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顧寶寶極其專業加入工廠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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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顧寶寶極其專業加入工廠工作
吉普車顛簸著駛入省城地界時，已經是上午八點多。
街道比海島寬敞，行人車輛也多起來，自行車鈴聲響成一片，臨街的墻壁上刷著鮮明的標語。
空氣裏彌漫著煤煙、早點攤子蒸騰的熱氣，還有一種城市特有的、略顯渾濁的活力。
顧寶寶好奇地打量著窗外，這是她第一次真切看到這個時代的城市風貌。
“前面就是軍區招待所。”
陸戰銘放緩車速，
“老鄭他們先過去安排入住和檢查。我們直接去藥廠，霍正同志和藥廠的周廠長應該已經在等了。”
“嗯。”
顧寶寶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衣襟和頭發。
接下來是工作狀態了。
車子拐進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停在了一棟頗有年代感的灰磚大樓前。門牌上寫著“省第一制藥廠”。
廠門口，霍正和一個穿著深藍色中山裝，頭發花白、戴著黑框眼鏡的老人已經等在那裏。
老人背著手，眉頭微鎖，看著駛來的吉普車，臉上沒什麽表情，顯得有些嚴肅。
陸戰銘停好車，率先下來，繞到另一邊替顧寶寶拉開車門。
顧寶寶下車，站定，目光迎向那位老人——想必就是周廠長了。
霍正笑著迎上來：
“寶寶同志，一路辛苦！這位就是藥廠的周有德周廠長，咱們國家制藥領域的老前輩了。”
周有德廠長上下打量了顧寶寶一眼，眼神在她年輕得過分的臉上停頓了一下，又掃過她肩上的上校肩章，眉頭似乎皺得更緊了些。
他伸出手，聲音有些幹澀：
“顧上校，歡迎。廠裏條件簡陋，希望你別嫌棄。”
握手很有力，帶著老技術工人的粗糙。
顧寶寶不卑不亢地握了握：
“周廠長客氣了，是我來打擾，要向您和廠裏的老師傅們學習。”
態度謙遜，但語氣從容。
周有德“嗯”了一聲，沒再多說，轉身往廠裏走：
“進來吧，生產線已經按你們之前提的要求初步調整了，就等你們來看。”
霍正對顧寶寶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別介意老廠長的態度。
顧寶寶微微搖頭，表示沒事。
技術老前輩，有點脾氣正常，關鍵看真本事。
一行人進了廠區。
廠房高大空曠，彌漫著淡淡的藥材和消毒水混合的氣味。
機器轟鳴聲陣陣，工人們穿著統一的藍色工裝，在流水線旁忙碌著，看到他們進來，都好奇地偷偷打量。
周廠長帶著他們徑直來到一間相對獨立的車間門口，上面掛著“試驗車間”的牌子。
“就是這裏。”
周廠長推開沈重的鐵門，
“按照你們給的工藝要點，我們把原來的青黴素發酵罐做了改造，提取線也調整了。但效果……”
他頓了頓，看向顧寶寶，
“不太理想。得率比預期低，雜質率偏高。顧上校，你給的改進方向，是不是有什麽地方……還需要商榷？”
這話說得還算客氣，但意思很明顯：
你提供的方案，可能有問題。
車間裏幾個老師傅也看了過來，眼神裏帶著審視和懷疑。
畢竟，顧寶寶太年輕了，還是個女同志。
讓他們這些幹了一輩子藥的老工人，聽一個丫頭片子的指揮改生產線，心裏本來就不太服氣。
陸戰銘往前半步，站在顧寶寶側後方，姿態護衛，但沒說話。
這是技術場合，他不能越俎代庖。
霍正有些緊張地看著顧寶寶。
顧寶寶臉上卻沒什麽波瀾。
她早就料到會有質疑。
她沒有立刻回答周廠長的問題，而是徑直走向那臺經過改造的發酵罐，
俯身仔細觀察連接管道，儀表，又示意旁邊的老師傅打開取樣口，用幹凈的玻璃棒蘸取了一點發酵液，湊近聞了聞，又對著光看了看色澤。
動作熟練，神態專註，儼然是個行家。
幾個老師傅交換了一下眼神，輕視稍減。
觀察片刻，顧寶寶直起身，看向周廠長：
“周廠長，改造的大方向是對的。但有幾個細節可能被忽略了。”
她走到旁邊的工藝流程圖前，手指點在其中一處：
“這裏，溫度控制區間。我給的資料裏強調，發酵中期需要有一個短暫的‘低溫刺激’，以促進特定代謝產物的積累。但實際記錄顯示，你們保持了恒溫。”
周廠長看向負責溫度控制的老師傅。
那老師傅一楞，連忙翻看操作記錄，臉色變了變：
“是……是俺覺得溫度波動可能影響菌群穩定，就……就沒按那個來。”
顧寶寶又指向另一處：
“還有這裏，攪拌速率。後期提速的時間點晚了半小時，導致部分菌體提前老化自溶，影響了有效成分的釋放和後續提取。”
負責攪拌的老師傅也低下頭。
“另外，”
顧寶寶走到提取設備前，摸了摸管道外壁，
“冷卻循環水的溫度，是不是比要求的高了兩度？這會直接影響結晶純度的。”
這下，連周廠長的臉色都變了。
這些細節，如果不是對工藝極其熟悉，絕不可能一眼看出來！
顧寶寶轉過身，面對眾人，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性：
“周廠長，各位老師傅，我提供的不是一張死板的圖紙，而是一個動態的、需要精細調控的生物過程。
每一個參數的變化，都會影響最終結果。差之毫厘，謬以千裏。”
她頓了頓，放緩語氣：
“當然，這不怪大家。這套改良工藝確實比現有的要求更高，更精細。我們需要一起，把每一個環節都校準到最佳狀態。”
她沒有指責，而是指出了問題所在，並主動把責任攬到了共同摸索上。
周廠長緊繃的臉色緩和了不少，他推了推眼鏡，再看向顧寶寶時，眼神裏的懷疑淡去，多了幾分認真：
“顧上校說得對。是我們工作不夠細致。那依你看，現在該怎麽調整？”
顧寶寶也不客氣，立刻給出具體指令
“先把溫度曲線嚴格按照我給的數據重新設定，攪拌速率調整時間點校準。
冷卻水系統檢查一下，是不是有地方堵塞或者換熱效率不足。
另外，我建議現在這批發酵液，可以嘗試追加一次補料，配方我馬上寫出來，看能不能挽救一下得率。”
她語速很快，思路清晰，每一項指令都具體可行。
周廠長不再猶豫，立刻揮手：
“都聽見了？按顧上校說的辦！小王，去拿紙筆！”
車間裏瞬間忙碌起來。
顧寶寶接過紙筆，快速寫下一個補料配方，交給負責的老師傅。
然後，她挽起袖子軍裝外套早就脫了掛在一邊，露出裏面白色的襯衫，走到控制臺前，親自調整起儀表參數。
陽光從高高的氣窗照射進來，落在她專註的側臉上，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被她隨手抹去。
那雙眼睛，盯著不斷變化的儀表盤，亮得驚人。
陸戰銘站在不遠處，看著她迅速融入，指揮若定的樣子，心底那片柔軟的地方，像是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癢癢的，又滿滿的。
他的寶寶，在工作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光。
霍正也松了口氣，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顧寶寶用她的專業，贏得了這最難的第一關。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被生產線調整吸引註意力時，誰也沒有註意到，
試驗車間角落裏，一個負責清潔衛生，佝僂著背的老工人，正低著頭，慢吞吞地擦拭著地面。
他的耳朵，卻微微動著，將顧寶寶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指令，都牢牢刻進了腦子裏。
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
冰冷的光芒。
省城的第一天，似乎順利。
但暗處的眼睛，已經悄然睜開。
新的較量，在彌漫著藥味的車間裏，無聲無息地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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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寶寶好奇地打量著窗外，這是她第一次真切看到這個時代的城市風貌。
“前面就是軍區招待所。”
陸戰銘放緩車速，
“老鄭他們先過去安排入住和檢查。我們直接去藥廠，霍正同志和藥廠的周廠長應該已經在等了。”
“嗯。”
顧寶寶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衣襟和頭發。
接下來是工作狀態了。
車子拐進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停在了一棟頗有年代感的灰磚大樓前。門牌上寫著“省第一制藥廠”。
廠門口，霍正和一個穿著深藍色中山裝，頭發花白、戴著黑框眼鏡的老人已經等在那裏。
老人背著手，眉頭微鎖，看著駛來的吉普車，臉上沒什麽表情，顯得有些嚴肅。
陸戰銘停好車，率先下來，繞到另一邊替顧寶寶拉開車門。
顧寶寶下車，站定，目光迎向那位老人——想必就是周廠長了。
霍正笑著迎上來：
“寶寶同志，一路辛苦！這位就是藥廠的周有德周廠長，咱們國家制藥領域的老前輩了。”
周有德廠長上下打量了顧寶寶一眼，眼神在她年輕得過分的臉上停頓了一下，又掃過她肩上的上校肩章，眉頭似乎皺得更緊了些。
他伸出手，聲音有些幹澀：
“顧上校，歡迎。廠裏條件簡陋，希望你別嫌棄。”
握手很有力，帶著老技術工人的粗糙。
顧寶寶不卑不亢地握了握：
“周廠長客氣了，是我來打擾，要向您和廠裏的老師傅們學習。”
態度謙遜，但語氣從容。
周有德“嗯”了一聲，沒再多說，轉身往廠裏走：
“進來吧，生產線已經按你們之前提的要求初步調整了，就等你們來看。”
霍正對顧寶寶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別介意老廠長的態度。
顧寶寶微微搖頭，表示沒事。
技術老前輩，有點脾氣正常，關鍵看真本事。
一行人進了廠區。
廠房高大空曠，彌漫著淡淡的藥材和消毒水混合的氣味。
機器轟鳴聲陣陣，工人們穿著統一的藍色工裝，在流水線旁忙碌著，看到他們進來，都好奇地偷偷打量。
周廠長帶著他們徑直來到一間相對獨立的車間門口，上面掛著“試驗車間”的牌子。
“就是這裏。”
周廠長推開沈重的鐵門，
“按照你們給的工藝要點，我們把原來的青黴素發酵罐做了改造，提取線也調整了。但效果……”
他頓了頓，看向顧寶寶，
“不太理想。得率比預期低，雜質率偏高。顧上校，你給的改進方向，是不是有什麽地方……還需要商榷？”
這話說得還算客氣，但意思很明顯：
你提供的方案，可能有問題。
車間裏幾個老師傅也看了過來，眼神裏帶著審視和懷疑。
畢竟，顧寶寶太年輕了，還是個女同志。
讓他們這些幹了一輩子藥的老工人，聽一個丫頭片子的指揮改生產線，心裏本來就不太服氣。
陸戰銘往前半步，站在顧寶寶側後方，姿態護衛，但沒說話。
這是技術場合，他不能越俎代庖。
霍正有些緊張地看著顧寶寶。
顧寶寶臉上卻沒什麽波瀾。
她早就料到會有質疑。
她沒有立刻回答周廠長的問題，而是徑直走向那臺經過改造的發酵罐，
俯身仔細觀察連接管道，儀表，又示意旁邊的老師傅打開取樣口，用幹凈的玻璃棒蘸取了一點發酵液，湊近聞了聞，又對著光看了看色澤。
動作熟練，神態專註，儼然是個行家。
幾個老師傅交換了一下眼神，輕視稍減。
觀察片刻，顧寶寶直起身，看向周廠長：
“周廠長，改造的大方向是對的。但有幾個細節可能被忽略了。”
她走到旁邊的工藝流程圖前，手指點在其中一處：
“這裏，溫度控制區間。我給的資料裏強調，發酵中期需要有一個短暫的‘低溫刺激’，以促進特定代謝產物的積累。但實際記錄顯示，你們保持了恒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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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寶寶走到提取設備前，摸了摸管道外壁，
“冷卻循環水的溫度，是不是比要求的高了兩度？這會直接影響結晶純度的。”
這下，連周廠長的臉色都變了。
這些細節，如果不是對工藝極其熟悉，絕不可能一眼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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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廠長，各位老師傅，我提供的不是一張死板的圖紙，而是一個動態的、需要精細調控的生物過程。
每一個參數的變化，都會影響最終結果。差之毫厘，謬以千裏。”
她頓了頓，放緩語氣：
“當然，這不怪大家。這套改良工藝確實比現有的要求更高，更精細。我們需要一起，把每一個環節都校準到最佳狀態。”
她沒有指責，而是指出了問題所在，並主動把責任攬到了共同摸索上。
周廠長緊繃的臉色緩和了不少，他推了推眼鏡，再看向顧寶寶時，眼神裏的懷疑淡去，多了幾分認真：
“顧上校說得對。是我們工作不夠細致。那依你看，現在該怎麽調整？”
顧寶寶也不客氣，立刻給出具體指令
“先把溫度曲線嚴格按照我給的數據重新設定，攪拌速率調整時間點校準。
冷卻水系統檢查一下，是不是有地方堵塞或者換熱效率不足。
另外，我建議現在這批發酵液，可以嘗試追加一次補料，配方我馬上寫出來，看能不能挽救一下得率。”
她語速很快，思路清晰，每一項指令都具體可行。
周廠長不再猶豫，立刻揮手：
“都聽見了？按顧上校說的辦！小王，去拿紙筆！”
車間裏瞬間忙碌起來。
顧寶寶接過紙筆，快速寫下一個補料配方，交給負責的老師傅。
然後，她挽起袖子軍裝外套早就脫了掛在一邊，露出裏面白色的襯衫，走到控制臺前，親自調整起儀表參數。
陽光從高高的氣窗照射進來，落在她專註的側臉上，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被她隨手抹去。
那雙眼睛，盯著不斷變化的儀表盤，亮得驚人。
陸戰銘站在不遠處，看著她迅速融入，指揮若定的樣子，心底那片柔軟的地方，像是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癢癢的，又滿滿的。
他的寶寶，在工作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光。
霍正也松了口氣，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顧寶寶用她的專業，贏得了這最難的第一關。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被生產線調整吸引註意力時，誰也沒有註意到，
試驗車間角落裏，一個負責清潔衛生，佝僂著背的老工人，正低著頭，慢吞吞地擦拭著地面。
他的耳朵，卻微微動著，將顧寶寶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指令，都牢牢刻進了腦子裏。
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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