托了關系，不到五分鐘就給他們辦完了證件。
拿著小本子出門時，江漁還有些恍惚，好似回去以前。
兜兜轉轉又回到了這邊。
她憋了很久：“……我當時還以為你不會簽離婚協議呢？”
趙赟庭笑道：“氣瘋了，你都那樣說了，我還不簽？那我面子裏子往哪兒擱？我沒點兒自尊的嗎？”
“我當時說什麽了啊？”江漁有些訕。
其實她不太記得了。
也可能人潛意識裏會美化自己的行為，所以對於這種不是很好的事情記得不會那麽清楚，又或者是會刻意回避。
江漁的記憶真的有些模糊了。
依稀記得那時候是對他說了很多不好的話。
她的心有些揪緊，心虛地朝兩邊來往的車輛看。
這個點兒，車流繁忙，這條通道只供單向通行，個個都跟趕集似的疾馳而過，帶起的風將她的頭發吹得很亂。
趙赟庭在她身後望著她，聲音有些沈：“真不記得了？你那個時候說，從來沒有喜歡過我，你只是喜歡有權有勢的男人。如果不是我，也會是別人，我跟蔣南洲一樣，不過是你喜歡的一種類型罷了。”
江漁靜默。
她真的說過這樣的話？
“……沒有吧，我有說過這麽難聽的話？”她心虛地看向他。
趙赟庭笑笑：“原話沒有一模一樣，但就是這個意思。”
他的笑容很平和，似乎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不願在深究。
卻還是像一根針似的，狠狠刺入江漁的心口，將她紮得鮮血淋漓。
這根針也曾那樣狠狠紮入他的心口，紮得他鮮血淋漓，將他所有的驕傲都碾在腳底。
他裝作不在意，難道就真的會不在意嗎？
這些話，如今她聽來都這麽刺耳。
江漁至今也無法理解，自己原來真的說過那些話。
哪怕當時只是為了讓他死心，不想他更加泥足深陷以至於招致禍患，她說的話也實在太過分了。
怪不得他直接就同意了離婚。
那會兒，真是抱著不想再見她的心思了吧？
“你當時是不是恨死我了？”她苦笑一聲，眼底都是苦澀。
原本是想裝作不在意地說出這句話的，說完，指尖就下意識蜷縮起來，繼而狠狠嵌入掌心。
趙赟庭看她一眼，笑：“是，我恨你。那會兒，我恨不得弄死你。”
江漁的心抖了下，眼角沁出一滴淚，倔強地掛在那邊，在風中搖搖欲墜。
她抿著唇，吸了吸脖子，深深地垂下頭。
趙赟庭的心登時就軟了。
“你瞧你，我這還沒說什麽呢？你就作出這副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他嘆了口氣，無奈地搖頭，上前將她牢牢擁入懷裏。
他的懷抱溫暖寬厚，好似有源源不斷的力量，在這個寒冷的冬日給她溫暖和支持，撫慰了她創傷未愈的心靈。
說起來也可笑，分明是她自己做的錯事兒，到頭來還是需要他來安慰她。
“有時候想起來，我也真是犯賤，這世上那麽多女人，為什麽非你不可？”趙赟庭想了想說，“不過，感情這種事情沒有什麽道理可言的。”
“你去了南京以後，還恨我嗎？”
“工作很忙，倒是沒有時間天天惦記著你。不過，一空閑下來想到你那張可惡的臉，還是會非常得難受。”
他是笑著說起這段往事的，聽在江漁耳中，卻像是陰暗潮濕不可回望的一段往事。
每聽一句，她心口都鈍鈍的抽痛。
她可真是混蛋啊。
“剛到南京那會兒，還生過一場大病，挺嚴重的。”他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好似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江漁緊張地望著他，聲音都有些幹澀：“你還生過大病？你怎麽都沒跟我說過啊？”
她下意識握住了他的手。
她握他的力道很大，手指都在微微顫抖，便知道她有多麽緊張了。
趙赟庭不再開玩笑，正色道：“沒事兒，不是多麽嚴重。”
其實挺嚴重的，那次感染，差點弄成肺炎，秘書打電話回京，從京城調來了幾個專家給他會診，連向來只負責他爸健康的兩個衛生員都來了。
好在有驚無險。
只是，那次似乎要去了他大半條命，此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咳嗽不斷，調養了很久。
夜半的時候，他時常被夢魘驚醒，然後一個人坐在床頭很久。
往事不堪回首。
這些話，跟她講也只會徒增她的感傷和擔憂。
他便只是一笑置之：“過去的事都過去了。”
他握緊了她的手，將她帶離了風口。
中午是在家裏吃的。
因為早上吃得太多，江漁不是很餓，隨便對付了幾口就躺在沙發裏休息。
趙赟庭在另一邊的單人沙發裏看報紙，過一會兒，用腳尖踢踢她：“情人節，沒什麽想法？”
江漁有氣無力地說：“對這種洋節沒什麽興趣。”
“你們年輕人不都喜歡嗎？”
“趙先生，難道您已經是老同志了嗎？”江漁沒好氣，“別老是老氣橫秋的說教我，你可不是我長輩。”
“你憑良心講，我什麽時候在你面前擺過長輩的架子？”
江漁不跟他鬥嘴了，實在累，閉上眼睛養神。
趙赟庭笑道：“有這麽累嗎？你一天天的都在幹嘛？”
“身兼數職，又要籌備新戲還要帶新人又要創業，能不累嗎？”她翻了個身，托著腮望著他，“領導，您不懂咱們底層人民的辛苦。”
趙赟庭都笑了，點點頭，懶得搭理她的擠兌。
他不搭理她她反而來勁，過去從後面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都毫無預兆地掛在他身上，還跟他嬉笑：“說，你最喜歡誰？”
“江小魚。”
“答對，獎勵香吻一個。”她把他的臉掰過來，在他側臉上“啵”了一下，聲音弄得極大。
趙赟庭多少有些無語凝噎。
但也不想跟她計較，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今天情人節，真的不過了？”他再次問她。
江漁像只樹袋熊似的掛在他身上，好是思索了會兒：“……不知道怎麽過。真的挺無聊的，每年無非那些活動……”
“沒關系，你慢慢想。我正好看完這些文件，等你想好了，我們再出門，也不在乎這一時半會兒的。”
他總是這麽情緒穩定，讓她在焦躁煩躁的時候也能安寧些。
江漁定定望著他，又“啵”了一下他的臉頰：“我愛你。”
趙赟庭都不太好意思了，失笑：“怎麽這麽嬌氣了？”
她捧住他的臉，沒有說什麽，眼底有微微閃爍的晶瑩。
過去的那些，雖然已經不去計較，可紮在心裏的那些刺哪怕拔去也是刻骨的痛，一留一個窟窿。
江漁靜默地自我反省著，沒有開口。
每當她這麽安靜，趙赟庭反而有些心慌：“我也沒說什麽啊，這又是怎麽了？”
她吸了吸鼻子說：“就是感覺……挺對不起你的。”
他酸得不行，做了個皺眉牙酸的表情。
江漁瞧見，剛剛升起的那點兒愧疚就被他消磨殆盡了。
她啐了他一聲就不搭理他了。
後來還是決定出去逛逛。
情人節這條，中央區這邊都是情侶，不少女孩頭上海帶著鹿角和愛心的頭箍，商店門口遍地都是氣球和彩帶，節日氛圍很濃。
到處都在兜售情侶物品，東西卻比平日都要貴一倍。
“割韭菜。”江漁說。
趙赟庭好笑地看著她：“那你還買？”
她手裏正拿著一對娃娃，就是平日的男女娃娃，前幾日瞧見時都是分開售賣的男版和女版，情人節這天包裝到了一起，美名其曰“情侶版”。
“你這個人，真的很煞風景。”江漁忿忿不平道。
趙赟庭都無奈了：“我怎麽煞風景了？你要聽假話嗎？”
“有的時候，買東西買的就是個情緒價值。我當然知道這些套路啊，也不是什麽大錢，花錢買個開心嘛。”
“我明白了，你下次被賣保健品的騙了，我肯定不開口。”他一本正經地說，“為了你開心。”
他說得江漁都笑起來了，橫了他一眼。
兩人在商場逛了一圈覺得沒什麽意思，後來還是去了露天的廣場上看活動。
唯恐被人認出，江漁戴了厚厚的帽子和口罩，把自己的臉擋得嚴嚴實實的，但還是免不了被圍觀。
她有些懊惱地回頭看了眼趙赟庭：“你就不能也戴個口罩嗎？一點也不懂得低調。”
“那我下次戴一個。”
他們逛到快10點才回去，累得夠嗆。
昏暗的燈影下，兩人的影子糾纏在油柏路上，緩緩地移動著。
耳邊風平浪靜，翠綠常青的樹也蟄伏再黑暗中，只有偶爾晃動的車燈一掠而過。
是晚歸的人。
“要不要再逛逛？”趙赟庭握緊了她的手，輕輕地施力。
江漁打了個哈欠，睜著雙惺忪的眼睛看向他。
他都笑了：“得，回去吧。”
加快步子將她帶回了家。
這次沒有碰到什麽鄰居什麽要緊的人物，江漁全身心放松，一進門就踢掉了鞋子，躺到了沙發中。
趙赟庭先將外套脫了掛到一旁，過去拍拍她肩膀：“先去洗澡。”
“她太困了，你先去。”
趙赟庭盯著她看了會兒，無奈，只好自己去了洗手間。
出來時，她還躺在那邊，人已經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睛，睡過去了。
他站在那邊好久，無奈地將她打橫抱起，抱到了房間。
其實他不太能忍受不洗澡就上床的，但這會兒也不好將她喊醒，擰了熱毛巾潦草地幫她擦拭了一下就算過去了。
夜半的時候，江漁側著身子滾到他這邊。
他睜開眼睛，定定地在黑暗裏望著她，卻是怎麽都睡不著了。
她打了個哈欠，似乎有所覺察似的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像是感應到什麽時候，她伸出手撫摸他的臉頰，趙赟庭便擡手撥開了她臉頰上的發絲，憑借著本能，起身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無意識的吻，像是點燃了一簇火苗，頓時火星四濺。
江漁抱著他，手緊緊纏著他，忍不住笑道：“趙先生，這麽晚了還不睡覺嗎？”
“是你先勾引我。”他的聲音很低，呼出的氣息都帶著熱意，碰觸到她的皮膚那一塊要死要灼燒起來。
江漁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我好冤枉啊，我明媚都快睡著了，你還把我弄醒？”她嬉笑。
嬉皮笑臉沒一會兒就被他翻了過去，她蹙著眉嗷嗚了一聲，作勢要翻過來反抗。
手又被他反剪了。
她故意皺著眉，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
他忙松了手：“弄疼你了？”
她的表情頓時多雲轉晴，哈哈笑起來。
趙赟庭知道是被她給耍了，一言不發地松開她，背過去自己睡。
江漁從後面推推他，心裏有些惴惴的：“你不會是真生氣了吧——”
他迅速回身，將她緊緊摟到懷裏。
她分明看到，他唇角還有噙著的笑意。
-
除夕夜那天，江漁一早就起來了，換了好幾套衣服。
趙赟庭還一身常服在沙發裏看財報，她忍不住回頭問他：“這一套怎麽樣？”
他擡頭淡淡一掃，說：“挺好的。”
又若有所思地低頭去看自己的電腦了。
江漁心裏就憋了氣：“好不好看一句話的事兒，別老是敷衍我。”
“我敷衍你？我怎麽敷衍你了？”
江漁過去將他的筆記本“啪”一聲合上：“都要出門了，別看了。今天可是除夕，就不能休息一天嗎？”
“別鬧。”他攬住她的腰，後來還是將合上的筆記本丟到了一邊，拍拍她的肩頭安撫了會兒。
她這才眉開眼笑。
過去大院那邊已經是晚上7點。
這次沒請什麽外人，就是自家人聚聚。
江漁還是有點緊張，下意識往趙赟庭身後縮了縮，問他：“我這身會不會太寒酸啊？”
趙赟庭回頭。
她穿的是身短款的灰色環保皮草，下面配黑色魚尾裙，修長的脖頸上套了圍巾，挺簡單的穿搭。
寒酸倒也稱不上，她身段好，臉蛋精致又明艷動人，穿什麽都是好看的。
但這身確實是有點隨便了。
“幹嘛不穿身好的？你衣服那麽多。”趙赟庭道。
江漁笑道：“這不是怕太隆重了嗎？”
有種嫁進豪門小人得志的感覺，她想想還是穿得簡單了一些。
給老爺子他們拜過年後，老夫人程秋白拉著她的手到一旁，和藹地塞給她一個很大的紅包，又拉著她說了很久的話。
那日回趙家的時候，她都沒出面。
江漁和她本就不熟，還以為她不喜歡自己，今天來之前一直挺忐忑的，沒想到她這麽好說話。
王瑄在不遠處冷笑。
老太太向來精明圓滑，那日不出面，無非是想看看大家的態度而已，現在大局已定，她當然樂得來當這個好人。
說難聽點，這個家到底還是利益居上。
老爺子退了後，主要還是靠趙良驥支撐門楣，如今趙赟庭也蒸蒸日上，所有人還都得靠他們。
老太太多精明的人？怎麽會看不清風向？這個中厲害她一目了然。
為難江漁對她有什麽好處？
好好相處，得一個好，日後還能指望趙良驥和趙赟庭這對父子幫襯一下她們程家和她那個不爭氣的小兒子呢。
何況程家這些年也不怎麽樣，可謂是江河日下，她到底是沒有年輕時的傲氣了。
這些道理王瑄也明白，但到底是拉不下那個臉，紅包都是讓沈綰去替她塞的。
沈綰將大大的紅包塞到江漁手裏，小手還在上面留戀地摸了兩把：“你別看王姨那副臭臉，人還是挺大方的。反正你們以後不住一起，沒必要去在意這些。”
江漁不在意地笑了笑。
她本來就沒指望王瑄有多喜歡自己，相敬如賓就很好了。
如今的局面，她已經很滿意了。
這世上，總沒有那麽完美無缺的。
普通人的婚姻不也是一地雞毛？
“對了，我四哥是不是送了中央區那邊的環湖別墅啊？那地段，有錢都買不到啊，我聽說還沒開盤就被內定了！”她滿臉放光，“是樓王嗎？”
江漁吃一口點心：“我還沒去過呢，不清楚，不過好像是最大那棟。”
“你也太糊塗了，下次帶我去看看。”她攀住她的胳膊，“我可以借你的屋子聚會嗎？”
來了，真實目的來了。
江漁好笑地看著她：“還沒裝修呢。”
“沒關系，我可以自己布置。”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江漁只能點頭。
她也不是多吝嗇的人，而且現在就一個毛坯房，也損壞不了什麽。
隨即將地址發給她。
“嫂子我太愛你了。”沈綰摟住她，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江漁還真不習慣，在她離開後悄悄抹了把臉。
離開時，天上又開始下雪，天空中浮起一層淡灰色的雲霭，飄絮似的。
趙赟庭將車速放得很慢，江漁便趴在車窗上看雪：“好漂亮啊——”
“你來北京這麽多年，不是早看過了？”
“刻在骨子裏的，你不懂。小時候很難得才下一次，而且都很小，落地就化了。”
雪落了會兒就停了，但下得很大，他們下車時，積雪已經到了膝蓋。
天地間銀裝素裹，皚皚一片。
江漁彎腰捏了個雪團子，在掌心搓揉了會兒，過一會兒才像是意識到冷似的，“呀”一聲扔了。
那生動的小表情，看得趙赟庭發笑。
他過去拉過她的手，用自己溫暖寬厚的手緊緊包裹著。
江漁回頭看了他一眼，心裏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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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隨機三十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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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節那天, 趙赟庭把江漁拖起來去領了證。
那天她沒什麽活，準備睡到8點多，結果7點沒到就被他給拖了起來。
窗外是漫天的大雪, 積雪足有小腿肚那麽深。
不用出門, 手輕輕碰上玻璃就能感受到徹骨的寒意。
江漁咬牙切齒, 頂著一個鳥窩頭憤怒道：“你有病啊趙赟庭？！”
“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他優雅地從穿衣鏡前回頭，已經穿戴齊整。
這副衣冠楚楚的樣子, 更加把穿著臃腫睡衣、頭發蓬亂的她襯托得像個乞丐。
江漁更氣了：“什麽日子都沒我休息要緊！昨晚是誰非要折騰到大半夜, 早上還不讓我補覺？！”
沒有睡好的人脾氣是很大的, 她這會兒就像一個吹得飽脹的氣球, 下一秒就要原地爆炸。
趙赟庭托住她的後背，輕輕拍著安撫：“是我不對，別生氣了, 先換衣服，洗漱一下, 還得去辦正經事呢。”
“大早上的, 能有什麽正經事兒？”她不想動, 但是被他溫言細語，也就半推半就了。
她坐在那邊沒動, 襪子和褲子都是他幫忙穿的。
光是保暖褲就給她挑了一條最厚的。
“不要這個！醜死了！像大象腿一樣！被我粉絲看到不得立刻脫粉？”她找茬。
“你還在演戲呢？我還以為你退圈了？”他故意笑話她, 暗指她最近為創業下的苦功, 有時忙起來都把他忘到腦後了。
江漁哼了一聲：“當然,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 萬一這邊創業失敗, 那邊還能重操舊業。”
話雖如此，她也有兩個多月沒進組了，她的粉絲都急壞了。
其實她現在已經逐漸轉為幕後, 和一些投資商合作，不再親力親為，未來也不想總是暴露在熒屏前。
趙家那種家庭，不喜歡她那樣。
雖然沒人說什麽，這個道理江漁還是懂的。
且時刻暴露在聚光燈下，對趙赟庭來說不是什麽好事。
她還是能低調一點就低調一點吧，以免給他增加更多的麻煩。
早餐是阿姨一早就做好的，替他們放在保溫箱裏。
趙赟庭一一拿出，連刀叉都替她放好了。
江漁的火氣在食用美食的過程中漸漸淡去，很快，她就忘了先前的不愉快。
“……這牛排是怎麽煎的啊？好好吃。”
趙赟庭把阿姨叫來，笑著問她：“李嫂，你跟太太說說，牛排是怎麽煎的？她覺得挺好吃。”
“是。”阿姨連忙恭謹地和江漁說了步驟。
江漁有些不好意思，覺得自己有些像舊時候的地主，在壓榨貧苦勞動人民。
阿姨離開後，她還在思忖著：“下次我自己也試試。”
目光移到了趙赟庭身上。
“別看我，我可不會做你的試驗品。”他忙擡手止住她後面的話。
江漁有些生氣：“什麽叫‘試驗品’？我做的東西很難吃嗎？”
趙赟庭笑而不語，不做評價。
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那何止是難吃，說難吃都是給她面子了。
這個點兒民政局本來是不開門的，還是趙赟庭托了關系，不到五分鐘就給他們辦完了證件。
拿著小本子出門時，江漁還有些恍惚，好似回去以前。
兜兜轉轉又回到了這邊。
她憋了很久：“……我當時還以為你不會簽離婚協議呢？”
趙赟庭笑道：“氣瘋了，你都那樣說了，我還不簽？那我面子裏子往哪兒擱？我沒點兒自尊的嗎？”
“我當時說什麽了啊？”江漁有些訕。
其實她不太記得了。
也可能人潛意識裏會美化自己的行為，所以對於這種不是很好的事情記得不會那麽清楚，又或者是會刻意回避。
江漁的記憶真的有些模糊了。
依稀記得那時候是對他說了很多不好的話。
她的心有些揪緊，心虛地朝兩邊來往的車輛看。
這個點兒，車流繁忙，這條通道只供單向通行，個個都跟趕集似的疾馳而過，帶起的風將她的頭發吹得很亂。
趙赟庭在她身後望著她，聲音有些沈：“真不記得了？你那個時候說，從來沒有喜歡過我，你只是喜歡有權有勢的男人。如果不是我，也會是別人，我跟蔣南洲一樣，不過是你喜歡的一種類型罷了。”
江漁靜默。
她真的說過這樣的話？
“……沒有吧，我有說過這麽難聽的話？”她心虛地看向他。
趙赟庭笑笑：“原話沒有一模一樣，但就是這個意思。”
他的笑容很平和，似乎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不願在深究。
卻還是像一根針似的，狠狠刺入江漁的心口，將她紮得鮮血淋漓。
這根針也曾那樣狠狠紮入他的心口，紮得他鮮血淋漓，將他所有的驕傲都碾在腳底。
他裝作不在意，難道就真的會不在意嗎？
這些話，如今她聽來都這麽刺耳。
江漁至今也無法理解，自己原來真的說過那些話。
哪怕當時只是為了讓他死心，不想他更加泥足深陷以至於招致禍患，她說的話也實在太過分了。
怪不得他直接就同意了離婚。
那會兒，真是抱著不想再見她的心思了吧？
“你當時是不是恨死我了？”她苦笑一聲，眼底都是苦澀。
原本是想裝作不在意地說出這句話的，說完，指尖就下意識蜷縮起來，繼而狠狠嵌入掌心。
趙赟庭看她一眼，笑：“是，我恨你。那會兒，我恨不得弄死你。”
江漁的心抖了下，眼角沁出一滴淚，倔強地掛在那邊，在風中搖搖欲墜。
她抿著唇，吸了吸脖子，深深地垂下頭。
趙赟庭的心登時就軟了。
“你瞧你，我這還沒說什麽呢？你就作出這副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他嘆了口氣，無奈地搖頭，上前將她牢牢擁入懷裏。
他的懷抱溫暖寬厚，好似有源源不斷的力量，在這個寒冷的冬日給她溫暖和支持，撫慰了她創傷未愈的心靈。
說起來也可笑，分明是她自己做的錯事兒，到頭來還是需要他來安慰她。
“有時候想起來，我也真是犯賤，這世上那麽多女人，為什麽非你不可？”趙赟庭想了想說，“不過，感情這種事情沒有什麽道理可言的。”
“你去了南京以後，還恨我嗎？”
“工作很忙，倒是沒有時間天天惦記著你。不過，一空閑下來想到你那張可惡的臉，還是會非常得難受。”
他是笑著說起這段往事的，聽在江漁耳中，卻像是陰暗潮濕不可回望的一段往事。
每聽一句，她心口都鈍鈍的抽痛。
她可真是混蛋啊。
“剛到南京那會兒，還生過一場大病，挺嚴重的。”他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好似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江漁緊張地望著他，聲音都有些幹澀：“你還生過大病？你怎麽都沒跟我說過啊？”
她下意識握住了他的手。
她握他的力道很大，手指都在微微顫抖，便知道她有多麽緊張了。
趙赟庭不再開玩笑，正色道：“沒事兒，不是多麽嚴重。”
其實挺嚴重的，那次感染，差點弄成肺炎，秘書打電話回京，從京城調來了幾個專家給他會診，連向來只負責他爸健康的兩個衛生員都來了。
好在有驚無險。
只是，那次似乎要去了他大半條命，此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咳嗽不斷，調養了很久。
夜半的時候，他時常被夢魘驚醒，然後一個人坐在床頭很久。
往事不堪回首。
這些話，跟她講也只會徒增她的感傷和擔憂。
他便只是一笑置之：“過去的事都過去了。”
他握緊了她的手，將她帶離了風口。
中午是在家裏吃的。
因為早上吃得太多，江漁不是很餓，隨便對付了幾口就躺在沙發裏休息。
趙赟庭在另一邊的單人沙發裏看報紙，過一會兒，用腳尖踢踢她：“情人節，沒什麽想法？”
江漁有氣無力地說：“對這種洋節沒什麽興趣。”
“你們年輕人不都喜歡嗎？”
“趙先生，難道您已經是老同志了嗎？”江漁沒好氣，“別老是老氣橫秋的說教我，你可不是我長輩。”
“你憑良心講，我什麽時候在你面前擺過長輩的架子？”
江漁不跟他鬥嘴了，實在累，閉上眼睛養神。
趙赟庭笑道：“有這麽累嗎？你一天天的都在幹嘛？”
“身兼數職，又要籌備新戲還要帶新人又要創業，能不累嗎？”她翻了個身，托著腮望著他，“領導，您不懂咱們底層人民的辛苦。”
趙赟庭都笑了，點點頭，懶得搭理她的擠兌。
他不搭理她她反而來勁，過去從後面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都毫無預兆地掛在他身上，還跟他嬉笑：“說，你最喜歡誰？”
“江小魚。”
“答對，獎勵香吻一個。”她把他的臉掰過來，在他側臉上“啵”了一下，聲音弄得極大。
趙赟庭多少有些無語凝噎。
但也不想跟她計較，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今天情人節，真的不過了？”他再次問她。
江漁像只樹袋熊似的掛在他身上，好是思索了會兒：“……不知道怎麽過。真的挺無聊的，每年無非那些活動……”
“沒關系，你慢慢想。我正好看完這些文件，等你想好了，我們再出門，也不在乎這一時半會兒的。”
他總是這麽情緒穩定，讓她在焦躁煩躁的時候也能安寧些。
江漁定定望著他，又“啵”了一下他的臉頰：“我愛你。”
趙赟庭都不太好意思了，失笑：“怎麽這麽嬌氣了？”
她捧住他的臉，沒有說什麽，眼底有微微閃爍的晶瑩。
過去的那些，雖然已經不去計較，可紮在心裏的那些刺哪怕拔去也是刻骨的痛，一留一個窟窿。
江漁靜默地自我反省著，沒有開口。
每當她這麽安靜，趙赟庭反而有些心慌：“我也沒說什麽啊，這又是怎麽了？”
她吸了吸鼻子說：“就是感覺……挺對不起你的。”
他酸得不行，做了個皺眉牙酸的表情。
江漁瞧見，剛剛升起的那點兒愧疚就被他消磨殆盡了。
她啐了他一聲就不搭理他了。
後來還是決定出去逛逛。
情人節這條，中央區這邊都是情侶，不少女孩頭上海帶著鹿角和愛心的頭箍，商店門口遍地都是氣球和彩帶，節日氛圍很濃。
到處都在兜售情侶物品，東西卻比平日都要貴一倍。
“割韭菜。”江漁說。
趙赟庭好笑地看著她：“那你還買？”
她手裏正拿著一對娃娃，就是平日的男女娃娃，前幾日瞧見時都是分開售賣的男版和女版，情人節這天包裝到了一起，美名其曰“情侶版”。
“你這個人，真的很煞風景。”江漁忿忿不平道。
趙赟庭都無奈了：“我怎麽煞風景了？你要聽假話嗎？”
“有的時候，買東西買的就是個情緒價值。我當然知道這些套路啊，也不是什麽大錢，花錢買個開心嘛。”
“我明白了，你下次被賣保健品的騙了，我肯定不開口。”他一本正經地說，“為了你開心。”
他說得江漁都笑起來了，橫了他一眼。
兩人在商場逛了一圈覺得沒什麽意思，後來還是去了露天的廣場上看活動。
唯恐被人認出，江漁戴了厚厚的帽子和口罩，把自己的臉擋得嚴嚴實實的，但還是免不了被圍觀。
她有些懊惱地回頭看了眼趙赟庭：“你就不能也戴個口罩嗎？一點也不懂得低調。”
“那我下次戴一個。”
他們逛到快10點才回去，累得夠嗆。
昏暗的燈影下，兩人的影子糾纏在油柏路上，緩緩地移動著。
耳邊風平浪靜，翠綠常青的樹也蟄伏再黑暗中，只有偶爾晃動的車燈一掠而過。
是晚歸的人。
“要不要再逛逛？”趙赟庭握緊了她的手，輕輕地施力。
江漁打了個哈欠，睜著雙惺忪的眼睛看向他。
他都笑了：“得，回去吧。”
加快步子將她帶回了家。
這次沒有碰到什麽鄰居什麽要緊的人物，江漁全身心放松，一進門就踢掉了鞋子，躺到了沙發中。
趙赟庭先將外套脫了掛到一旁，過去拍拍她肩膀：“先去洗澡。”
“她太困了，你先去。”
趙赟庭盯著她看了會兒，無奈，只好自己去了洗手間。
出來時，她還躺在那邊，人已經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睛，睡過去了。
他站在那邊好久，無奈地將她打橫抱起，抱到了房間。
其實他不太能忍受不洗澡就上床的，但這會兒也不好將她喊醒，擰了熱毛巾潦草地幫她擦拭了一下就算過去了。
夜半的時候，江漁側著身子滾到他這邊。
他睜開眼睛，定定地在黑暗裏望著她，卻是怎麽都睡不著了。
她打了個哈欠，似乎有所覺察似的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像是感應到什麽時候，她伸出手撫摸他的臉頰，趙赟庭便擡手撥開了她臉頰上的發絲，憑借著本能，起身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無意識的吻，像是點燃了一簇火苗，頓時火星四濺。
江漁抱著他，手緊緊纏著他，忍不住笑道：“趙先生，這麽晚了還不睡覺嗎？”
“是你先勾引我。”他的聲音很低，呼出的氣息都帶著熱意，碰觸到她的皮膚那一塊要死要灼燒起來。
江漁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我好冤枉啊，我明媚都快睡著了，你還把我弄醒？”她嬉笑。
嬉皮笑臉沒一會兒就被他翻了過去，她蹙著眉嗷嗚了一聲，作勢要翻過來反抗。
手又被他反剪了。
她故意皺著眉，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
他忙松了手：“弄疼你了？”
她的表情頓時多雲轉晴，哈哈笑起來。
趙赟庭知道是被她給耍了，一言不發地松開她，背過去自己睡。
江漁從後面推推他，心裏有些惴惴的：“你不會是真生氣了吧——”
他迅速回身，將她緊緊摟到懷裏。
她分明看到，他唇角還有噙著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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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那天，江漁一早就起來了，換了好幾套衣服。
趙赟庭還一身常服在沙發裏看財報，她忍不住回頭問他：“這一套怎麽樣？”
他擡頭淡淡一掃，說：“挺好的。”
又若有所思地低頭去看自己的電腦了。
江漁心裏就憋了氣：“好不好看一句話的事兒，別老是敷衍我。”
“我敷衍你？我怎麽敷衍你了？”
江漁過去將他的筆記本“啪”一聲合上：“都要出門了，別看了。今天可是除夕，就不能休息一天嗎？”
“別鬧。”他攬住她的腰，後來還是將合上的筆記本丟到了一邊，拍拍她的肩頭安撫了會兒。
她這才眉開眼笑。
過去大院那邊已經是晚上7點。
這次沒請什麽外人，就是自家人聚聚。
江漁還是有點緊張，下意識往趙赟庭身後縮了縮，問他：“我這身會不會太寒酸啊？”
趙赟庭回頭。
她穿的是身短款的灰色環保皮草，下面配黑色魚尾裙，修長的脖頸上套了圍巾，挺簡單的穿搭。
寒酸倒也稱不上，她身段好，臉蛋精致又明艷動人，穿什麽都是好看的。
但這身確實是有點隨便了。
“幹嘛不穿身好的？你衣服那麽多。”趙赟庭道。
江漁笑道：“這不是怕太隆重了嗎？”
有種嫁進豪門小人得志的感覺，她想想還是穿得簡單了一些。
給老爺子他們拜過年後，老夫人程秋白拉著她的手到一旁，和藹地塞給她一個很大的紅包，又拉著她說了很久的話。
那日回趙家的時候，她都沒出面。
江漁和她本就不熟，還以為她不喜歡自己，今天來之前一直挺忐忑的，沒想到她這麽好說話。
王瑄在不遠處冷笑。
老太太向來精明圓滑，那日不出面，無非是想看看大家的態度而已，現在大局已定，她當然樂得來當這個好人。
說難聽點，這個家到底還是利益居上。
老爺子退了後，主要還是靠趙良驥支撐門楣，如今趙赟庭也蒸蒸日上，所有人還都得靠他們。
老太太多精明的人？怎麽會看不清風向？這個中厲害她一目了然。
為難江漁對她有什麽好處？
好好相處，得一個好，日後還能指望趙良驥和趙赟庭這對父子幫襯一下她們程家和她那個不爭氣的小兒子呢。
何況程家這些年也不怎麽樣，可謂是江河日下，她到底是沒有年輕時的傲氣了。
這些道理王瑄也明白，但到底是拉不下那個臉，紅包都是讓沈綰去替她塞的。
沈綰將大大的紅包塞到江漁手裏，小手還在上面留戀地摸了兩把：“你別看王姨那副臭臉，人還是挺大方的。反正你們以後不住一起，沒必要去在意這些。”
江漁不在意地笑了笑。
她本來就沒指望王瑄有多喜歡自己，相敬如賓就很好了。
如今的局面，她已經很滿意了。
這世上，總沒有那麽完美無缺的。
普通人的婚姻不也是一地雞毛？
“對了，我四哥是不是送了中央區那邊的環湖別墅啊？那地段，有錢都買不到啊，我聽說還沒開盤就被內定了！”她滿臉放光，“是樓王嗎？”
江漁吃一口點心：“我還沒去過呢，不清楚，不過好像是最大那棟。”
“你也太糊塗了，下次帶我去看看。”她攀住她的胳膊，“我可以借你的屋子聚會嗎？”
來了，真實目的來了。
江漁好笑地看著她：“還沒裝修呢。”
“沒關系，我可以自己布置。”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江漁只能點頭。
她也不是多吝嗇的人，而且現在就一個毛坯房，也損壞不了什麽。
隨即將地址發給她。
“嫂子我太愛你了。”沈綰摟住她，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江漁還真不習慣，在她離開後悄悄抹了把臉。
離開時，天上又開始下雪，天空中浮起一層淡灰色的雲霭，飄絮似的。
趙赟庭將車速放得很慢，江漁便趴在車窗上看雪：“好漂亮啊——”
“你來北京這麽多年，不是早看過了？”
“刻在骨子裏的，你不懂。小時候很難得才下一次，而且都很小，落地就化了。”
雪落了會兒就停了，但下得很大，他們下車時，積雪已經到了膝蓋。
天地間銀裝素裹，皚皚一片。
江漁彎腰捏了個雪團子，在掌心搓揉了會兒，過一會兒才像是意識到冷似的，“呀”一聲扔了。
那生動的小表情，看得趙赟庭發笑。
他過去拉過她的手，用自己溫暖寬厚的手緊緊包裹著。
江漁回頭看了他一眼，心裏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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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隨機三十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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