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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雄父、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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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雄父、家族

塞爾斯收拾妥當,給穆特發了條信息,便登上飛行器,朝著希德家的方向駛去。

希德家位於第七區,距離中央區路途遙遠,需跨越近三分之一的大陸與一片廣袤海洋。

以蟲族發達的技術水平,乘坐民用飛行器也需要近兩小時航程。若是軍用飛行器,半小時便能抵達——可惜,塞爾斯並沒有這個特權。

飛行器平穩升空,劃破雲層,呼嘯而去,將中央區的繁華景致拋在身後。

塞爾斯靠進椅背,先給亞歷克斯和盧克發去簡訊,言明去向:“臨時回希德家一趟,處理點私事,最晚後天返回。”

指尖微頓,他又撥通了艾利安的視頻通訊。

光屏上,“正在連接”的字樣閃爍良久,最終還是跳轉為冰冷的“對方無法接通”。

塞爾斯心中微沈,放下光腦,卻又在幾秒後重新拿起,轉而錄制了一段留言。

他的聲音比平時更柔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艾利安,雄父臨時有急事要回一趟希德家,最晚後天一定回來。”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功課別做得太晚,記得早點休息。你的身體還沒完全恢覆,不要累壞了自己。晚上我會找時間再聯系你的,好嗎?”

結束留言,塞爾斯將光腦丟在一旁,視線投向窗外。

飛行器已經穿過大陸,正在一片無垠的海洋上空飛行。

燦爛的陽光毫無遮擋地灑下,蔚藍的海面在萬米高空看下去,平整而深邃,飛行器投下的陰影在上面一劃而過,渺小而迅疾。

他的思緒不可避免地飄向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希德家。

這個姓氏在帝國歷史上曾一度輝煌,卻於祖輩的政治鬥爭中慘敗,被驅逐出帝國中心,流放到偏遠的第七區。

榮光褪盡,血脈雕零,這個曾經的豪門在顛沛流離中日漸式微,幾乎要被剝奪最後的貴族頭銜。

直到他的雄父——路西安·希德,接任家主。

塞爾斯默念這個名字,心緒覆雜難言。

路西安·希德,一個在雄蟲中極為罕見的野心家。

他將婚姻與繁衍視作最有力的武器,通過不斷迎娶軍政兩界有潛力的雌蟲,精心編織出一張龐大的利益網絡,硬生生將一個即將衰敗的家族重新拉回到了貴族的牌桌上。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為了一個目標——重返中央區。

這次他被喊回去,想也不用想,必然是又有什麽“任務”要交給他。否則他那位好雄父,才不會費心讓凱文把他叫回去。

畢竟,自從被迫入贅蘭開斯特家族,離開希德莊園之後,塞爾斯就很少回來了,也不願回來。

他對這個地方總抱有一種莫名的恐懼和排斥。

若非雌父還留在這裏,他或許這輩子都不會再踏入莊園半步。

這一次,他那位好雄父又想做什麽呢?

塞爾斯闔眼靠在椅背上,於沈默中凝聚心神,靜靜等待那個時刻的到來。

第七區,希德莊園。

莊園坐落於海邊,正面對著廣闊無垠的大海,鹹腥的海風卷著浪濤聲,輕輕拍打著海岸。

茂密平整的草坪從沙灘邊緣一直延伸到前門,其間點綴著日晷與磚徑,蜿蜒繞過幾座花團錦簇的花園。

深綠的常春藤爬滿外墻,緊緊纏繞攀附,那繁密濃郁的綠意,仿佛要將整棟建築悄然吞噬。

一排巨大的落地窗在金色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全部敞開著,任由午後暖風灌入室內。

凱文·希德叉開雙腿站在門廊裏,遠遠看著塞爾斯的飛行器降落在草坪上,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我親愛的弟弟,你可算回來了。”凱文熱情地攬住塞爾斯的肩膀,“父親大人念叨你好幾天了。”

塞爾斯不動聲色地掙開他的手臂,他也不在意,還是那副熱情的笑容,引著塞爾斯就要往裏走。

塞爾斯深吸一口氣,做好心理準備,才邁開腳步,跟著凱文走入希德莊園的大門,就像踏入某種野獸的巢穴。

穿過門廊,眼前的景象讓塞爾斯的腳步驀地一滯,連呼吸都停頓了一瞬。

這是一個被改造得極其空曠的大廳,穹頂高聳,垂下無數道冰冷的金屬鎖鏈。鎖鏈的末端,捆綁、懸吊著一個個健壯的雌蟲。

他們並非在受刑,而是在進行著某種極端的訓練。

有的雙臂緊抓鎖鏈,身體在半空中顫抖著,拼命向上,汗水順著緊繃的肌肉線條滑落,砸在下方的黑曜石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有的則被更覆雜的器械束縛著腰腹與四肢,身體被固定成超越極限的扭曲姿態。每一寸肌肉都賁張虬結,青筋暴起,細密的汗珠在光線下閃爍著,仿佛塗了一層亮油,嘴裏發出瀕臨極限的低沈悶哼。

放眼望去,上百具充滿力量的軀體懸掛在半空中,如同一片倒懸的熱帶叢林,密集、旺盛,充滿了原始的生命力和近乎狂熱的崇拜氣息。

汗水蒸騰的鹹濕氣味混合著某種昂貴的香薰,形成一種奇異又令人頭暈目眩的氛圍,如置身於濕熱黏膩的熱帶雨林之中。

整個大廳無比安靜,壓抑而緊繃,只有雌蟲忍不住的悶哼在空氣中低低回蕩。

眼前的一切,交織著荒誕與靡亂、狂熱與魔幻,卻又莊嚴得如同某種神秘的祭典。

“父親大人還是老樣子,總喜歡搞這些花樣來找樂子。”

凱文在塞爾斯身邊用一種習以為常的語氣道:“他說,這是為了時刻提醒家族的雌蟲們,安逸是墮落的開始,只有極限的痛苦才能淬煉出最強的戰士。你看,效果不錯吧?這裏隨便挑一個出去,都是最強悍忠誠的戰士。”

塞爾斯沒有作答,他的目光越過這片晃動的蟲體叢林,落在了那個緩步穿行於其中的身影上。

路西安·希德。

他的雄父。

路西安身材高大,肌肉結實,皮膚是健康的深蜜色。

深邃危險的五官,配上一頭惹眼的白發與赤紅的眼眸,讓他身上找不到半點雄蟲普遍的溫和柔弱,反而充滿了雌蟲般的侵略性與壓迫感。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絲質睡袍,衣擺隨著步伐飄動,露出其下精悍結實的小腿。他赤足走在冰冷光滑的地面上,步態沈穩優雅,仿佛一只巡視領地的黑豹。

最引人註目的,是他身後那條覆蓋著細密黑色鱗片的、長而有力的黝黑尾勾。

末端的倒鉤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光,隨著他的走動而悠然搖曳,帶著一種迷人又致命的韻律感。

要知道,雄蟲的尾勾是極隱私的部位,通常只在交尾時出現,平時都會嚴嚴實實地藏在身體裏,不會讓別的蟲看到,否則就會被視為發出繁衍的邀請。

而他這位雄父倒好,大大方方地把尾勾放出來,毫不在意地向所有蟲展示。

他每走一步,都有無數雌蟲貪婪垂涎的目光黏在他黝黑的尾勾上,在尾勾搖曳投下的陰影中浮想聯翩。

他走過的地方,那些在痛苦與快樂中掙紮的雌蟲會不自覺地繃得更緊,訓練的強度仿佛瞬間又拔高了一層。

但那並非源於恐懼,而是一種近乎朝聖般的渴望,渴望得到雄蟲從高處投下的輕輕一瞥。

路西安停下腳步,伸手捏住一名雌蟲汗濕的下巴,指尖在他脖頸的脈搏上不輕不重地按壓、滑動。那名雌蟲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喉結滾動,臉上浮現出混雜著痛苦與極樂的表情。

路西安身後的尾勾隨之揚起,帶著破風聲,重重抽在對方緊繃的胸肌上。

“啪!”一聲脆響,一道清晰的紅痕迅速浮現。

那雌蟲非但沒有痛呼,反而從胸腔裏發出一聲滿足的嘶吼,連懸吊著他的鎖鏈都跟著嘩嘩作響。

周圍立刻投來無數道灼熱的、飽含嫉妒的目光。

塞爾斯註意到,整個大廳除了自己,只有路西安一個雄蟲。

這是獨屬於他一個蟲的狩獵場,他的樂園。

“真是……一如既往的惡趣味。”

塞爾斯低語,那股混雜著壓抑、反感與恐懼的覆雜情緒再次湧上心頭。

凱文似乎察覺到他的僵硬,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別這麽嚴肅,弟弟。回來是好事。父親大人看到你,一定會很高興的。”

塞爾斯懷疑地看了他一眼。

高興?

只怕是又在盤算他這顆棋子有什麽新的用處吧。

就在這時,路西安似乎終於結束了他的巡視,目光穿透重重障礙,精準地落在了門口的塞爾斯身上。

大廳裏的喘息聲和悶哼聲瞬間消失了,所有雌蟲的視線都隨著他們的雄主,聚焦到了新來的闖入者身上。

路西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邁開長腿,不緊不慢地朝著塞爾斯走來。

“看看是誰回來了。”

路西安的聲音低沈而磁性,並不高亢,卻帶著驚人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蕩在巨大的空間裏。

“我最與眾不同的兒子,終於舍得從中央區的溫柔鄉裏回來了?”

凱文連忙上前一步,姿態謙卑地躬身:“父親大人。”

路西安視若無睹,徑直繞過他,站定在塞爾斯面前。

他比塞爾斯高出半個頭,陰影幾乎將塞爾斯完全籠罩,帶來的壓迫感是實實在在的。

他上下打量著塞爾斯,目光銳利,嘴角勾起滿意的微笑。

“胖了,也白了。中央區的水土確實養蟲,就是容易把骨頭養軟。”

他伸出手,想去碰塞爾斯的臉。

塞爾斯下意識地側頭避開。

路西安的手停在半空,大廳裏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分。

他身後那條一直悠然搖曳的黑色尾勾,此刻也完全靜止了。

它高高昂起,淬著寒光的倒鉤直指塞爾斯的咽喉,如同一只蓄勢待發的毒蠍。

路西安的笑容不變:“怎麽,在外面待久了,開始不聽話了?”

“沒有。”塞爾斯垂下眼,聲音很低,“只是不習慣。”

“不習慣?”

路西安玩味地重覆著,冰冷的手指已經撫上塞爾斯的下頜,微微收緊。

“沒關系,”路西安輕笑一聲,“既然回來了,就要學會重新習慣。”

感到指下的肌肉瞬間繃緊,卻沒有任何反抗的動作,路西安滿意地加重了力道,迫使塞爾斯微微仰頭。

“很好,看來你還沒忘了自己的本分。”

塞爾斯順從著他的力道,然後擡眼看向路西安,目光平靜無波:“是,雄父。那我可以先去看雌父了嗎?聽說他身體不太好。”

路西安松開手,輕輕拍了拍塞爾斯的臉頰,笑道:“瞧瞧,這孩子還是這麽孝順。”

他退後一步,那條危險的尾勾也隨之垂落,重新開始悠然搖曳,“去吧,好孩子。別讓你雌父等急了。”

路西安轉過身,仿佛對塞爾斯徹底失去了興趣,聲音懶洋洋地飄過來。

“剩下的事情,等我們晚上吃飯時,再慢慢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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