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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新聞、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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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新聞、朋友

或許是穆特家的床有種讓人安心的魔力,又或許是身體的疲憊終於壓倒了精神的緊繃,塞爾斯難得地睡了一個好覺。

一夜無夢。

等他睜開眼,窗外的陽光已經不再刺眼,帶著午時的慵懶。

光腦顯示時間是上午十一點。

塞爾斯赤腳下床,走到窗邊,一把拉開厚重的窗簾。

穆特家的小花園生機勃勃,幾只叫不出名字的鳥雀在草坪上蹦蹦跳跳,發出清脆的鳴叫。

樓下靜悄悄的,穆特和法比奧想必早就出門了。

塞爾斯洗漱完畢,走到廚房,餐桌上的保溫箱正亮著微弱的指示燈。

打開保溫箱,裏面是溫熱的牛奶、烤得金黃的吐司和一小份煎蛋,旁邊還貼著一張便簽,上面是穆特歪歪扭扭的字跡:

“吃完飯才有力氣不開心!——最好的穆特(▼ω▼)”

塞爾斯看著那行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他端著早餐坐到客廳的沙發上,隨手打開了家庭光屏。

光屏上正在播放近期新聞,畫面正好切換到帝國議院的門口。一群雌蟲舉著各式各樣的標語,情緒激動地高喊著口號,場面一度有些混亂。

但有趣的是,這些雌蟲手上的標語內容卻是:

“反對《帝國繁育法案》!雄蟲不是生育機器!”

“保障雄蟲權益!尊重雄蟲意願!”

而在抗議隊伍的後方,幾架最新款的私蟲飛行器靜靜停在半空,深色的車窗隔絕了所有窺探的視線。

它們沒有懸掛任何媒體或官方標志,流線型的車身和昂貴的定制塗裝卻無聲地彰顯著車主的尊貴身份和豪華財力。

新聞主播用平穩無波的語調報道著:“……由蘭開斯特議員主持修訂的《帝國繁育法案》今日進入議會最終審議階段。該法案旨在提高帝國新生兒數量與質量,對高級雄蟲與雌蟲的結合匹配、生育數量等做出了更明確的強制性規定。議院外,部分雄蟲權益保護組織已連續多日舉行抗議活動,認為該法案的部分條款嚴重侵犯了雄蟲的個體自由……”

畫面裏,亞歷克斯·蘭開斯特在一眾議員和護衛的簇擁下走出議院。

他出現的一瞬間,無數閃光燈驟然亮成一片,光芒刺目,混合著各種口號的抗議聲浪也隨之拔高到頂點。

但他面色冷峻,薄唇緊抿,對周圍的喧囂置若罔聞。

鏡頭拉近,給了他一個特寫。

他身著剪裁精良的深色正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茍。一頭銀白色的長發被整齊地束在腦後,發梢隨風微動。

眼下的淡青色陰影透露出幾分疲憊,但那雙湛藍的眼睛裏卻沒有任何動搖。

冰冷的視線掠過那些激動的面孔,如一把鋒利的手術刀,仿佛要剖開皮肉,窺見靈魂深處的齷蹉,卻又毫不停留。

一個膽大的記者突破了護衛的防線,將收音設備幾乎戳到亞歷克斯的下巴上。

“蘭開斯特議員!對於法案侵犯雄蟲基本權利的指控,您有何回應?有傳言說,這項法案是為了給某些高等雌蟲家族謀取私利!您是否認同?”

亞歷克斯的腳步絲毫未停,甚至沒瞥那記者一眼,僅僅是微不可察地偏了偏頭。

他身側的護衛已然會意,立刻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將那名記者隔開,動作幹凈利落。

亞歷克斯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沒有變化,仿佛那尖銳的質問,只是一縷拂過他肩頭的風。

一個完美的帝國精英,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塞爾斯面無表情地咬了一口吐司,按下了遙控器。

頻道切換,激昂的帝國頌歌響起。

“帝國英雄伊瑟·蘭開斯特上將的授勳儀式將於後天在皇家大教堂隆重舉行,屆時皇帝陛下將親自為上將佩戴象征最高榮譽的‘星辰十字’勳章。據悉,此次授勳儀式將面向全星際直播……”

畫面上是伊瑟身著白金色軍禮服的官方宣傳照。

殷紅的短發幹凈利落,如一團靜止的火焰,將那雙碧綠的眼眸映襯得愈發灼亮,銳不可當。

他的視線穿透鏡頭,望向無垠的遠方——那裏,是他命中註定要征服的星辰大海。

剪裁完美的軍服包裹著他挺拔的身軀,勾勒出肩寬腰窄的利落線條,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劍。

胸前數枚沈甸甸的勳章在燈光下熠熠生輝,與他那張英俊得無懈可擊的面龐交相輝映。

主播的聲線因激動而微微顫抖,讚頌之情溢於言表:“蘭開斯特上將是所有帝國軍雌的榜樣,也是所有帝國公民的驕傲。他是帝國最鋒利的劍,更是我們……”

蘭開斯特,又是蘭開斯特。

塞爾斯喝了一口牛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就在他準備關掉光屏時,主播好像收到了什麽信息,神色驟然一變,臉上滿是藏不住的震驚。

下一秒,一條緊急新聞便彈了出來。

“本臺最新消息,首都星第十一區昨夜發生一起極其惡劣的雄蟲謀殺案。被害雄蟲身份已確認,其家蟲至今下落不明。”

主播的聲音凝重,“據警方透露,案發現場慘不忍睹,客廳地面用血液繪制了來源不明的詭異法陣圖案,被害雄蟲的屍體被肢解,分別放置於法陣的關鍵節點,作案手法疑似與某種被禁止的邪教儀式有關……”

光屏上出現了一張經過模糊處理的現場照片。即便是隔著厚重的馬賽克,那暗紅色的扭曲輪廓也清晰可見,血跡甚至濺到了墻壁和天花板上。圖案中央隱約能看到一些不規則的塊狀陰影,令人不寒而栗。

“目前,首都警衛廳已成立專案組,並向全社會發布警告,提醒廣大雌蟲務必加強安保措施,保護好自家雄蟲的生命安全,如發現任何可疑情況,請立即與警方聯系。”

塞爾斯看著那張血腥的馬賽克圖片,胃裏一陣翻攪,差點吐出來。

“叮咚——”

就在這時,門鈴聲突兀地響起,打斷了他的不適感。

塞爾斯走到玄關,通過墻上的監控光屏,看到門外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赫爾曼。

他怎麽會來?

塞爾斯略一思索,記起穆特昨晚的交代,便打開了門。

“上午好。”赫爾曼拎著一個精致的盒子,看到開門的是塞爾斯,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塞爾斯?真意外,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昨天有點事兒,就在這裏借住一晚。穆特和法比奧出門了。”塞爾斯側身讓開通路,“先進來吧,你是來送東西的?”

“原來如此。”赫爾曼了然一笑,換了鞋,順勢走了進來。

他將手中的盒子放在桌子上,塞爾斯給他倒了杯茶,請他坐下。

“這是穆特定制的婚禮用品,他要得急,我正好順路就送來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隨口問道:“他們這麽早出門,去忙什麽了?”

“拍結婚照。”塞爾斯言簡意賅道。

赫爾曼聞言,忍不住感慨道:“真好。他們倆畢竟是青梅竹馬,感情基礎是其他蟲比不了的。如今願意花心思去拍婚照留念的伴侶可不多了,許多雄蟲都覺得這是件麻煩事,對此不屑一顧。”

塞爾斯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但顯然沒有深談的興致,說著話便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眉宇間的倦色揮之不去。

赫爾曼的目光在塞爾斯臉上停留了片刻,“你看起來……狀態不是很好,是遇到什麽事了嗎?”

塞爾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敷衍的笑:“沒什麽,只是沒睡好。”

他不想和一個算不上熟悉的蟲討論自己的私事。

赫爾曼是個聰明蟲,立刻就察覺到了他的疏離。他沒有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像是想起了什麽,從口袋裏摸出一張制作精良的卡片遞了過來。

“說起來,或許這個你會感興趣。”

塞爾斯接過來一看,是一張講座的入場券,燙金的字體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

講座題目:《論蟲族社會的雄雌關系變遷及婚姻制度的演變》。

主講人:赫爾曼·雨果。

塞爾斯的目光定在那個標題上,指尖不由自主地收緊,捏住了卡片的一角。他擡起眼,正好對上赫爾曼溫和的微笑。

“過幾天,我在軍校有個公開講座,如果你有時間,可以來看看,或許能從中找到一些趣味。”

這個題目……

他鄭重地將卡片收好,語氣也真誠了幾分:“謝謝,有時間我一定去。”

赫爾曼見他收下,便不再多留,禮貌地告辭離開。

送走赫爾曼,塞爾斯回到沙發上,剛拿起光腦,就收到了穆特發來的消息。

是一張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波光粼粼的湖邊公園,綠草如茵,繁花盛放。

穆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白色禮服,胸口別著一朵嬌艷欲滴的紅玫瑰,正咧開嘴笑得燦爛無比,像個沈浸在巨大幸福裏的孩子。他身旁的法比奧穿著筆挺的黑色軍裝禮服,微微側首凝視著自己的雄主,灰藍色的眼眸裏盛滿了溫柔的笑意。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美好得像一幅畫。

照片下面還附帶了一句話:“看!我帥不帥!我雌君帥不帥!”

塞爾斯看著他們幸福的模樣,心中的陰霾似乎被這陽光驅散了幾分,嘴角忍不住向上彎起。

他回覆道:“都很帥。新婚快樂!”

湖邊公園。

“啊啊啊,法比奧,這套衣服好緊,勒得我喘不過氣了!”

穆特剛給塞爾斯發完消息,就開始扯自己筆挺的領結,嘴裏不停地抱怨,“我們還要拍多久啊?我都餓了!肚子在咕咕叫,我想吃蜜汁烤肉。”

他嘰嘰喳喳地嘟囔著,習慣性地向法比奧撒嬌,想從他那裏得到一些安慰,卻沒聽到預想中的回應。

“你這麽漂亮可愛,再多拍幾張也不為過。”

一個陌生的、含著笑意的聲音從他耳邊傳來。

穆特嚇了一跳,猛地回頭,只見一個穿著高級將官制服的高大雌蟲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

那雌蟲有一頭紫灰色的長發,松松地束在腦後,一雙紫羅蘭色的眼睛正饒有興味地打量著他。

他的嘴角噙著一抹禮貌的微笑,卻讓蟲感覺脊背發涼,仿佛被某種恐怖的掠食者盯上了一樣。

穆特呆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對方肩上那閃閃發光的將星,心裏嘀咕了一句:好家夥,又是個惹不起的高級雌蟲。

他立刻換上一副乖巧的表情,隨便搪塞道:“您過獎了。”

說完,他提起禮服的下擺,向對方微微躬身,然後便立刻轉身,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溜煙跑回了正在和攝影師溝通的法比奧身邊,一把抓住自家雌君的胳膊。

“法比奧!剛才有個奇怪的家夥跟我搭話!嚇死我了!”

他壓低聲音,開始告狀。

法比奧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只看到一個挺拔的背影匯入不遠處的人群,很快就看不見了。

穆特還在嘰嘰喳喳地抱怨著剛才那個雌蟲的眼神有多奇怪,法比奧則忙著道歉與安撫,並毫無怨言地許下種種不合理的承諾,終於將穆特哄得眉開眼笑。

兩蟲完全沒註意到,那個紫灰色長發的雌蟲已經停下腳步,在光腦上發了一條信息。

信息內容很簡單,只有一句話。

【去查一下剛才在湖邊公園拍照的那個橘色短發雄蟲的資料,全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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