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夫君 救命之恩，宋某以身相許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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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夫君 救命之恩，宋某以身相許可好？……
又是一日清晨。
顧凝的衣角在連日的風吹日曬下已經變得有些破爛, 她索性也不再扭捏，將碎裂臟汙的裙擺撕開，行動也方便了些。
她敞開腿坐在石頭上, 手上抱著兩個野果子, 嘴裏砸吧砸吧。
這野果子吃多了, 總覺得舌頭就只剩下酸味兒澀味兒了，顧凝莫名開始想念起上京的各色美食, 甚至連遠處小河裏游動的魚兒都能讓她口水欲滴。
好餓啊……
好想吃烤魚炸魚清蒸魚水煮魚松鼠桂魚芙蓉魚羹。
顧凝可憐兮兮地擦了下唇邊的口水，輕嘆一聲, 看向身旁的宋昭序。
他已經昏迷很久了，身上的傷口已經陸續結了痂，臉上和唇上還帶著病弱的蒼白, 幾日未曾進食，他清雋的臉龐微微凹陷進去，身上的衣衫幾乎不能蔽, 瞧著格外可憐。
顧凝咬下塊果肉，輕車熟路地餵到他嘴裏，宋昭序本能地嚼了嚼, 像是久旱甘霖, 迫不及待地就吞了下去。
“宋昭序, 你要是再不醒，我可就要拋下你自己找回去的路了。”
顧凝嘴裏喃喃, 一邊給宋昭序餵著東西, 一邊威脅他：“到時候我就把你留在這裏, 沒人給你生火，也沒人給你餵東西喝水，過不了幾天你就要冷死餓死, 要是被什麽老虎啊狼啊找著了，直接三兩口就給你嚼吧嚼吧吞了……”
顧凝說著說著，反倒是給自己說得害怕起來了。
她起身檢查了下火堆，將宋昭序的外衣往上披了些，然後便去往小河的方向，準備打些水回來，要是運氣好說不定自己真能摸到一兩條魚，這樣晚上就能吃點葷腥了。
顧凝前腳方走，宋昭序掩在外衣下的手忽地動了動。
他雖然昏著，但卻一直有感知，能隱隱約約感覺到顧凝在給他換藥擦身，還有時不時傳來的斷斷續續的輕語。宋昭序拼了命地集中註意力想聽清顧凝說的什麽，卻終究是徒勞無功。
還有什麽是比明明知道阿凝在身邊，卻無法睜開眼睛看看她更讓人絕望的。
不知過了多久，宋昭序又聽到了顧凝的聲音。
不同於以往，今日她的聲音好像格外清晰，就像是在他耳邊說的一樣，她說要把他拋下，讓他自己冷死餓死，還要被什麽狼啊老虎啊吃了，宋昭序心神一震，竟是隱隱有了要醒來的跡象。
眼皮前所未有的重。
但宋昭序卻格外欣喜，這代表著他終於可以睜開眼睛看看顧凝了。
他不由得更加專註，像是把所有的力氣都匯集在自己的眼皮上，而後終於緩緩、緩緩地掀起了一條縫。
刺目的光線將久為睜開的雙眼照得生疼，宋昭序瞇著眼適應了會兒，下意識在這處山洞裏尋找顧凝的蹤跡。
山洞中央燃著火堆，旁邊的大石頭上是一塊錦布，上面放著十來個青色的野果子，還有幾株清熱的藥草，火折子和匕首隨意地擺在旁邊，宋昭序手一動，幾瓶傷藥從他身上骨碌碌滾下去，連帶著外衣也從身上滑落。
宋昭序：？
他看著自己身上東邊爛一塊西邊破一塊的衣服陷入沈思。
難怪他覺得那塊放果子的錦布這麽眼熟。
他這究竟是昏迷了多久？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
宋昭序撐著身後的石壁想要站起身，結果因為昏迷太久體力不支，整個人砰地一下摔倒在地，手往前伸想要拉住什麽，下意識一扯，前面安安穩穩放著的十幾個野果子全都滾了下來，一個接一個砸在他的頭上。
顧凝剛回來就瞧見這一幕。
“宋昭序，你醒了？！”
顧凝的聲音微顫，帶著毫不掩飾的欣喜，將手上提溜著的一條小魚丟在一旁，快步走到宋昭序身旁把他扶起來：“暈了這麽久可算是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我都要以為你死了。”
“來，先喝點水吃點東西吧。”
顧凝將他扶著靠在石壁上，用葉子給他餵了點水，又給他拿了兩個野果子。
宋昭序楞楞地看著顧凝現在的樣子。
錦裙上沾著泥點，已經看不出它原來的艷色，青絲被她隨意地用一根布條攏起，露出那張如花似月的臉龐，被蚊蟲咬得起了好幾處紅疙瘩，被精心嬌養著的一雙玉手上滿是血泡，連包紮都沒有。
宋昭序捧起她的手，眼裏的心疼都要溢出來了：“這是怎麽回事？”
顧凝無所謂地甩甩手：“當時你上了花船就暈倒了，那群殺手趕過來，我又打不過他們，就幹脆帶著你一起跳湖了，結果就被水沖到一條河邊了。”
“正好，你對上京這邊熟悉些，等會兒出去瞧瞧這是哪裏。你昏迷了好幾日，上京那邊還不見人找來，幹脆我們自己找路回去好了。”
宋昭序見顧凝只輕飄飄說了這麽幾句，對自己受的傷遭的罪一點都不說，一顆心像是被手緊緊攥住，疼得他說不出話來。
身上的傷口不斷有鉆心的疼傳來，卻絲毫比不上他此刻心裏的疼。
他忽地張開手，將顧凝牢牢抱緊在懷裏：“阿凝，對不起。我應該早點醒來的，也不至於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些。”
人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會自己把委屈往肚子裏咽，然後表面上若無其事，像是什麽都不在乎似的，但要是被人戳破了，在那麽輕言細語地寬慰兩句，所有的委屈就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全都奔湧出來了。
顧凝從小都是被寵著嬌慣著長大的，不論是在江南還是在上京，顧家人都沒讓她受過一點罪，唯一受過的零星委屈也就是前世在宋家被規矩束著不得自由。
這冷不防的一場刺殺，顧凝死裏逃生，不知是用了多大的勇氣才帶著宋昭序跳了湖，後面被水沖到了這鳥不生蛋的地方，一連吃了幾日野果子，在山裏摸爬滾打不知摔了多少次跤，在睡夢中一遍遍地驚醒，生怕有什麽野獸找上門來……
顧凝早就心力交瘁了，只是宋昭序還昏著，她必須得振作起來，不然等著他們兩個的就只有一個死字。
現在宋昭序醒了，顧凝強撐著堅硬起來的心終於能稍稍放松下來，這些日子裏所有害怕擔憂委屈驚恐全都一股腦兒地跟著眼淚一起冒出來了。
顧凝靠在宋昭序的懷裏，不知哭了多久，直到暮色西垂，她才揉了揉紅腫的眼眶，老實地看著宋昭序給她的手包紮。
傷藥撒上去的一瞬間，顧凝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剛剛才流盡了的淚又有漫溢出來的趨勢，輕聲道了聲：“疼。”
“很快就不疼了。”
宋昭序俯身在她手掌上輕輕吹氣，等顧凝情緒緩和些了，三下五除二將她的手包紮好，輕輕吻上被包得像粽子似的手心。
傷藥融進傷口裏，很快就變得又熱又癢，顧凝強忍著不去動它，額頭不斷冒出細微的汗珠，被宋昭序一一擦拭幹凈。
他見顧凝實在難受，便想辦法轉移她的註意力，勾著唇湊近：“阿凝這幾日看光了我的身子，是不是要對我負責？”
顧凝的眼睛瞬間就瞪大了，一瞬間手也不疼了心裏也不委屈了，滿腦子就只剩下宋昭序這不要臉的話，氣得紅著臉給了他一腳。
“你不要臉！我那是……你當時發了高熱，我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去打水給你擦身降溫，還給你餵草藥，你倒好，竟然滿腦子想得都是我占你便宜了？你有什麽便宜可占的？你渾身上下哪裏我沒看過……”
顧凝話說了一半，只覺得越說越奇怪，聲音逐漸變得小了些，擡眼一瞧，就見著宋昭序憋笑憋得辛苦，最後實在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
“不準笑！”
顧凝氣急敗壞：“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說感激我就算了，竟然還倒打一耙？”
“自是感激的。”
宋昭序湊近，趁著顧凝不註意，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救命之恩，宋某以身相許可好？”
顧凝的臉又是唰地一下變紅。
“宋昭序！！！”
半刻鐘後，宋昭序頂著頭上的大包，笑吟吟地用樹枝在火堆上烤魚。
宋昭序流落江南時，有好長一段時間吃不飽飯，有時幸運地從河邊能撿到一兩條小魚，或者是找著什麽田鼠雀兒的，就會這麽烤著做，從烤得焦糊到後面熟能生巧，一來二去竟也練就了一手不錯的本事。
顧凝坐在一旁的大石頭上，嘴裏啃著野果子，眼睛則是一眨不眨地盯著火堆上的烤魚，圓溜溜的杏眼映著火光，活像一只饞魚的貓兒。
好香啊……
顧凝感覺嘴裏的果子已經沒有味道了，現在滿心滿眼都是火堆上那轉著的烤魚，感覺一下口就能鮮得人掉眉毛。
宋昭序冷不丁地喚她：“阿凝。”
“啊？”
宋昭序輕笑：“口水流下來了。”
顧凝：“……”
放屁，她才沒有那麽傻氣。
顧凝用手背擦了擦嘴，擡眸瞪了宋昭序一眼，將手上的果子猛地丟過去。
宋昭序順手接住，手上用力，那果子瞬間變得四分五裂，帶著酸味兒的汁水落在烤魚上，一瞬間香氣愈發濃郁，顧凝忍不住吞咽了好幾口口水。
“什麽時候才能吃啊？”
宋昭序將魚在火上又轉了兩圈，待上面的果汁被烤得浸入魚肉裏，他才將魚拿起來：“可以了。沒有鹽巴，味道可能有些腥——”
宋昭序話還沒說完，就見顧凝兩眼放光，用葉子包著手撕了一小塊魚肉下來，被燙得呲牙咧嘴。
“小心燙。”
宋昭序將烤魚放在一旁，將顧凝手裏的肉吹涼了餵給她，看見她眼睛驟然變得晶亮，輕笑著問：“好吃嗎？”
“好吃！宋昭序你竟然還有這手藝？”
河魚鮮美，但沒有鹽就會很腥，宋昭序用野果子的果汁澆在上面，正好用酸味壓制住了腥味，一口下去唇齒留香，好久沒吃肉的顧凝感覺自己現在幸福得快要哭出來了。
她分了一半烤魚給宋昭序，然後自己抱著自己的那一半吃得歡快極了，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半條，又意猶未盡地啃了兩個野果，一臉饜足地瞇著眼。
吃飽了沒事幹，顧凝打了個哈欠，將外衣鋪在地上就躺下去睡了。
宋昭序清理好山洞，也跟著躺在了顧凝身邊，被她輕車熟路地翻了個身抱上，柔軟的側臉在他胸膛上蹭了蹭。
“唔……烤魚……好吃……”
顧凝嘴裏咕噥著，唇角帶著若隱若無的笑意，不知在夢裏吃了幾條烤魚。
宋昭序將她攬在懷裏。
這是他第一次正大光明地跟她宿在一起，不用偽裝夢境，而是全世界好像就剩下了他們兩個人，互相依偎著取暖。
宋昭序甚至想要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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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凝的衣角在連日的風吹日曬下已經變得有些破爛, 她索性也不再扭捏，將碎裂臟汙的裙擺撕開，行動也方便了些。
她敞開腿坐在石頭上, 手上抱著兩個野果子, 嘴裏砸吧砸吧。
這野果子吃多了, 總覺得舌頭就只剩下酸味兒澀味兒了，顧凝莫名開始想念起上京的各色美食, 甚至連遠處小河裏游動的魚兒都能讓她口水欲滴。
好餓啊……
好想吃烤魚炸魚清蒸魚水煮魚松鼠桂魚芙蓉魚羹。
顧凝可憐兮兮地擦了下唇邊的口水，輕嘆一聲, 看向身旁的宋昭序。
他已經昏迷很久了，身上的傷口已經陸續結了痂，臉上和唇上還帶著病弱的蒼白, 幾日未曾進食，他清雋的臉龐微微凹陷進去，身上的衣衫幾乎不能蔽, 瞧著格外可憐。
顧凝咬下塊果肉，輕車熟路地餵到他嘴裏，宋昭序本能地嚼了嚼, 像是久旱甘霖, 迫不及待地就吞了下去。
“宋昭序, 你要是再不醒，我可就要拋下你自己找回去的路了。”
顧凝嘴裏喃喃, 一邊給宋昭序餵著東西, 一邊威脅他：“到時候我就把你留在這裏, 沒人給你生火，也沒人給你餵東西喝水，過不了幾天你就要冷死餓死, 要是被什麽老虎啊狼啊找著了，直接三兩口就給你嚼吧嚼吧吞了……”
顧凝說著說著，反倒是給自己說得害怕起來了。
她起身檢查了下火堆，將宋昭序的外衣往上披了些，然後便去往小河的方向，準備打些水回來，要是運氣好說不定自己真能摸到一兩條魚，這樣晚上就能吃點葷腥了。
顧凝前腳方走，宋昭序掩在外衣下的手忽地動了動。
他雖然昏著，但卻一直有感知，能隱隱約約感覺到顧凝在給他換藥擦身，還有時不時傳來的斷斷續續的輕語。宋昭序拼了命地集中註意力想聽清顧凝說的什麽，卻終究是徒勞無功。
還有什麽是比明明知道阿凝在身邊，卻無法睜開眼睛看看她更讓人絕望的。
不知過了多久，宋昭序又聽到了顧凝的聲音。
不同於以往，今日她的聲音好像格外清晰，就像是在他耳邊說的一樣，她說要把他拋下，讓他自己冷死餓死，還要被什麽狼啊老虎啊吃了，宋昭序心神一震，竟是隱隱有了要醒來的跡象。
眼皮前所未有的重。
但宋昭序卻格外欣喜，這代表著他終於可以睜開眼睛看看顧凝了。
他不由得更加專註，像是把所有的力氣都匯集在自己的眼皮上，而後終於緩緩、緩緩地掀起了一條縫。
刺目的光線將久為睜開的雙眼照得生疼，宋昭序瞇著眼適應了會兒，下意識在這處山洞裏尋找顧凝的蹤跡。
山洞中央燃著火堆，旁邊的大石頭上是一塊錦布，上面放著十來個青色的野果子，還有幾株清熱的藥草，火折子和匕首隨意地擺在旁邊，宋昭序手一動，幾瓶傷藥從他身上骨碌碌滾下去，連帶著外衣也從身上滑落。
宋昭序：？
他看著自己身上東邊爛一塊西邊破一塊的衣服陷入沈思。
難怪他覺得那塊放果子的錦布這麽眼熟。
他這究竟是昏迷了多久？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
宋昭序撐著身後的石壁想要站起身，結果因為昏迷太久體力不支，整個人砰地一下摔倒在地，手往前伸想要拉住什麽，下意識一扯，前面安安穩穩放著的十幾個野果子全都滾了下來，一個接一個砸在他的頭上。
顧凝剛回來就瞧見這一幕。
“宋昭序，你醒了？！”
顧凝的聲音微顫，帶著毫不掩飾的欣喜，將手上提溜著的一條小魚丟在一旁，快步走到宋昭序身旁把他扶起來：“暈了這麽久可算是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我都要以為你死了。”
“來，先喝點水吃點東西吧。”
顧凝將他扶著靠在石壁上，用葉子給他餵了點水，又給他拿了兩個野果子。
宋昭序楞楞地看著顧凝現在的樣子。
錦裙上沾著泥點，已經看不出它原來的艷色，青絲被她隨意地用一根布條攏起，露出那張如花似月的臉龐，被蚊蟲咬得起了好幾處紅疙瘩，被精心嬌養著的一雙玉手上滿是血泡，連包紮都沒有。
宋昭序捧起她的手，眼裏的心疼都要溢出來了：“這是怎麽回事？”
顧凝無所謂地甩甩手：“當時你上了花船就暈倒了，那群殺手趕過來，我又打不過他們，就幹脆帶著你一起跳湖了，結果就被水沖到一條河邊了。”
“正好，你對上京這邊熟悉些，等會兒出去瞧瞧這是哪裏。你昏迷了好幾日，上京那邊還不見人找來，幹脆我們自己找路回去好了。”
宋昭序見顧凝只輕飄飄說了這麽幾句，對自己受的傷遭的罪一點都不說，一顆心像是被手緊緊攥住，疼得他說不出話來。
身上的傷口不斷有鉆心的疼傳來，卻絲毫比不上他此刻心裏的疼。
他忽地張開手，將顧凝牢牢抱緊在懷裏：“阿凝，對不起。我應該早點醒來的，也不至於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些。”
人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會自己把委屈往肚子裏咽，然後表面上若無其事，像是什麽都不在乎似的，但要是被人戳破了，在那麽輕言細語地寬慰兩句，所有的委屈就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全都奔湧出來了。
顧凝從小都是被寵著嬌慣著長大的，不論是在江南還是在上京，顧家人都沒讓她受過一點罪，唯一受過的零星委屈也就是前世在宋家被規矩束著不得自由。
這冷不防的一場刺殺，顧凝死裏逃生，不知是用了多大的勇氣才帶著宋昭序跳了湖，後面被水沖到了這鳥不生蛋的地方，一連吃了幾日野果子，在山裏摸爬滾打不知摔了多少次跤，在睡夢中一遍遍地驚醒，生怕有什麽野獸找上門來……
顧凝早就心力交瘁了，只是宋昭序還昏著，她必須得振作起來，不然等著他們兩個的就只有一個死字。
現在宋昭序醒了，顧凝強撐著堅硬起來的心終於能稍稍放松下來，這些日子裏所有害怕擔憂委屈驚恐全都一股腦兒地跟著眼淚一起冒出來了。
顧凝靠在宋昭序的懷裏，不知哭了多久，直到暮色西垂，她才揉了揉紅腫的眼眶，老實地看著宋昭序給她的手包紮。
傷藥撒上去的一瞬間，顧凝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剛剛才流盡了的淚又有漫溢出來的趨勢，輕聲道了聲：“疼。”
“很快就不疼了。”
宋昭序俯身在她手掌上輕輕吹氣，等顧凝情緒緩和些了，三下五除二將她的手包紮好，輕輕吻上被包得像粽子似的手心。
傷藥融進傷口裏，很快就變得又熱又癢，顧凝強忍著不去動它，額頭不斷冒出細微的汗珠，被宋昭序一一擦拭幹凈。
他見顧凝實在難受，便想辦法轉移她的註意力，勾著唇湊近：“阿凝這幾日看光了我的身子，是不是要對我負責？”
顧凝的眼睛瞬間就瞪大了，一瞬間手也不疼了心裏也不委屈了，滿腦子就只剩下宋昭序這不要臉的話，氣得紅著臉給了他一腳。
“你不要臉！我那是……你當時發了高熱，我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去打水給你擦身降溫，還給你餵草藥，你倒好，竟然滿腦子想得都是我占你便宜了？你有什麽便宜可占的？你渾身上下哪裏我沒看過……”
顧凝話說了一半，只覺得越說越奇怪，聲音逐漸變得小了些，擡眼一瞧，就見著宋昭序憋笑憋得辛苦，最後實在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
“不準笑！”
顧凝氣急敗壞：“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說感激我就算了，竟然還倒打一耙？”
“自是感激的。”
宋昭序湊近，趁著顧凝不註意，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救命之恩，宋某以身相許可好？”
顧凝的臉又是唰地一下變紅。
“宋昭序！！！”
半刻鐘後，宋昭序頂著頭上的大包，笑吟吟地用樹枝在火堆上烤魚。
宋昭序流落江南時，有好長一段時間吃不飽飯，有時幸運地從河邊能撿到一兩條小魚，或者是找著什麽田鼠雀兒的，就會這麽烤著做，從烤得焦糊到後面熟能生巧，一來二去竟也練就了一手不錯的本事。
顧凝坐在一旁的大石頭上，嘴裏啃著野果子，眼睛則是一眨不眨地盯著火堆上的烤魚，圓溜溜的杏眼映著火光，活像一只饞魚的貓兒。
好香啊……
顧凝感覺嘴裏的果子已經沒有味道了，現在滿心滿眼都是火堆上那轉著的烤魚，感覺一下口就能鮮得人掉眉毛。
宋昭序冷不丁地喚她：“阿凝。”
“啊？”
宋昭序輕笑：“口水流下來了。”
顧凝：“……”
放屁，她才沒有那麽傻氣。
顧凝用手背擦了擦嘴，擡眸瞪了宋昭序一眼，將手上的果子猛地丟過去。
宋昭序順手接住，手上用力，那果子瞬間變得四分五裂，帶著酸味兒的汁水落在烤魚上，一瞬間香氣愈發濃郁，顧凝忍不住吞咽了好幾口口水。
“什麽時候才能吃啊？”
宋昭序將魚在火上又轉了兩圈，待上面的果汁被烤得浸入魚肉裏，他才將魚拿起來：“可以了。沒有鹽巴，味道可能有些腥——”
宋昭序話還沒說完，就見顧凝兩眼放光，用葉子包著手撕了一小塊魚肉下來，被燙得呲牙咧嘴。
“小心燙。”
宋昭序將烤魚放在一旁，將顧凝手裏的肉吹涼了餵給她，看見她眼睛驟然變得晶亮，輕笑著問：“好吃嗎？”
“好吃！宋昭序你竟然還有這手藝？”
河魚鮮美，但沒有鹽就會很腥，宋昭序用野果子的果汁澆在上面，正好用酸味壓制住了腥味，一口下去唇齒留香，好久沒吃肉的顧凝感覺自己現在幸福得快要哭出來了。
她分了一半烤魚給宋昭序，然後自己抱著自己的那一半吃得歡快極了，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半條，又意猶未盡地啃了兩個野果，一臉饜足地瞇著眼。
吃飽了沒事幹，顧凝打了個哈欠，將外衣鋪在地上就躺下去睡了。
宋昭序清理好山洞，也跟著躺在了顧凝身邊，被她輕車熟路地翻了個身抱上，柔軟的側臉在他胸膛上蹭了蹭。
“唔……烤魚……好吃……”
顧凝嘴裏咕噥著，唇角帶著若隱若無的笑意，不知在夢裏吃了幾條烤魚。
宋昭序將她攬在懷裏。
這是他第一次正大光明地跟她宿在一起，不用偽裝夢境，而是全世界好像就剩下了他們兩個人，互相依偎著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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