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夫君 讓我看看，你究竟對我有幾分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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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夫君 讓我看看，你究竟對我有幾分真心……
顧凝和宋昭序又過了兩天野人般的日子, 白日裏去尋出路，順帶摘些能吃的野果野菜，有時心血來潮, 兩人還會去到河邊摸上一兩條魚, 烤得噴香撲鼻, 直讓人口水直流。
“宋昭序，右邊右邊右邊！右邊那裏有一條大的！”
顧凝的眼睛亮著, 站在河邊的巖石上一個勁兒地跳腳，張牙舞爪地指揮宋昭序。
宋昭序將衣袖攬到臂彎處, 白皙修長的手指常在紙上指點江山，摸起魚來也是天賦異稟，盯著魚游動的方向, 往斜下方那麽一抓，一條活蹦亂跳的魚兒就被逮到了。
啪嗒一聲，又一條肥美的河魚被丟到了顧凝面前。
一條、兩條、三條……七條！
顧凝蹲下身來數地上扭動著的魚兒, 越數眼睛越亮，看著宋昭序的眼神愈發炙熱。
“宋大公子養尊處優的，竟然還有這本事？”
她尋思著就算是宋昭序待在她身邊做侍衛的那幾年, 她也沒虧待過他啊, 宋家也肯定不會讓繼承人做摸魚這種有礙風度的事, 他這一手摸魚的好手藝是從哪裏來的？
這點疑問只在她腦海裏閃過一下，很快就被她拋到腦後。
顧凝扯過旁邊的大葉子, 卷成了個長卷, 把幾條魚全都丟了進去, 然後拿著跟長布條封住口，歡歡喜喜地提溜著回山洞。
宋昭序看著顧凝歡脫的背影，接過她手上的魚, 擡步走到她身側，微微笑道：“被你撿到之前，我在江南跟著街上的乞丐流兒們學了不少東西，除了摸魚，還有上樹掏蛋、下地捉鼠、扒草根逮野鳥，你能想到的所有能找到食物的方法我都做過。”
顧凝的表情突然凝重起來，偷偷偏頭瞧向宋昭序。
宋昭序輕描淡寫地將他被刺殺、和家人走散、被騙走了所有錢後流落在江南的過程跟顧凝說了一遍，十歲出頭的年紀，頭一次出上京就遇到這樣的事，還要時時防備追殺，只能將自己隱藏於一眾乞丐流民之間，饑一頓飽一頓，為了能活下去學了好些謀生的手段，這才撐到了顧凝撿他回去。
他穿了兩條魚在火上烤，見顧凝神色沒了往常的興奮，換著法子想逗她笑：“我本來都快忘了自己會這些，誰成想這一場刺殺把我們弄到這地方，陰差陽錯全想起來了。怎麽樣，手藝好不？”
顧凝沒有說話。
她一直沈默到魚烤好了，吃了小半條卻怎麽都吃不下去了，莫名想起了她在街頭撿到宋昭序時他的樣子。
衣衫襤褸，渾身青紫，身上瘦得能看見骨頭，數不清的疤痕交錯在上面，哪裏還有半分在上京的矜貴樣子，一看就是受了很多苦。
一個金尊玉貴的士族公子，只能在江南的乞丐窩裏茍且偷生，顧凝好像知道為什麽宋昭序前世對待旁人那麽冷漠無情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從天上落到泥地裏的落差。
只是在這山裏過了這麽短短幾天，顧凝就已經受不了了，這還是有宋昭序在身邊陪她的情況下。
而那時的宋昭序呢？
舉目無親，身無分文，才學、相貌、家世，所擁有的一切都變得一文不值，甚至會化作沖向他的尖刀，讓他只能東躲西藏，終日戰戰兢兢。
入夜，兩人並排而眠。
顧凝朝著宋昭序，忽地說出一句：“當時是不是很苦？”
“都過去了。”
宋昭序笑笑，伸手捏了捏顧凝的臉：“而且我後面不是遇到了你嗎？給我吃的穿的，給我找夫子，還給我慶祝生辰，說喜歡我。如果前面吃的那些苦都是為了遇見你的話，那我求之不得。”
顧凝被他逗得噗地一聲笑出來，眼圈卻悄悄紅了。
“宋昭序，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我之前做過一個夢，夢見我嫁給你……”
在經歷了這麽多事情後，顧凝覺得心裏郁結著的疙瘩已經散了大半。
她喜歡他，這點顧凝從未否認過，對他的喜歡也從未消減過。
那她想跟他和好嗎？
顧凝覺得她是想的。
從在花船上說出那句“要是你能活下來，我就原諒你”後，顧凝就知道，她或許一輩子都忘不掉這個混賬東西了。
索性現在他們兩個也不知道還能在這山裏活幾天，幹脆就把事情攤開了說。
她跟他也講了很多事，講了前世，講了今生，講了那個壞得讓她咬牙切齒的宋昭序，講了那個讓她每時每刻都想著念著的墨鈺，講到最後，顧凝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顧凝的手拍上他的臉。
宋昭序面上看著冷，但臉頰肉卻是出乎意料地手感好，顧凝又哭又笑地蹂躪他。
“宋昭序，你說你怎麽這麽壞。”
山洞昏暗，火光明亮。
暖融融的火光落在兩人身上，長長的影子在地上交織在一起，像是繾綣親吻的愛侶。
宋昭序知道顧凝說這些話意味著什麽，他心裏狂喜，整顆心像是被人灌滿了甜膩膩的糖汁，又熱又燙，從天而降的驚喜將他打得暈頭轉向。
他歪過腦袋，蹭了蹭顧凝的手心：“阿凝，你知道的，我永遠不會像夢裏那麽對你的。”
顧凝輕哼一聲。
“那可說不準。”
“怎地就說不準了？未來還長，我有足夠的時間可以證明給阿凝看。”
宋昭序突然伸手將顧凝攬進懷裏，有力的心跳聲回響在顧凝耳畔，顧凝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到宋昭序的聲音噙著笑飄來：“阿凝可還記得，你在花船上說過，要是我們能活著回去，你就原諒我了。”
顧凝沒想到他當時竟然真的聽見了，下意識就擡頭問：“你聽見了？”
顧凝：(＃°Д°)
他當時不是暈了嗎？竟然被他給聽到了，那後面的那些話豈不是也聽見了？
她說的那些喜歡他愛他的酸話也全被他給聽到了？！
顧凝感覺眼前一黑，臉側卻泛起了一片飛霞，薄紅色漸漸暈染到脖頸和耳根，看著像是快要燒著了。
“嗯，我聽見了。”
宋昭序笑著啄了下她的側臉：“包括後面的那些話，也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知阿凝說過的話，可還作數？”
顧凝低著頭，額頭抵在宋昭序的胸口，半天都沒有說話，只是呼吸逐漸平穩綿長，像是睡熟了似的。
宋昭序唇角掛著淡淡的笑意，他知道顧凝當時不過是情急之言，本身也沒指望顧凝答應他什麽，只是突然想到了，便來逗她一下。
話雖如此，宋昭序心裏卻還是浮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失落，悶悶地堵在胸口。
他闔上眸，黑暗降臨的前一刻，他聽到了懷中人傳來一聲輕淺的回應：“……作數的。要是我們後面能安穩回到上京，我就原諒你了，前塵往事一筆勾銷。”
宋昭序，讓我看看，你究竟對我有幾分真心。
-
山洞外。
一位青衣郎君將自己的身形隱藏在黑暗中，眼下泛著極重的青黑，溫和清雋的眉眼看著裏面相擁而眠的兩人，帶著毫不掩飾的痛色，手指死死掐進石壁裏，留下一道道血痕。
蘇聞苦笑一聲。
他幾日幾夜不眠不休，一聽到暗衛傳來的有關顧凝蹤跡的消息就趕忙跑來，結果就聽到了兩人在這裏互訴衷腸，那樣親密依偎著的模樣，那樣自然而然的親近，是他在夢裏都不敢想的。
天知道他在聽說墨鈺從顧家離開後有多開心，還以為自己終於有機會了，拼了命的去爭去搶也要到上京來，就為了有足夠的資格可以站在她身邊。
午夜夢回時，蘇聞不止一次地夢見過跟顧凝琴瑟和鳴，鴛鴦交頸，夢裏的顧凝溫柔小意，分明眉眼相貌都是他愛的模樣，卻總是差了些什麽。
直到方才看見那一幕，蘇聞終於知道了。
他從未被她愛過，又如何能想象出她真正愛一個人的樣子。
只有親眼看見才驚覺夢中的美好全是鏡花水月，她哪怕是和宋昭序分開了，那一顆心也是緊緊系在他身上的，為他喜，為他憂，旁人永遠都奪不走。
蘇聞看見了顧凝身上破爛的衣裙和她手上的斑斑血痕，想到都是因為他的魯莽讓她受了這麽久的苦，一時不知道是對自己的心酸更多，還是對她的心疼更多。
他沒有臉再見她了。
一顆心像是被一把鋒利無比的匕首刺穿，攪動得鮮血淋漓，在看見兩人情意綿綿地吻上彼此後，蘇聞終於忍不住轉過身去，大步離開了這個地方。
一旁的暗衛小心翼翼地開口：“主子，需要把他們帶走嗎？”
蘇聞在黑暗中站定，冰涼的液體在臉上劃過，他揮揮手，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疲倦和困頓，與來時的興奮激動判若兩人。
“傳消息給顧二公子，叫他來吧。”
暗衛恭敬應道：“是。”
蘇聞沒有回京，而是在離樹洞不遠的巨樹上坐了一整夜，看著月亮自遠處的湖面緩緩落下，月光將水面照得熠熠生輝，像是天上的星子全都落了進去，像極了他最初見到她時看到的那一雙眼睛。
那年春寒料峭，在蘇府最偏僻破敗的院落裏，瘦骨嶙峋的小少年被穿著富貴的公子小姐們趕到角落裏拳打腳踢，聽著他們大笑著罵他“災星”“野種”，身上的痛楚遠比不上心裏的痛楚來得多。
拳頭大的石頭被人惡意地砸到他的身上、頭上，痛到極致後變得麻木，鮮紅的血從額頭上流到眼睛裏，最後變得模糊一片。
那一刻，蘇聞想，要是就這麽死了也好。
反正這個世界上也沒人在意他這個災星的死活。
他闔上眸，準備迎接更加猛烈的嘲笑和毆打，結果卻等到了一個白嫩肉乎的小手，小姑娘漂亮得像是個小仙子，將那些欺負他的人都趕到了一邊，從泥地裏把他拉了起來。
她的眼裏閃爍著靈動的光亮，比蘇聞從小到大見過的所有寶石和星辰都要漂亮。
蘇聞楞楞地看著小仙子對他笑彎了眼：“你好啊，我叫顧凝。”
原來真的有神仙會普渡眾生。
只可惜，他再也等不到他的小仙子來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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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收尾ing
大概還有個兩三章正文完結的樣子？讓小竹想想怎麽結尾嘿嘿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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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時的宋昭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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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凝朝著宋昭序，忽地說出一句：“當時是不是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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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序，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我之前做過一個夢，夢見我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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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歡他，這點顧凝從未否認過，對他的喜歡也從未消減過。
那她想跟他和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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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凝的手拍上他的臉。
宋昭序面上看著冷，但臉頰肉卻是出乎意料地手感好，顧凝又哭又笑地蹂躪他。
“宋昭序，你說你怎麽這麽壞。”
山洞昏暗，火光明亮。
暖融融的火光落在兩人身上，長長的影子在地上交織在一起，像是繾綣親吻的愛侶。
宋昭序知道顧凝說這些話意味著什麽，他心裏狂喜，整顆心像是被人灌滿了甜膩膩的糖汁，又熱又燙，從天而降的驚喜將他打得暈頭轉向。
他歪過腦袋，蹭了蹭顧凝的手心：“阿凝，你知道的，我永遠不會像夢裏那麽對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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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說不準。”
“怎地就說不準了？未來還長，我有足夠的時間可以證明給阿凝看。”
宋昭序突然伸手將顧凝攬進懷裏，有力的心跳聲回響在顧凝耳畔，顧凝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到宋昭序的聲音噙著笑飄來：“阿凝可還記得，你在花船上說過，要是我們能活著回去，你就原諒我了。”
顧凝沒想到他當時竟然真的聽見了，下意識就擡頭問：“你聽見了？”
顧凝：(＃°Д°)
他當時不是暈了嗎？竟然被他給聽到了，那後面的那些話豈不是也聽見了？
她說的那些喜歡他愛他的酸話也全被他給聽到了？！
顧凝感覺眼前一黑，臉側卻泛起了一片飛霞，薄紅色漸漸暈染到脖頸和耳根，看著像是快要燒著了。
“嗯，我聽見了。”
宋昭序笑著啄了下她的側臉：“包括後面的那些話，也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知阿凝說過的話，可還作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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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序唇角掛著淡淡的笑意，他知道顧凝當時不過是情急之言，本身也沒指望顧凝答應他什麽，只是突然想到了，便來逗她一下。
話雖如此，宋昭序心裏卻還是浮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失落，悶悶地堵在胸口。
他闔上眸，黑暗降臨的前一刻，他聽到了懷中人傳來一聲輕淺的回應：“……作數的。要是我們後面能安穩回到上京，我就原諒你了，前塵往事一筆勾銷。”
宋昭序，讓我看看，你究竟對我有幾分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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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青衣郎君將自己的身形隱藏在黑暗中，眼下泛著極重的青黑，溫和清雋的眉眼看著裏面相擁而眠的兩人，帶著毫不掩飾的痛色，手指死死掐進石壁裏，留下一道道血痕。
蘇聞苦笑一聲。
他幾日幾夜不眠不休，一聽到暗衛傳來的有關顧凝蹤跡的消息就趕忙跑來，結果就聽到了兩人在這裏互訴衷腸，那樣親密依偎著的模樣，那樣自然而然的親近，是他在夢裏都不敢想的。
天知道他在聽說墨鈺從顧家離開後有多開心，還以為自己終於有機會了，拼了命的去爭去搶也要到上京來，就為了有足夠的資格可以站在她身邊。
午夜夢回時，蘇聞不止一次地夢見過跟顧凝琴瑟和鳴，鴛鴦交頸，夢裏的顧凝溫柔小意，分明眉眼相貌都是他愛的模樣，卻總是差了些什麽。
直到方才看見那一幕，蘇聞終於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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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聞看見了顧凝身上破爛的衣裙和她手上的斑斑血痕，想到都是因為他的魯莽讓她受了這麽久的苦，一時不知道是對自己的心酸更多，還是對她的心疼更多。
他沒有臉再見她了。
一顆心像是被一把鋒利無比的匕首刺穿，攪動得鮮血淋漓，在看見兩人情意綿綿地吻上彼此後，蘇聞終於忍不住轉過身去，大步離開了這個地方。
一旁的暗衛小心翼翼地開口：“主子，需要把他們帶走嗎？”
蘇聞在黑暗中站定，冰涼的液體在臉上劃過，他揮揮手，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疲倦和困頓，與來時的興奮激動判若兩人。
“傳消息給顧二公子，叫他來吧。”
暗衛恭敬應道：“是。”
蘇聞沒有回京，而是在離樹洞不遠的巨樹上坐了一整夜，看著月亮自遠處的湖面緩緩落下，月光將水面照得熠熠生輝，像是天上的星子全都落了進去，像極了他最初見到她時看到的那一雙眼睛。
那年春寒料峭，在蘇府最偏僻破敗的院落裏，瘦骨嶙峋的小少年被穿著富貴的公子小姐們趕到角落裏拳打腳踢，聽著他們大笑著罵他“災星”“野種”，身上的痛楚遠比不上心裏的痛楚來得多。
拳頭大的石頭被人惡意地砸到他的身上、頭上，痛到極致後變得麻木，鮮紅的血從額頭上流到眼睛裏，最後變得模糊一片。
那一刻，蘇聞想，要是就這麽死了也好。
反正這個世界上也沒人在意他這個災星的死活。
他闔上眸，準備迎接更加猛烈的嘲笑和毆打，結果卻等到了一個白嫩肉乎的小手，小姑娘漂亮得像是個小仙子，將那些欺負他的人都趕到了一邊，從泥地裏把他拉了起來。
她的眼裏閃爍著靈動的光亮，比蘇聞從小到大見過的所有寶石和星辰都要漂亮。
蘇聞楞楞地看著小仙子對他笑彎了眼：“你好啊，我叫顧凝。”
原來真的有神仙會普渡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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