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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潮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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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潮湧動

宋錢來將姑娘們所需服飾送入招財樓。

梨兒悄悄塞了張手帕,給宋錢來傳遞信息。

“淑月不知用了什麽手段,竟讓巧心起了紅疹。”宋錢來將帕子上的信息念給李菡萏。

“這手段,是否心急了些?”李菡萏皺起眉,有些不解。

“許是覺得,若巧心出局,花魁之位必落於她手。可惜,淑月不知巧心背後是文家。”宋錢來分析道。

李念昭既下註文巧心,李菡萏便不能讓她當選花魁。只是此時動手,文家尚有反擊餘地,淑月怕是留不住了。

“若沒了淑月,樓中還有誰能同文巧心爭一爭?”李菡萏思索著。

若非要助李菡萏,宋錢來很樂得看她們鬥法。左右梨兒無緣花魁,旁人他並不關心。

但既應了李菡萏,宋錢來得守諾。

宋錢來尋了些藥粉,借為商雲輕送筆墨的名義,囑托他用上。

這藥粉刺激性強,接觸多了,便會發疹。若樓中姑娘們都起了疹,便無人會懷疑到某個人身上。

第二日傍晚,商雲輕提著酒,登了門。

“招財樓怎麽肯將你放回來?”宋錢來不客氣地滿上酒。

“還得感謝宋兄的禮物呀!姑娘們都身體不適,我這個教習,就沒有用武之地了!”

“哦?樓中可有什麽反應?”

“管事的大怒,還好醫館說無大礙,清淡飲食養幾日便會恢覆如初。樓裏換了幾個廚娘,這事就過了。”

宋錢來松了口氣,看來淑月躲過一劫。

“不過因休養耽誤了時日,樓裏縮減了展示機會。過兩日會再舉行一輪投票,排名最後的兩位姑娘,會送出樓。想來梨兒姑娘,便在其中。”

“多謝商兄告知,我會早做打算,接梨兒離開。”

一旁陪坐的李菡萏端起酒來,敬商雲輕。

“商公子,關乎家仇,有個不情之請,還望成全。”

話畢,李菡萏一口飲盡碗中酒。酒水辛辣,嗆得他眼角泛紅。

宋錢來暗暗在心中讚嘆,美人醉酒都與旁人不同。

宋錢來見商雲輕在遲疑,一掌拍上他的肩膀,不耐道:“你一男兒郎,別躲酒,成不成,先幹為敬。”

商雲輕只得先將宋錢來遞來的那碗滿溢的酒盡數喝下。

宋錢來趁商雲輕發懵之際,接著道:“你稱我聲宋兄,那我夫人就是你嫂子。自家人開口,又是小忙,別小氣。來,為表謝意,兄長再敬你一碗。”

一碗接著一碗,頭昏腦脹的商雲輕不知何時應下了,助淑月姑娘登上花魁之位。

雖然李菡萏最初的請求是,不讓文巧心當花魁。

酒醒後,宋錢來向紅袖遞了消息。梨兒是天芳樓送去的,定會被退回樓中。屆時還需紅袖多加看顧,待時機到來,她會將二人一同接走。

這邊宋錢來正為二人尋安置之所,那邊傳來了新消息。

排名第五的晚離與排名第六的白蘭落選,但無人離開。

白蘭自願參選,但並未賣身,仍是良家女。入樓,本是為躲換嫁,此番小有名氣,若歸家,怕是父母早待價而沽等著她。

白蘭不肯離去,求到文巧心,願以侍女身份留在她身邊服侍。文巧心欣然接受,淑月便向樓中要了晚離當侍女。

得知消息那晚,宋錢來在院中獨坐。

庭院安靜,只燈籠中的燭火閃爍,更顯宋錢來身影落寞。

李菡萏為他覆上披肩,勸慰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梨兒姑娘心善,定會平安歸來。”

“菡萏,我近來奔波,為她二人尋安置之法,卻發現北城已無她二人容身之所。”

這是宋錢來第一次喚他名字,李菡萏恍惚片刻,柔聲道:“那我們出資,讓二人在天芳樓寧靜度日。”

宋錢來搖搖頭:“北城非善地,我欲舉家搬遷,菡萏可願助我?”

李菡萏變得嚴肅起來:“夫君這話是什麽意思?”

宋錢來不答,繼續問道:“待此間事了,夫人大仇得報,可願一同離開此地,重新開始?”

李菡萏挑眉,若大仇得報,他必會恢覆身份,重回李家。若大仇不得報,他定會蟄伏北城,另尋機遇。

“我自幼生於北城,長於北城,今生並無離去理由。”

宋錢來長嘆一口氣,小聲道:“好,我知曉了。”

宋錢來知曉什麽,李菡萏不知道。但多日相處,他願認下宋錢來這個朋友。若有朝一日,他如願以償,宋錢來依舊想離開北城,他可助其一臂之力。

雖然招財樓還餘下四位姑娘,但眾人心照不宣,花魁會在淑月和巧心之中選出。

姑娘們休養期間,宋錢來得了指示。他再次入樓,為其準備評選服飾。

宋錢來和李菡萏剛一入樓,等候已久的白蘭忙上前招呼,順勢將人帶到文巧心面前。

文巧心帶著面紗,想來是紅疹還未恢覆如初。

“聽說宋掌櫃最擅長倒騰新鮮物件?”

“不過將一地見慣之物賣到別的稀罕處,掙點辛苦錢。”

“宋掌櫃,今日同你開門見山地說,花魁,我勢在必得。餘下幾人,除了淑月不足為懼。至於淑月,確實有幾分好顏色,但可惜,這裏是北城。”

宋錢來裝糊塗,沒有接話。

“文家不曾找過你?”見宋錢來如此反應,文巧心明白過來。

她冷哼一聲,示意白蘭送上銀票。宋錢來接過一看,兩張五十兩,頓時來了精神。

“小姐有什麽吩咐,在下一定盡力滿足。”

“我素愛華衣錦服,金釵玉飾。若宋掌櫃供不起,拿此物去永安巷找婉娘子家。”

候在一旁的白蘭識趣地上前,將文巧心手中的玉佩轉交給宋錢來。

宋錢來賠笑,討好道:“定不讓姑娘失望。”

“只是,如此服飾,宋掌櫃籌備起來怕是不易。這有的姑娘,怕是就等不到新衣了。您說呢?宋掌櫃!”

“小姐言之有理,在下定以小姐所需為主。”

文巧心很滿意宋錢來的識時務,見一切談妥,這才讓白蘭送客。

宋錢來帶著李菡萏辭別文巧心後,依次去見了晚柔與趙笙兒,最後才去見淑月。

淑月在調香,梨兒帶二人到一旁等待。

見淑月未到,梨兒壓低聲音,對宋錢來道:“我同她講了當花魁並非好前程,勸她莫要再爭,早做打算。”

宋錢來眼中閃過詫異,隨後對淑月有了新的考量。

李菡萏心中一緊,低下頭讓人看不清神情,但捧著茶盞的手逐漸用力。

“怠慢了宋掌櫃,是淑月的不是。以茶代酒,權當賠罪。”姍姍來遲的淑月,端著茶盞向宋錢來示意。

“為姑娘效勞是在下的本分,不知淑月姑娘有何吩咐?”宋錢來忙端起茶盞,回應道。

“我與晚離甚是投緣,近來聽了些故事,不知宋掌櫃有沒有興趣?”淑月語氣活潑,好似閑談,但宋錢來不敢放松。

“說與不說,自然在於姑娘。”

“看來宋掌櫃興趣不大,那我就不自討沒趣了。瞧現在這時辰,我這兒應是宋掌櫃最後一處了!旁的姑娘,可給了令宋掌櫃滿意的條件?”

“淑月姑娘說笑了,我受雇於樓中管事,待各位姑娘並無分別。”

“宋掌櫃說的無分別,可是指讓諸位姑娘一同發疹?”

宋錢來餘光看見梨兒驚訝神情,心沈了幾分,但面上不顯,如常道:“姑娘們竟一同發了疹?難怪此次制衣比在下預想的提前許多。”

藥粉一事,宋錢來確信只有商雲輕知道。而商雲輕必不可能透露分毫。雖不知淑月從何而知,但此人,並不簡單。

“巧心姑娘疹子多發於面部,伴有流淚、流涕,實為花粉引起。而其餘姑娘,於兩日內陸續發現起了紅疹,且都自手部起,無流淚癥狀。我猜測,起疹原因,應是於商教習的授課有關。”

“既然姑娘有懷疑,還是早稟報管事,查明真相!”宋錢來說得大義淩然,仿佛與淑月口中的商教習素昧謀面。

“哈哈”,宋錢來的反應讓淑月開懷,“宋掌櫃,你真是個妙人!”

宋錢來茫然不知所措,只得等淑月笑完。

淑月止了笑,對上宋錢來迷茫的神情,嘴角又不自覺的勾起。

“宋掌櫃,不知文家許了什麽,讓文巧心一門心思在此爭花魁。還勞煩宋掌櫃探個究竟,再來商議我爭與不爭。”

見淑月如此反應,李菡萏的眼裏逐漸有光。李菡萏扯了扯宋錢來的衣袖,示意他應下。

“晚離是個好姑娘,我先幫宋掌櫃照顧著。淑月便在樓中,等宋掌櫃消息了!”

梨兒送二人離開,遠離了淑月後,她連忙解釋:“宋掌櫃,除了暗示淑月花魁並非好歸宿,我什麽都沒說,你信我!”

“別多想,淑月身邊還需要你多留心。”宋錢來安慰道。

宋錢來自然相信梨兒,何況藥粉之事,梨兒也不知情。淑月,怕是另有勢力,只是不知背後之人是誰,又有何圖。

回家路上,宋錢來靠在李菡萏耳邊輕聲道:“夫人,這花魁之爭,有趣起來了!”

今日經歷,宋錢來直覺,紅袖報仇,或許並非遙遙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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