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主腦 你是我的戀人，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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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主腦 你是我的戀人，對不對？
【叮！觸發關鍵詞。】
【甜度值：100, 最終評級：S+】
太陽穴仍在鼓鼓跳動，頭痛欲裂。江葵身子發軟，倚靠在沈一玨懷裏, 恍然聽見發糖系統的例行播報聲。
最後的世界，結束了？
031說過，完成全部任務, 可以獲取最終獎勵，然後返回原世界。
想到此，江葵抿唇笑, 仰著頭，去啄沈一玨的唇, 輾轉描摹。
她的沈學姐。
最終獎勵，她想與沈一玨在現實中.共度餘生，就像這個完美的校園世界一樣。
滋滋——
忽然, 系統音像是受到幹擾一樣, 變得粗糲不清。
持續良久的噪音過後，播報聲再度響起。
【計算有誤, 評級：F-】
【任務失敗。】
【即將強制抽離世界……35％……80％……】
海島洞窟景象倏然破碎成光片, 江葵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裏下沈, 仿佛置身死寂星海, 觸感冰冷又空蕩。
腰間被抱住的力度逐漸松懈，她心中慌亂，忙回頭去看。
沈一玨身形已經透明，渾身逸散淡藍色數據流, 正朝江葵微微笑著，見她臉色倉惶，柔聲開口：“別怕。”
她依舊在身後緊緊環抱著江葵, 卻已經像是在做無用功，力度微弱到如同一團飄忽不定的空氣，隨時會破散在黑暗裏。
江葵神情恍惚，臉龐無聲滾下清淚。
任務為什麽會失敗？
她去牽女人那只再熟悉不過的溫熱手掌，卻抓空了，只握住一汪冰冷。
“才不是什麽書中的女主角，也不是我筆下的虛假人物……”她嗓音哽咽。
“你是我的戀人，對不對？”
可惜沈一玨已經不能將聲音傳達，她垂眼安靜笑著，手空空蕩蕩懸在原處，盡管已經觸摸不到，卻始終與江葵保持十指相扣的姿勢。
她唇瓣碰了碰，口型模糊，江葵睜大眼仔細看了半晌也沒辨認出來，眸中淚光打轉。
世界空蕩寂靜，或許只有沈一玨知道自己說了什麽。
——“小笨蛋總算想起來了？我很高興。”
意識與時管局連接，腦海裏嗡嗡作響，仿佛一條噪音直線。
滯留倒計時歸於零的剎那，沈一玨視野陡然落入黑暗，身影也尋不見蹤影。
主腦蓄意篡改評級，作為下放世界中的角色，因任務失敗被清除，這就是她接下來的結局。
沈一玨早就知道。
甚至，從她執意脫離江葵為她編織的純白系統空間，投入到這個校園世界之時就知道。
但是這次，她有備而來。
既然小葵已經想起來有關她的事，就斷沒有放手的道理。
“1111，恭喜打通所有世界。”系統031的少女音遲遲響起：“我已經鍵入代碼，暫時掩蓋住你的行蹤，走吧。”
沈一玨輕嗯一聲。
系統空間如真空般平靜死寂，下一秒，她被拉入隨時可能坍塌的破敗空間裏。
化作人形的031立在她面前，是個粉雕玉琢的蘿莉少女，此時身影虛晃，抽噎著攥住衣角，欲言又止。
沈一玨知道，031正在被主腦壓制，這道投影很快就會消散。
她輕輕揉了一下小女孩的頭，“別慌，說吧。”
031抽噎幾聲，“1111，情況有變，因為被主腦動了手腳，宿主對您的記憶只恢覆了95％，雖然進度只差5％，卻棘手至極。”
沈一玨垂眼，沒有作聲。
“因為記憶不牢靠，遣返原世界時，宿主恐怕會被主腦再度篡改思維，直至……徹底忘記你。”031抹淚。
“五個世界已經結束了，再也沒有機會了……嗚嗚……”
“哭得這麽傷心呀？”沈一玨勾唇。
“可是，我們還沒有失敗。”
031停住哭泣，睜大眼，盯著面前自若的女人，表情充滿希冀。
“既然主腦手段見不得光，那麽，我也選擇破釜沈舟。”
沈一玨輕描淡寫地割破手指，任由湛藍色數據流從指尖流瀉。
031驚慌去捂，“不行！這樣不僅會消耗掉你所有生命力，還會暴露行蹤，被主腦徹底銷毀的！”
沈一玨淡聲開口：“無妨，只要小葵能記起我，一切努力都不算白費。”
她在光怪陸離的各色世界中輾轉過成千上萬次，也在冰冷空洞的系統空間度過不可計數的時間，早就不會在意這區區被銷毀的微小風險。
剛才分別的時候，肯定嚇到小葵了吧？
沈一玨眸中掠過一抹悲涼。
縱然是被徹底銷毀，也要去見她。
……
從世界中抽離，江葵被傳送到純白的系統空間裏。
光線刺目，她緩緩睜眼，發覺前方排列四面鋼鐵光幕，精妙非常，其中飛速閃爍雜亂的電腦代碼。
代碼逐漸匯聚成可讀語言。
【0628號，你好。】
【我是主腦。】
江葵沒有心思寒暄，倏然起身，逼近無生命力的幾面詭異光幕，冷聲質問：“為什麽任務會失敗？”
機器延遲約等於零，光幕上很快浮現回答。
【因病毒程序侵入發糖系統，劇情走向完全背離原著，經系統判定，世界拯救失敗。】
【查詢到您此前評級良好，按照合約內容，可免除懲罰，抹除任務記憶，遣送回原世界。】
原世界？
江葵嗤笑一聲。
就是那個被程序刻意粉飾的，她與沈一玨總遺憾錯過的空洞世界？
她才不稀罕。
江葵諷然勾唇，開口：“拒絕遣送，我單方面撕毀合約。”
“我對合約提出質疑。”
空蕩無人的純白色系統空間裏，忽然響起的溫潤嗓音擲地有聲，與江葵的話幾乎同一時間響起。
江葵心跳加速，猶疑回頭。
墨發紅唇的女人就站在背後，此時安靜註視著她，唇邊笑意溫柔。
在沈一玨出現的瞬間，主腦四面光幕忽然轉為警示性的殷紅色，不斷閃爍，尖銳警告音聒噪響起。
【檢測到病毒程序侵入，即將開始排除——】
“主腦，停一下。”沈一玨走上前，輕敲了敲主腦光幕冰冷的棱角，像是在敲打頑劣孩童的頭，“別太吵。”
她指尖逸散的湛藍色數據流入光幕中，警告音戛然而止。
時管局被機械程序掌控，以業績劃定權限。沈一玨附身的1111號系統業績極佳，又在運行燃燒生命力的自毀程序，一時權限竟壓過了最高級的主腦。
江葵怔怔望著沈一玨背影，眼眶酸澀，不敢走近。
她怕這只是一道捏造出來的虛晃影子，她一上前，沈一玨就又會像剛剛那樣消散在空氣中。
但下一秒，江葵睜大眼。
四面主腦光幕悉數灰敗，黯淡失色，像是被神遺棄。
匯聚而來的光塵如有生命力般纏繞在女人清瘦背影周圍，乖順匍匐在她腳邊，為她開辟一條永無阻礙的通路，通往江葵。
割破手指，將生命力燃燒殆盡，換取最高權限。
在這一刻，容納萬千世界走向的時管局已經由沈一玨完全掌控。
“小葵，來。”被光芒眷顧的女人朝她微笑招手。
江葵哽咽著撲進沈一玨懷裏。
熟悉的清冽香氣，實質的力度，與她們在五個書中世界裏的每次親密相處一般無二。
“對不起。”沈一玨抵在她頭頂，輕聲說：“篡改了你的故事，迫使你與我在這些汙濁晦暗的世界游蕩。”
江葵環住女人脖頸，嗓音沙啞：“是你、是你把我拉入發糖系統的，對嗎？”
沈一玨闔上眼，低嗯一聲。
“沒關系呀。”江葵眸中閃爍晶瑩，卻依舊朝她彎唇笑，“我從來沒有後悔綁定發糖系統。”
她踮起腳尖，輕輕吻在沈一玨泛冷的唇上。
“因為我想起了你，因為……你是我最珍視的戀人。”
她在與沈一玨擦肩而過的世界裏獨自過了那麽久，從來沒有懷疑過現實的真實性，只自嘲造化弄人，寫一些甜文苦中作樂。
江葵總是想，只要書中以學姐為原型的那些女主角幸福快樂就好，至於她自己，能旁觀就很滿足了。
她給所有的女主角安排了最順遂的人生，最甜蜜的戀愛，最溫馨的家庭，並致力於寫好每一個大團圓HE結局。
可卻總覺得心中空落。
故事的劇情走向真的會是這樣嗎？為什麽……她會有種悵然若失的悲涼感？
直到有一天，虛假的甜水故事被篡改，發糖系統找上門後，無望夢境就此破碎。
從仙俠到校園，主角不再是完美人設，劇情也不再平安順遂，她與筆下的女主角歷經坎坷，最終總是稀裏糊塗綁定感情線，走到一起。
那些令江葵動心的女主角，用行動和言語向她證實，她不是局外人，而是書中主角。
故事本就只屬於江葵與沈一玨，她們從未擦肩錯過。
光塵逸散，無邊無際的純白空間內，沈一玨眼圈微紅，緊摟住懷中人的腰，安靜地回應著這個吻。
只為了這一句話，她等了好久好久，久到連她自己都險些忘記自己存在的意義。
但是只要等到了，就不覺得遲。
熱意節節攀升，江葵臉頰現出幾分粉意，倉促結束這個吻，與沈一玨額頭相抵。
“我們，還可以回到現實中嗎？”她輕聲詢問。
“當然。”沈一玨柔聲回應。
可就在這時，空間內再度響起時斷時續的警報聲，主腦正逐漸脫離沈一玨的壓制，重新取得最高權限。
“不過，還要先將時管局的這些破銅爛鐵分類回收才行。”她微微嘆息。
江葵心中慌亂，咬唇不語。
她想起被主腦蓄意篡改的任務評級，在黑暗中逐漸消散的戀人，還有很多破碎的記憶畫面。
光塵湧動，腕上的碎玉紅繩泠然輕響。
塵封的記憶就此掀開一道縫隙，陳舊黑暗的氣息壓得她幾乎喘息困難。
可這次，江葵不打算逃避。
因為心中有一道聲音響起。
【去看，去找回你所有的記憶，這是打破死局的唯一通途。】
沈一玨臉色蒼白，已經逐漸壓制不住主腦，她指尖流淌的藍色數據流漸趨枯竭，周身圍繞著的光塵也流轉離去。
她緊咬著唇，在純白空間裏勾勒弧形，很快，一扇門出現在遠處。
江葵驚慌回頭，去看沈一玨。
“去吧，那裏有你想知道的一切真相，也會有我。”沈一玨朝她微微笑著。
臨走前，江葵聽見耳邊輕聲的話。
“那些事都太苦了，看完之後……就忘了吧。”
“我愛你。”
不知為何，江葵眼中滾出淚珠。
門推開，刺眼光線湧動，將她身影逐漸包裹住，送往最黑暗不堪的回憶。
……
冰冷空氣中酒臭氣息蔓延，陳舊樓道裏獨有的返潮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江葵睜開眼睛，頓時，如墮冰窖。
她回到了校園世界裏冉望舒居住的那個破舊小區，熟悉，又心悸。
啪嚓。
二樓盡頭的一戶摔出來幾個啤酒瓶子，夾雜著酒醉男人的汙穢罵聲，尖銳玻璃碎片灑落一地。
“小兔崽子……又踏馬的浪費老子打牌本錢去上學……”
不久，一只灰色磨損帆布包也被扔了出來，激起飛揚塵土。
江葵視野正前方，穿著破舊校服的人被趕出家門，肩頭打著顫，在漆黑樓道裏狼狽蜷成一團。
那不是冉望舒，而是瘦弱蠟黃的，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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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新年快樂，萬事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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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世界，結束了？
031說過，完成全部任務, 可以獲取最終獎勵，然後返回原世界。
想到此，江葵抿唇笑, 仰著頭，去啄沈一玨的唇, 輾轉描摹。
她的沈學姐。
最終獎勵，她想與沈一玨在現實中.共度餘生，就像這個完美的校園世界一樣。
滋滋——
忽然, 系統音像是受到幹擾一樣, 變得粗糲不清。
持續良久的噪音過後，播報聲再度響起。
【計算有誤, 評級：F-】
【任務失敗。】
【即將強制抽離世界……3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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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間被抱住的力度逐漸松懈，她心中慌亂，忙回頭去看。
沈一玨身形已經透明，渾身逸散淡藍色數據流, 正朝江葵微微笑著，見她臉色倉惶，柔聲開口：“別怕。”
她依舊在身後緊緊環抱著江葵, 卻已經像是在做無用功，力度微弱到如同一團飄忽不定的空氣，隨時會破散在黑暗裏。
江葵神情恍惚，臉龐無聲滾下清淚。
任務為什麽會失敗？
她去牽女人那只再熟悉不過的溫熱手掌，卻抓空了，只握住一汪冰冷。
“才不是什麽書中的女主角，也不是我筆下的虛假人物……”她嗓音哽咽。
“你是我的戀人，對不對？”
可惜沈一玨已經不能將聲音傳達，她垂眼安靜笑著，手空空蕩蕩懸在原處，盡管已經觸摸不到，卻始終與江葵保持十指相扣的姿勢。
她唇瓣碰了碰，口型模糊，江葵睜大眼仔細看了半晌也沒辨認出來，眸中淚光打轉。
世界空蕩寂靜，或許只有沈一玨知道自己說了什麽。
——“小笨蛋總算想起來了？我很高興。”
意識與時管局連接，腦海裏嗡嗡作響，仿佛一條噪音直線。
滯留倒計時歸於零的剎那，沈一玨視野陡然落入黑暗，身影也尋不見蹤影。
主腦蓄意篡改評級，作為下放世界中的角色，因任務失敗被清除，這就是她接下來的結局。
沈一玨早就知道。
甚至，從她執意脫離江葵為她編織的純白系統空間，投入到這個校園世界之時就知道。
但是這次，她有備而來。
既然小葵已經想起來有關她的事，就斷沒有放手的道理。
“1111，恭喜打通所有世界。”系統031的少女音遲遲響起：“我已經鍵入代碼，暫時掩蓋住你的行蹤，走吧。”
沈一玨輕嗯一聲。
系統空間如真空般平靜死寂，下一秒，她被拉入隨時可能坍塌的破敗空間裏。
化作人形的031立在她面前，是個粉雕玉琢的蘿莉少女，此時身影虛晃，抽噎著攥住衣角，欲言又止。
沈一玨知道，031正在被主腦壓制，這道投影很快就會消散。
她輕輕揉了一下小女孩的頭，“別慌，說吧。”
031抽噎幾聲，“1111，情況有變，因為被主腦動了手腳，宿主對您的記憶只恢覆了95％，雖然進度只差5％，卻棘手至極。”
沈一玨垂眼，沒有作聲。
“因為記憶不牢靠，遣返原世界時，宿主恐怕會被主腦再度篡改思維，直至……徹底忘記你。”031抹淚。
“五個世界已經結束了，再也沒有機會了……嗚嗚……”
“哭得這麽傷心呀？”沈一玨勾唇。
“可是，我們還沒有失敗。”
031停住哭泣，睜大眼，盯著面前自若的女人，表情充滿希冀。
“既然主腦手段見不得光，那麽，我也選擇破釜沈舟。”
沈一玨輕描淡寫地割破手指，任由湛藍色數據流從指尖流瀉。
031驚慌去捂，“不行！這樣不僅會消耗掉你所有生命力，還會暴露行蹤，被主腦徹底銷毀的！”
沈一玨淡聲開口：“無妨，只要小葵能記起我，一切努力都不算白費。”
她在光怪陸離的各色世界中輾轉過成千上萬次，也在冰冷空洞的系統空間度過不可計數的時間，早就不會在意這區區被銷毀的微小風險。
剛才分別的時候，肯定嚇到小葵了吧？
沈一玨眸中掠過一抹悲涼。
縱然是被徹底銷毀，也要去見她。
……
從世界中抽離，江葵被傳送到純白的系統空間裏。
光線刺目，她緩緩睜眼，發覺前方排列四面鋼鐵光幕，精妙非常，其中飛速閃爍雜亂的電腦代碼。
代碼逐漸匯聚成可讀語言。
【0628號，你好。】
【我是主腦。】
江葵沒有心思寒暄，倏然起身，逼近無生命力的幾面詭異光幕，冷聲質問：“為什麽任務會失敗？”
機器延遲約等於零，光幕上很快浮現回答。
【因病毒程序侵入發糖系統，劇情走向完全背離原著，經系統判定，世界拯救失敗。】
【查詢到您此前評級良好，按照合約內容，可免除懲罰，抹除任務記憶，遣送回原世界。】
原世界？
江葵嗤笑一聲。
就是那個被程序刻意粉飾的，她與沈一玨總遺憾錯過的空洞世界？
她才不稀罕。
江葵諷然勾唇，開口：“拒絕遣送，我單方面撕毀合約。”
“我對合約提出質疑。”
空蕩無人的純白色系統空間裏，忽然響起的溫潤嗓音擲地有聲，與江葵的話幾乎同一時間響起。
江葵心跳加速，猶疑回頭。
墨發紅唇的女人就站在背後，此時安靜註視著她，唇邊笑意溫柔。
在沈一玨出現的瞬間，主腦四面光幕忽然轉為警示性的殷紅色，不斷閃爍，尖銳警告音聒噪響起。
【檢測到病毒程序侵入，即將開始排除——】
“主腦，停一下。”沈一玨走上前，輕敲了敲主腦光幕冰冷的棱角，像是在敲打頑劣孩童的頭，“別太吵。”
她指尖逸散的湛藍色數據流入光幕中，警告音戛然而止。
時管局被機械程序掌控，以業績劃定權限。沈一玨附身的1111號系統業績極佳，又在運行燃燒生命力的自毀程序，一時權限竟壓過了最高級的主腦。
江葵怔怔望著沈一玨背影，眼眶酸澀，不敢走近。
她怕這只是一道捏造出來的虛晃影子，她一上前，沈一玨就又會像剛剛那樣消散在空氣中。
但下一秒，江葵睜大眼。
四面主腦光幕悉數灰敗，黯淡失色，像是被神遺棄。
匯聚而來的光塵如有生命力般纏繞在女人清瘦背影周圍，乖順匍匐在她腳邊，為她開辟一條永無阻礙的通路，通往江葵。
割破手指，將生命力燃燒殆盡，換取最高權限。
在這一刻，容納萬千世界走向的時管局已經由沈一玨完全掌控。
“小葵，來。”被光芒眷顧的女人朝她微笑招手。
江葵哽咽著撲進沈一玨懷裏。
熟悉的清冽香氣，實質的力度，與她們在五個書中世界裏的每次親密相處一般無二。
“對不起。”沈一玨抵在她頭頂，輕聲說：“篡改了你的故事，迫使你與我在這些汙濁晦暗的世界游蕩。”
江葵環住女人脖頸，嗓音沙啞：“是你、是你把我拉入發糖系統的，對嗎？”
沈一玨闔上眼，低嗯一聲。
“沒關系呀。”江葵眸中閃爍晶瑩，卻依舊朝她彎唇笑，“我從來沒有後悔綁定發糖系統。”
她踮起腳尖，輕輕吻在沈一玨泛冷的唇上。
“因為我想起了你，因為……你是我最珍視的戀人。”
她在與沈一玨擦肩而過的世界裏獨自過了那麽久，從來沒有懷疑過現實的真實性，只自嘲造化弄人，寫一些甜文苦中作樂。
江葵總是想，只要書中以學姐為原型的那些女主角幸福快樂就好，至於她自己，能旁觀就很滿足了。
她給所有的女主角安排了最順遂的人生，最甜蜜的戀愛，最溫馨的家庭，並致力於寫好每一個大團圓HE結局。
可卻總覺得心中空落。
故事的劇情走向真的會是這樣嗎？為什麽……她會有種悵然若失的悲涼感？
直到有一天，虛假的甜水故事被篡改，發糖系統找上門後，無望夢境就此破碎。
從仙俠到校園，主角不再是完美人設，劇情也不再平安順遂，她與筆下的女主角歷經坎坷，最終總是稀裏糊塗綁定感情線，走到一起。
那些令江葵動心的女主角，用行動和言語向她證實，她不是局外人，而是書中主角。
故事本就只屬於江葵與沈一玨，她們從未擦肩錯過。
光塵逸散，無邊無際的純白空間內，沈一玨眼圈微紅，緊摟住懷中人的腰，安靜地回應著這個吻。
只為了這一句話，她等了好久好久，久到連她自己都險些忘記自己存在的意義。
但是只要等到了，就不覺得遲。
熱意節節攀升，江葵臉頰現出幾分粉意，倉促結束這個吻，與沈一玨額頭相抵。
“我們，還可以回到現實中嗎？”她輕聲詢問。
“當然。”沈一玨柔聲回應。
可就在這時，空間內再度響起時斷時續的警報聲，主腦正逐漸脫離沈一玨的壓制，重新取得最高權限。
“不過，還要先將時管局的這些破銅爛鐵分類回收才行。”她微微嘆息。
江葵心中慌亂，咬唇不語。
她想起被主腦蓄意篡改的任務評級，在黑暗中逐漸消散的戀人，還有很多破碎的記憶畫面。
光塵湧動，腕上的碎玉紅繩泠然輕響。
塵封的記憶就此掀開一道縫隙，陳舊黑暗的氣息壓得她幾乎喘息困難。
可這次，江葵不打算逃避。
因為心中有一道聲音響起。
【去看，去找回你所有的記憶，這是打破死局的唯一通途。】
沈一玨臉色蒼白，已經逐漸壓制不住主腦，她指尖流淌的藍色數據流漸趨枯竭，周身圍繞著的光塵也流轉離去。
她緊咬著唇，在純白空間裏勾勒弧形，很快，一扇門出現在遠處。
江葵驚慌回頭，去看沈一玨。
“去吧，那裏有你想知道的一切真相，也會有我。”沈一玨朝她微微笑著。
臨走前，江葵聽見耳邊輕聲的話。
“那些事都太苦了，看完之後……就忘了吧。”
“我愛你。”
不知為何，江葵眼中滾出淚珠。
門推開，刺眼光線湧動，將她身影逐漸包裹住，送往最黑暗不堪的回憶。
……
冰冷空氣中酒臭氣息蔓延，陳舊樓道裏獨有的返潮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江葵睜開眼睛，頓時，如墮冰窖。
她回到了校園世界裏冉望舒居住的那個破舊小區，熟悉，又心悸。
啪嚓。
二樓盡頭的一戶摔出來幾個啤酒瓶子，夾雜著酒醉男人的汙穢罵聲，尖銳玻璃碎片灑落一地。
“小兔崽子……又踏馬的浪費老子打牌本錢去上學……”
不久，一只灰色磨損帆布包也被扔了出來，激起飛揚塵土。
江葵視野正前方，穿著破舊校服的人被趕出家門，肩頭打著顫，在漆黑樓道裏狼狽蜷成一團。
那不是冉望舒，而是瘦弱蠟黃的，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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