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劍修(9) 別管,我覺得很久。……

關燈
第44章 劍修(9) 別管,我覺得很久。……

之後又試了一次, “越”字寫得糊作一團不成形,越綏抿著唇,氣壓有點低, 沒有他的抑制,掌心的傷口開始逐漸愈合, 不再往外淌血。

他沒了心情,起身對蘇喻言說,“今天先這樣。”

一只略顯蒼白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衣擺, 越綏低頭, 註意到那只手上有不少泛紅的劃痕。

“我帶了毛筆, 再試一次好嗎?”蘇喻言的用力到指尖發白, 像是擔心他會立刻離開一樣, 匆忙轉身時完全沒有記得扯一下衣服。

這樣的場景應該是沒所謂的, 越綏在第一次融血時就想到過, 但對上蘇喻言的雙眼,他還是忍不住詫異,蘇喻言為什麽要露出這種表情,眼睛睜得大大的,嘴角向下撇, 仿佛一不留神就會哭出來。

算算年紀,他也到了尋常人家可以娶親的歲數了, 雖然缺少長輩教導, 但看了很多書,理當懂得一些……至少不會對著一個男人要哭不哭的吧。

而且, 越綏再度看向那只抓著自己衣擺輕輕晃動的手,莫名覺得對方其實在暗暗朝自己撒嬌。

有了這樣的預設,他重新看向蘇喻言, 那雙眼睛正巴巴地望著他,大而黑的瞳孔中映照著他模糊的身影,長睫輕輕一顫,似有千言萬語止於口。

越綏拽回衣擺,示意他將毛筆找出來給他。

明明達成了目的,蘇喻言卻顯得十分失望,他低低的應了聲,攬著衣服去找筆。

這是一支狼毫,筆桿部分用的是紫檀木,散發著細密的光澤,握在手裏比預估的更重一些。

越綏不會用毛筆,他學著蘇喻言的姿勢生疏地握住筆桿,得了句誇,毫不在意地挑了下眉,讓其趕緊轉身。

事實證明能起勢也沒用,越綏寫的字跟畫似的,手雖穩卻毫無筆鋒結構可言。而且他對靈氣的控制也不夠,有一兩筆落下時筆尖的金光已經飄散了。

他草草補了幾筆,還了筆留下句“後天”便消失在原地。

蘇喻言看著空蕩蕩的竹屋靜默良久,才攥著狼毫下床。

空間裏,1446照常等著給越綏止血,等了幾分鐘也不見他魂魄離體,好奇地問:【你的時間又變長了?】

越綏點頭,朝它攤開掌心,‘恢覆速度也變快了。’

1446松開白布,高興地說:【那我的工作又可以減少了。你覺得還要多久你的魂魄和身體才可以完全穩定,按照我的推算,完全穩定當天就是我們重返修仙界之時。】

‘三個月內。’越綏最後感受了一下身體,而後慢吞吞地找好位置躺下閉眼,魂魄離體漸漸凝實。

有了靈氣之後,越綏會定時給身體施清潔術,他衣服上的血跡完全沒有了,如此眉目平和地躺著,確實有了出塵的仙氣。可惜他不會束發,1446一顆球也不會,只能用布條攬著如瀑的長發,全靠臉頂著。

他倏地意識到,或許當時在祠堂蘇喻言並沒有被他刻意營造的氛圍嚇到……等等,越綏的視線落在水幕中正在收拾竹屋的人身上——換成毛筆後,蘇喻言是不是全程沒抖過了。

“……”

1446疑惑:【三個月又不是很久,你怎麽突然這個表情?】

越綏緩緩閉上眼,“別管,我覺得很久。”

***

出於某種直覺,越綏開始練習對靈氣的控制。在握著筆精細地畫完兩條手臂後,他覺得差不多夠用了,於是把筆遞給蘇喻言,讓他自己來。

蘇喻言滿臉不可置信,在越綏的反覆催促下才僵硬地握住筆,低頭將沾了金色血液的筆尖落在小腿上。

“對嘛就是這樣,你看你寫得比我好多了。”越綏很滿意,邊控制靈氣邊點頭,“反正現在是你在寫,不如直接換成你自己的名字吧,你的誠意已經不需要用這些來證明了。如果不喜歡名字,喜歡的圖騰也可以,我沒有意見。”

蘇喻言沒擡頭,半餉才幹巴巴地說,“我不擅長繪畫。”

越綏覺得有些可惜,繼續勸他,“你自己的名字呢?”

“……我不喜歡它,不想讓它留在身上。”

那可真是難辦。

既然蘇喻言這麽說了,越綏也就沒再勸,如今不用親自寫,他已經挺滿意的了。

隔天他再出現,竹屋裏濕漉漉的,蘇喻言坐在木桶中,黑發濕漉漉地黏在臉頰兩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透著股詭異的木然。

像是在越綏出現之前,他就一直一直盯著這個位置似的。

“……今天怎麽還沒洗完?”越綏幾步走到床邊坐下,隨手拿起枕邊被翻了一半的書,封面沒字,他翻了兩頁勉強認出幾組眼熟的詞語,判斷出這是本經書。

經書有什麽好看的。越綏將書扔回去,懶散地躺下,心裏跟1446吐槽,蘇喻言這床墊著被子睡還挺舒服的,不像他天天睡地板。

1446很煞風景:【那你別回來了,就睡外邊吧。】

連感慨都不讓感慨。

越綏嘆了口氣,懶得跟它計較。

沒過多久,木桶那兒的水聲停了,越綏閉著眼,聽見出水的聲音,然後是木屐啪嗒啪嗒的走路聲。

槐山寺僧人們禱告時不穿鞋,為了進出方便穿木屐的時間比穿尋常布鞋的時間多得多,因此他們制作木屐的手藝也很好,蘇喻言這雙是前幾日之前幫他下山采買的僧人送來的。

他的頭發還在淌水,沾濕了貼身的襦衣,隱隱透出些許肉色,但他似乎並不在意,只是一步步走到床邊,脫掉木屐,爬到床上。

越綏以為他在擦頭發,手指掐了個訣還沒彈出去,就感知到蘇喻言的氣息貼近,驀然睜開眼,一滴水落在了他的臉上。

蘇喻言撐著身體,臉位於他的正上方,皮膚蒼白中透著不自然的紅,眼瞳大而漆黑,一側的濕發別到了耳後,另一側則緊貼著他的臉。

早在他靠近的瞬間,越綏的手就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隨時可以挺身將人掀翻。如今見他這幅樣子,到底沒下得去手。

“著涼了還是水泡久了?”越綏朝他額頭探了探,覺得沒到發熱的程度。要知道經過多輪融血,現在的蘇喻言只是外表看著病弱,其實身體強度已經超過大部分普通人了。

蘇喻言說:“沒有。”

越綏面無表情地拍拍他的臉,“沒有還不快點起來,水都滴我身上了。”

“但是手壞了。”蘇喻言擡起右手,他素來纖細修長的手指此刻青青紫紫腫了一圈,五根手指合攏後幾乎看不見指縫,連指甲都充血開裂了,像是被什麽重物狠狠砸了一通,看著就疼。他卻似乎感覺不到,面色如常,語氣平靜地說,“現在寫不了字了。”

-----------------------

作者有話說:端午節快樂[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