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寵而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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恃寵而驕
車內，氣氛壓抑得幾乎凝滯。
姜序坐在駕駛位，臉色緊繃，下頜線繃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陳念則被他不由分說地按在了副駕駛位上，系著安全帶，像一只被捕獲後放棄掙紮的幼獸。兩人一路沈默，只有車窗外的風景在不停倒退，變化，車內卻死寂無聲，相顧無言。
直到汽車駛入姜序在南四中附近公寓的地下停車場，四周光線驟然變得昏暗，只剩下車頭燈切割出的兩道孤寂光柱。
姜序“啪”地一聲打開了車內的頂燈，昏黃柔和的光線灑下來，將車內空間與外面的黑暗隔絕開來，形成一個微妙的對峙空間。
姜序猛地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動作帶著一股壓抑的火氣。
他側過身，伸手扳動副駕駛座位側面的調節鈕，將座椅靠背猛地向後放倒。然後不等陳念反應，他直接長腿一跨，從駕駛位翻了過去，整個人結結實實地壓在了陳念身上，將他困在座椅和自己胸膛之間狹小的空間裏。
“這才過去幾天？”姜序的聲音低沈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怒火和後怕，灼熱的氣息噴在陳念耳側，“你就把我的話全忘光了？嗯？還敢跟我提分手？！”
他的手臂撐在陳念身體兩側，肌肉繃緊，形成一個不容逃脫的禁錮。
陳念被他壓得喘不過氣，又驚又怒，徒勞地伸出手用力推拒著他的胸膛，用盡了全力，對方卻如同磐石般紋絲不動。
“我為什麽不敢？”陳念別開臉，聲音帶著哭腔，卻努力維持著強硬，“我現在不喜歡你了，想跟你分手，這有什麽問題？你還要限制我的喜好嗎？”
姜序的眼中瞬間閃爍起危險的光芒，像是被徹底激怒的野獸。“我勸你最好考慮清楚後果，再開口。”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陳念看著他那雙幾乎要噴火的眼睛，本能地閃過一絲恐懼，但想起家裏的難堪和那些昂貴的禮物帶來的窒息感，他又猛地別過頭，態度依舊倔強：“我沒有興趣跟一個滿嘴謊言的騙子繼續交往下去。”
姜序聞言，卻像是被氣笑了，只是那笑聲低沈而冰冷，聽起來格外可怕：“我是滿嘴謊言的騙子？那你呢？口是心非！說不喜歡我？你覺得這種鬼話，我會相信嗎？”
他的手指捏住陳念的下巴，強迫他轉回頭看著自己。
陳念被他捏得生疼，眼眶更紅了，反問道：“我難道就不能不喜歡你了嗎？每個人都有喜歡和不喜歡的權……”
“不能！”姜序毫不猶豫地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唯獨這件事，你沒有權利！”
陳念：“……”
他被姜序這霸道至極的話噎得一時說不出反駁的話。
“你聽好了，陳念，”姜序逼近他，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眼神偏執而瘋狂，“你一輩子都是我的。從你答應和我在一起的那天起，就沒有分手這個選項。”
陳念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用力瞪著他，甚至屈起腿想用腳踹他：“你混蛋！憑什麽！”
姜序輕易地制住他亂蹬的腿，語氣裏帶著一種難以理解的不耐煩：“我不知道你到底在難過什麽，在糾結什麽。我愛你，想給你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這有什麽不正常的嗎？啊？”
他像是真的無法理解陳念的腦回路：“怎麽，我的錢不給你花，難道要留著等死了以後帶進棺材裏嗎？我可沒那種奇葩的興趣愛好。”
陳念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混合著委屈和恐懼，哭著喊道：“那萬一呢，萬一以後我們吵架了，分手了，你讓我還錢怎麽辦？那些手表，衣服，學費……加起來那麽多錢。你讓我怎麽還？我就算是賣血賣腎也還不起啊。”
姜序聽完，簡直無語凝噎，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我看著像是那麽斤斤計較，分手還要追著前男友討債的人嗎？！陳念你腦子裏整天都在想些什麽？！”
他氣得想敲開陳念的腦袋看看裏面裝的都是什麽，“別說我壓根就不可能跟你分手。就算，我是說萬一，真有那種我無法控制的可能，我不倒貼給你幾百萬當分手費，怕你以後過得不好就是好的了。還讓你還錢？！在你眼裏，我姜序就是這種摳門算計的形象？！”
他越說越氣，語氣也變得咬牙切齒：“你這腦子我真不知道該誇你聰明還是罵你笨了，一天天的盡琢磨這些有的沒的，氣死人了。有空就不能多想想你老公我？想想怎麽讓我開心點？”
“到底要我說多少遍“我離了你就活不了”，你才能把這句話記在你的腦子裏，記在你的心上？！啊？！”他幾乎是低吼著問出這句話，額角青筋都隱隱跳動。
姜序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找到了問題的癥結，眼神變得幽暗：“看來在S市那一個星期對你還是太溫柔了……溫柔得讓你不適應，渾身不舒服，所以才非得找點事出來鬧一鬧，惹我生氣，逼我狠狠地教訓你一頓，你才能安心，才能老實，是不是？”
他的手掌暗示性地在陳念大腿上摩挲。
陳念估計是想起了那幾天被教訓得下不了床的經歷，身體不由得害怕地縮了縮，幾乎要蜷成一團，聲音也帶上了哭腔和顫抖：“我不喜歡這樣……感覺……感覺真的像是被你包養了……一點尊嚴都沒有……”
姜序卻對此嗤之以鼻，甚至帶著點破罐破摔的無所謂：“包養又怎麽了？反正我這輩子就認定你一個，你愛怎麽想就怎麽想。而且我告訴你，以後給你花的錢只可能比現在更多，不可能變少。你老公我還沒窮到需要去大街上要飯的程度，不需要你替我節約那三瓜兩棗。”
陳念還是覺得委屈，聲音小小的：“那我呢？我什麽都沒付出，只是一味地從你這裏獲取……我成什麽了？這根本就不對等……”
姜序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麽極其荒謬的話，危險地挑高了眉：“你沒付出？”
他的手猝不及防地探進陳念的衣服下擺，溫熱的手掌帶著懲罰意味地在他腰腹，胸前四處游走撩撥，所到之處激起陳念一陣陣戰栗，“你確定……你真的什麽都沒付出？”
接著，他像是突然恍然大悟，拖長了語調，語氣變得戲謔：“哦——我明白了。陳念，你搞出今天這麽一出分手大戲，該不會歸根結底，就是想用這種迂回的方式告訴我……你最近欲求不滿了吧？”
他捉住陳念一只試圖抵抗的手，強行按在自己結實滾燙的胸膛上，那裏肌肉緊繃，心跳有力：“這種事兒你直說不就行了？你老公我看著像是滿足不了你的架勢嗎？嗯？”
他的語氣充滿了自信和某種惡劣的逗弄。
陳念的手像被燙到一樣想縮回來，臉頰紅得滴血，羞憤道：“那……那不還是包養嗎？！”
他付出身體，姜序付出金錢，這和他認知裏的包養有什麽區別？
姜序徹底沒了耐心，語氣霸道專橫：“我說過了，這輩子就你一個，你愛怎麽定義就怎麽定義。反正，”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極其危險，“下次再讓我從你嘴裏聽到分手這兩個字，你就給我等著每天光著屁股待在家裏，哪裏也別想去。”
他甚至惡劣地補充了一句，“我倒是求之不得。”
陳念被他的話嚇得身體一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你……你怎麽越來越兇了……以前……以前你不是這個樣子的……”
他的聲音裏帶著濃濃的委屈和懷念。高中時的姜序多溫柔啊，每天跟他在學校小樹林裏偷偷拉小手，都會松松地握著，生怕力氣大了捏疼他。看他一眼都會臉紅。
可現在呢？一言不合就教訓他，揍得他屁股開花，一天都穿不了褲子，還說出這種可怕的威脅……
陳念的心思幾乎全寫在臉上，姜序一眼就看穿了。他無語地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點恨鐵不成鋼：“到底是我越來越兇，還是你越來越嬌氣，越慣越上天？其他的小脾氣，小性子我也就忍了，慣著你了。但是掛電話，關機，還有動不動就把分手掛在嘴邊上當口頭禪的毛病，我告訴你，我可慣不了一點。這是底線！”
陳念：“……”
他自知理虧，癟了癟嘴，不說話了。
他當然知道自己掛電話關機提分手這事兒做得非常不地道，非常傷人心。
但問題的源頭，不還是因為姜序先騙他在先嗎？他要是不送那些貴得要死的東西，還騙他說是地攤貨，自己會被家裏人那樣羞辱誤會嗎？會被逼到那個地步嗎？怎麽現在被姜序一說，好像全成了他自己的錯了？
陳念心裏不服，弱弱地小聲反駁：“……都是我的錯，你就一點錯都沒有嗎？”
聲音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撒嬌和委屈。
姜序看著他這副明明知道自己錯了但就是嘴硬不肯乖乖認錯的樣子，氣又消了大半，沒好氣地說：“我當然有錯。”
陳念立刻擡眼看他，以為他要認錯。
結果姜序下一句就是：“我的錯就是太舍不得對你下狠手，慣得你無法無天，什麽話都敢往外說。下次再敢提那兩個字，你看我怎麽收拾你。”
陳念：“……”
好吧，確實是這樣。就是因為姜序平時太寵著他，太慣著他了，事事以他為先，把他捧在手心裏，他才敢在姜序面前越來越放肆，什麽情緒都敢發洩，什麽狠話都敢說。
如果換作別人，對方就算做了再過分的事，以他的性格，大概率也只會默默忍受，自己消化，絕不敢像對姜序這樣直接掛電話，關機，提分手。
雖然潛意識裏意識到了好像確實是自己被慣得恃寵而驕，問題更大一點，但心裏那點小驕傲和委屈讓他不願意就這麽幹脆地承認，幹脆把臉一瞥，看向車窗外的黑暗，做出一副“我雖然可能大概也許有那麽一點點錯，但主要都是你的錯，而且我現在就是不認”的無賴模樣。
看著他這副賭氣又可愛的樣子，姜序心裏就是有天大的氣，此刻也消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滿滿的無奈和心疼。
“行啦，”他語氣軟了下來，伸手把陳念的臉扳回來，拇指揩掉他臉頰上的淚痕，“這次就算咱們都有錯，行了吧？的確是因為我先騙你，說那些東西只值幾百塊，才害得你在家裏人面前丟了臉，受了委屈。是我不對。”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率先打開了自己這邊的車門，下了車。
然後又繞到副駕駛這邊，拉開車門，俯身解開陳念的安全帶，小心翼翼地將人從車裏抱了出來。
陳念雖然還是一聲不吭，賭氣似的看著別處，但在姜序抱他的時候，還是下意識地，老老實實地伸出手臂，摟住了姜序的脖子，把自己安心地交付出去。
姜序抱著他，走向電梯口，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停車場裏顯得格外清晰，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我剛剛……一時著急，在你媽媽面前……說了我愛你……還當著你們家人的面，直接把你……搶走了。你……會不會生我的氣？”
他後知後覺地擔心起來，自己的舉動是否太過驚世駭俗，是否會讓陳念更難做。
陳念把臉埋在他頸窩裏，沈默了一會兒，才悶悶地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被富婆包養的小白臉和喜歡男人的變態……又能差多少呢？他們本來……就沒對我抱有過什麽期望。如今這局面，對他們來說，又有什麽好稀奇的。”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麻木和自嘲：“反正我已經害得他們十多年在親戚面前擡不起頭了，就算沒有你，往後幾十年，我在那些親戚眼裏的地位，也不會有什麽改變。一個用來告誡後輩要努力上進的反面教材……多一條喜歡男人的罪名，又有什麽好意外的。”
他仿佛已經預見了未來無數次家庭聚會時，自己將會面臨的指指點點和竊竊私語。
姜序聽著他這自暴自棄的話，心疼得無以覆加，手臂收得更緊。他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陳念的眼睛，糾正道：“不對。你才不是什麽喜歡男人的變態。只是因為我是男人，你只喜歡我。”
陳念無語地瞥了他一眼：“……強調這一點的意義體現在哪裏？”
在他看來，這根本就是文字游戲。
姜序湊近，溫柔地親了親他的臉頰，聲音低沈而溫暖：“意義就在於，你對我的愛，無關性別。”
他想賦予這份感情更崇高的意義，而不是讓它淪為親戚口中輕蔑的變態。
陳念看著他：“……然後呢？”
姜序又低頭，這次吻落在了他的嘴唇上，是一個輕柔而珍重的吻，充滿了深情：“我也是。”
陳念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愛意和認真，沈默了半晌，最終像是妥協了一般，小聲嘟囔了一句：“……行吧，你開心就好。”
只是那微微泛紅的耳根和不再那麽緊繃的身體，洩露了他此刻真實的心情。
電梯門緩緩打開，姜序抱著他，走進了那片明亮而溫暖的光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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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汽車駛入姜序在南四中附近公寓的地下停車場，四周光線驟然變得昏暗，只剩下車頭燈切割出的兩道孤寂光柱。
姜序“啪”地一聲打開了車內的頂燈，昏黃柔和的光線灑下來，將車內空間與外面的黑暗隔絕開來，形成一個微妙的對峙空間。
姜序猛地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動作帶著一股壓抑的火氣。
他側過身，伸手扳動副駕駛座位側面的調節鈕，將座椅靠背猛地向後放倒。然後不等陳念反應，他直接長腿一跨，從駕駛位翻了過去，整個人結結實實地壓在了陳念身上，將他困在座椅和自己胸膛之間狹小的空間裏。
“這才過去幾天？”姜序的聲音低沈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怒火和後怕，灼熱的氣息噴在陳念耳側，“你就把我的話全忘光了？嗯？還敢跟我提分手？！”
他的手臂撐在陳念身體兩側，肌肉繃緊，形成一個不容逃脫的禁錮。
陳念被他壓得喘不過氣，又驚又怒，徒勞地伸出手用力推拒著他的胸膛，用盡了全力，對方卻如同磐石般紋絲不動。
“我為什麽不敢？”陳念別開臉，聲音帶著哭腔，卻努力維持著強硬，“我現在不喜歡你了，想跟你分手，這有什麽問題？你還要限制我的喜好嗎？”
姜序的眼中瞬間閃爍起危險的光芒，像是被徹底激怒的野獸。“我勸你最好考慮清楚後果，再開口。”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陳念看著他那雙幾乎要噴火的眼睛，本能地閃過一絲恐懼，但想起家裏的難堪和那些昂貴的禮物帶來的窒息感，他又猛地別過頭，態度依舊倔強：“我沒有興趣跟一個滿嘴謊言的騙子繼續交往下去。”
姜序聞言，卻像是被氣笑了，只是那笑聲低沈而冰冷，聽起來格外可怕：“我是滿嘴謊言的騙子？那你呢？口是心非！說不喜歡我？你覺得這種鬼話，我會相信嗎？”
他的手指捏住陳念的下巴，強迫他轉回頭看著自己。
陳念被他捏得生疼，眼眶更紅了，反問道：“我難道就不能不喜歡你了嗎？每個人都有喜歡和不喜歡的權……”
“不能！”姜序毫不猶豫地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唯獨這件事，你沒有權利！”
陳念：“……”
他被姜序這霸道至極的話噎得一時說不出反駁的話。
“你聽好了，陳念，”姜序逼近他，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眼神偏執而瘋狂，“你一輩子都是我的。從你答應和我在一起的那天起，就沒有分手這個選項。”
陳念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用力瞪著他，甚至屈起腿想用腳踹他：“你混蛋！憑什麽！”
姜序輕易地制住他亂蹬的腿，語氣裏帶著一種難以理解的不耐煩：“我不知道你到底在難過什麽，在糾結什麽。我愛你，想給你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這有什麽不正常的嗎？啊？”
他像是真的無法理解陳念的腦回路：“怎麽，我的錢不給你花，難道要留著等死了以後帶進棺材裏嗎？我可沒那種奇葩的興趣愛好。”
陳念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混合著委屈和恐懼，哭著喊道：“那萬一呢，萬一以後我們吵架了，分手了，你讓我還錢怎麽辦？那些手表，衣服，學費……加起來那麽多錢。你讓我怎麽還？我就算是賣血賣腎也還不起啊。”
姜序聽完，簡直無語凝噎，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我看著像是那麽斤斤計較，分手還要追著前男友討債的人嗎？！陳念你腦子裏整天都在想些什麽？！”
他氣得想敲開陳念的腦袋看看裏面裝的都是什麽，“別說我壓根就不可能跟你分手。就算，我是說萬一，真有那種我無法控制的可能，我不倒貼給你幾百萬當分手費，怕你以後過得不好就是好的了。還讓你還錢？！在你眼裏，我姜序就是這種摳門算計的形象？！”
他越說越氣，語氣也變得咬牙切齒：“你這腦子我真不知道該誇你聰明還是罵你笨了，一天天的盡琢磨這些有的沒的，氣死人了。有空就不能多想想你老公我？想想怎麽讓我開心點？”
“到底要我說多少遍“我離了你就活不了”，你才能把這句話記在你的腦子裏，記在你的心上？！啊？！”他幾乎是低吼著問出這句話，額角青筋都隱隱跳動。
姜序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找到了問題的癥結，眼神變得幽暗：“看來在S市那一個星期對你還是太溫柔了……溫柔得讓你不適應，渾身不舒服，所以才非得找點事出來鬧一鬧，惹我生氣，逼我狠狠地教訓你一頓，你才能安心，才能老實，是不是？”
他的手掌暗示性地在陳念大腿上摩挲。
陳念估計是想起了那幾天被教訓得下不了床的經歷，身體不由得害怕地縮了縮，幾乎要蜷成一團，聲音也帶上了哭腔和顫抖：“我不喜歡這樣……感覺……感覺真的像是被你包養了……一點尊嚴都沒有……”
姜序卻對此嗤之以鼻，甚至帶著點破罐破摔的無所謂：“包養又怎麽了？反正我這輩子就認定你一個，你愛怎麽想就怎麽想。而且我告訴你，以後給你花的錢只可能比現在更多，不可能變少。你老公我還沒窮到需要去大街上要飯的程度，不需要你替我節約那三瓜兩棗。”
陳念還是覺得委屈，聲音小小的：“那我呢？我什麽都沒付出，只是一味地從你這裏獲取……我成什麽了？這根本就不對等……”
姜序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麽極其荒謬的話，危險地挑高了眉：“你沒付出？”
他的手猝不及防地探進陳念的衣服下擺，溫熱的手掌帶著懲罰意味地在他腰腹，胸前四處游走撩撥，所到之處激起陳念一陣陣戰栗，“你確定……你真的什麽都沒付出？”
接著，他像是突然恍然大悟，拖長了語調，語氣變得戲謔：“哦——我明白了。陳念，你搞出今天這麽一出分手大戲，該不會歸根結底，就是想用這種迂回的方式告訴我……你最近欲求不滿了吧？”
他捉住陳念一只試圖抵抗的手，強行按在自己結實滾燙的胸膛上，那裏肌肉緊繃，心跳有力：“這種事兒你直說不就行了？你老公我看著像是滿足不了你的架勢嗎？嗯？”
他的語氣充滿了自信和某種惡劣的逗弄。
陳念的手像被燙到一樣想縮回來，臉頰紅得滴血，羞憤道：“那……那不還是包養嗎？！”
他付出身體，姜序付出金錢，這和他認知裏的包養有什麽區別？
姜序徹底沒了耐心，語氣霸道專橫：“我說過了，這輩子就你一個，你愛怎麽定義就怎麽定義。反正，”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極其危險，“下次再讓我從你嘴裏聽到分手這兩個字，你就給我等著每天光著屁股待在家裏，哪裏也別想去。”
他甚至惡劣地補充了一句，“我倒是求之不得。”
陳念被他的話嚇得身體一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你……你怎麽越來越兇了……以前……以前你不是這個樣子的……”
他的聲音裏帶著濃濃的委屈和懷念。高中時的姜序多溫柔啊，每天跟他在學校小樹林裏偷偷拉小手，都會松松地握著，生怕力氣大了捏疼他。看他一眼都會臉紅。
可現在呢？一言不合就教訓他，揍得他屁股開花，一天都穿不了褲子，還說出這種可怕的威脅……
陳念的心思幾乎全寫在臉上，姜序一眼就看穿了。他無語地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點恨鐵不成鋼：“到底是我越來越兇，還是你越來越嬌氣，越慣越上天？其他的小脾氣，小性子我也就忍了，慣著你了。但是掛電話，關機，還有動不動就把分手掛在嘴邊上當口頭禪的毛病，我告訴你，我可慣不了一點。這是底線！”
陳念：“……”
他自知理虧，癟了癟嘴，不說話了。
他當然知道自己掛電話關機提分手這事兒做得非常不地道，非常傷人心。
但問題的源頭，不還是因為姜序先騙他在先嗎？他要是不送那些貴得要死的東西，還騙他說是地攤貨，自己會被家裏人那樣羞辱誤會嗎？會被逼到那個地步嗎？怎麽現在被姜序一說，好像全成了他自己的錯了？
陳念心裏不服，弱弱地小聲反駁：“……都是我的錯，你就一點錯都沒有嗎？”
聲音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撒嬌和委屈。
姜序看著他這副明明知道自己錯了但就是嘴硬不肯乖乖認錯的樣子，氣又消了大半，沒好氣地說：“我當然有錯。”
陳念立刻擡眼看他，以為他要認錯。
結果姜序下一句就是：“我的錯就是太舍不得對你下狠手，慣得你無法無天，什麽話都敢往外說。下次再敢提那兩個字，你看我怎麽收拾你。”
陳念：“……”
好吧，確實是這樣。就是因為姜序平時太寵著他，太慣著他了，事事以他為先，把他捧在手心裏，他才敢在姜序面前越來越放肆，什麽情緒都敢發洩，什麽狠話都敢說。
如果換作別人，對方就算做了再過分的事，以他的性格，大概率也只會默默忍受，自己消化，絕不敢像對姜序這樣直接掛電話，關機，提分手。
雖然潛意識裏意識到了好像確實是自己被慣得恃寵而驕，問題更大一點，但心裏那點小驕傲和委屈讓他不願意就這麽幹脆地承認，幹脆把臉一瞥，看向車窗外的黑暗，做出一副“我雖然可能大概也許有那麽一點點錯，但主要都是你的錯，而且我現在就是不認”的無賴模樣。
看著他這副賭氣又可愛的樣子，姜序心裏就是有天大的氣，此刻也消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滿滿的無奈和心疼。
“行啦，”他語氣軟了下來，伸手把陳念的臉扳回來，拇指揩掉他臉頰上的淚痕，“這次就算咱們都有錯，行了吧？的確是因為我先騙你，說那些東西只值幾百塊，才害得你在家裏人面前丟了臉，受了委屈。是我不對。”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率先打開了自己這邊的車門，下了車。
然後又繞到副駕駛這邊，拉開車門，俯身解開陳念的安全帶，小心翼翼地將人從車裏抱了出來。
陳念雖然還是一聲不吭，賭氣似的看著別處，但在姜序抱他的時候，還是下意識地，老老實實地伸出手臂，摟住了姜序的脖子，把自己安心地交付出去。
姜序抱著他，走向電梯口，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停車場裏顯得格外清晰，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我剛剛……一時著急，在你媽媽面前……說了我愛你……還當著你們家人的面，直接把你……搶走了。你……會不會生我的氣？”
他後知後覺地擔心起來，自己的舉動是否太過驚世駭俗，是否會讓陳念更難做。
陳念把臉埋在他頸窩裏，沈默了一會兒，才悶悶地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被富婆包養的小白臉和喜歡男人的變態……又能差多少呢？他們本來……就沒對我抱有過什麽期望。如今這局面，對他們來說，又有什麽好稀奇的。”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麻木和自嘲：“反正我已經害得他們十多年在親戚面前擡不起頭了，就算沒有你，往後幾十年，我在那些親戚眼裏的地位，也不會有什麽改變。一個用來告誡後輩要努力上進的反面教材……多一條喜歡男人的罪名，又有什麽好意外的。”
他仿佛已經預見了未來無數次家庭聚會時，自己將會面臨的指指點點和竊竊私語。
姜序聽著他這自暴自棄的話，心疼得無以覆加，手臂收得更緊。他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陳念的眼睛，糾正道：“不對。你才不是什麽喜歡男人的變態。只是因為我是男人，你只喜歡我。”
陳念無語地瞥了他一眼：“……強調這一點的意義體現在哪裏？”
在他看來，這根本就是文字游戲。
姜序湊近，溫柔地親了親他的臉頰，聲音低沈而溫暖：“意義就在於，你對我的愛，無關性別。”
他想賦予這份感情更崇高的意義，而不是讓它淪為親戚口中輕蔑的變態。
陳念看著他：“……然後呢？”
姜序又低頭，這次吻落在了他的嘴唇上，是一個輕柔而珍重的吻，充滿了深情：“我也是。”
陳念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愛意和認真，沈默了半晌，最終像是妥協了一般，小聲嘟囔了一句：“……行吧，你開心就好。”
只是那微微泛紅的耳根和不再那麽緊繃的身體，洩露了他此刻真實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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