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夫君 我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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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夫君 我不要你了。
顧凝一回來就瞧見宋昭序和顧未清像兩塊石頭似地站在院門處, 門前的石階上還堆著個滾圓的雪人。
湊近一瞧，那哪裏是什麽雪人，分明就是冷得抱膝蜷成一團的顧吟風。
“怎麽都在外面站著？多冷啊！快進屋去！”
顧凝顧不得問他們為什麽在外邊站著, 一手一個推進屋子, 又回身去把已經手腳凍僵的顧吟風拉起來。
“小妹……你……你回來了……”
顧吟風凍得牙齒打顫, 拼命咬住下唇止住，試圖挽救一下自己作為兄長的形象, 顫著聲音道：“我自己能走，小妹你不用扶我……”
顧凝察覺到顧吟風的掙紮, 一個眼神掃過去。
“二哥你別亂動。”
顧吟風瞬間老實：“嗷。”
顧凝把他們都提溜進了屋子，又叫下人來燒了炭火拿了手爐，蓮霧端著熱茶匆匆趕來, 給幾人分別倒了一盞，手上動作不停，嘴上也喋喋不休：“小姐, 我一早就勸過兩位公子和姑爺進來，但是他們非得在外面待著等您，說什麽都不肯走。丫頭小廝們過來勸了幾輪都勸不動, 只得拿了手爐來給他們暖暖, 天寒地凍的, 沒一會兒就冷了……”
顧凝擡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墨鈺不是什麽姑爺, ”顧凝端起熱茶小口嘬飲, 凍僵的手腳瞬間回暖, 聲音卻是比外面的冰雪還冷，“下回註意些，不要再喚錯了。”
蓮霧明顯一楞：“是。”
對面排排坐的顧家兩兄弟一同看向旁邊的宋昭序, 顧未清的眼神帶著探究，顧吟風則是滿滿的幸災樂禍。
宋昭序端著茶盞的手指攥緊，臉色蒼白，所幸被面具遮住，看得不太真切。
他噙著慣常的溫和笑意，順著顧凝的話道：“主子說的是。畢竟還沒成婚，傳出去有損主子的清譽。”
顧凝連瞧都沒瞧他一眼，徑直從他面前掠過去。
宋昭序的眼眸晦暗，白玉做的茶盞上似乎隱隱有了裂紋，被一旁的顧未清盡收眼底。
他們這是……鬧矛盾了？
顧未清還沒來得及問顧凝，就先被她一連串問句甩過來：“大哥尋我何事？什麽急事非得在冰天雪地裏站著不進屋子裏？要是凍壞了凍傷了你可知小妹我有多心疼？為什麽這麽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顧未清被她問得有些懵，張了張嘴：“我……”
我看他們都在門口等你，所以就幹脆一起站著了。
有手爐，不怎麽冷的，也不會被凍壞。
沒有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只是皇上賞賜了好多漂亮的小物件，想要第一時間拿給你看。
顧未清想了半天，在喉嚨裏醞釀許久，最後只認真地回了句：“我錯了。”
爹自小教導他們，惹了家裏的女孩子生氣，別管理由是什麽，第一時間道歉。
誠懇、認真、目光真摯地道歉。
顧未清眨了眨眼睛，目光誠懇而真摯：“大哥真錯了。”
一旁的顧吟風像是無師自通，也學著顧未清湊過來，眨巴眼道歉：“二哥也真錯了。”
顧凝：“。”
這都是跟誰學的，叫人想斥責兩句都說不出口。
不遠處的主院內。
顧鈞抱著蘇芷君，將所有下人都屏退，自己則是埋在蘇芷君脖頸處輕嗅，忽地鼻子一癢。
“阿嚏！”
奇怪，誰在背後罵我？算了不管了，哄娘子要緊！
蘇芷君嫌棄地往旁邊躲了躲：“你離我遠些，我今天不想看見你。”
“娘子~娘子啊~”
在外一向威嚴的顧鈞此時抱著蘇芷君蹭來蹭去，目光真摯，手卻不老實起來：“我錯了，夫君真錯了，真真是錯了……”
主院裏的氛圍熱情如火，顧凝那邊卻還是冷著的。
待兩人暖和起來了，顧凝就叫下人帶他們回了自己的院子，順帶囑咐跟過來的府醫給他們熬上兩貼避寒湯，免得受了風寒，平白遭罪。
一旁被冷落了許久的宋昭序，抱著涼透了的茶水出神，終於等到了顧凝跟他說話。
“你，跟我過來。”
顧凝說完就直接轉身進了臥房裏。
不祥的預感比以往還要強烈，雖然顧凝什麽都沒說，卻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宋昭序覺得腳步異常沈重，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顫抖，短短的幾步路，竟然像是走了好幾個時辰那麽久。
屋子裏沒有掌燈，只有桌上燃著個蠟燭，昏黃燭火將顧凝的側臉籠上一層柔和的光暈，神情卻冷得讓宋昭序如墜冰窖。
“關門。”
“是。”
宋昭序轉身關上門，顧凝的聲音隨即而來，分明如他記憶中一般帶著江南的噥語軟調，輕靈好聽，卻像把錘子狠敲在他心上。
“我該叫你墨鈺，還是叫你宋昭序。”
顧凝懶得等他坦白了，偏過頭來看他，目光帶著冷意：“嗯，宋大公子？一直騙我，看我被你逗得團團轉，可好玩？”
那究竟是怎樣的一個眼神。
饒是宋昭序前世跟顧凝生活了那麽久，被她不喜，也從沒見過這樣的眼神。
失望、冰冷、厭惡。
那雙瞧向他時總帶著盈盈笑意的杏眸，此刻就如同看著一個陌生人般。
不，甚至比陌生人都還不如。
宋昭序的眼眶瞬間變得通紅，下意識往前，嘴唇囁嚅著帶著些啞意：“主子，我不是……”
“你不要叫我主子！”
顧凝猛地一拍桌子，眉心緊蹙：“宋昭序，你一個堂堂的宋大公子，卻在我一個小丫頭片子身邊裝侍衛，怎麽，是不是成天委屈死了？要伺候我被我呼來喝去，是不是討厭死我了？看見我被你耍得團團轉，很開心很解氣是不是？”
宋昭序立馬回絕：“我沒有！”
“主……阿凝你相信我，我從來沒有那麽想過，我只是……我只是因為喜歡你，所以才一直待在你身邊，我不是故意瞞著你，我只是怕你知道之後厭惡我，不要我……我愛你啊……”
宋昭序砰地一聲跪下來，想要拉住顧凝的手，卻被她冰冷的目光刺得心驟然一縮，只敢輕輕勾住她的衣擺，手指攥緊，像是攥著最後的希望，手背青筋凸起，聲音甚至帶著哭腔。
“求你。”
宋昭序低垂著頭，豆大的淚珠落在地上，碎成一朵朵淚花：“求你別不要我。”
顧凝良久沒說話。
就在宋昭序以為顧凝心軟了，晦暗的眼底閃起一點亮光，小心翼翼地擡眸看去。
就在他擡頭的一瞬間，顧凝揭開了他的面具。
突如其來的涼意襲來，宋昭序瞳孔驟縮，看著顧凝的手指在他側臉的傷疤上滑過，從眉尾到下顎，幾乎貫穿大半張臉，破壞了清雋俊秀的美感。
顧凝看著熟悉的眉眼、鼻梁、薄唇，輕笑出聲，將宋昭序臉上以假亂真的易容撕下來。
“你到底騙了我多少，嗯？”
顧凝湊近，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宋昭序臉側，卻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旖旎，宋昭序只覺得整個人渾身僵硬，什麽都看不見了聽不見了，連感覺都沒有了。
滿腦子只剩下顧凝淡淡落下的一句。
“我不要你了。”
-
顧家在江南貪墨一案中幫楚珩良多，皇上龍顏大悅，特封顧鈞為肅安侯，賜上京宅邸一座，良田金銀無數，顧未清和顧吟風也先後進了兩級官職，在上京逐漸站穩腳跟。
肅安侯府成了江南來的新貴，上京的世家貴族們都或多或少遞了些拜帖和請帖來，想要探探顧家的虛實。
而對那些涉世未深的公子小姐們，則是更好奇那位傳聞中的江南第一美人是何等絕色，畢竟她的兩位兄長剛到上京，就在上京群英榜上排到了前十的位置，個個都是俊美無儔的人物，想來顧小姐定也是絕色無疑。
偏那顧小姐終日閉門不出，叫人心癢癢得很，一個個請帖便像流水似地遞了過去。
蘇芷君手裏拿著厚厚一摞請帖。
“忠毅伯府的賞花宴。”
“不去。”
“寧遠侯府大小姐的京郊踏青會。”
“不去。”
“錦王小世子的生辰宴。”
“不去。”
顧凝不管說什麽，一律都是不去，整個人懶洋洋地躺在美人榻上曬太陽，蓮霧在一旁給她輕輕扇風。
“你這丫頭，怎麽整天就是待在府裏，也不知道出去走走。”
蘇芷君坐在榻沿，捏了捏她的鼻尖：“你之前喜歡的那個墨鈺呢？你二哥說是他自己走了，我怎麽就是不信呢。”
“他找到親生父母了，自然就走了。”
顧凝的聲音淡淡：“總歸我們跟他也非親非故的，哪裏比得上親生的父母。”
蘇芷君想了想，也是這麽個理。
就是想到那孩子差點就要贅給凝兒，嘴上說得多喜歡表現得多愛多愛的，結果也是說走就走，心裏難免多了些不好的印象。
“罷了，走了便走了。”
蘇芷君笑容清淺：“咱都來了上京半年了，凝兒可有新中意的郎君？娘給你參謀參謀。”
“沒有。”
顧凝手上抱著個話本子，蓋在臉上擋住刺目的陽光，腦袋躺在蘇芷君腿上，撒嬌似地軟聲道：“娘，我不想嫁人，一直待著家裏陪著娘好不好？”
“好啊。”
蘇芷君揉著顧凝柔軟的頭發，輕笑道：“凝兒想在家裏待多久就待多久。”
顧凝蹭了蹭蘇芷君的掌心，話本子遮蓋下的目光有些暗。
她不想出府，是因為不想看到他，也不想聽到關於那個人的消息。
但哪怕是她一直閉門不出，宋昭序的大名還是會傳到她的耳朵裏，府裏的侍女們常會偷偷聚在一起聊，說宋大公子如何俊朗如何有才華，如今連升幾級，已然是上京最炙手可熱的權臣了。
他還是跟前世一樣啊。
顧凝闔上眸，枕著蘇芷君的腿沈沈睡去。
回廊內。
宋昭序和顧未清並肩而行，銀冠玉帶，鶴骨松立，似是察覺到什麽，清冷的眉眼微掀，朝旁邊遙遙一望。
顧未清見他頓住腳步，好奇問道：“隱之，你在看什麽？”
“沒什麽。”
宋昭序淡淡收回視線，周身氣質高不可攀：“走吧。”
沒人瞧見，他藏在袖中的手正不停顫抖。
-----------------------
作者有話說：宋昭序（表面上）：沒什麽
宋昭序（內心）：阿凝阿凝阿凝阿凝阿凝阿凝阿凝……[讓我康康][星星眼][愛心眼][紅心][紅心][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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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都在外面站著？多冷啊！快進屋去！”
顧凝顧不得問他們為什麽在外邊站著, 一手一個推進屋子, 又回身去把已經手腳凍僵的顧吟風拉起來。
“小妹……你……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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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吟風瞬間老實：“嗷。”
顧凝把他們都提溜進了屋子，又叫下人來燒了炭火拿了手爐，蓮霧端著熱茶匆匆趕來, 給幾人分別倒了一盞，手上動作不停，嘴上也喋喋不休：“小姐, 我一早就勸過兩位公子和姑爺進來，但是他們非得在外面待著等您，說什麽都不肯走。丫頭小廝們過來勸了幾輪都勸不動, 只得拿了手爐來給他們暖暖, 天寒地凍的, 沒一會兒就冷了……”
顧凝擡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墨鈺不是什麽姑爺, ”顧凝端起熱茶小口嘬飲, 凍僵的手腳瞬間回暖, 聲音卻是比外面的冰雪還冷，“下回註意些，不要再喚錯了。”
蓮霧明顯一楞：“是。”
對面排排坐的顧家兩兄弟一同看向旁邊的宋昭序, 顧未清的眼神帶著探究，顧吟風則是滿滿的幸災樂禍。
宋昭序端著茶盞的手指攥緊，臉色蒼白，所幸被面具遮住，看得不太真切。
他噙著慣常的溫和笑意，順著顧凝的話道：“主子說的是。畢竟還沒成婚，傳出去有損主子的清譽。”
顧凝連瞧都沒瞧他一眼，徑直從他面前掠過去。
宋昭序的眼眸晦暗，白玉做的茶盞上似乎隱隱有了裂紋，被一旁的顧未清盡收眼底。
他們這是……鬧矛盾了？
顧未清還沒來得及問顧凝，就先被她一連串問句甩過來：“大哥尋我何事？什麽急事非得在冰天雪地裏站著不進屋子裏？要是凍壞了凍傷了你可知小妹我有多心疼？為什麽這麽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顧未清被她問得有些懵，張了張嘴：“我……”
我看他們都在門口等你，所以就幹脆一起站著了。
有手爐，不怎麽冷的，也不會被凍壞。
沒有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只是皇上賞賜了好多漂亮的小物件，想要第一時間拿給你看。
顧未清想了半天，在喉嚨裏醞釀許久，最後只認真地回了句：“我錯了。”
爹自小教導他們，惹了家裏的女孩子生氣，別管理由是什麽，第一時間道歉。
誠懇、認真、目光真摯地道歉。
顧未清眨了眨眼睛，目光誠懇而真摯：“大哥真錯了。”
一旁的顧吟風像是無師自通，也學著顧未清湊過來，眨巴眼道歉：“二哥也真錯了。”
顧凝：“。”
這都是跟誰學的，叫人想斥責兩句都說不出口。
不遠處的主院內。
顧鈞抱著蘇芷君，將所有下人都屏退，自己則是埋在蘇芷君脖頸處輕嗅，忽地鼻子一癢。
“阿嚏！”
奇怪，誰在背後罵我？算了不管了，哄娘子要緊！
蘇芷君嫌棄地往旁邊躲了躲：“你離我遠些，我今天不想看見你。”
“娘子~娘子啊~”
在外一向威嚴的顧鈞此時抱著蘇芷君蹭來蹭去，目光真摯，手卻不老實起來：“我錯了，夫君真錯了，真真是錯了……”
主院裏的氛圍熱情如火，顧凝那邊卻還是冷著的。
待兩人暖和起來了，顧凝就叫下人帶他們回了自己的院子，順帶囑咐跟過來的府醫給他們熬上兩貼避寒湯，免得受了風寒，平白遭罪。
一旁被冷落了許久的宋昭序，抱著涼透了的茶水出神，終於等到了顧凝跟他說話。
“你，跟我過來。”
顧凝說完就直接轉身進了臥房裏。
不祥的預感比以往還要強烈，雖然顧凝什麽都沒說，卻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宋昭序覺得腳步異常沈重，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顫抖，短短的幾步路，竟然像是走了好幾個時辰那麽久。
屋子裏沒有掌燈，只有桌上燃著個蠟燭，昏黃燭火將顧凝的側臉籠上一層柔和的光暈，神情卻冷得讓宋昭序如墜冰窖。
“關門。”
“是。”
宋昭序轉身關上門，顧凝的聲音隨即而來，分明如他記憶中一般帶著江南的噥語軟調，輕靈好聽，卻像把錘子狠敲在他心上。
“我該叫你墨鈺，還是叫你宋昭序。”
顧凝懶得等他坦白了，偏過頭來看他，目光帶著冷意：“嗯，宋大公子？一直騙我，看我被你逗得團團轉，可好玩？”
那究竟是怎樣的一個眼神。
饒是宋昭序前世跟顧凝生活了那麽久，被她不喜，也從沒見過這樣的眼神。
失望、冰冷、厭惡。
那雙瞧向他時總帶著盈盈笑意的杏眸，此刻就如同看著一個陌生人般。
不，甚至比陌生人都還不如。
宋昭序的眼眶瞬間變得通紅，下意識往前，嘴唇囁嚅著帶著些啞意：“主子，我不是……”
“你不要叫我主子！”
顧凝猛地一拍桌子，眉心緊蹙：“宋昭序，你一個堂堂的宋大公子，卻在我一個小丫頭片子身邊裝侍衛，怎麽，是不是成天委屈死了？要伺候我被我呼來喝去，是不是討厭死我了？看見我被你耍得團團轉，很開心很解氣是不是？”
宋昭序立馬回絕：“我沒有！”
“主……阿凝你相信我，我從來沒有那麽想過，我只是……我只是因為喜歡你，所以才一直待在你身邊，我不是故意瞞著你，我只是怕你知道之後厭惡我，不要我……我愛你啊……”
宋昭序砰地一聲跪下來，想要拉住顧凝的手，卻被她冰冷的目光刺得心驟然一縮，只敢輕輕勾住她的衣擺，手指攥緊，像是攥著最後的希望，手背青筋凸起，聲音甚至帶著哭腔。
“求你。”
宋昭序低垂著頭，豆大的淚珠落在地上，碎成一朵朵淚花：“求你別不要我。”
顧凝良久沒說話。
就在宋昭序以為顧凝心軟了，晦暗的眼底閃起一點亮光，小心翼翼地擡眸看去。
就在他擡頭的一瞬間，顧凝揭開了他的面具。
突如其來的涼意襲來，宋昭序瞳孔驟縮，看著顧凝的手指在他側臉的傷疤上滑過，從眉尾到下顎，幾乎貫穿大半張臉，破壞了清雋俊秀的美感。
顧凝看著熟悉的眉眼、鼻梁、薄唇，輕笑出聲，將宋昭序臉上以假亂真的易容撕下來。
“你到底騙了我多少，嗯？”
顧凝湊近，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宋昭序臉側，卻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旖旎，宋昭序只覺得整個人渾身僵硬，什麽都看不見了聽不見了，連感覺都沒有了。
滿腦子只剩下顧凝淡淡落下的一句。
“我不要你了。”
-
顧家在江南貪墨一案中幫楚珩良多，皇上龍顏大悅，特封顧鈞為肅安侯，賜上京宅邸一座，良田金銀無數，顧未清和顧吟風也先後進了兩級官職，在上京逐漸站穩腳跟。
肅安侯府成了江南來的新貴，上京的世家貴族們都或多或少遞了些拜帖和請帖來，想要探探顧家的虛實。
而對那些涉世未深的公子小姐們，則是更好奇那位傳聞中的江南第一美人是何等絕色，畢竟她的兩位兄長剛到上京，就在上京群英榜上排到了前十的位置，個個都是俊美無儔的人物，想來顧小姐定也是絕色無疑。
偏那顧小姐終日閉門不出，叫人心癢癢得很，一個個請帖便像流水似地遞了過去。
蘇芷君手裏拿著厚厚一摞請帖。
“忠毅伯府的賞花宴。”
“不去。”
“寧遠侯府大小姐的京郊踏青會。”
“不去。”
“錦王小世子的生辰宴。”
“不去。”
顧凝不管說什麽，一律都是不去，整個人懶洋洋地躺在美人榻上曬太陽，蓮霧在一旁給她輕輕扇風。
“你這丫頭，怎麽整天就是待在府裏，也不知道出去走走。”
蘇芷君坐在榻沿，捏了捏她的鼻尖：“你之前喜歡的那個墨鈺呢？你二哥說是他自己走了，我怎麽就是不信呢。”
“他找到親生父母了，自然就走了。”
顧凝的聲音淡淡：“總歸我們跟他也非親非故的，哪裏比得上親生的父母。”
蘇芷君想了想，也是這麽個理。
就是想到那孩子差點就要贅給凝兒，嘴上說得多喜歡表現得多愛多愛的，結果也是說走就走，心裏難免多了些不好的印象。
“罷了，走了便走了。”
蘇芷君笑容清淺：“咱都來了上京半年了，凝兒可有新中意的郎君？娘給你參謀參謀。”
“沒有。”
顧凝手上抱著個話本子，蓋在臉上擋住刺目的陽光，腦袋躺在蘇芷君腿上，撒嬌似地軟聲道：“娘，我不想嫁人，一直待著家裏陪著娘好不好？”
“好啊。”
蘇芷君揉著顧凝柔軟的頭發，輕笑道：“凝兒想在家裏待多久就待多久。”
顧凝蹭了蹭蘇芷君的掌心，話本子遮蓋下的目光有些暗。
她不想出府，是因為不想看到他，也不想聽到關於那個人的消息。
但哪怕是她一直閉門不出，宋昭序的大名還是會傳到她的耳朵裏，府裏的侍女們常會偷偷聚在一起聊，說宋大公子如何俊朗如何有才華，如今連升幾級，已然是上京最炙手可熱的權臣了。
他還是跟前世一樣啊。
顧凝闔上眸，枕著蘇芷君的腿沈沈睡去。
回廊內。
宋昭序和顧未清並肩而行，銀冠玉帶，鶴骨松立，似是察覺到什麽，清冷的眉眼微掀，朝旁邊遙遙一望。
顧未清見他頓住腳步，好奇問道：“隱之，你在看什麽？”
“沒什麽。”
宋昭序淡淡收回視線，周身氣質高不可攀：“走吧。”
沒人瞧見，他藏在袖中的手正不停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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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宋昭序（表面上）：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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