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招財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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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招財樓
招財樓是北城的銷金窟。
若以客人身份入樓，自己連被選作獵物的資格都沒有。宋錢來有這個自知之明。
至於李菡萏，宋錢來想到她有那個見不得她好的繼母盯著，不宜拋頭露面，高調行事。
如何接近招財樓，怕是還要另想辦法。
宋錢來思索之際，李菡萏尋了過來。
“夫君對招財樓可有了解？”
“我平日向來醉心賺錢，這花錢的地方，確實了解不多。”宋錢來尬尷一笑。
“我娘有個遠方親戚，對招財樓略知一二，特來為夫君介紹此樓。”
待李菡萏講完，宋錢來心中對招財樓的上、中、下樓有了印象。
“按常規方式，你我若想去得上樓，怕是難如登天。”宋錢來有了論斷。
“那夫君可有他法？”
李菡萏雖在詢問，心中卻並未覺得宋錢來會有辦法。他想的對策是，再送一個自己人入樓。一方面勸回梨兒，另一方面完成自己謀劃之事。
至於紅袖，李菡萏決定待此番風波過後，為其贖身，另尋他處安置。
李菡萏心知，大仇未報，紅袖定會珍惜性命。他雖不會特意幫紅袖覆仇，但謀事路上若有時機，願助紅袖一臂之力。
宋錢來略加思索後，開了口：“兩個法子，一簡一難。”
宋錢來的回答讓李菡萏有些驚訝。“還請夫君細說。”李菡萏追問道。
“第一個方法，選個自願的姑娘，助她入樓。讓她勸梨兒回來，再落選出樓。此法簡單可行。”
此法與李菡萏不謀而合，他隨即道：“做事沒有舍易求難的道理，我讚同此法。”
宋錢來卻搖了搖頭。
李菡萏不解：“可是夫君沒有合適人選？我身邊的金桔願意效勞。她家代代忠於我母親娘家，我亦會善待她，夫君不必愧疚。”
“非也。變數之多，何必再搭個女孩進去？金桔與夫人，自幼的交情，想來夫人也會不舍。”
李菡萏一楞，沒想到宋錢來會給出這樣的理由，一時間有些茫然。
宋錢來望著李菡萏的反應，嘆了口氣。李菡萏雖落魄，但到底是位富家小姐，在她眼中，女婢與她、與她的朋友並不對等。
宋錢來坦誠道：“夫人，忠仆難覓，更當珍惜。若為省心力便不顧惜仆從，與城主府那些惡人，又有何分別？”
李菡萏心中一顫，仿佛有鐘聲敲醒他混沌的思緒。李菡萏輕聲詢問：“不知夫君的第二個辦法為何？”
“招財樓找了許多小商戶，為競選花魁的女孩們提供所需之物。小商戶一多，各自爭利，對接之事就會煩瑣。我瞧樓中管事，不是個看得起我們的，更不是願為此費心之人。”
“想來我有機會，能說服管事，獨攬下為招財樓競選女孩供貨的差事。如此，便可順理成章的接近梨兒。此法雖難上許多，但我認為值得一試。”
李菡萏忽然有些看不懂宋錢來。本以為，貪財吝嗇但存了些善念，便是宋錢來的全部。
但剛剛，李菡萏意識到，宋錢來並非他所想那般膚淺。有事情超出了他的設想，但李菡萏並不厭煩。
“若只是幫管事解憂，夫君與其交情尚淺，怕是不得信任，此事難成。夫君可有更有利之處？”李菡萏分析道。
宋錢來得意一笑：“夫人與為夫愈發默契！既然是要競選花魁，姑娘們自然少不了要穿衣打扮，少不了要才藝展示。”
“我可提供服侍道具，讓姑娘們各有風姿。商雲輕可指導才藝，還能作詩作畫造勢宣傳。如此為管事分憂，想來成事概率很大。”
“夫君，我擅妝容和挽發，若事成，還請帶我同行。”李菡萏自薦道。
宋錢來本不想李菡萏參與其中，但想到兩人在天芳樓的偶遇，點頭應了。
宋錢來有所感，若不應，李菡萏定不會放棄。與其讓她一個弱女子另尋他法，再生波折，不如帶在身邊，還能護她周全。
去招財樓前，宋錢來先去尋了柳逍遙。
若論謀事，宋錢來自認不輸他人，但與人打交道，她覺得還是要交給更擅長的來。
“喲，稀客呀！什麽風，把宋老板吹來了？難不成，又來給我送錢了？”
宋錢來邁進鋪子的前腳還未站穩，發現他的柳逍遙便嬉笑著迎了上來。
“正是！不知道這錢，柳掌櫃接不接？”
沒打趣成功，反被宋錢來的話震住。柳逍遙瞬間收了玩鬧姿態，正經道：“什麽生意？如何分賬？”
“招財樓的生意，三七分賬，你三我七，柳掌櫃意下如何？”
“有布莊、胭脂鋪子在前，能用咱倆供貨之處，少之又少，宋掌櫃來找我合作，可是有了盤算？”
細算來，這路子還是柳逍遙介紹給宋錢來的。
當初柳逍遙以為，招財樓要挑選合作商戶，故拉上宋錢來增加贏面。
沒成想，招財樓不按常理出牌，所去商戶全都留用，讓二人反成競爭關系。不過，招財樓能用上二人之處不多。一點小利，還不值當讓二人反目。
今日宋錢來找上門來，重提招財樓，柳逍遙猜想，他定是有了新謀劃。
宋錢來將獨占生意的意圖細細道來。
“柳掌櫃，你的口才，小弟一向佩服。若此事能成，咱倆都可發一筆。”宋錢來掏出隨身的小算盤，敲打一番，遞到柳逍遙面前。
柳逍遙一看，很是心動，算盤顯示，三成利也很可觀。
不過，柳逍遙繼續爭取：“宋老弟，你既然需要為兄出面商談，這利，四六分如何？多讓哥哥一分利。”
宋錢來搖搖頭道：“柳兄，當弟弟的念著你，才來尋你合夥。若不願，那弟弟便全都笑納了！”
“哎？沒說不願。各退一步，看在為兄往日對你照顧有加，再讓半成利，如何？”柳逍遙打起了感情牌。
“知道柳兄有好事記著弟弟，這才來尋柳兄共謀此事。可這利，確實讓不得！柳兄你雖得三成，但可獨享。弟弟這七成裏，卻還要與小李與商公子再分。實際到手，已不比柳兄，再讓豈不虧本白忙活！”宋錢來賣起了慘。
柳逍遙聽完，嘿嘿一笑，拍著宋錢來的肩膀道：“好兄弟，誰讓我年長些，那就依你，三七分，成交！”
“那便回去靜候柳兄佳音！”宋錢來抱拳施禮。
“交給我，放心就是。宋掌櫃，慢走不送！”
發覺柳逍遙又變了稱呼，宋錢來不禁哂笑。就憑柳逍遙這般本事，想來辦成此事不難。
果然，不出三日，宋錢來接到了口信，事成了。
第一屆花魁競選，如今剩下六位姑娘。
宋錢來要做的，便是打扮好這些姑娘，直至花魁誕生。
宋錢來隨即請求入樓，為姑娘們量體裁衣。李菡萏作為店中長工，一同前往。
到了招財樓，管事安排了人接引。
接引人給宋錢來遞了塊刻著“財”字的木牌，示意他日後憑此出入。
宋錢來二人跟著接引人走過大堂，出了主樓，進了後院，行至一處單獨的三層小樓。
“就是這兒了，你們在一樓候著就是。一樓是舞臺，姑娘們到練功時，都會去。至於樓上，那不是你們能去的地方。”
說完，接引人便要離開。宋錢來連忙攔住，陪笑道：“小人初來乍到，還請多提點兩句。若壞了規矩，小人遭殃事小，牽連樓裏怕是承擔不起。”
聽了這話，接引人頓住腳步，多說了兩句。
“二樓是貴客們的廂房，非請勿入。別耍心思，都是你惹不起的主。頂樓是姑娘們的住處，你們更去不得。行了，就老實在一樓做事，自會平平安安。”
姑娘們下來時，教習娘子介紹了宋錢來二人的來意。
“沒喊到的姑娘自行練習，輪到了，便去雅間量體。若對服侍有何求，都可與掌櫃的說。”
見教習娘子出面幫忙，宋錢來施禮感謝。
為避免他人起疑心，宋錢來讓李菡萏第三個將梨兒喚來。
梨兒一入門，宋錢來便直入正題：“梨兒勿驚，先聽我說。來龍去脈，紅袖都講了。報仇之事，我們再尋萬全之計。紅袖懊悔被仇恨沖昏頭腦，卷你入局，托我們帶你回去。你找機會落選，我們接你回家。”
再見宋錢來，出乎梨兒意料。知曉他的來意後，梨兒心生暖意。
“都聽宋掌櫃安排。”梨兒乖巧應道。
李菡萏有些驚訝梨兒的順從。
今日看來，梨兒並無執著此事的動機。
但李菡萏並不相信，自身尚如浮萍的梨兒，會僅出於同情，便犧牲清白、賭上性命幫紅袖覆仇。梨兒應是也有隱瞞之事。
李菡萏需要招財樓的情報，見宋錢來目的達成，他出言詢問。
“梨兒姑娘，還請講講各位姑娘的情況，我們了解的越多，越能護你周全。或許，紅袖的覆仇機遇，亦在其中。”
話是李菡萏說的，梨兒的目光卻看向宋錢來。
見宋錢來點了頭，梨兒才肯開口：“宋掌櫃，招財樓設了賭局，賭誰是花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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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接近招財樓，怕是還要另想辦法。
宋錢來思索之際，李菡萏尋了過來。
“夫君對招財樓可有了解？”
“我平日向來醉心賺錢，這花錢的地方，確實了解不多。”宋錢來尬尷一笑。
“我娘有個遠方親戚，對招財樓略知一二，特來為夫君介紹此樓。”
待李菡萏講完，宋錢來心中對招財樓的上、中、下樓有了印象。
“按常規方式，你我若想去得上樓，怕是難如登天。”宋錢來有了論斷。
“那夫君可有他法？”
李菡萏雖在詢問，心中卻並未覺得宋錢來會有辦法。他想的對策是，再送一個自己人入樓。一方面勸回梨兒，另一方面完成自己謀劃之事。
至於紅袖，李菡萏決定待此番風波過後，為其贖身，另尋他處安置。
李菡萏心知，大仇未報，紅袖定會珍惜性命。他雖不會特意幫紅袖覆仇，但謀事路上若有時機，願助紅袖一臂之力。
宋錢來略加思索後，開了口：“兩個法子，一簡一難。”
宋錢來的回答讓李菡萏有些驚訝。“還請夫君細說。”李菡萏追問道。
“第一個方法，選個自願的姑娘，助她入樓。讓她勸梨兒回來，再落選出樓。此法簡單可行。”
此法與李菡萏不謀而合，他隨即道：“做事沒有舍易求難的道理，我讚同此法。”
宋錢來卻搖了搖頭。
李菡萏不解：“可是夫君沒有合適人選？我身邊的金桔願意效勞。她家代代忠於我母親娘家，我亦會善待她，夫君不必愧疚。”
“非也。變數之多，何必再搭個女孩進去？金桔與夫人，自幼的交情，想來夫人也會不舍。”
李菡萏一楞，沒想到宋錢來會給出這樣的理由，一時間有些茫然。
宋錢來望著李菡萏的反應，嘆了口氣。李菡萏雖落魄，但到底是位富家小姐，在她眼中，女婢與她、與她的朋友並不對等。
宋錢來坦誠道：“夫人，忠仆難覓，更當珍惜。若為省心力便不顧惜仆從，與城主府那些惡人，又有何分別？”
李菡萏心中一顫，仿佛有鐘聲敲醒他混沌的思緒。李菡萏輕聲詢問：“不知夫君的第二個辦法為何？”
“招財樓找了許多小商戶，為競選花魁的女孩們提供所需之物。小商戶一多，各自爭利，對接之事就會煩瑣。我瞧樓中管事，不是個看得起我們的，更不是願為此費心之人。”
“想來我有機會，能說服管事，獨攬下為招財樓競選女孩供貨的差事。如此，便可順理成章的接近梨兒。此法雖難上許多，但我認為值得一試。”
李菡萏忽然有些看不懂宋錢來。本以為，貪財吝嗇但存了些善念，便是宋錢來的全部。
但剛剛，李菡萏意識到，宋錢來並非他所想那般膚淺。有事情超出了他的設想，但李菡萏並不厭煩。
“若只是幫管事解憂，夫君與其交情尚淺，怕是不得信任，此事難成。夫君可有更有利之處？”李菡萏分析道。
宋錢來得意一笑：“夫人與為夫愈發默契！既然是要競選花魁，姑娘們自然少不了要穿衣打扮，少不了要才藝展示。”
“我可提供服侍道具，讓姑娘們各有風姿。商雲輕可指導才藝，還能作詩作畫造勢宣傳。如此為管事分憂，想來成事概率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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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錢來有所感，若不應，李菡萏定不會放棄。與其讓她一個弱女子另尋他法，再生波折，不如帶在身邊，還能護她周全。
去招財樓前，宋錢來先去尋了柳逍遙。
若論謀事，宋錢來自認不輸他人，但與人打交道，她覺得還是要交給更擅長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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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宋錢來找上門來，重提招財樓，柳逍遙猜想，他定是有了新謀劃。
宋錢來將獨占生意的意圖細細道來。
“柳掌櫃，你的口才，小弟一向佩服。若此事能成，咱倆都可發一筆。”宋錢來掏出隨身的小算盤，敲打一番，遞到柳逍遙面前。
柳逍遙一看，很是心動，算盤顯示，三成利也很可觀。
不過，柳逍遙繼續爭取：“宋老弟，你既然需要為兄出面商談，這利，四六分如何？多讓哥哥一分利。”
宋錢來搖搖頭道：“柳兄，當弟弟的念著你，才來尋你合夥。若不願，那弟弟便全都笑納了！”
“哎？沒說不願。各退一步，看在為兄往日對你照顧有加，再讓半成利，如何？”柳逍遙打起了感情牌。
“知道柳兄有好事記著弟弟，這才來尋柳兄共謀此事。可這利，確實讓不得！柳兄你雖得三成，但可獨享。弟弟這七成裏，卻還要與小李與商公子再分。實際到手，已不比柳兄，再讓豈不虧本白忙活！”宋錢來賣起了慘。
柳逍遙聽完，嘿嘿一笑，拍著宋錢來的肩膀道：“好兄弟，誰讓我年長些，那就依你，三七分，成交！”
“那便回去靜候柳兄佳音！”宋錢來抱拳施禮。
“交給我，放心就是。宋掌櫃，慢走不送！”
發覺柳逍遙又變了稱呼，宋錢來不禁哂笑。就憑柳逍遙這般本事，想來辦成此事不難。
果然，不出三日，宋錢來接到了口信，事成了。
第一屆花魁競選，如今剩下六位姑娘。
宋錢來要做的，便是打扮好這些姑娘，直至花魁誕生。
宋錢來隨即請求入樓，為姑娘們量體裁衣。李菡萏作為店中長工，一同前往。
到了招財樓，管事安排了人接引。
接引人給宋錢來遞了塊刻著“財”字的木牌，示意他日後憑此出入。
宋錢來二人跟著接引人走過大堂，出了主樓，進了後院，行至一處單獨的三層小樓。
“就是這兒了，你們在一樓候著就是。一樓是舞臺，姑娘們到練功時，都會去。至於樓上，那不是你們能去的地方。”
說完，接引人便要離開。宋錢來連忙攔住，陪笑道：“小人初來乍到，還請多提點兩句。若壞了規矩，小人遭殃事小，牽連樓裏怕是承擔不起。”
聽了這話，接引人頓住腳步，多說了兩句。
“二樓是貴客們的廂房，非請勿入。別耍心思，都是你惹不起的主。頂樓是姑娘們的住處，你們更去不得。行了，就老實在一樓做事，自會平平安安。”
姑娘們下來時，教習娘子介紹了宋錢來二人的來意。
“沒喊到的姑娘自行練習，輪到了，便去雅間量體。若對服侍有何求，都可與掌櫃的說。”
見教習娘子出面幫忙，宋錢來施禮感謝。
為避免他人起疑心，宋錢來讓李菡萏第三個將梨兒喚來。
梨兒一入門，宋錢來便直入正題：“梨兒勿驚，先聽我說。來龍去脈，紅袖都講了。報仇之事，我們再尋萬全之計。紅袖懊悔被仇恨沖昏頭腦，卷你入局，托我們帶你回去。你找機會落選，我們接你回家。”
再見宋錢來，出乎梨兒意料。知曉他的來意後，梨兒心生暖意。
“都聽宋掌櫃安排。”梨兒乖巧應道。
李菡萏有些驚訝梨兒的順從。
今日看來，梨兒並無執著此事的動機。
但李菡萏並不相信，自身尚如浮萍的梨兒，會僅出於同情，便犧牲清白、賭上性命幫紅袖覆仇。梨兒應是也有隱瞞之事。
李菡萏需要招財樓的情報，見宋錢來目的達成，他出言詢問。
“梨兒姑娘，還請講講各位姑娘的情況，我們了解的越多，越能護你周全。或許，紅袖的覆仇機遇，亦在其中。”
話是李菡萏說的，梨兒的目光卻看向宋錢來。
見宋錢來點了頭，梨兒才肯開口：“宋掌櫃，招財樓設了賭局，賭誰是花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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