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夫君 許是我當初年輕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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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夫君 許是我當初年輕不懂事。
顧未清有些奇怪, 順著宋昭序的目光瞧過去，院門大開，小妹正躺在娘懷裏撒嬌, 姿態倦懶。
“隱之可還記得, 當初在江南時你還想求娶我小妹, 後面反倒是不了了之了。”
顧未清輕笑，看著宋昭序的目光帶著戲謔。
說來也奇, 他在江南時也曾與宋昭序共事過，但總覺得跟現在的宋隱之不是同一個人, 面前的人更冷，更高不可攀，叫人多靠近一點都覺得是褻瀆。
這樣的人物, 叫他總有些恍惚，難以將他跟那個在江南時殷勤追求小妹的俊俏公子聯系在一起。
“是麽？許是我當初年輕不懂事。”
宋昭序目不斜視，微斂著眸, 回頭瞧顧未清：“不是說要回府取文書？快些取了，大理寺那邊耽誤不得。”
“是。”
顧未清也跟著嚴肅起來，快走沒兩步就到了自己的院子, 進書房裏去取前段時間從大理寺帶回來的文書, 宋昭序則是站在門口等他。
身旁礙眼的人總算走了。
宋昭序站在一處隱蔽的墻角處, 翹腳的屋檐將陽光隔絕在外，投下一片陰影, 清雋的眉眼染上郁色, 側臉冷白, 薄唇殷紅，莫名帶了些陰暗的詭譎靡艷。
他從袖中掏出塊洗得發白的帕子。
觸感柔軟的錦帕上繡著栩栩如生的桃花，花瓣羞怯地綻開, 被長指輕柔撫平。
宋昭序將帕子放在鼻尖嗅聞，清冽的聲音變得低沈，像一壺醉人的春釀：“阿凝……”
錦帕上屬於她的氣息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了，宋昭序近乎病態地追尋，也只能從皂角香中嗅到一絲微不可察的甜膩香氣，卻足以讓他精神振奮。
“阿凝……我好想你……”
幾乎是發了瘋的想，沒日沒夜地想，就是吃飯飲水那短短幾刻，他也會在腦子裏將她的眉眼描繪無數遍。
但她當時趕他走，說不要他了，說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
這叫他怎麽辦呢？
他將自己投身在公務中，試圖將自己麻痹在無休止的朝堂紛爭中，政績卓著，屢建功勳，甚至比他前世升遷的速度還要快，還要受人追捧。
但是只要一閑下來，他就滿腦子都是她，甚至更加病態瘋狂，到了沒有她的氣息就無法入眠的程度，以至於瘋狂地搜集她用過的東西，哪怕只是沾著一點味道，全都被他搜刮了來，裝了滿滿一個院子。
想到今天驚鴻一瞥的那個玲瓏身影，宋昭序的眼尾泛起紅意，薄唇輕勾。
阿凝，我給了你半年的自由。
既然你沒有選擇逃開這裏，那就不要怪我再次將你擁入懷中。
-
顧凝又過了半個月在府裏的舒服日子，結果就迎頭砸下來一個噩耗。
陛下病重，皇後率領後宮妃嬪去大護國寺為陛下祈福，同時要朝內五品以上的官員家眷也一同前往。
既然是宮裏下的旨，那就由不得顧凝想不想去了，總不能真的抗了皇後娘娘的懿旨。
顧凝唉聲嘆氣，當晚便吃了一盤桃花糕和三碗桂花圓子，翌日與蘇芷君一起登上了去大護國寺的馬車。
大護國寺建在京郊的一處山頂，環境清幽，寺前有石階九百九十九級，凡祈福者需將車馬停在山下，步行上山，向神靈仙君聊表誠心。
肅安侯府的馬車到山腳下時，那裏已然停了不少馬車。
晨起露水重，山間清風一吹，難免帶了些涼意。
顧凝穿了件偏素的錦裙，外面披了件披風，青絲挽成了個嬌婉的髻，用一根白玉桃花簪固定住，與錦裙同色系的發帶穿插其間，靈動中帶著仙氣，下馬車裊裊走來時，像是畫裏走出來的仙子。
周圍的世家小姐們無不是嬌艷動人，哪怕來祈福沒有打扮得過分艷麗，也是個個金簪銀飾，襯得人比花嬌，貴氣逼人，偏偏都被顧凝這玉簪薄披的江南美人給比了下去。
有些相熟的小姐們已經湊到了一起，一邊耳語一邊悄悄打量她。
顧凝隱約間聽到什麽“江南第一美人”“身嬌體弱”“閉門不出”，甚至還出現了幾次顧未清和顧吟風的名字，顧凝好奇看過去，就見有幾位貴女談及他們時眉眼間染著羞意，儼然是少女懷春。
顧凝又多瞧了兩眼。
上京的美人果然明艷貴氣，與江南似水柔和的姑娘們不同，保不準這裏面還能出兩個她的嫂子呢。
“好了，別看了。”
蘇芷君刮了下她的鼻尖：“怎麽，喜歡她們的打扮？今日雖是祈福，但也是你在上京第一次亮相，娘都說了叫你早些起來給你好好打扮一下，結果你這小丫頭硬生生睡到這個時候，隨便拾掇了下就來了。”
蘇芷君的語氣裏頗為遺憾。
“娘，快別說了。”
顧凝看到夫人小姐們都朝一個方向湧去，趕忙打斷了蘇芷君的話，跟她們一起往那邊走過去。
最先入目的是鳳儀天成的皇後，哪怕一身便服也擋不住周身的威儀，後面則是跟著一連串的嬪妃，按照位份自前至後站著，官員家眷們則是在皇後對面行禮，靜聽懿旨。
聽到要在大護國寺待上九日，顧凝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還以為只待一日呢……
早知道就改多做些桃花糕帶上來，這下可好，要整整九日吃不到了。
皇後說完話後，便叫妃嬪家眷們自行上山，休整一番後再去拜神祈福。
顧凝細胳膊細腿的，來了上京後又基本沒出過門，日日在府裏躺著，膚色瑩白到近乎透明，別說爬九百九十九級臺階了，爬到九十九級就有些走不動了，還需要蓮霧攙扶著。
那些世家小姐們瞧見，愈發覺得顧凝就是個身嬌體弱的病美人，難怪來了上京後一直都沒現過身。
顧凝不知走了多久，額頭冒著豆大的汗珠，直到腿軟腳酸了才瞧見大護國寺的寺門。
她險些喜極而泣，松開蓮霧的攙扶往上快走了兩步，結果沒註意看腳下，被石塊絆住了腳。
顧凝：“！”
眼見著她的臉離地面越來越近，上面還有大大小小的尖銳石塊，若是撞上去怕是不毀容也要將養好一段時候。
顧凝害怕地閉上眼睛。
嗯？不痛？
她感覺自己撞進了一個堅實的胸膛，隨即而來的是一陣淺淡的檀香，與記憶中熟悉的青竹香氣纏繞在一起，顧凝整個人瞬間一僵，甚至不敢往後面瞧。
“顧小姐可有事？”
那人的聲音清冷，將她安穩放在地上，目光淡淡，就像是從來不認識她似的，只是禮貌的問詢。
顧凝被趕來的蓮霧攙住，也疏淡地行了一禮：“臣女無事，多謝宋公子。”
“舉手之勞罷了。”
宋昭序拋下這麽一句，便沒再看她，轉身進了大護國寺的門，被一個明媚貴氣的姑娘追上，擡手就要去拉他的胳膊：“宋昭序，等等我！你走這麽快幹什麽！”
“見過郡主。”
宋昭序悄無聲息地避開她的手。
小郡主鍥而不舍：“你怎麽來大護國寺了？”
宋昭序再躲：“家妹遠行在外，在下聽聞大護國寺的平安符聲名在外，便來求一個給妹妹送去。”
小郡主長得與楚珩有三四分相似，是楚珩的堂妹，名喚楚瑜，幼時喜歡跑去東宮尋楚珩，一來二去就跟裝扮成“宋昭序”的宋昭清熟起來了，隱隱還有心悅於她的意思。
奈何宋昭清對感情就像木頭似的遲鈍，楞是沒看出來，只以為楚瑜把她當朋友，對她越來越好，有時甚至連楚珩都要放一邊。
這就導致宋昭序回來後，直接便被她纏上了。
“宋昭序，你怎麽這麽奇怪？”
楚瑜一臉莫名地看著眼前這個跟她認識了好幾年的人，總覺得哪些地方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人總是會變的。”
宋昭序沒看楚瑜，繼續往前走：“郡主如今已經及笄，應當知道什麽是男女大防，切莫逾矩才是。”
楚瑜站在原地，眉心越蹙越緊，忽地回頭看向被蓮霧攙著往前走的顧凝。
“那位不是肅安侯府的顧小姐嗎？宋昭序，你認識她麽？”
宋昭序的腳步頓了頓，目光晦暗。
她怕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們認識，畢竟她那麽討厭他。
“不認識。”
只那短短的三個字，如此輕，如此雲淡風輕，像羽毛般輕飄飄落在顧凝的耳畔，卻重重砸在心裏，莫名讓她胸口悶痛，鼻尖眼眶也開始泛酸。
身旁有敏銳的小姐察覺到了，以為又是一個對宋大公子一見鐘情的姑娘，過去輕聲安慰她道：“沒事的，宋大公子一直如此，待所有人都冷淡，不是針對你。”
顧凝不太清楚她這話是什麽意思，但能察覺出來對方是好心，便轉頭對她笑了笑。
那小姐像是被顧凝的笑迷住了，瞪著眼睛半天沒回過神，而後反應過來才結結巴巴道：“我……我是鎮北王府的表小姐，名喚雲湄。”
“我叫顧凝。”
顧凝雖然一直在府裏待著，卻也聽過府裏的下人談論上京的新鮮事。
這雲湄似乎是被鎮北王府的世子帶回府的，相傳一直嬌養著，成了個嬌縱又無法無天的性子，是上京數一數二的小霸王。
顧凝看著旁邊一直誇她漂亮的小姑娘，只覺得傳言太過。
這哪裏是什麽小霸王，瞧這乖巧又粘人嘴甜的勁兒，分明是個小蜜罐子。
因為第一日大家都很疲乏，所以只在殿前跪著祈福了半個多時辰，皇後娘娘便叫所有人回去歇息了。
顧凝被雲湄纏著說了好多江南的事，最後又是抱著撒嬌又是眨巴眼求她的，總算是讓顧凝松口，可以跟她一起睡。
雲湄激動得在被窩裏抱住她，蹭著她的脖頸軟聲道：“顧姐姐，你是我在上京的第一個朋友！這天底下除了哥哥外，我就最喜歡最喜歡你了！”
顧凝只覺得好笑。
不過才認識一天，就能這麽喜歡了？還第一個朋友，雲湄自七歲被沈玠接到上京，也待了好些年了，怎麽可能一個朋友都沒有？多半是嘴甜說出來的哄人話。
但該說不說，雲湄這乖巧粘人的勁兒，確實讓顧凝心裏頗為受用，也多跟她說了些話，直到後面實在困得受不住了，兩人才緩緩睡去。
等屋子裏傳來平穩的呼吸聲，窗外朦朧的黑影才動了動。
伴隨著窗框的一聲輕響，宋昭序穩穩落地。
顧凝的氣息縈繞在他周身，宋昭序整個人興奮不已，連心尖都在戰栗，袖中藏著的手緊握成拳，青紫色的青筋凸起，向上延伸至小臂處。
“阿凝。”
宋昭序實在忍不住了，迫不及待地想來看看她，想得夜不能寐，不惜像個登徒子似的翻窗進來。
忽地，他發現屏風後的人影動了動，桃花眸瞬間瞪大。
是……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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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竹：小郡主其實是昭清的桃花~[狗頭叼玫瑰]俺們不搞誤會來誤會去那一套
楚珩：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害怕]
-
對沒錯，今天又有考試orz
誰家好老師在周末考試啊啊啊啊[爆哭]死法學院你還我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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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未清有些奇怪, 順著宋昭序的目光瞧過去，院門大開，小妹正躺在娘懷裏撒嬌, 姿態倦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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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未清輕笑，看著宋昭序的目光帶著戲謔。
說來也奇, 他在江南時也曾與宋昭序共事過，但總覺得跟現在的宋隱之不是同一個人, 面前的人更冷，更高不可攀，叫人多靠近一點都覺得是褻瀆。
這樣的人物, 叫他總有些恍惚，難以將他跟那個在江南時殷勤追求小妹的俊俏公子聯系在一起。
“是麽？許是我當初年輕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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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顧未清也跟著嚴肅起來，快走沒兩步就到了自己的院子, 進書房裏去取前段時間從大理寺帶回來的文書, 宋昭序則是站在門口等他。
身旁礙眼的人總算走了。
宋昭序站在一處隱蔽的墻角處, 翹腳的屋檐將陽光隔絕在外，投下一片陰影, 清雋的眉眼染上郁色, 側臉冷白, 薄唇殷紅，莫名帶了些陰暗的詭譎靡艷。
他從袖中掏出塊洗得發白的帕子。
觸感柔軟的錦帕上繡著栩栩如生的桃花，花瓣羞怯地綻開, 被長指輕柔撫平。
宋昭序將帕子放在鼻尖嗅聞，清冽的聲音變得低沈，像一壺醉人的春釀：“阿凝……”
錦帕上屬於她的氣息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了，宋昭序近乎病態地追尋，也只能從皂角香中嗅到一絲微不可察的甜膩香氣，卻足以讓他精神振奮。
“阿凝……我好想你……”
幾乎是發了瘋的想，沒日沒夜地想，就是吃飯飲水那短短幾刻，他也會在腦子裏將她的眉眼描繪無數遍。
但她當時趕他走，說不要他了，說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
這叫他怎麽辦呢？
他將自己投身在公務中，試圖將自己麻痹在無休止的朝堂紛爭中，政績卓著，屢建功勳，甚至比他前世升遷的速度還要快，還要受人追捧。
但是只要一閑下來，他就滿腦子都是她，甚至更加病態瘋狂，到了沒有她的氣息就無法入眠的程度，以至於瘋狂地搜集她用過的東西，哪怕只是沾著一點味道，全都被他搜刮了來，裝了滿滿一個院子。
想到今天驚鴻一瞥的那個玲瓏身影，宋昭序的眼尾泛起紅意，薄唇輕勾。
阿凝，我給了你半年的自由。
既然你沒有選擇逃開這裏，那就不要怪我再次將你擁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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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凝又過了半個月在府裏的舒服日子，結果就迎頭砸下來一個噩耗。
陛下病重，皇後率領後宮妃嬪去大護國寺為陛下祈福，同時要朝內五品以上的官員家眷也一同前往。
既然是宮裏下的旨，那就由不得顧凝想不想去了，總不能真的抗了皇後娘娘的懿旨。
顧凝唉聲嘆氣，當晚便吃了一盤桃花糕和三碗桂花圓子，翌日與蘇芷君一起登上了去大護國寺的馬車。
大護國寺建在京郊的一處山頂，環境清幽，寺前有石階九百九十九級，凡祈福者需將車馬停在山下，步行上山，向神靈仙君聊表誠心。
肅安侯府的馬車到山腳下時，那裏已然停了不少馬車。
晨起露水重，山間清風一吹，難免帶了些涼意。
顧凝穿了件偏素的錦裙，外面披了件披風，青絲挽成了個嬌婉的髻，用一根白玉桃花簪固定住，與錦裙同色系的發帶穿插其間，靈動中帶著仙氣，下馬車裊裊走來時，像是畫裏走出來的仙子。
周圍的世家小姐們無不是嬌艷動人，哪怕來祈福沒有打扮得過分艷麗，也是個個金簪銀飾，襯得人比花嬌，貴氣逼人，偏偏都被顧凝這玉簪薄披的江南美人給比了下去。
有些相熟的小姐們已經湊到了一起，一邊耳語一邊悄悄打量她。
顧凝隱約間聽到什麽“江南第一美人”“身嬌體弱”“閉門不出”，甚至還出現了幾次顧未清和顧吟風的名字，顧凝好奇看過去，就見有幾位貴女談及他們時眉眼間染著羞意，儼然是少女懷春。
顧凝又多瞧了兩眼。
上京的美人果然明艷貴氣，與江南似水柔和的姑娘們不同，保不準這裏面還能出兩個她的嫂子呢。
“好了，別看了。”
蘇芷君刮了下她的鼻尖：“怎麽，喜歡她們的打扮？今日雖是祈福，但也是你在上京第一次亮相，娘都說了叫你早些起來給你好好打扮一下，結果你這小丫頭硬生生睡到這個時候，隨便拾掇了下就來了。”
蘇芷君的語氣裏頗為遺憾。
“娘，快別說了。”
顧凝看到夫人小姐們都朝一個方向湧去，趕忙打斷了蘇芷君的話，跟她們一起往那邊走過去。
最先入目的是鳳儀天成的皇後，哪怕一身便服也擋不住周身的威儀，後面則是跟著一連串的嬪妃，按照位份自前至後站著，官員家眷們則是在皇後對面行禮，靜聽懿旨。
聽到要在大護國寺待上九日，顧凝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還以為只待一日呢……
早知道就改多做些桃花糕帶上來，這下可好，要整整九日吃不到了。
皇後說完話後，便叫妃嬪家眷們自行上山，休整一番後再去拜神祈福。
顧凝細胳膊細腿的，來了上京後又基本沒出過門，日日在府裏躺著，膚色瑩白到近乎透明，別說爬九百九十九級臺階了，爬到九十九級就有些走不動了，還需要蓮霧攙扶著。
那些世家小姐們瞧見，愈發覺得顧凝就是個身嬌體弱的病美人，難怪來了上京後一直都沒現過身。
顧凝不知走了多久，額頭冒著豆大的汗珠，直到腿軟腳酸了才瞧見大護國寺的寺門。
她險些喜極而泣，松開蓮霧的攙扶往上快走了兩步，結果沒註意看腳下，被石塊絆住了腳。
顧凝：“！”
眼見著她的臉離地面越來越近，上面還有大大小小的尖銳石塊，若是撞上去怕是不毀容也要將養好一段時候。
顧凝害怕地閉上眼睛。
嗯？不痛？
她感覺自己撞進了一個堅實的胸膛，隨即而來的是一陣淺淡的檀香，與記憶中熟悉的青竹香氣纏繞在一起，顧凝整個人瞬間一僵，甚至不敢往後面瞧。
“顧小姐可有事？”
那人的聲音清冷，將她安穩放在地上，目光淡淡，就像是從來不認識她似的，只是禮貌的問詢。
顧凝被趕來的蓮霧攙住，也疏淡地行了一禮：“臣女無事，多謝宋公子。”
“舉手之勞罷了。”
宋昭序拋下這麽一句，便沒再看她，轉身進了大護國寺的門，被一個明媚貴氣的姑娘追上，擡手就要去拉他的胳膊：“宋昭序，等等我！你走這麽快幹什麽！”
“見過郡主。”
宋昭序悄無聲息地避開她的手。
小郡主鍥而不舍：“你怎麽來大護國寺了？”
宋昭序再躲：“家妹遠行在外，在下聽聞大護國寺的平安符聲名在外，便來求一個給妹妹送去。”
小郡主長得與楚珩有三四分相似，是楚珩的堂妹，名喚楚瑜，幼時喜歡跑去東宮尋楚珩，一來二去就跟裝扮成“宋昭序”的宋昭清熟起來了，隱隱還有心悅於她的意思。
奈何宋昭清對感情就像木頭似的遲鈍，楞是沒看出來，只以為楚瑜把她當朋友，對她越來越好，有時甚至連楚珩都要放一邊。
這就導致宋昭序回來後，直接便被她纏上了。
“宋昭序，你怎麽這麽奇怪？”
楚瑜一臉莫名地看著眼前這個跟她認識了好幾年的人，總覺得哪些地方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人總是會變的。”
宋昭序沒看楚瑜，繼續往前走：“郡主如今已經及笄，應當知道什麽是男女大防，切莫逾矩才是。”
楚瑜站在原地，眉心越蹙越緊，忽地回頭看向被蓮霧攙著往前走的顧凝。
“那位不是肅安侯府的顧小姐嗎？宋昭序，你認識她麽？”
宋昭序的腳步頓了頓，目光晦暗。
她怕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們認識，畢竟她那麽討厭他。
“不認識。”
只那短短的三個字，如此輕，如此雲淡風輕，像羽毛般輕飄飄落在顧凝的耳畔，卻重重砸在心裏，莫名讓她胸口悶痛，鼻尖眼眶也開始泛酸。
身旁有敏銳的小姐察覺到了，以為又是一個對宋大公子一見鐘情的姑娘，過去輕聲安慰她道：“沒事的，宋大公子一直如此，待所有人都冷淡，不是針對你。”
顧凝不太清楚她這話是什麽意思，但能察覺出來對方是好心，便轉頭對她笑了笑。
那小姐像是被顧凝的笑迷住了，瞪著眼睛半天沒回過神，而後反應過來才結結巴巴道：“我……我是鎮北王府的表小姐，名喚雲湄。”
“我叫顧凝。”
顧凝雖然一直在府裏待著，卻也聽過府裏的下人談論上京的新鮮事。
這雲湄似乎是被鎮北王府的世子帶回府的，相傳一直嬌養著，成了個嬌縱又無法無天的性子，是上京數一數二的小霸王。
顧凝看著旁邊一直誇她漂亮的小姑娘，只覺得傳言太過。
這哪裏是什麽小霸王，瞧這乖巧又粘人嘴甜的勁兒，分明是個小蜜罐子。
因為第一日大家都很疲乏，所以只在殿前跪著祈福了半個多時辰，皇後娘娘便叫所有人回去歇息了。
顧凝被雲湄纏著說了好多江南的事，最後又是抱著撒嬌又是眨巴眼求她的，總算是讓顧凝松口，可以跟她一起睡。
雲湄激動得在被窩裏抱住她，蹭著她的脖頸軟聲道：“顧姐姐，你是我在上京的第一個朋友！這天底下除了哥哥外，我就最喜歡最喜歡你了！”
顧凝只覺得好笑。
不過才認識一天，就能這麽喜歡了？還第一個朋友，雲湄自七歲被沈玠接到上京，也待了好些年了，怎麽可能一個朋友都沒有？多半是嘴甜說出來的哄人話。
但該說不說，雲湄這乖巧粘人的勁兒，確實讓顧凝心裏頗為受用，也多跟她說了些話，直到後面實在困得受不住了，兩人才緩緩睡去。
等屋子裏傳來平穩的呼吸聲，窗外朦朧的黑影才動了動。
伴隨著窗框的一聲輕響，宋昭序穩穩落地。
顧凝的氣息縈繞在他周身，宋昭序整個人興奮不已，連心尖都在戰栗，袖中藏著的手緊握成拳，青紫色的青筋凸起，向上延伸至小臂處。
“阿凝。”
宋昭序實在忍不住了，迫不及待地想來看看她，想得夜不能寐，不惜像個登徒子似的翻窗進來。
忽地，他發現屏風後的人影動了動，桃花眸瞬間瞪大。
是……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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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竹：小郡主其實是昭清的桃花~[狗頭叼玫瑰]俺們不搞誤會來誤會去那一套
楚珩：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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