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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你的記憶取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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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你的記憶取不出來

“這可是妓院!”李聰在一旁提醒。

“是嗎?那你們可要當心,別半夜讓你公子我被人拐了去。”

小桃和小荷見怪不怪,麻利地走向老板娘,“梨花那間我們公子要了。”

老板娘前腳還沈浸在驚嚇中,後腳便露出了生意場上熟悉的笑臉,“那間已被這公子包下三年了,你若想住,得和這公子商議。”

李聰的嘴張得老圓,萬劍門宗主夜宿妓院?還整整三年?

“即是如此,那便罷了,桃花我也可以,小桃,你住…朝顏那間如何?”

“可以。”沈雲川竟接了話。

“啊…?”

“我說可以。”沈雲川幾根手指在桌上交替敲了幾下,起身直接將羽無塵胳膊握住,一只手將他半拎著上了二樓,“時辰不早了,既累了,早些歇著吧。”

李聰小桃的兩張嘴都張圓了。

楚臨看著他們上樓的背影,轉身對老板娘說道,“我們也住這,他們住幾日我們便住幾日,這些天你不必開門做生意了。”

樓下兩波侍從左來右往地收拾著行裝,老板娘著人將地下的血漬一遍遍沖洗,不到半個時辰,又恢覆了原樣。

而樓上羽無塵一臉諂笑地坐在桌前,撐著臉,“我說這位宗主,現下這才日落時分,難不成你要在這看著我一直到睡覺?還是說,你要和我一起睡覺?”

“你想和我一起睡覺?”

“咳、咳咳咳…”羽無塵沒料到這光風霽月的沈宗主竟然問出這種話,茶還沒喝,一連嗆了好幾聲,“不想、不想。”

“你不想和我一起睡覺?”

“啊……?我、我…”羽無塵語塞了,平時都是自己不要臉,冷不丁碰上個更不要臉的,一時竟不知如何回。

“若累著了,先歇歇,我在這守著。”

“哈…?”羽無塵不解,堂堂萬劍門宗主怎麽和傳言所去甚遠,不僅出現在妓院這種地方,還莫名其妙地守在了自己房間,莫不是察覺自己身份有異,有其他圖謀。

既來之則安之,羽無塵旁若無人地站起,走入了內塌,將外衣褪去,躺在了床上,“那恭敬不如從命,一會離開時幫我把門帶上。”

兩位侍女在外頭聽了好一會動靜,直到房內一絲聲響都未發出,知道掌事已安歇,便各自忙去了。

沈雲川在桌前虛扶著額,剛才握住羽無塵手臂時握到一個手感硬實的圓環,會不會是那個手釧?

羽無塵也假寐著,他心中記掛白日之事,若真如小桃所言,那男侍被附魂是羽族秘術,那此事需查個清楚。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夜色漸濃,羽無塵悄然起身,探頭看了看外間的沈雲川,他還在屋內,隱隱綽綽的燈打在他的臉上,確是世間少有的風姿,羽無塵腦海中竟冒出了自己的春夢。

“別想別想…”他在心中默念了兩遍,怎麽還被一個男人亂了心神。

他輕聲走到窗前,將手掌伸出,掌心現出一道如符文一樣的密令,他將掌心推起一揚,符文由一道變為四道,朝四個方向飛去,百米後被巷中四人接住,消失於夜色中。

他轉頭看了眼沈雲川,從窗臺躍身而下,落地時觸發了護魂訣,穩穩站定。

屋內人一雙眼倏然睜開,走到窗前看著遠處消失的羽族掌事令符,回頭看到床上仍然躺著一個羽無塵,睡的極為深沈。沈雲川走近,是個影人,造得極為精湛,若是普通修仙者定難分辨。

影人…?

他轉身也躍下了窗臺。

小青龍嗅得羽無塵身上之氣,一路尋到了荒郊外,盤桓數圈失了方向,羽無塵應是消失在了此處,而不遠處有一棵巨大的古樹長在萬丈懸崖邊,在夜色中甚是詭異。

沈雲川走到懸崖邊,崖下濃雲密布,望不見底,小青龍有些瞌睡,走到崖邊蹭了蹭他,一轉身竟不小心將自己甩了下去,沈雲川也跟著躍下。

濃雲下不過數米之高,一人一龍落下,眼前竟另有一番天地。沈雲川將青龍收回,換了身素衣裝扮,邁步一階一階往下,走入了這死氣沈沈的市集之中。

這市集沿山而起,彎彎繞繞諸多巖洞,洞裏點著昏沈的燭火,兩側布滿了大小不一的神佛鎮守,神佛密集之處開著幾間鋪子,鋪子裏擺滿了瓶瓶罐罐。

洞中行走的人不多,每個人都是一副昏昏沈沈的樣子,沈雲川看到白日裏那位男侍,男侍還帶著傷,傷口與沈雲川碰撞而過,竟絲毫不覺得疼,仍是雙目無神得往前走著。

沈雲川跟著他,見他進了其中一家鋪子。

“上回你當了善念,這回當了這惡念可好?”掌櫃的是一位滿臉褶皺佝僂著身子的老婆婆,打著燈照著。

“好…”那男侍僵硬地回答著。

那老婆婆取出一個紫色的瓶子,將瓶子放在那男侍面前,拿出一把小刀,“好孩子,來…”

男侍將那只沒受傷的手臂伸出,老婆婆在他指尖劃了一刀,滴了幾滴血進入瓶中,瓶口忽然幻出一只巨大的魂獸,魂獸低吼一聲,張大口開始吸取那男侍的生魂。

沈雲川欲起劍阻斷,卻有人將自己的手握住壓下,附聲道,“沈宗主且慢…”,說完握著他的手轉角到了另一處。

沈雲川就這樣被牽著,一路跟著羽無塵,沈雲川的視線在身後緊盯,他的下巴、嘴唇、脖頸、喉結,與江塵,著實相像。

到了另一處鋪子,羽無塵松開手,借著一塊山石貓著身子蹲下,回頭見沈雲川還身姿挺拔地站著,反手拽了拽他的衣袖,將他也拽著藏起。

羽無塵從懷中掏出一個如萬花筒一般的兵器,對著鋪子中角落裏一個未有光亮的瓶子射出一根冰針,針碰到瓶子變成一些水霧化開,瓶子倒地清脆地碎開。

一只魂獸被放了出來,與夜裏常見的魂獸不同,這只體積極小,仍未形成濃濃的魂霧,形狀透明,更像一只可憐的小貓,在地上飄忽了一陣,掌櫃聞聲出來,往地上啐了一口,“沒用的東西,活著沒用,死了也沒用。”

那掌櫃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往地上一倒,那透明的魂獸嗷嗚嗷嗚叫了兩聲,便散開,消失得無影蹤。

“這是…化魂水?”沈雲川湊近,羽無塵感覺到頭頂一陣壓迫感。

“走,先離開這兒。”他牽著沈雲川的衣袖回到了崖下,眨巴著眼睛犯了難。

來時是羽衛護送至此,眼下不便暴露。羽無塵擼起袖子一只手攀上崖,腳往上踩了兩步便氣喘籲籲起來,卻見沈雲川側靠著崖,饒有滋味地看著自己,沒有半分要施以援手的意思。

“那個、你不上去嗎?”羽無塵尷尬道。

“怎麽,需要幫忙?”

“不需要。”羽無塵心裏揚起一陣志氣,又攀住崖石爬了起來,一腳不穩連跌幾步,指側劃傷嘶了一聲。

沈雲川快速將他撈起,一步飛上崖邊,看到他手指的傷口,胸口泛起一陣輕微的不適。

自從看過四年前戒世殿內滿地血汙後,這是他第一次看到血後覺得不適,莫名還牽扯出一些不安。

“你暈血?”羽無塵看到沈雲川盯著自己傷口還閉了一刻眼,故意將手指伸到他的眼前,“一點點血而已,你也暈?”

只見沈雲川將他手腕緊緊握住,不知從哪兒扯出一根青色絲帶,輕輕將傷口纏上,還附了些魂力,冰冰涼涼,很是舒服。

“倒也…不必如此。”羽無塵覺得有些小題大做了些,他舉著自己的手指,輕點了下沈雲川,“大半夜你來這作甚?”

“找人。”

“找誰?”

“你。”

羽無塵正想著如何搪塞過去,沈雲川瞳孔收縮,將自己拉至身後,揮劍斬斷一根巨大枯老的樹枝。

那崖邊老樹扭曲著身體又飛來數根枝幹,沈雲川結出巨大的冰陣,將其全數凍住撕裂。

“好痛…”身後的羽無塵對角落裏的暗衛使了個眼色,任由自己被另一根樹藤纏住撞在了樹幹上。

沈雲川回頭一看,原來這樹竟然是陰陽樹,陰樹長在地下,此刻拔地而起,倒立過來,伸出藤蔓在身後將羽無塵裹了個嚴嚴實實。

那老樹甚是得意,一根樹尖戳向羽無塵的臉,輕輕撫過,將他面具一把掀開。

“好一張俊俏的臉龐,快讓我嘗嘗你的記憶。孤獨?甜蜜?痛苦?好豐盛的味道~”那老樹張牙舞爪地把樹枝伸向羽無塵的頭,羽無塵覺得腦中的記憶被攪得一片混亂,低聲痛苦呻吟著。

“住手!”沈雲川兩手雙指相並,手腕的桃核透出一道寒光直上九霄,瞬間一條巨龍俯首下沖,直搗那老樹。

“別動!”那老樹一條鋒利的樹枝對準了羽無塵的喉嚨,“只需一瞬,你殺我之時,我便和他一同消亡。”

見沈雲川未再向前,老樹自以為拿捏住了他,對準羽無塵開始吸食,沒發現周邊的天地之氣已經一寸寸凝固成霜。

“為何,為何你的記憶取不出來!”老樹有些惱火,“你忘記了?想起來、想起來!”,那樹突發狂怒,那根尖銳的枝幹直直向江塵喉嚨戳去,剛一觸到皮膚,一道護魂金光驟然圍起,它整棵樹龐大的枝節全被冰霜封鎖住,動彈不得,繼而青龍將其環繞,片刻後大樹發出一聲巨響,分崩離析,轟然倒塌後重埋地下。

羽無塵從高空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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