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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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屬為他撐傘,但他那群下屬卻站在原地不動,你說是為什麽?他在耍手段,他故意讓你難受,故意讓你因他淋雨惦念他。今天S市狂風暴雨,面對作秀好時機,你說他怎麽會舍得放棄不用?但你大可安心,淋幾個小時雨,還不至於死人,但他那人壞事做盡,至於會不會被雷劈死,就說不定了。”

沈慈思緒鈍鈍,窗外暴雨如柱,江少陵的手段和心性,她又怎會不知?

其實江、林兩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一個故意使壞看她如坐針氈,一個故意冒雨迫她良知發現。

實在是可恨。樓上這位她陪吃中午飯將近兩小時,義務已經盡到了,至於樓下那位......

樓下那位感冒還沒好。

沈慈狠狠地咬了一下牙,甚至不曾向林宣道一聲告辭,起身離座後直接朝門口走去。

這次林宣沒有阻攔她,他聲音疲憊,冷著聲音對她說:“這是最後一次,從此以後我不會再見你,不會再想你,不會再惦念你,因為Sylvia在我心裏早已是死人一個。”

酒店走廊天花板好像有些漏水,沈慈低頭走路時,有雨水順著她的臉頰和下巴,一滴滴地砸落在了地面上……

酒店房間裏,林宣坐在餐桌前麻木用餐,飯菜早已生涼,他卻毫不自知,夾菜入口,那入口飯菜仿佛是尖刺入喉,以至於讓他瞬間紅了眼,濕了眸......

漫天雨霧之中,江少陵獨成一景,門口聚集了很多工作人員和酒店住客。他一動也不動地站在狂風暴雨裏,全身上下被雨水打濕,雖然臉色蒼白,眼神卻固執地望著酒店門口。

他在等她。

沈慈走出酒店時,陸離和鄭睿終於松了一口氣,沈慈接過陸離手中黑傘,一步步走向江少陵。

滂沱大雨,地面上水花四濺,沈慈把傘撐到江少陵頭頂,他垂眸專註地看著她,雙眼冰冷,滿是血絲,見她衣領微開,唇有咬傷痕跡,他的眼睛狠狠地收縮了一下,片刻後他動了動有些發僵的唇,仿佛被生活磨去了所有的戾氣和強勢,不激烈,不發火,不失控,用啞得不能再啞的聲音問:“沈小姐,你懂什麽叫愛嗎?”

沈慈鼻子一酸,她力持鎮定地站在他面前,但窮盡畢生力量卻無法握緊傘柄,黑傘從她手中脫落,在濕漉漉的地面上翻滾了幾下,很快就被寒風卷得一遠再遠。

沈慈眼中蓄滿淚水,她對江少陵露出微笑。她今年27歲,皺紋卻在眼角留下了深刻的痕跡,她在他寂靜的眼神裏看到了正逐年變老的她。

2014年2月15日下午兩點半,灰蒙蒙的天幕下,沈慈上前一步,輕輕地環住了他的腰,她把臉埋在他被雨水打濕的黑色大衣裏,不讓他看到她奪眶而出的眼淚,卻在靜靜流淌的眼淚裏被定格了過往光陰。

耳畔傳來嘩啦啦的雨水聲,潺潺水流從腳下沖刷而過,宛如閘門開啟,不僅打開了她的前半生記憶,也打開了他和她一去不覆返的青春和年少。

2014年,他31歲,她27歲。

2008年,他25歲,她21歲。

2002年,他19歲,她15歲......

回到2002年的她,名字叫伽藍,那一年她15歲,初入大學,遇到江少陵之前,她的世界裏幾乎被繪畫和顏料覆蓋,對情事雖然一知半解,卻不甚熱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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