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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R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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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R14

溫泉酒店的暖氣足,床又舒服,被子特別軟,枕頭還是乳膠墊的。

姜有夏終於又過上了條件很好的城裏生活,睡前還在房間的溫泉池裏愜意地泡了個澡,睡得很好睡得很香,以至於早上被向非珩吵醒,簡直有點不高興。

姜有夏迷迷糊糊時,本來雖有點起床氣,沒有全然拒絕,腦中忽然想起爸媽家人也在附近,立刻把向非珩埋在他胸口的頭推開,人也清醒了:“老公,幾點了?”

“……”向非珩顯然比他更不高興,擡起頭,兇巴巴地看著他,“姜有夏,你現在親熱還要擇個吉時?”

“哪有哈哈哈,”姜有夏笑點低,“老公,你好幽默。”

他老公有時候特別幼稚,和他一開始以為的根本不一樣。姜有夏摸摸向非珩的肩膀,耐心地解釋:“我是怕我爸媽過來。”

“他們不像你們城裏人,我們鄉下人沒有你們那些什麽邊界感的,”他說著,又假設了起來,“你想想看,我爸媽吃完早飯,可能坐個擺渡車就來按我們門鈴了。那我們到時候開不開門呢?”

他的想象力一直很豐富,也很擅長說服人,不然也不會在進入吉織商店的第一個月就成為銷售冠軍。

果然,他說完後,向非珩表情微微一僵,過了幾秒,從他身上爬起來,悶聲不吭地去浴室沖澡了。

姜有夏也起來洗漱,剛刷完牙,發現真不出他所料,他哥的電話打來了,他接起來,他哥聲音有些緊張:“醒了沒?”

“醒了呀,怎麽了?”

“我們吃完早飯了,爸媽想給你倆打包幾個包子送到你們房間來,還好酒店不讓打包,”他哥說,“醒了就趕緊起來,穿戴整齊,兩個人之間保持距離,不要卿卿我我,讓爸媽懷疑,懂了沒?”

“知道啦知道啦。”

姜有夏心中自然有數,他和向非珩換了衣服,也去餐廳稍微吃了幾口,在家庭群發消息,問白天大家準備幹什麽。

酒店有不少娛樂項目,姜有夏爸媽決定去泡溫泉,嫂子和小侄女要去酒店的兒童工坊做蠟燭。姜金寶想了半天,在群裏說自己想去打臺球,問姜有夏他們去不去。

姜有夏根本不會打,不過他老公看了一眼他的消息,非說是姜有夏他哥在暗中較勁,想和他在臺球技術分個上下,他不會怯場,不能不去。

姜有夏真是有點受不了他們兩個,向非珩和他哥之間,那種雄性的競爭意識太重了,世界本該是和平的,何況現在過年。不過他還是從小冰箱拿了免費的可樂和薯片,還拿了一包蕾絲線和鉤針、紙筆,決定去臺球室找個椅子坐著,制作一些他自己的設計,給老板一些驚喜。

酒店的臺球室在早上十點迎來了最早的三位客人。接待員登記完他們的房號,姜有夏也自己選中了一個灰色的沙發,坐了過去。他先是看了一些先前收藏的鉤針視頻,在本子上畫起了他的設計。

至於他哥和向非珩的動態,姜有夏實在不是特別關心,兩個人在那裏乒乒乓乓走來走去的,有一點吵鬧。

姜有夏去年上的設計師班,他覺得很有用,老師一直鼓勵他,激發了他很多的創意。他最近想給家裏的畫框做一點裝飾,畫了好幾種樣式。嘗試著鉤了一會兒,他忽然發現臺球室有點安靜,擡起頭,看到他哥和向非珩在低聲說話。

臺球室其實很大,擺了四張臺球桌,他們在外面的那張,姜有夏真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只看見向非珩背對著他,他哥眉頭微微皺起。

姜有夏有些好奇,把手裏的東西放下,走過去,兩人看見他來,便安靜了。

“咋了,不是在打毛線嗎?”他哥問他,“也想學臺球?”

“我來看看你們,”姜有夏看看他哥,又看看向非珩,“你們在說什麽呢?”

“剛才我打的那個球有點爭議,”向非珩說,“算了,我讓你一球吧,。”

姜金寶聲音馬上提高了些:“啥意思?我還要你讓我?”

世界又變得吵鬧。姜有夏其實對臺球的規則還是有一定了解的,心裏疑惑著究竟什麽叫臺球的爭議球,不過也不想管他們,默默地回到了他的灰色軟沙發上。

下午,他們一家人去時澤鎮上逛了逛,晚餐吃了當地的特色美食,又參加了酒店組織的夜游活動,最後回到房間,已是八點多。

姜有夏有些累,看他老公拿出了電腦,像要工作一會兒,便自己去房間裏的溫泉池裏泡上了,打算在明天離開之前泡個夠本。

向非珩是有些郵件要回,和有時差的客戶打了兩個工作電話。收到徐盡斯的短信,問他今天是不是回江市了,他回覆:【陪姜有夏和他家人在時澤泡溫泉。】

徐盡斯發了一溜問號過來,向非珩沒回,聽到姜有夏在溫泉池裏伴著水聲哼歌。姜有夏沒學過音樂,音準卻很好,聲音有種空靈的美。

向非珩聽得心動,想過去嚇唬他,順便把早上擱置的事做完,忽然看到姜有夏隨手丟在床腳的手機亮著,顯示是大塊頭打來的電話。

姜有夏手機常年關在靜音,也沒有開啟震動,若不是向非珩恰好經過,也不會註意到。

向非珩楞了楞,心情覆雜,不知該不該給姜有夏拿過去,電話就斷了。過了一小會兒,屏幕跳出一條信息。

姜有夏有時為人過於大大咧咧,甚至屏幕也沒有設置消息隱藏,向非珩便看到了大塊頭發來的消息,說【哥知道對你說這些,可能以後朋友也做不成,還是想問你,你在江市裏找到的家好不好。】

【憋在心裏很多年,今天喝多了才敢問,你那時候,心裏有沒有過我?】

向非珩不知自己看了多久,半分鐘還是半小時,只覺得頭腦已不清晰,連為人的禮儀都已消失,拿起姜有夏的手機,開密碼解鎖,給李遠山打了電話。

響了一兩聲,對方接起來。恰好在溫泉池的方向,姜有夏哼起一首新的歌。向非珩聽見李遠山顯然是酒後粗重的呼吸,理智更是灰飛煙滅:“李先生,麻煩你自重,不要再給我男朋友發騷擾短信。”

對方沒有說話,向非珩又說:“姜有夏和我在一起很幸福,不勞你這位不熟的老鄉費心。”

“……”過了幾秒,對方說,“你就是他男朋友?”

“我也不想破壞你們的感情,”李遠山大著舌頭說,“不過有夏和你在一起,反正不也就是圖你能在江市給他一個遮風避雨的家。我現在也可以給他了,我還能在首都給他買房,不比你強?”

向非珩忍無可忍地罵了聲,讓他喝多了就去吐,別出來四處發瘋,把電話掛了,再把他拉黑。

將姜有夏手機丟回床上,向非珩往溫泉池的方向走。

走了幾步,他聽到姜有夏在唱一首去年流行的情歌。有一段時間,姜有夏特別喜歡這首歌,在家裏的音響單曲循環,聽得向非珩耳朵都長繭,後來又突然有一天,姜有夏不再聽,再也沒播放過。

不知道為什麽,向非珩的腳步又放慢一點,他發覺自己可能是被李遠山的話影響了。

可能是姜有夏這幾天,有時的表現和在江市不一樣,讓向非珩原本的自信變得動搖,一邊仍然覺得姜有夏愛他愛得無法自拔,一邊又察覺到,姜有夏有沒有對他展現過的過去,甚至也可能——有他不知道的感情存在。

會嗎?

向非珩靠近了溫泉池的門,想起姜有夏提起李遠山,表情那麽純真,不像摻雜一點雜質。

拉開門,他看到姜有夏趴在水池邊,白茫茫的水汽在空氣中氤氳。姜有夏像一個漂亮的精怪,看見他,高興地停止了哼歌,說:“老公,你忙完啦?”

向非珩的氣又消了下去,想了想李遠山那兩條短信,也覺得自己可能是太敏感了。

畢竟姜有夏平時收到的示愛消息何止這些,也從未曾避開過向非珩,有時還當著向非珩的面接客戶電話,道歉又拒絕,說什麽對不起我已經有老公了,我們很相愛之類的令人發笑的話。

向非珩方才氣得喪失神智,可能只是因為最近那些不知真假的夢,也因為他的確在介意李遠山和姜有夏,相識得比他們兩人早。

竟險些讓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破壞了他和姜有夏的關系,向非珩回過神來,搖搖頭,知道自己是過度緊張了。

“有夏。”他站在岸邊,垂頭看著姜有夏,叫他名字。姜有夏看了他幾秒,果然從池裏的臺階處走了上來。

戀愛兩年,姜有夏早不再是最起初那個常常不好意思的、常常害羞的姜有夏,他全身濕漉漉的,安心地抓住向非珩的雙臂,把他的襯衣和褲子也弄濕弄亂。

姜有夏睡著之後,向非珩還很精神,看了一眼手機,發現姜金寶半小時前給他發了條消息。

【媳婦睡了,】姜金寶說,【我去吸煙室抽煙。】

五分鐘前,姜金寶又說:【我意思是讓你來吸煙室聊聊,不是在給你拉家常。】

白天打臺球時,向非珩問了姜金寶,姜有夏從前在代課學校發生的事,不過當時被姜有夏註意到,兩人便沒說下去。

向非珩當然不能說他剛才在忙,給姜金寶回了消息:【抱歉,金寶哥,我誤會了,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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