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江山為聘（11） 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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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江山為聘（11） 狼。
我把你當女鵝, 你居然雙叒想上我。
江葵目光微沈，把身上衣服又裹緊了些，不顧背後香嵐的咋咋呼呼, 掀起帳簾快步走出去。
帳外冷風凜冽，如刃割臉。
已是深夜，軍營中大多熄了燈, 只餘照明用的小簇篝火寂靜燃燒，時而倏地爆出劈啪火花。
凍土深寒，踩上去如石般堅硬, 其上遍布著車轍碾出的不平整的冰淩，若不仔細瞧路定然要絆個踉蹌。
顧蕓秋雖憨, 卻並不傻。披著單薄的衣服，指不定還穿反了鞋子，定然有自知之明, 不會跑太遠。
她最可能去的地方便是……既能避風, 距離又近的城樓角。
……
城樓之下，一道小小影子披著大氅蹲在角落裏, 借微弱月光覆演前日策略。
江葵就立在不遠處, 靜靜地看著她。
顧蕓秋蜷著身子蹲在地上, 手指凍得通紅, 卻仍在摩挲著掌中的那個刻著燕雲地形的精致木匣，眸中現出幾分思索之意。
那是江葵托031動用上帝視角，又借來軍營大夫的朱砂，自己一筆一劃描刻出來的。
只過了一小會兒, 顧蕓秋垂著腦袋，竟然盯著那木匣子出起了神，臉頰也變得微微泛紅。
她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不知沈浸在什麽回憶裏，傻傻地笑了。
隨後，她似乎是又想起方才的唐突之舉，像被一盆冰水兜頭澆濕似的，臉頰血色霎時褪去，唇邊弧度也逐漸低垂下來。
沒了心中火氣抵擋，冷風霎時透過大氅，涼意鉆進骨子裏。顧蕓秋鵪鶉似的抖了抖，強撐著精神搓手掌驅寒，跑到木樁旁溫習武藝。
江葵立在一旁，見她穿著不甚靈活的長毛大氅，圍在與她等高的木樁旁，滑稽地竄上竄下，偏偏神情還極其認真的模樣，有些莫名想笑。
“蕓秋。”她喊了一聲。
顧蕓秋動作霎時停住，頓了頓，轉過頭來，臉上一副被抓包的驚慌表情。
見她垂著頭，揪住衣擺一言不發的模樣，江葵嘆口氣，道：“隨我回去睡覺。”
她走上前，拉起顧蕓秋的手，沒用幾分力氣，可那平素如磐石般不知變通的小將軍就這樣乖乖地任由她牽著走了。
冷風肆虐，顧蕓秋的思緒仿佛與腳下的冷硬凍土一同凝住了似的，憋了好陣子，才想出一句不甚高明的問話。
“小竹……生氣了嗎？”
“是啊，我生氣了。”江葵捏了捏她的手心。
“氣你沖動，不知好好愛惜身體。”
顧蕓秋睜大眼睛。
初聽這句話，她有些不知所措，可再次咀嚼過後，胸中卻倏地湧上些許被人放在心裏的隱秘雀躍。
“蕓秋有心上人了嗎？”江葵正視她的眸子，“方才，你……”
顧蕓秋睫羽重重一顫，極迅速地撇開目光，脫口而出：
“……並無。”
明明是句假話，卻帶著幾分以假亂真的篤定。
不想讓小竹厭棄自己。
“沒有便好。”江葵頷首，牽著她的手繼續走路。
“目前身處燕雲邊境，抵禦外敵該是顧家軍頭等大事。背後即為大瀾疆土，自應寸步不讓，若為兒女情長牽絆，想必於戰事也有不利。”
她話音帶著笑，語氣卻不容置疑，“若無中意之人……不妨收收心，專心於眼下之戰，顧小將軍，你待如何？”
江葵想得很簡單。
她不想再重蹈第一個世界的覆轍，就像031說的那樣，糟蹋女主，硬生生把女兒拐成老婆。
原書劇情側重謀略向，是她筆下所有文中感情線最少的一本。本就是大女主文，既然顧蕓秋對這個世界的男主不太感冒，那拋棄感情線，專註搞事業也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
一路刷本升級，也挺香的。
“我說過，你一定會成為這大瀾功成名就的好將軍。”江葵微笑。
“所以，答應我，也答應被你守護著的大瀾萬千百姓。”
她緩聲道，“戎蠻不退，兒女之情暫置。”
顧蕓秋表情有一瞬間的沈寂，她垂下眸子，盯著兩人相牽的手看了好一會，最終還是松了力道，將手從中緩緩抽離。
“若這是小竹希望的……”
再度擡頭時，她已然換上了往日的笑容，只是看向江葵的眸子裏已經沒了往日的羞赧，如一壇死水微瀾。
“那自然。”
【叮咚！您已解鎖關鍵劇情點。目前flag進度（1/2），請繼續努力！】
江葵抿抿唇，“三幺？”
031並沒有應聲，這似乎只是一條自動提示。
真是越來越神叨了，發糖系統。
.
主帥帳中，此時燈火通明。
“三日後，軍中主力沿東南淅川道潛行，其餘人馬分作兩路，分別由西、西南方向行軍，意在迷惑蠻、咳咳……”
蘅衣雙手撐在沙盤圖旁，以袖掩面，低低咳嗽幾聲，仍想繼續與顧陵之確認行軍規劃。
顧陵之熟稔地倒杯熱茶遞過去，站到她身後，輕撫後背替她順氣。
“今日就到這裏，休息去罷，養好精神為上。”
“我這麽辛苦，不是怕鎮遠將軍在戰場上說殉國就殉國？”蘅衣喝了口茶，翻白眼道，“臭莽夫，只知道一個勁往前沖。”
顧陵之給自己也倒了杯茶，樂呵呵道：“蘅衣先生教訓的是。”
“不過，蕓秋此前已為此戰打開突破口，攻克懷棣，只需要時間而已。”
“蕓秋是個好苗子，雖為女兒身，可比那些士卒蛋子勤勉不少，悟性稟賦也是一等一的好。”蘅衣點頭，又補充一句：
“待你哪日去見閻王了，我便去輔佐她。”
“唉，最毒不過蘅衣心。”顧陵之佯裝苦惱地搖了搖頭，可眼中卻俱是柔光，“不過……只有嘴毒罷了。”
蘅衣輕哼一聲，將杯中溫熱茶水一飲而盡，“沒辦法，誰讓顧二太招人喜歡了。京城裏不知有多少好人家的姑娘望眼欲穿，天天想往鎮遠將軍懷裏鉆呢。”
“蘅衣先生也是不遑多讓，可惜如今還沒有可人兒甘願心許於您，只聽聞先生又倒追了幾屋小媳婦啊。”顧陵之哂笑。
“你！”蘅衣難得動怒，“你明明知曉，那是……”
“是哄騙營中之人的把戲，是為了我。”顧陵之正色，輕聲道，“我都知曉的。”
“為了名正言順地處理掉軍中內奸，借口被唐突，把他們扔去餵狼，樹立。”
他笑望著蘅衣，“還有，為了那些士卒不再色瞇瞇地盯著你，便將好女色一事大肆張揚出去？”
蘅衣默然不語，盯著顧陵之看了一會，把茶杯推過去，“續上。”
顧陵之乖乖照做不誤，卻依舊存著幾分捉弄的念頭，明知故問道：
“唉，也不知，蘅衣先生這煞費苦心所粉飾的一切，究竟是為了誰呢？”
蘅衣額上青筋暴躁地跳了幾下，正待發作，握住溫熱茶杯的手就被另一人炙熱的掌心包裹住了。
“此戰若捷，戎蠻被震懾後，燕雲邊境將安穩至少一年。”
顧陵之擡頭，認真地看著她，“待歸來，我便兌現五年前的承諾。我們在京城大婚，可好？”
蘅衣微怔，望向面前的青年將軍，一時失語。
燈燭劈啪響了一聲，她霎時間回過神來，借搖曳光線掩飾住臉上的些許不自在。
“那也要你有命回來才行。”她瞪了一眼顧陵之，“還有，我憑什麽嫁？我可是要娶媳……”
“娶媳婦，倒不如娶我。”顧陵之笑得狡黠，執起她手輕輕烙下一吻。
“畢竟，將軍與參謀，合該天生一對。”
.
香嵐活動幾下被寒風凍僵的手腳，按著將將被風吹起的黑面紗，無聲站起身。
她走路近乎無聲，又摸清了巡視時刻，輕易繞過主帥帳旁往來的士卒，身影融進濃墨夜色之中。
打算從東南淅川進攻……？巧妙又出人意料的安排。
但這夜之後，這些消息將成為天狼護佑的獫狁子民人盡皆知的秘密。
香嵐擡頭仰望滿月，比著晦澀難懂的手勢，一雙眸子被清亮光芒照亮，呈現出淡淡的靛藍，透出幾分妖異。
她從懷中取出一只骨哨，抵在唇邊，無聲吹奏。
遠處潛藏著的陰影動了幾下，如被喚醒似的，滿滿舒展開來，排列成駭人的一整行。
是狼。
幾百道深綠色獸瞳緊盯大瀾軍營方向，沈寂又壓抑。許久，它們終是回過身去，恢覆形單影只，在寒夜裏逐漸消散。
香嵐垂下頭，口中喃喃自語。仔細聽，並非大瀾官話，而是一串拗口難懂的字句。
……
“嗯？三、三哥，你有沒有聽見啥子聲音哦？”一道男聲隔著墻傳來，夾雜些許戰戰兢兢。
“慫蛋，別自己嚇自己。”廖三睡夢之中被這小跟班吵醒，硬是被拉來在解手時給他壯膽，心中很是躁郁。
“賴賴唧唧的，快尿。”
可惜小跟班被嚇得厲害，哆嗦了半天卻始終在做無用功。
看著廖三眉頭愈蹙愈緊了，不知是被嚇的還是冷的，身子抖如篩糠，“三哥，你先回吧，這裏挺冷的還……”
廖三懷疑地上下看他一眼，“你小子，一個人真的可以？”
小跟班咧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可以……吧。”
“那好。”廖三打著哈欠，拍了拍他的肩膀，“尿完快點回來睡覺啊。”
令人心安的寬厚背影逐漸遠去，小跟班只覺背後愈發冷寒，很是後悔自己方才的逞強好面子。
越著急，越做不成事，他深吸一口氣，臉都憋紅了。
忽地，他感受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心中頓時有了底。回過頭，他正準備感激涕零，“三哥，你真……”
“好”字未說出口，小跟班喉間便忽地溢上一口腥甜，眼前逐漸歸為混沌，額角應激般地冷汗橫流。
意識即將結束之際，在身後，他看到了一個混血長相的秀美女子。
女子正歪頭舔著匕首上殘餘的血珠，唇瓣輕啟，輕聲吐出一段聽不懂的字句。
那是戎蠻語。
“膽敢打斷祭典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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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葵就立在不遠處, 靜靜地看著她。
顧蕓秋蜷著身子蹲在地上, 手指凍得通紅, 卻仍在摩挲著掌中的那個刻著燕雲地形的精致木匣，眸中現出幾分思索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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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過了一小會兒, 顧蕓秋垂著腦袋，竟然盯著那木匣子出起了神，臉頰也變得微微泛紅。
她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不知沈浸在什麽回憶裏，傻傻地笑了。
隨後，她似乎是又想起方才的唐突之舉，像被一盆冰水兜頭澆濕似的，臉頰血色霎時褪去，唇邊弧度也逐漸低垂下來。
沒了心中火氣抵擋，冷風霎時透過大氅，涼意鉆進骨子裏。顧蕓秋鵪鶉似的抖了抖，強撐著精神搓手掌驅寒，跑到木樁旁溫習武藝。
江葵立在一旁，見她穿著不甚靈活的長毛大氅，圍在與她等高的木樁旁，滑稽地竄上竄下，偏偏神情還極其認真的模樣，有些莫名想笑。
“蕓秋。”她喊了一聲。
顧蕓秋動作霎時停住，頓了頓，轉過頭來，臉上一副被抓包的驚慌表情。
見她垂著頭，揪住衣擺一言不發的模樣，江葵嘆口氣，道：“隨我回去睡覺。”
她走上前，拉起顧蕓秋的手，沒用幾分力氣，可那平素如磐石般不知變通的小將軍就這樣乖乖地任由她牽著走了。
冷風肆虐，顧蕓秋的思緒仿佛與腳下的冷硬凍土一同凝住了似的，憋了好陣子，才想出一句不甚高明的問話。
“小竹……生氣了嗎？”
“是啊，我生氣了。”江葵捏了捏她的手心。
“氣你沖動，不知好好愛惜身體。”
顧蕓秋睜大眼睛。
初聽這句話，她有些不知所措，可再次咀嚼過後，胸中卻倏地湧上些許被人放在心裏的隱秘雀躍。
“蕓秋有心上人了嗎？”江葵正視她的眸子，“方才，你……”
顧蕓秋睫羽重重一顫，極迅速地撇開目光，脫口而出：
“……並無。”
明明是句假話，卻帶著幾分以假亂真的篤定。
不想讓小竹厭棄自己。
“沒有便好。”江葵頷首，牽著她的手繼續走路。
“目前身處燕雲邊境，抵禦外敵該是顧家軍頭等大事。背後即為大瀾疆土，自應寸步不讓，若為兒女情長牽絆，想必於戰事也有不利。”
她話音帶著笑，語氣卻不容置疑，“若無中意之人……不妨收收心，專心於眼下之戰，顧小將軍，你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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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再重蹈第一個世界的覆轍，就像031說的那樣，糟蹋女主，硬生生把女兒拐成老婆。
原書劇情側重謀略向，是她筆下所有文中感情線最少的一本。本就是大女主文，既然顧蕓秋對這個世界的男主不太感冒，那拋棄感情線，專註搞事業也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
一路刷本升級，也挺香的。
“我說過，你一定會成為這大瀾功成名就的好將軍。”江葵微笑。
“所以，答應我，也答應被你守護著的大瀾萬千百姓。”
她緩聲道，“戎蠻不退，兒女之情暫置。”
顧蕓秋表情有一瞬間的沈寂，她垂下眸子，盯著兩人相牽的手看了好一會，最終還是松了力道，將手從中緩緩抽離。
“若這是小竹希望的……”
再度擡頭時，她已然換上了往日的笑容，只是看向江葵的眸子裏已經沒了往日的羞赧，如一壇死水微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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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衣雙手撐在沙盤圖旁，以袖掩面，低低咳嗽幾聲，仍想繼續與顧陵之確認行軍規劃。
顧陵之熟稔地倒杯熱茶遞過去，站到她身後，輕撫後背替她順氣。
“今日就到這裏，休息去罷，養好精神為上。”
“我這麽辛苦，不是怕鎮遠將軍在戰場上說殉國就殉國？”蘅衣喝了口茶，翻白眼道，“臭莽夫，只知道一個勁往前沖。”
顧陵之給自己也倒了杯茶，樂呵呵道：“蘅衣先生教訓的是。”
“不過，蕓秋此前已為此戰打開突破口，攻克懷棣，只需要時間而已。”
“蕓秋是個好苗子，雖為女兒身，可比那些士卒蛋子勤勉不少，悟性稟賦也是一等一的好。”蘅衣點頭，又補充一句：
“待你哪日去見閻王了，我便去輔佐她。”
“唉，最毒不過蘅衣心。”顧陵之佯裝苦惱地搖了搖頭，可眼中卻俱是柔光，“不過……只有嘴毒罷了。”
蘅衣輕哼一聲，將杯中溫熱茶水一飲而盡，“沒辦法，誰讓顧二太招人喜歡了。京城裏不知有多少好人家的姑娘望眼欲穿，天天想往鎮遠將軍懷裏鉆呢。”
“蘅衣先生也是不遑多讓，可惜如今還沒有可人兒甘願心許於您，只聽聞先生又倒追了幾屋小媳婦啊。”顧陵之哂笑。
“你！”蘅衣難得動怒，“你明明知曉，那是……”
“是哄騙營中之人的把戲，是為了我。”顧陵之正色，輕聲道，“我都知曉的。”
“為了名正言順地處理掉軍中內奸，借口被唐突，把他們扔去餵狼，樹立。”
他笑望著蘅衣，“還有，為了那些士卒不再色瞇瞇地盯著你，便將好女色一事大肆張揚出去？”
蘅衣默然不語，盯著顧陵之看了一會，把茶杯推過去，“續上。”
顧陵之乖乖照做不誤，卻依舊存著幾分捉弄的念頭，明知故問道：
“唉，也不知，蘅衣先生這煞費苦心所粉飾的一切，究竟是為了誰呢？”
蘅衣額上青筋暴躁地跳了幾下，正待發作，握住溫熱茶杯的手就被另一人炙熱的掌心包裹住了。
“此戰若捷，戎蠻被震懾後，燕雲邊境將安穩至少一年。”
顧陵之擡頭，認真地看著她，“待歸來，我便兌現五年前的承諾。我們在京城大婚，可好？”
蘅衣微怔，望向面前的青年將軍，一時失語。
燈燭劈啪響了一聲，她霎時間回過神來，借搖曳光線掩飾住臉上的些許不自在。
“那也要你有命回來才行。”她瞪了一眼顧陵之，“還有，我憑什麽嫁？我可是要娶媳……”
“娶媳婦，倒不如娶我。”顧陵之笑得狡黠，執起她手輕輕烙下一吻。
“畢竟，將軍與參謀，合該天生一對。”
.
香嵐活動幾下被寒風凍僵的手腳，按著將將被風吹起的黑面紗，無聲站起身。
她走路近乎無聲，又摸清了巡視時刻，輕易繞過主帥帳旁往來的士卒，身影融進濃墨夜色之中。
打算從東南淅川進攻……？巧妙又出人意料的安排。
但這夜之後，這些消息將成為天狼護佑的獫狁子民人盡皆知的秘密。
香嵐擡頭仰望滿月，比著晦澀難懂的手勢，一雙眸子被清亮光芒照亮，呈現出淡淡的靛藍，透出幾分妖異。
她從懷中取出一只骨哨，抵在唇邊，無聲吹奏。
遠處潛藏著的陰影動了幾下，如被喚醒似的，滿滿舒展開來，排列成駭人的一整行。
是狼。
幾百道深綠色獸瞳緊盯大瀾軍營方向，沈寂又壓抑。許久，它們終是回過身去，恢覆形單影只，在寒夜裏逐漸消散。
香嵐垂下頭，口中喃喃自語。仔細聽，並非大瀾官話，而是一串拗口難懂的字句。
……
“嗯？三、三哥，你有沒有聽見啥子聲音哦？”一道男聲隔著墻傳來，夾雜些許戰戰兢兢。
“慫蛋，別自己嚇自己。”廖三睡夢之中被這小跟班吵醒，硬是被拉來在解手時給他壯膽，心中很是躁郁。
“賴賴唧唧的，快尿。”
可惜小跟班被嚇得厲害，哆嗦了半天卻始終在做無用功。
看著廖三眉頭愈蹙愈緊了，不知是被嚇的還是冷的，身子抖如篩糠，“三哥，你先回吧，這裏挺冷的還……”
廖三懷疑地上下看他一眼，“你小子，一個人真的可以？”
小跟班咧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可以……吧。”
“那好。”廖三打著哈欠，拍了拍他的肩膀，“尿完快點回來睡覺啊。”
令人心安的寬厚背影逐漸遠去，小跟班只覺背後愈發冷寒，很是後悔自己方才的逞強好面子。
越著急，越做不成事，他深吸一口氣，臉都憋紅了。
忽地，他感受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心中頓時有了底。回過頭，他正準備感激涕零，“三哥，你真……”
“好”字未說出口，小跟班喉間便忽地溢上一口腥甜，眼前逐漸歸為混沌，額角應激般地冷汗橫流。
意識即將結束之際，在身後，他看到了一個混血長相的秀美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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