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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攪蠻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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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攪蠻纏

手機聽筒裏,好友兼項目組學長咋咋呼呼的聲音難掩興奮和一絲唯恐天下不亂:“姜序,你小子可以啊。這算什麽?沖冠一怒為紅顏?咱們學校的監控系統可是跟國外頂尖安全團隊合作的,號稱銅墻鐵壁堅不可摧,以此來確保師生在校內有絕對的隱私權。可你倒好,一小時,就一小時就給黑進去了。現在學校的領導們和安保部門估計已經氣得吐血三升,正在跳腳呢。”

姜序坐在公寓臥室的床邊,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趴著沈睡的陳念身上。

小家夥累極了,睡得很沈,呼吸均勻,睫毛上還沾著一點未幹的濕氣,臉頰透著事後的緋紅,看起來乖得不得了。

姜序的眉眼不自覺地微微彎起,指尖極輕地拂過他微腫的眼皮,無聲地笑了一下,這才對著電話那頭壓低聲音道:“事急從權。當時那種情況,我沒有別的辦法。”

他的聲音裏聽不出太多後悔,只有一種“再來一次我還會這麽幹”的篤定。

“所以呢?你家那位紅顏小朋友找到了嗎?沒跑丟吧?”學長的語氣裏帶著調侃和一絲真正的關心。

姜序“嗯”了一聲,目光依舊膠著在陳念身上,聲音不自覺地放柔:“找到了。”

簡單的三個字,卻蘊含著失而覆得的巨大安心。

“找到就好,謝天謝地。”學長松了口氣,隨即語氣又變得正經起來,“不過,雖然哥們兒很不想打擾你倆久別重逢的好事,但你得趕緊來學校一趟,老老實實交待一下你的犯罪經過和動機。你知道的,未經授權黑進學校核心安防系統,較起真來這算犯法,情節嚴重的話夠你喝一壺的。幸好你沒造成什麽實際損失或者數據洩露,應該也不至於太嚴重,但一個重大處分肯定是跑不了了。”

學長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姜序,你這大一還沒結束呢,就背上這麽個處分,這對於你未來的獎學金,評優,保研甚至找工作,可是非常不妙的啊!你想過沒有?”

姜序沈默了一瞬,目光掃過陳念恬靜的睡顏,語氣平靜卻堅定:“我知道後果,但如果重來一次,我也不會後悔。”

當時那種情況,沒有什麽比立刻找到陳念更重要。

“嘶!”電話那頭倒吸一口涼氣,“你小子……真行啊。看來你家那位真是有福氣啊,遇到你這麽個把老婆寵上天,連自己前途都可以暫時放一邊的狠人。佩服佩服!”

姜序卻輕輕搖頭,低聲道:“有福氣的是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陳念善良,純粹,內心有著未被世俗沾染的美好,他其實值得更好,更安穩的生活和選擇。

只是……他姜序這輩子都不可能放手,絕不會給陳念選擇其他人的機會。

“行行行,知道你們情比金堅了。”學長受不了地嚷嚷,“我這個單身狗就不在這兒聽你們那些齁死人的甜蜜往事了。趕緊的,系主任和安保處的老師都在辦公室等著呢,我反正通知到位了,你快點過來啊!”

姜序又“嗯”了一聲,“我知道了,我等會兒過來。”

那頭說了個“行”,便掛了電話。

房間再次陷入寂靜,只有陳念清淺的呼吸聲。

姜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陳念裹在被子裏的手抽出來,握在自己溫熱的掌心,定定地看著他的睡顏,仿佛那裏就是他的全世界,值得他用一切去守護。

……

大約一小時後,陳念濃密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剛醒時還有些迷茫,看著周圍完全陌生的,極具現代簡約風格的裝修環境,一時不知身在何處。但很快,記憶如潮水般湧來——S大,啟真樓,那個叫楚然的女生,廁所隔間的絕望哭泣,以及後來姜序的出現,那些驚心動魄的對話,還有……那些令人面紅耳赤的深刻教育和懲罰……

他的臉頰瞬間爆紅,下意識地想用手撐起身。然而剛一動,身後某個難以啟齒的地方傳來的鮮明痛感和不適,就讓他倒吸一口涼氣,瞬間卸了力,又狼狽地趴回了柔軟的被褥裏。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咬著牙,一點點地,極其緩慢地從床上爬了起來。

姜序已經幫他仔細地清洗過,身上清清爽爽,只是沒有給他穿衣服。索性屋內暖氣開得很足,倒也不覺得冷。

陳念覺得,姜序絕對是故意的!

他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打算去衣櫃裏隨便找一件姜序的衣服套上。

剛走到衣櫃旁,他就發現旁邊立著一個巨大的穿衣鏡。

他下意識地望過去,頓時就被鏡中自己身上的景象驚得呆住了——從脖頸,鎖骨到胸前,甚至大腿內側,布滿了各種深深淺淺,暧昧無比的吻痕和指印,簡直慘不忍睹。

他猛地想起後面的疼痛,紅著臉,艱難地扭過身,側頭看向鏡子裏……果然,兩瓣原本白皙的臀瓣上,各印著一個清晰無比,紅艷艷的巴掌印,像是某種羞恥的宣告和懲罰標記。

陳念的臉立刻紅得快要滴血。從小到大,就算是父母都從來沒打過他屁股。真是……太羞恥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連忙慌慌張張地打開衣櫃,看也沒看,隨手扯出一件姜序的白襯衫,手忙腳亂地套在自己身上。

寬大的襯衫下擺剛好遮到大腿中部,至於褲子……他估計今天是別想穿了。

一想到這,那股被欺負了的委屈感又湧了上來。明明最開始犯錯的是姜序,是他和那個學姐舉止親密讓自己誤會的。為什麽最後挨揍,被教訓得這麽慘,連褲子都穿不了的人卻是他?太不公平了!

陳念輕咬著下唇,忍著身體的不適和心裏的那點小委屈,趿拉著步子從臥室裏走出來。此時,姜序正在開放式廚房裏準備午餐,系著圍裙,動作熟練地切著菜,儼然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樣。

陳念鼓著腮幫子,直接走過去,“唰”地一下拉開廚房的玻璃推拉門,開始了他的興師問罪:“為什麽,為什麽最開始犯錯的是你,挨打受罰的卻是我?這不公平!”

他的聲音還帶著事後的沙啞和一絲不自覺的撒嬌意味。

正在切菜的姜序聞聲轉過頭,看到陳念就穿著他的一件白襯衫,寬大的衣服更襯得他身形纖細,下面光著一雙筆直白皙的腿,依在門框上,表情委屈巴巴,眼圈還紅著,活像只受了天大欺負的小奶貓。

姜序眼神暗了暗,喉結滾動了一下,但面上卻淡定得很,一邊繼續手上的動作,一邊回答:“因為我可沒掛你電話,也沒把手機關機,玩消失讓你找不到人,急得差點發瘋。”

他一句話就精準地戳中了陳念的罪行。

陳念一噎,氣勢瞬間弱了半分,但很快又像是抓住了新的證據,言辭鑿鑿地反駁:“可是,是你先對著那個楚然學姐笑得那麽好看。你以前只有把我抱在懷裏的時候才會那樣對我笑的。你還讓她碰你頭發,我都沒有那樣對你做過。你們還挨得那麽近討論問題……我都沒有……”

他說著說著,又覺得酸澀起來。

姜序放下刀,轉過身,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楚然學姐還跟我一起在項目室趕項目趕通宵呢,討論的問題比你吃過的飯還多。可你呢?”

他微微挑眉,語氣裏帶上了一點戲謔,“才在我懷裏坐了不到三十分鐘就開始嫌無聊,想睡覺,一點面子都不給我。”

“笑一下怎麽了?那是基本禮貌。有本事你以後也別對其他人笑,咖啡店店員,問路的陌生人都不行,那你要是能做到,我就也保證除了你之外,再也不對任何人笑一下,怎麽樣?”

姜序將問題拋了回去。

“至於整理頭發,”姜序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睡得翹起幾根呆毛的頭發,提醒道,“你要是能先把自己的頭發每天整理得服服帖帖,就算很不錯了。”

陳念被他一句接一句堵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瞪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越想越覺得委屈,嘴一癟:“你……你居然都不哄我……還一直說我,你果然不愛我了。”

他開始胡攪蠻纏。

姜序簡直要被他的邏輯氣笑,雙手抱胸,不為所動:“不哄你你都敢掛我電話關機玩消失了,我要是現在哄你,把你慣上天,你下次是不是就敢直接給我玩原地蒸發,讓我掘地三尺都找不到了?”

陳念:“……”

他徹底沒詞了,只能氣鼓鼓地瞪著姜序。

“行了,快把門關上,等會兒炒菜油煙味重,熏著你。”

姜序轉過身,重新拿起刀,開始切蒜,語氣不容置疑。

陳念憤憤地“哼”了一聲,用力把推拉門關上,發出不小的聲響,然後自顧自地跑到餐桌前,拉開椅子準備等吃飯。

結果屁股剛挨到硬實的椅面,下一秒就觸電般地彈射起身,疼得他齜牙咧嘴,眼淚花差點又冒出來。

這下他更生氣了!無處發洩的委屈和惱火讓他目光在餐廳裏逡巡,最後落在了餐桌中央用來裝飾的那盆生機勃勃的小雛菊上。

他一時氣不過,走過去,開始辣手摧花,把一朵朵嫩黃色的小花全給掐了下來,扔得滿桌子都是。

等姜序端著炒好的菜出來時,看到的就是一盆光禿禿的,只剩下綠葉的雛菊,以及桌面上那堆屍橫遍野的可憐花瓣。

姜序:“……”

他頓感十分無語,把菜放在桌上,看著氣成一只小河豚的陳念,“這花招你惹你了?”

陳念扭過頭,不理他,語氣硬邦邦的:“它沒招我惹我,但它主人招我惹我了。所以它得負連帶責任。”

這理由簡直蠻橫得可愛。

姜序:“……”

他都替這盆無辜的小雛菊覺得冤枉。

吃飯的時候,兩人都很安靜。姜序狀似無意地提了句:“我等下要去學校一趟,處理點事情。你自己在家裏乖乖的,嗯?”

他的語氣很自然。

陳念無語地看了他一眼,聲音悶悶的:“我都這樣了……還能去哪裏?”

他意指自己連褲子都穿不上,行動不便,還能跑哪兒去。

姜序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從善如流地點頭:“嗯,確實,是我考慮不周,疏忽了,抱歉啊。”

那語氣,聽起來可沒有一點抱歉的意思。

陳念:“……”

他絕對就是故意的!

“那你晚上……什麽時候才能回來?”陳念低下頭,扒拉著碗裏的米飯,小聲問道。

姜序看著他這副依賴的樣子,心裏軟成一片,聲音也柔和下來:“我盡量早點處理完就回來,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陳念這才乖乖地“哦”了一聲:“好吧。”

兩人吃完飯,姜序利落地把碗碟收拾進廚房洗碗機。然後他穿上外套,拿上手機和鑰匙,走到玄關準備換鞋出門。一切動作流暢自然。

陳念默默地跟到玄關,看著他。

姜序穿好鞋,手已經握住了門把手,卻突然停下了動作。

陳念看著他,眼神裏帶著疑惑不解。不是要出去嗎?怎麽不走了?

就在這時,姜序卻猛地轉過身,一把將跟在身後的陳念拉進懷裏,低頭重重地親了下去。

這個吻來得突然而熱烈,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和一絲即將短暫分離的不舍,直到陳念被親得暈頭轉向,手腳發軟,才松開他。

姜序抵著他的額頭,呼吸有些急促,低聲呢喃,像是在叮囑,又像是在宣誓主權:“乖乖在家等我回來,不許亂跑,知道嗎?”

說完,根本不給他回答的機會,便幹脆利落地轉身開門,走了出去。

門“哢噠”一聲輕響,從外面被關上。

陳念獨自立在空蕩蕩的玄關,僵了半天,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剛才那感覺……怎麽那麽像是丈夫出門工作前,叮囑留在家裏的妻子啊?!

這個認知讓他剛剛褪下紅暈的臉頰,“轟”地一下再次燒了起來,一直紅到了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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