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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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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大:初遇愛情,攜表白同行

1987年,沈慈生於美國紐約。那時候的她尚未隨母姓,父親沈家明是美國華裔富商,年長母親伽嘉文八歲。

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伽嘉文留學美國,後來因緣結識沈家明,並與之相戀結婚。

1991年9月底,沈家明婚內出軌,有關於沈家明和其她女人有染的風聲開始接連不斷地傳進伽嘉文耳中,此時伽嘉文已懷二胎數月,權衡再三,最終選擇了隱忍。

伽嘉文因為此事爆發,發生在12月上旬。

趁沈家明出差異國,情婦登門試圖離間夫妻關系,伽嘉文看似無動於衷,卻在沈家明出差回來後,與沈家明發生了激烈爭吵,誰料伽嘉文情緒過激,竟直接導致流產。

據說事發當晚,年僅四歲的沈慈穿著一襲白睡袍站在門口,不僅目睹了父母決裂的全過程,更見證了血緣同胞是如何在一場婚姻鬧劇裏化成了一灘血水。

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伽嘉文又驚又怕,沈家明更是面色大變,顧不上安撫沈慈,連忙抱起伽嘉文奔出臥室,並大聲吩咐傭人備車去醫院。

當時有一幕場景,焦急吩咐傭人備車去醫院的沈家明沒有看到,但被沈家明抱著遠離臥室的伽嘉文卻看到了——

沈家明抱著伽嘉文離開臥室時,一路上滴落了不少血跡,四歲的沈慈蹲在門口擡手擦了擦地上的血跡,隨即送到鼻前聞了聞,再然後竟緩緩擡頭盯著沈家明和伽嘉文的背影詭異一笑……

那笑容太過驚悚,就那麽不合時宜地出現在一個四歲女童臉上,那一刻伽嘉文只覺得毛骨悚然......

1992年1月,伽嘉文向沈家明提出離婚,伽嘉文心氣孤傲,選擇凈身出戶,唯一的條件就是帶沈慈回國。

沈家明起初並不同意,雙方爭執不下,最終決定讓沈慈自己來選擇。

沈慈尚且不足五歲,卻要被迫選擇父親或是母親,她安靜地看著父親流露而出的殷切,又睇了一眼母親……

母親已失去她的第二個孩子,並且即將失去她的婚姻,她現在並未被現實打倒,並不代表她可以再歷經女兒無情拋棄?

當蒼白虛弱的母親用絕望的眼神緊緊盯著她做出決定時,那樣的“絕望”要遠比父親的“殷切”更具備殺傷力。

1992年3月,沈慈隨伽嘉文回到S市,正式更名伽藍,至於她在美國的過往盡數被伽嘉文抹殺成空。

同年,久未工作的伽嘉文打算靠自己的能力賺錢養家,因文字功底不錯,再加上有留學和相關工作背景,得以在一家雜志社裏出任編輯一職。

也就是這一年,面對陌生的生活環境,伽藍開始熱衷於畫畫。她很少繪畫人物肖像,卻對風景和建築情有獨鐘。8月,鄰居阿姨發現她在院子裏繪制S市街景圖,頓時震驚無比,告知母親,母親這才意識到她在繪畫方面有著異於常人的天賦。

由此伽藍開始了數十年如一日的作畫歷程。

2002年,伽藍15歲。這年盛夏,少女伽藍被S大建築系破格錄取,未入校便因繪畫天賦成名建築系。

2002年隆冬,建築系舉辦歷屆學生繪畫作品展,展覽時間歷時半月,據說展廳開放當天便已突破兩萬人次,反響強烈。與此同時,建築系出了一位天才繪畫少女的消息,在短短幾天時間裏,已被各大院校師生傳得神乎其神。

溫暖午後,有男子出入展廳,引觀畫女大學生花癡泛濫,他卻不自知魅力驚人。在這些繪畫作品中,最為出彩的畫作莫過於那幅近一米長的校園局部圖,入畫建築群巨細靡遺,校園主幹道路走動人物更是逼真生動......

年輕男子已經走到長卷一端,卻又返身回去,目不轉睛地註視著長卷一景:商學院圖書館前方,男女學生三兩成群,其中有一位男子穿著白襯衫,手裏拿著一本書不經意回眸,薄唇輕抿,眼神冷漠......

畫中男子豈止是似曾相識?

這天是2002年11月2日,年輕男子若有所思地瞥了作者名字一眼,鋼筆字體極其潦草,與道觀鬼畫符系屬同宗——

02級建築系:伽藍。

S大實行學分制,本科至少要學滿三年。

尚未就讀S大,伽藍就先制訂了一份學業計劃表,計劃三年內修滿四年課程,並在本校攻讀研究生。

2002年下半學期,伽藍正式向學校提交申請,希望可以提前學習大二課程。為了避免課程沖突,恩師廖洪濤院長特意幫她向授課老師打了招呼。即便如此,伽藍的排課量依然很驚人:每天高達14節課,課間休息通常在5-15分鐘,最後一堂課結束多是在深夜九點左右。

對伽藍來說,課程沖突還是小事,考試時間沖突才是棘手事。2003年6月,S大例行舉行期末考試,伽藍只能在有限的考試時間裏先考完一科,緊接著趕赴另一考試地點,完成相關考試科目……

2003年9月1日,S大開學。上午九點,建築學院公告欄公布期末成績,蔡小竹第一時間致電伽藍,通報完伽藍的逆天成績後,蔡小竹直接丟了兩個字給伽藍:“絕交。”

適逢伽嘉文端茶入室,見她的發尾沾著顏料,忍不住笑斥她是“糊塗蟲”,提醒她下午返校之前別忘了洗頭。

伽藍擱下畫筆,低頭查看了一下發尾顏色。難怪母親“嫌棄”她的頭發有點臟,洗洗也好。

午後,母親在院子裏給她洗頭,拿著水瓢幫她沖洗頭發時,她忽然想起了“百年潤發”的經典之作:廣告裏,周潤發一往情深地給女主角洗頭澆水。廣告時間雖短,卻將人世間的悲歡離合和白頭偕老的情愫渲染得淋漓盡致。

洗發水不小心流進眼睛裏,伽藍的眼睛有一些刺痛,但他沒有告訴母親,而是伸手胡亂地擦了擦眼睛,打趣母親道:“素手發中移,情絲兩心系;閉眼幻想是美男,睜眼一看是老母。”

伽嘉文撲哧一聲笑了,放下水瓢,取毛巾幫伽藍擦頭發之前,毫無遲疑的敲了一下她的頭:“未滿18歲,不許你談戀愛。”

伽藍站在院子裏,彎腰低頭,一第一接一滴的水珠,沿著長發撲簌簌的往下落,不多時地面已是一片濡濕。她摸了摸鼻子,覺得母親還真是看得起她,放眼S大,就數她年紀最小,所謂小蘿蔔頭一個,試問有誰願意拔苗助長?

小花嬌嫩,正值他人“辣手摧花”時,奈何無人問津啊!

伽藍住校--她家離S大太遠,再加上課業安排比較吃緊,所以並不適合每日回家居住。

下午伽嘉文幫伽藍收拾行李時,似是突然間想起了什麽,從書房裏取出一本書遞給伽藍:“藍藍,這本書不錯,有時間你看看。”

那是一本世界名著,作者是法國作家司湯達,作品名稱是《紅與黑》。

翻開《紅與黑》,語言裏有一句話異常紮眼:以最大的善意揣測他人。

伽藍的眸子深了,他合上書放進行李袋,擡頭看著母親說話時,嘴角明顯有了幾分笑意:“既是老母推薦小女一定認真拜讀。”

如此油嘴滑舌,伽嘉文哭笑不得。

母親送他出門時,習慣性交給他一盒糕點,跳級太過鶴立雞群母親一直擔心她在學校裏沒有知心朋友,所以時常會做些小糕點,讓他帶給學校分給舍友吃。

母親作糕點,圖的是一份心安;伽藍含笑收下,為的是一份安撫。

其實她處理同學關系向來游刃有餘,倒是母親一直視他如孩子,好像她永遠也長不大一樣。

路上伽藍給蔡小竹打電話,蔡小竹聽說她帶了糕點來學校,立馬將上午的絕交誓言拋諸腦後,在電話裏嚷嚷著要親自去學校正門口迎接她。

伽藍抵達學校已是黃昏。S大霞光萬丈,蔡小竹誇張地抱住伽藍,“順便”幫忙提著糕點盒,用她的話來說,是怕伽藍累著,長不高。

全國各大高校不乏熱戀情侶,尤其是寒暑假一別,開學之際久別重逢,若只是牽手聊天,或是抱一下、親一下,但也是情有可原。但林蔭大道一角,一男一女像萬能膠水一樣黏在一起,舌吻的欲罷不能,唇齒間甚至發出類似呻吟和喘息的聲音,如此大尺度真的好嗎?

那兩人吻的很忘我,蔡小竹和伽藍站在不遠處觀望了幾秒。雖然只有幾秒,伽藍卻看出了興致,本打算就近查看舌吻角度,卻被蔡小竹一把拉走:“還看什麽?虐狗啊!”

伽藍拉著拉桿箱慢吞吞地走著路:“據說舌吻可以讓人長壽。”

“長壽?我看是短命。”蔡小竹擡起手肘碰了碰伽藍,酸來酸語道,“剛才那兩人激情四射,你說他們會不會把持不住就地打炮?”

蔡小竹這話太粗俗,伽藍自認和她不是一丘之貉,很有必要提高一下自我修養:“魯迅先生曾經說過,一件短袖,立刻想到白胳膊,立刻想到全裸體,想到生殖器,立刻想到性交,立刻想到雜交,立刻想到私生子,對於還沒有發生的事情,你我都應該少一些想象力,杜絕標簽化,人與人相處會和諧許多。”

“得了吧!”蔡小竹從糕點盒子裏取出一塊糕點飛快地塞進嘴裏,含混不清地道,“那兩人啾啾舌吻,流著哈喇子汙染我這雙秋水大眼,我還不能發幾句牢騷嗎?”

伽藍微笑不語。年輕人摟摟抱抱親個小嘴也在情理之中,迎著晚風,伽藍回味是才的舌吻鏡頭忍不住感慨萬千的嘆了一口氣,:“我市最近氣候不錯,正是動物交配的好時節,別說是那倆小年輕了,就連我也是一球不買一箱,要找個人好好交配一下……”

咳- -

蔡小竹受了驚,糕點瞬間噴出,偏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陣男子的咳笑聲,蔡小竹那傻冒竟然還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這一看可不得了,蔡小竹從傻冒變傻妞,竟掐著伽藍的手臂啊啊的叫好幾秒,緊接著又是jiang啊jiang,的結巴了好幾秒。

好吧,蔡小竹成功激起了她的好奇心。伽藍回頭望去,見到兩名年輕男子,其中一名男子還算英俊,看著她咳笑不止的那個人就是他,至於另外一個男子……

日落黃昏淡淡的霞光籠罩在男子身上,男子眉眼沈靜,雖然一某對她視若無睹,但五官的辨識度很高,也難怪蔡小竹會“欲火焚身”,“羊角風”發作了。

伽藍瞥了一眼蔡小竹,俗話有雲,烏鴉笑豬黑,

蔡小竹前不久還譏諷小情侶舌吻凈流哈喇子,現在倒好,她的哈喇子只差沒有成串成串地往下落……

還真是……藍顏禍水。

伽藍雖是建築系學霸,但她並不是一個好學生,她幼時便展露繪畫天賦,繼而通過母親的朋友結識著名的建築學家廖鴻濤,並拜他為師,在他的指點下繪畫水平突飛猛進。

廖鴻特城市海外建築大獎獲得者大名,歷年來在建築界如雷貫,作為s大建築學院院長一直深受眾學子愛戴。

2002年伽藍參加高考,在填第一志願,詢問過了廖鴻濤的意見:“老師清華建築系和s大建築系,你覺得我應該填寫哪一個?”

“s大建築系在國內雖然也是屬於刷,和清華建築系相比,畢竟有些差距……”廖鴻濤短暫沈默後告訴她,“事關你的未來填寫志願還需要你自己定。”

“嗯,我看我還是填寫清華建築系吧。”伽藍故意這麽說。作為,s大建築學院院長,廖鴻濤,能理性說出有差距,已屬難得,但作為老師,他教導她多年廢心廢力,把他這只小鳥養的羽翼豐滿,又怎舍得放她離開?

果然,廖鴻濤,聽到她的回覆,頓時語塞,隔著電話輕輕的扇了一下臉,懊惱自己只能眼睜睜看著人才流失……

有些話了,廖鴻濤不方便說,伽藍卻幫他說了:“老師,我哪能真去北京啊,我舍不得離開您,也舍不得離開我母親,她一個人把我拉扯大,不容易,我不能離她太遠。”

那天陽光穿過窗戶照在教室的課堂上,志願表雖是薄紙一張,看上去卻很暖,第一志願,伽藍填的是“s大建築系”。

2002年9月,伽藍就讀s大建築系。之所以說她不是一個好學生,是因為全系只有她一個人敢挑戰老師的權威所謂挑戰權威,並非她叛逆挑釁,而是她在學習上要求極高,她的大腦稱的上是一座小型圖書館,面對某些教學理論的沖突,伽藍敢於提出質疑,:設計平面作品時,在平面比例設計上更是勇於跳出老師事先設定好的條條框框。如此一來,難免會得罪老師,好在出來的設計圖總能讓老師無話可說。

作為全國著名高校,s大的好學者,比比皆是校園的林蔭大道上各大學院數萬學子絡繹不絕,每日匆匆來往於教室和圖書館,尤其是建築學院,夜間自習室不斷電是常有的事。

2003年暑假後開學不久,各科老師開始以折磨學生為樂,伽藍大二學分尚未修,除了要應對,大二的必修課,還要兼顧大三的學業安排,時間之緊,可想而知。

在課程作業一大堆的情況下,大二的李教授,在某天黃昏下課後,笑瞇瞇的布置的課後作業每人兩張方案草圖,後天上課,我要看到。

大三的馬教授變態,規定學生必須在一周內上交四件模型,外加兩張基地分析表。

面對雙重課業的壓力,伽藍不得不加入通宵陣營,這可樂壞了舍友葉蓁蓁:“伽藍,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吧?”

另一舍友徐惠也是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說起了風涼話:“伽藍同學,歡迎加入通宵陣營。相信我,通宵滋味銷魂,足以令你回味無窮,祝你體驗愉快。”

伽藍的舍友共有三位,分別是蔡小竹,葉蓁蓁和徐惠。s大建築系招生素來嚴格,入系學子在繪畫方面皆有特長,這三人的繪畫雖然一直處於中下水平,但按時出圖不是難事,壞就壞在這三人的拖延癥相互傳染,總是直到出圖前幾日才開始集體通宵畫圖,時間久了,通宵畫圖也是宿舍常態。

這天黃昏,伽藍在宿舍裏趕大三的作業用筆記本進行3D模型渲染,筆記本負荷太重,溫度迅速飆升。適逢電腦小能手葉蓁蓁回宿舍取畫板,認真瞄了一眼電腦屏幕,忍不住吐槽的,筆記本渲圖實在是吃力,除了CPU頻率有限,功能和內存容量都是出圖硬傷,與其跟筆記本較勁不如換一臺計算機出圖。

這幾天作業量驚人,建築系計算機全部被人霸占著,躲在宿舍裏用筆記本喧圖也是迫於無奈,看來,等她忙完手頭作業,換電腦已是必然趨勢。

誰料葉蓁蓁哈哈一笑道:“聰明蛋,我說你的聰明勁究竟跑哪裏暢游去了?建築系計算機房人滿為患,不是還有其他學院嗎?計算機科學實驗班,距離我們建築系最近那裏計算機最多,你大可去那裏觀望一下情況。”

伽藍:“……”

建築系和計算機科學實驗班,雖然距離不遠,但步行過去後,夜幕已落,S市這天天氣不好,白天鬧了一天,情緒,到了晚上熱風撲面,瞧這陣勢,夜間多半會下雨。

計算機科學實驗班電腦雖多,但建築系跑來贈電腦的學生也不少,無奈之下,伽藍只好轉站圖書館。這晚門口光線昏暗,再加上伽藍背著光,正欲進門時,很不巧竟和實驗班的兩個女生打了個照面。

其中一個女生見伽藍背著畫筒,擦肩而過時,惱聲道:“又是建築系!”

同行女生附和道:“煩死了,這幫人簡直就是土匪,哪一次趕作業不是成群結隊跑過來蹭網,這不是逼我們集體抗議嘛?”

這兩人說話也不背人,倒像是存心要把不滿說給伽藍聽。伽藍站在門口止步,回頭朝那兩人的背影望去。

伽藍跑來實驗班蹭網是第一次,原本還有些不自然,聽了這倆姑娘的話,忽然間坦蕩無比。

建築系蹭網從某一程度反應出一個問題,那就是建築系電腦緊缺。計算機科學實驗班卻是處處可見高配置電腦,在學校資金有限的情況下,不分你我的資源共享才是正道。建築系可以不來蹭網,但前提條件是校方和院方下達禁止令,否則他們堅持去絕對會將蹭網進行到底。

圖書館在二樓,一樓的兩側都有樓梯,目的是分散人流量,那兩個女生很快就消失在樓梯一層。伽藍正兀自出神,有人從另一側樓梯上樓,經過她身旁時,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皂香味,味道很清晰,聞著很舒服。

伽藍有心窺探,那人真容卻見幾個學生,各自抱著幾本書從裏面走了出來,她閃身避開,等她再想尋找那人時,視線裏卻早已沒有了那人的身影。

圖書館僻靜一角,陳設有電腦20餘臺,伽藍來得有些遲,幾乎每臺電腦前都坐著人,好在她巡視一圈之後,終於發現了一臺無人機。伽藍走過去放下畫筒,還不等她坐下,就聽旁邊一位實驗班的女生冷言冷語道:“這位置有人。”

伽藍非常配合,嘴角輕揚:“哦?敢問人在哪裏?”

女生皺眉,望向伽藍身後,表情已有一些異樣,臉上搶有著可疑的紅。

伽藍慢慢轉身,方才察覺他身後站著一位年輕男子。這男子眉眼冷峻,表情漠然,身材一流,容貌一流,氣質一流,頭腦更是一流,開學那日她還曾近距離與他邂逅,如今在圖書館碰到,還真是有緣。

確實有緣。

“凡事總要講一個先來後到,你來之前,江學長已經把書放在桌面上,不信你自己看。”女學生的語氣極為不善,手頭舉動更不善,她指著桌面一角,確實放著一本從國外引進的原版教材,與軟件程序有關。

伽藍平時最厭書籍占位,再見女生護草心切,態度難免有些惡劣,伽藍實在不願降低格調同她一般見識,於是維持笑容,拿起畫筒正欲走人,卻又一道淡淡的聲音緩緩入耳:“電腦留給你用。”

伽藍一楞,此時江少陵走上前取走桌前書籍,兩人的距離忽然拉近,伽藍又聞到了清新無比的皂香味,原來是他。

伽藍面不改色,對江少陵道了聲:“謝謝。”

“不謝。”江少陵言簡意賅,不曾多看她一眼,拿起書另尋安靜處。

有個性。

伽藍笑了笑,拉開椅子坐下,無視旁邊女子的怒目,開機之後,繼續進行她的3D模型渲染……

夜裏十點,S大下起了中雨,伽藍淩晨兩點離開圖書館時,圖書館裏的學生已經走了大半。

S大有規定,使用外系電腦需要簽字留下相關記錄,伽藍去找圖書館老師簽字時,再一次遇到了江少陵。

外面正在下雨,圖書館中年女老師怕他淋著,取了一把雨傘遞給他,笑容滿面地道:“這種天氣淋雨容易生病,這把傘你拿著,什麽時候還我都可以,我手頭還有一把傘,所以不急。”

伽藍低頭簽字。一個人若是容貌出色,不管何時何地都是香餑餑。她也怕淋雨感冒,怎麽女老師就沒想過送她一把雨傘遮雨呢?

人比人,氣死人。

伽藍簽完字走出圖書館,淩晨的涼風夾雜著雨霧撲打在她的身上,涼颼颼的。

身後傳來穩穩的腳步聲,伽藍無聲一笑,有顏值的人有傘撐,沒顏值的人看來只有淋雨的份兒……

她不再遲疑,冒雨走下樓梯。沿途的路燈光線朦朧,雨幕中,伽藍背著畫筒越走越遠,不奔跑,不急迫,步伐極穩,楞是把陰雨天走成了星辰夜……

淩晨兩點多,伽藍回到宿舍時渾身已濕透,宿舍裏只有徐惠一人在。

徐惠正趴在書桌上手繪墨線圖,旁邊丟了好幾張草稿,見伽藍像落湯雞一樣淋雨回來,徐惠連忙催她快去洗個熱水澡:“這種天氣如果感冒,簡直是活受罪。”

“蓁蓁和小竹還在自習室?” 伽藍將,畫筒放在書桌上,打開衣櫃翻找換洗的衣服。

“嗯,那兩人通宵出圖,可能要天亮才回來。”

伽藍洗完澡回到宿舍,原本應該取出吹風機吹幹頭發,但淩晨寂靜,宿舍之間不隔音,況且徐惠還在畫圖……

伽藍拿了一條幹毛巾坐在椅子上擦拭頭發,這時徐惠的筆記本電腦裏傳來了好幾道信息聲,伽藍好奇心起,開口詢問徐惠:“這款軟件用起來怎麽樣?”

“好的沒話說。”徐惠一邊敲打鍵盤回覆信息,一邊笑著說,“我們的腦子沒法跟你比,你沒有安裝過這款軟件體驗不到這款軟件對我們這些平庸學子的重要性,就拿我本人來說吧,作圖CAD,精度要求一直都很高,一不註意就會出錯,就算出圖之前請教課業老師,也要看老師是否有時間幫我挑毛病;找你幫忙更難,你每天的課程安排那麽緊,完全是神龍見首不見尾,這時候全仗這款軟件幫忙 --在線求助同系高手,不僅能幫我及時修正問題,還讓我因此結交了不少歷屆學長和學姐。”

說到這裏,徐惠扭頭看著伽藍,幫她免費普及學院潮流:“S大好幾萬學生,下載這款軟件的學生至少占據四分之三,所以說江少陵能夠迷倒無數萬千女大學生不是沒有原因的。男人顏值高已是硬傷,更何況這人還這麽有才……”

伽藍研究了一下她的表情,還好,只是激動,相對蔡小竹和葉蓁蓁,徐惠的花癡癥狀無疑輕了許多。

伽藍搭好毛巾,上床準備就寢。就讀S大一年多,幾乎人人都在議論江少陵,伽藍的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來,對江少陵的喜好和豐功偉績自然如數家珍---

江少陵,今年20歲,出生於S市,家庭情況不明,家庭成員未知。

據說,江少陵上大學之前就偏愛程序設計,但就讀S大卻選擇了商學院。

據說,2000年盛夏,江少陵初入商學院不過數小時,便因令人驚艷的姿容風靡全校,引無數女子花癡泛濫,紛紛取其單名,私底下稱其為“少帥”。校報瘋商學院榜首江少陵,姿容佼佼,驚艷絕倫。

據說大一下半學期,江少陵開發了一款在線輔導軟件,主要用於學生課後輔導,各有單獨的溝通系統在線免費輔導人員多是各系精英,他們有些已經出國留學,有些已經離校參加工作,有些正在攻讀碩士和博士,在線輔導開設獨立的網上小房間,每位精英的網上房間一次只能進入一人如果顯示的是空房間,可以直接進去尋找求幫助,如果所有房間已滿需要在線等候……

據說大一學期末這款在線輔導軟件在學生圈裏口碑極好,校方知道後,下一學期開始在s大各院系推廣也就是這一年,計算機科學實驗班招攬人才開始輔修實驗班專業課程,由此看來她這人很有遠見,他選金融是因為金融可以操控金錢,他選計算機是因為計算機應用技術早已與人類生活息息相關,大學期間獲取雙學位才是未來發展之道。

徐惠說:“江少陵大多數獨來獨往,喜靜,每日習慣閱讀。”

葉蓁蓁說:“江少陵為人低調,寡言少笑,有晨跑的習慣,如果想與他來一場艷遇,不妨在清晨去東苑商學院守株待兔。”

蔡小竹說:“大學校園裏數萬女生迷戀江少陵,其中不乏女生膽子大,主動出擊,但江少陵,這人不近女色,我真擔心他的性取向有問題。”

2002年,伽藍初入大學,三年完成四年的金融學院輔修計算機的就能做到游刃有餘。

也是這一年,江少陵在19歲的年紀,因為一款聲控裝置,未曾尋求融資,就預先獲得了一筆價值不菲的創業投資基金。

2003年,江少陵在商學院攻讀研究生,至於輔修科目計算機,據說學分即將修滿,明年入夏領取畢業證對他來說如同囊中取物。

此時的江少陵已經尋求到了投資者的支持,和好朋友候延年聯合創辦了一家軟件公司,通用軟件銷售在即,所以每天除了上課很難在學校裏見到他。

總之,伽藍看到的江少陵,聽到的江少陵,是一個外表和智慧都很出色的男人。

江少陵,江少陵……

伽藍閉眼入睡。那樣的容貌和才情,很少有女生不會春心蕩漾,生平第一次,江少陵進駐睡夢中。

清晨起床,窗外艷陽高照,伽藍卻有些頭暈眼花。適逢葉蓁蓁和蔡小竹背著畫筒回來,見伽藍裹著夏涼被盤腿坐在床上,兩人異口同聲地道:“藍藍,大清早就開始念經啊?好勤奮。”

“……我感冒。”

再次見到江少陵,是在幾天之後。

那天伽藍飯局纏身――昔日師兄和師姐喜結連理數月後回S市補辦婚宴,伽藍接到邀請電話,不能不去

婚宴酒店距離S大不遠,相隔一條街,步行往來很方便,師兄和師姐在學校附近設宴但也貼心。

宴開二十幾桌,除了男女雙方的親朋好友,觀摩賓客多是建築行業工作者。聽說廖鴻濤院長和幾位建築系教授被安排在了二樓貴賓室,伽藍不便上去打招呼,入席後就沒有在離過座。

一道道菜上桌,慢酌的同時聆聽周遭歡聲笑語,別有一番婚宴的喜氣。

伽藍下午還有一幅畫要畫,吃完飯不宜久待,於事上樓找師兄和師姐告別,準備離開時,忽聽身後有人沈聲喚她:“藍藍――”

是廖鴻濤。

伽藍暗叫一聲“不好”,連忙拿著手機,對著屏幕照了照臉色。她中午喝了幾杯酒,身上雖然沒有酒味,但臉上微有紅暈……

也不知道廖鴻濤是不是看出了端倪,直接丟了一句話給伽藍:……去酒店門口等我,我有話對你說。

伽藍自認倒黴,原以為廖鴻濤會在飲酒問題上大做文章,誰知兩人沿街跑步回學校,廖鴻濤要說的卻是另外一件大事。

廖鴻濤名下研究組打算本學期挑選10位建築系高材生,為S大建築學院三十幾位建築學者繪制寫實人物肖像油畫。雖說10位建築系高材生名單未定,但廖鴻濤思忖再三,最終決定棄用伽藍。

這份名單將在國慶長假開學後公布,廖鴻濤有必要提前只會伽藍一聲。

這日午後陽光很毒,伽藍歲廖鴻濤回學校,烈日下步行十分鐘整個人險些融化,但她很慶幸廖鴻濤適時地潑了她一身冷水,好一個透心涼。

伽藍微笑點頭:“老師,我尊重你的決定,但我不明白……”

她拜師廖鴻濤多年,以往的研究組活動,她基本上都會參與其中,這次被踢除出小組活動,令她多少有些意外。

廖鴻濤背著手走路,長時間無語,後來伸手拍了拍伽藍的肩,語重心長地道:“藍藍,你是我見過的繪畫天賦最高的孩子,非常善於繪制風景和各打建築物,縱觀你這些年創作出來的優秀作品,不管是用色,還是光影斑駁的作用,你都把控的很精準,你的作品常常會讓我覺得很震撼。”

廖鴻濤說到這裏,頓了一下,伽藍機敏地覺察到,廖鴻濤很快就要“但是”了……

果然。

“但是藍藍,你也難免會有短板,你雖擅長繪制風景和建築物,但並不擅長繪制人物肖像。”

這次輪到伽藍保持沈默了,廖鴻濤大量了她一眼問:“生氣了?”

“……”

烈日暴曬下,S大東苑近在咫尺,廖鴻濤示意伽藍從東苑入校。S大院系眾多,分別設立在東苑,西苑,南苑,和北苑。建築系隸屬南苑,但東南西北四個分苑互通往來,午後從東苑繞回南苑但也是一條捷徑。

進入東苑,伽藍不再強壓內心的不服,直接道出想法:“老師,我雖然很少創作肖像畫,但我自認由我創作出來的肖像畫,研究組成員無人能及。”

伽藍這番話不僅很倨傲,從某一程度上來講還跟傲嬌,若是旁人說出這番話,廖鴻濤絕對會賞對方好幾個大白眼,但因說話對象是伽藍,所以廖鴻濤只翻了一下大白眼給伽藍:“你倒是挺自信。”

“沒有,這點自信我都不好意思拿畫筆。”趁廖鴻濤不註意,伽藍一連翻了兩個大白眼回敬廖鴻濤。

廖鴻濤專註與伽藍的話語,沒有察覺她的小動作。他這個徒弟,自小就是一個小天才,為人處事難免有些恃才傲物,偶爾言語狂傲,不外乎仗著畫工高超,但他從小看著他長大,有些話不得不說:“藍藍,創作肖像畫,你可以精準的描繪出人物極其細微的臉部細節和神態,甚至連畫筆都看不到,若論逼真程度,研究組的成員確實都不如你,但你創作出來的肖像畫,有其形卻無其神。歸根究底,你在創作肖像畫的時候根本就不曾對畫中的模特用過心。”

伽藍控制著皺眉的沖動,心裏多少有一些不服氣,覺得了廖鴻濤的話有些自相矛盾:如果真如他所說,她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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