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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王疊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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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王疊甲

張三看了看白衣青年,再看了看陪笑的小醫師,擦幹凈嘴角的西瓜汁,面無表情地道:“林休休,他叫你。”

林休休挺著軟肉小肚子,雙手虛護在上面,嬌憨地笑:“我懷孕了哦。”

隔著單薄衣衫,確實能看出柔軟的弧度,那裏曾經平坦緊實,被燕無玨當作枕頭。

說謊懷孕以後,燕無玨不便枕著美人肚皮,慣用溫熱手掌撫摸他的肚子,夜夜要確認那團血肉的存在。

沈恃眼底微動,不再看林休休。

“打沒了再懷唄,我又不是個死人。”難以想象這話在人嘴裏說出來,實乃不折不扣的畜生。

她每次遇到沈恃相關的事情,都會突發惡疾,林休休有孕也不頂用,小嘴發顫,怯懦的杏眼積聚水霧。

“你人還挺壞的。”他說,“我是一名小醫師,本就不該出手,您有劍而不出,是否懦婦?”

她教林休休反咬別人的話,咬到了自己身上。

張三丟開沾了汙漬的手帕,淡淡地道:“激將法對我沒用,林休休,上,養貓千日用在一時,別讓我失望。”

「□□□不□能上□真的懷孕了□□□□」系統著急的聲音冒出來,又被癡心蠱按下去。

林休休聽得呆了,連忙探指把自己的脈,脈象圓潤流暢,沈穩有根,確是喜脈的癥狀。

他真的懷孕了!

難怪最近情緒波動大,連親王殿下也敢吼。

他懷孕是為討好反派,反派卻照舊想殺就殺,這是怎麽回事?她完全沒有人性嗎?

“打不打?”沈恃不耐煩地催促道,“不打就結賽,給我回天丹。”

林休休好不容易懷到了孩子,自暴自棄有了忌憚,要對孩子負責任,再不能同以前那般忍讓挨打了。

他慢吞吞地鉆進桌子底下,窩囊地道:“你做不了合格的娘,我要做,說什麽我也不會上的。”

“你為何要給我生孩子?”張三的語氣很疑惑,“你認為我喜歡你的孩子嗎?我喜歡你嗎?”

“壞人!壞人!”林休休打她的小腿。

“撒嬌沒用,林休休,你不弄死沈恃,我弄死你。”

具體劇情忘了,他記得反派沒拿到回天丹,應該是沒打贏,所以自己上場,保底一屍兩命。

林休休沒有辦法了,苦苦哀求:“張三,別讓我恨你。”

“你離開我也行,走呀,我早就沒有看著你了,你為何不走?”張三像有那個人格分裂,一下子變得好冷漠可怕,“你連我這種人都能愛上,還有什麽獵奇的事情做不到呢?”

林休休小聲道:“您貴人多忘事,忘記我中了癡心蠱,解藥尚在您手裏吶,把解藥給我,我再也不纏著您啦。”

原來是因為中蠱啊。

燕無玨破防了,氣瘋了,不帶腦子地砸出解藥,揪住弱弱的土貓厲聲喝道:“你就是為了這個討好我?!”

她的動怒反而使林休休心安,不是那個陰詭莫測的語氣,他就能知道她想要什麽,激將法用得出來。

林休休被揪住領子下不去,撇撇嘴唇,眼睛瞟向了一邊,“要不是解藥在你手中,我早就離家出走了。我這麽可愛的小貓咪,有的是主人喜歡我,不會強迫我和別人打架的,你不對我好,有的是主人對我好。”

“誰對你好了???你等等,老子回頭找你算賬!”

沒人能攔住急眼的反派,沖動起來戰力值翻倍,沈恃起了個瀟灑的劍勢,被生猛的一槍拍倒。

林休休攏緊衣領爬出桌子,心下松了口氣,好在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長得可愛。如若燕無玨對相貌不在意,怎會留著沒用的他存活至今呢?

反派的人生被割成兩段,9歲到15歲是張三,16歲到22歲是燕無玨。

張三是正義善良的少年大俠,燕無玨是混亂邪惡的青年親王。

林休休害怕燕無玨,面對被邪惡親王上身的機關師大俠,他不再留戀,要跑路了。

他懷的孩子一點兒用也沒有,拉不到好感度,叫不回燕無玨的人性,兩人都要致他於死地,他哪個人都不想幫了。

林休休像被繩子栓了很久的寵物,開始跑路失敗了一次兩次,不敢跑路了,燕無玨解開他的繩子,他也不敢跑了。

恍然發現岐州之行,身邊就燕無玨一個人,他也沒想到跑路,真是只笨蛋小貓咪。

林休休將解藥塞進小布包,瞥見緊張的吃瓜群眾,他拿走了桌上的黑傘,在拳頭講道理的岐州城,他需要一個好用的武器傍身保命。

對不起,是我太害怕了。

我想保護我的親生子。

聽劍山莊建立在石山上,這場盛會,使得石頭又有松動,怦然掉進無人敢行的岐山道。

林休休不知道怎麽下山,找到比武失敗的王小水,連哄帶騙,說服了他帶自己下山。

王小水挺狼狽的,被男人扯掉了一撮頭發,撥弄頭發遮住那塊禿頭皮,掉了鉆石的寶劍收進劍匣,無奈地笑道:“差生文具多。”

林休休安慰道:“不用垂頭喪氣,至少你的名字被許多人聽到了,許多大俠闖了半輩子,也沒有被記住過名字。”

王小水暗淡的眼神因此亮了起來,笑聲如銀鈴:“張三大俠也聽到我了吧!”

“抱歉。”他突感失言,見過張三如何要挾孕夫,使孕夫林休休慌不擇路逃跑。

林休休溫柔地道:“沒關系,我們快點下山吧,我好害怕。”

比武臺。

張三暴露惡劣本性,戲耍般挑槍,挑著白衣青年砸到擂臺下,勾回臺上摔打,直到獵物不敢反抗。

有的男俠上前阻攔,被她隨手扔飛進了岐山道,男俠們於是悄悄退下,恐怕觸怒了她傷及自己。

沈恃被痛覺刺醒了一陣又一陣,生出既生燕無玨何必生他的絕望念頭,掙紮不動了,等待被虐殺至死。

張三單膝跪壓在他胸前,銀槍詭譎收成了變形匕首,插進紅木地面,對著鮮血淋漓的手臂斬落——

“槍下留人!”

她聽見莊主的聲音,當作聽不見,固執要切除傲天的手腳。

男莊主飛身撲上擂臺,橫起霜劍擋在槍尖下面,爆發金屬錯鳴,沈恃喘著血氣意欲逃跑,被她的膝蓋壓得死死的無法動身。

“張三大俠,此乃我唯一的學生,不知如何得罪您了,請您高擡貴手!”莊主姣好的面容焦急地道,“我願意替他受過,您饒了他一命吧!”

“你來得及時呀?你們為何總能搶到我的時間?”

張三從沈恃身上起開,提槍連著他師傅一起打,莊主連忙揮劍將他趕到臺下,沈恃艱難地睜開雙目,見到師傅也被打飛下來了。

他順走裝著回天丹的錦囊,抓在手心,不知情的莊主回身截擊銀槍,童子拖著沈恃離開戰場。

“讓開!你也不想我血洗聽劍山莊吧?!”燕無玨壓著他的劍怒吼,“把沈恃交給我!!!”

“他是個無辜的孩子,受家人牽連,本身無罪名,他沒有做過壞事!”莊主勸道,“您放過他吧,他是個可憐的孩子!”

“五千五百一十個人……是凍死的……”

她像當時打砸冰河般無力,沒有力氣爭了,望著沈恃回光返照般打翻了攙扶的童子,輕功躍下山門。

追不到了。

莊主固然為死者沈痛,仍有護學生的私心,“親王殿下都不計較了,您一個機關師……機關師少則少矣,實則和外面的木匠瓦匠沒有區別,這仇恨與你何幹啊!”

他小臂發力,狠狠推開失神的張三,張三皺眉靠著擂臺欄桿,因口腔上火說不出話來。

莊主見她垂眼不語,輕輕撩動耳邊的頭發,以過來人的語氣勸道:“張三,你忘了江湖有江湖的規矩,也該知朝廷有朝廷的法度。你傷了那麽多阻攔的游俠,這其中不乏名門之後,你一個小小匠人,擔得起幹系嗎?”

他上前半步聲音壓低,居高臨下地關心道:“我見你穿著素樸,想來也賠不起銀錢,我願意替你賠湯藥和銀子,免得你這位傳奇大俠,入了牢獄之災。”

張三:“我要謝你阻攔了?”

莊主擺手笑道:“不必謝我,年輕人莽撞也是正常的,不懂江湖傳承、武林根基。”

張三閉目細聽呼吸聲與腳步聲,莊主醇厚的聲音混在其中:“您還像當年那般俠氣,路斬不平事,您的俠氣帶來了好結果還是壞結果?有結果嗎?燕無玨認識你嗎?聽我一句勸,和氣致祥……”

這時,軍隊的號聲響徹雲霄。

大部分俠客被先前的廝殺駭破了膽,匆匆離開聽劍山莊,零星幾個心存僥幸,想看個究竟,聽見號角聲面色大變,朝著各個出口亡命奔逃。

人影幢幢的比武場,瞬息間變得空蕩,唯餘對峙的張三與莊主。

士兵魚貫而入,控制住所有通道,隊列分開,高壯的將軍大步走出。

她面容剛毅,氣勢凜然,於路人甲面前站定,右手握拳扣在左胸甲胄上,繼而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岐州守將,盛銘,見過親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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