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其五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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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五十八

獪岳的雷之呼吸學習並不順利,在去年我離開後,他暫時放棄了死磕雷之呼吸一之型,開始學習接下來的形式。

一開始他的學習很順利,也是很快的掌握了雷之呼吸的其他型,然而偏偏就是這個一之型,他學習了很久,也始終不得要領。

以他現在的實力,其實已經可以去參加不久後的最終選拔了,但一之型卻是他一直跨不過的一道坎,顯然,高自尊的獪岳不能接受自己的這個失敗。

這或許也是他主動來信請求我指導他實戰訓練的原因,大概是想要在實戰中逼自己一把,看看能否領悟雷之呼吸一之型。

老實說,我很意外,也無法理解這種想法,也許是因為我本身的天賦太高,學習呼吸法對我來講並沒有花費太大的精力,我也並不覺得哪一個型和招式很難學會,但在我看來,呼吸法只是一個媒介,真正的運用還是要在殺鬼上,只要能保護好自己,殺死身為敵人的鬼,不管使用怎樣的招式,呼吸法也好,胡亂的劍法也好,只要能有用就是最好的。

……這樣的想法還是太傲慢了一些,我在心裏反駁自己,若是永遠用這種高高在上的視角去看待劍法,我永遠都沒有辦法理解劍法的精妙之處。

“所以,還是一之型的學習有問題……”我若有所思,“我明白了,雖然我認為即使學不會一之型也可以成為一個優秀的鬼殺隊劍士,但如果這是他的訓練目標,我會按這個目標去制定對他實戰計劃。”

“那就太好了。”桑島先生露出笑顏,“唉,可惜你白天不能進行訓練指導……不過獪岳是很自律的孩子,平時也很讓我省心,由你在晚上對他進行實戰訓練,我也可以把更多的心思放到善逸身上了,唉唉,善逸那孩子啊……”

說著說著,桑島先生又忍不住搖頭:“但凡他有獪岳十分之一的努力呢。”

我想起剛剛在門口碰見的那個黑發的矮小男孩,他看著我的眼神在經過了一開始的驚嚇後,轉變成了有些遮遮掩掩的好奇。

“我妻善逸……”我念著這個名字,忍不住說,“如果他實在沒有學習呼吸法的毅力和面對鬼的膽量,強迫他學習也許不是一件好事。”

桑島先生好像沒有考慮到這個方面,聽到我的話,楞了一下才說:“這個嘛……那孩子有天賦的,只是他自己還不太適應而已,我很看好他……”

只是說著說著,桑島先生的聲音也變小了,表情看上去也像是在思考著什麽。

好久,他嘆了口氣:“你說的也是,也許是獪岳的學習進度讓我有些焦急了……鬼殺隊伍裏使用雷之呼吸的劍士還是太少了,我只是不想讓這門呼吸法失傳。”

說到這裏,桑島先生的話陡然停止,離開了看一下我的視線,也轉移了話題:“你之前在這裏住的房間是善逸在居住,我幫你再收拾一間屋子吧,晚上我會讓獪岳去找你的。”

我若有所思,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

看來,桑島先生對於完整的傳承雷之呼吸還是有些執念,盡管獪岳能夠很好的施展雷之呼吸後面的型式,但一之型的缺失還是讓他無法傳承完整的雷之呼吸,而學會了完整雷之呼吸的我卻是鬼,對於桑島先生這樣傳統的鬼殺劍士來講,我或許並不是可以被視為傳承的存在。

所以,他憑著自己的眼光收了一個新的徒弟,我不知道他和這個徒弟之間發生了什麽事,能讓新徒弟可以在這麽膽小的情況下還能堅持學習呼吸法而不是逃跑,但現在看來,這個新徒弟就是為了完整地傳承雷之呼吸而存在的。

……獪岳能意識到這一點嗎?他對這個師弟會怎麽想呢?

太陽落山後,獪岳敲響了我的房門,他一如既往的習慣性皺著眉頭,言語也是一如既往地平靜又透露著恭敬:“三葉前輩,我是來找你進行實戰訓練的。”

我點頭作為回應,和他一起走到了外面的訓練場。

這個時間,那位新徒弟——我妻善逸的訓練還沒有結束,還沒走到外面,我就聽見了男孩吱哇的叫聲:“做不到啊!真的做不到啊!揮劍那麽多次我的手都要斷掉了!”

然後是桑島先生的罵聲:“誰學劍不是這麽過來的!揮劍可不會讓你的手斷掉!獪岳當年可是一聲苦都沒叫過!”

男孩的聲音嗚嗚地喊著,在寂靜的山上回蕩,顯得格外得清晰。

“嘖。”我也清晰的聽到背後的獪岳發出了不滿的聲音。

呃,我好像知道獪岳對這個師弟是怎麽想的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對這件事發表看法。

與獪岳的實戰訓練自然與柱級劍士們的切磋不同,獪岳沒有實戰的經驗,在雷之呼吸的運用上也是新手程度,當然,他這個程度已經可以成為合格的鬼殺劍士了。

我依然是以防守為主,並且降低了自己的速度,留給獪岳足夠的時間來醞釀招式。

看得出來,獪岳幾次想要嘗試著使出雷之呼吸一之型,但都失敗了,不得不臨時改變劍勢轉化成其他的招式。

但即便如此,能夠及時把雷之呼吸一之型的起手式轉變成其他的型式也是很新意的的應用。

與獪岳的戰鬥很輕松,這讓我有更多的精力去關註周圍的情況。

比如我妻善逸,這個剛剛哭嚎著不想練劍的孩子。

由於還沒有到他們平時休息的時間,善逸不得不在桑島先生的督促下反覆的揮劍,只是,不知是他實在好奇,還是因為想逃避揮劍,他時不時的扭頭看向我與獪岳的方向。

“爺爺,那個人是誰啊?他為什麽在和師兄戰鬥?”我聽見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傳來那個男孩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好奇和不想被我們發現的刻意壓低聲音。

“專心練你的劍!那是你師兄找來的實戰老師三葉,她是鬼殺隊那邊的前輩。”桑島先生先是呵斥了一聲善逸,然後又回答了他的問題。

“她!那位前輩是女性嗎!”善逸的聲音聽上去很震驚。

我說為什麽之前用“他”來稱呼我,居然是把我當做男性了嗎?呃,我承認自己的穿著打扮確實偏向男性的風格……

“這有什麽好驚訝的,鬼殺隊裏有的是女性劍士,你以後要面對的鬼也是有男有女的。”桑島先生沒好氣的說。

“哎呦,我不是那個意思啦,只是這位前輩打扮地確實不太能看出來……”善逸大概也知道自己說的話不太禮貌,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最後,桑島先生和善逸的方向只剩下輕微的揮劍聲和小聲的數數。

獪岳現在的身體素質還支撐不了長時間的高強度戰鬥,大概切磋了10分鐘左右,他就已經揮不動劍,大汗淋漓,不得不停下休息。

我也停下了動作,總結了一下他的表現:“能夠堅持這麽久,節奏也沒有亂過,很不錯了,你轉化劍招的動作很流暢,這是一個優勢,對於你這樣從零開始學習劍術的人來說,在這麽短時間內達到這個程度已經很優秀了。”

然後,我停頓了一下,又點出了他的缺點:“不過,缺點也很明顯,除了最基本的力量和速度以外,你有些過於追求招式的完美了,要記住,雷之呼吸的招式是為了戰鬥而生的,戰鬥是目的,而不是為了表演出完整的雷之呼吸,只要你的劍術能夠戰勝敵人,就是最好的劍術。”

事實上我這番話是想委婉的告訴獪岳學不會雷之呼吸的一之型並沒有那麽重要,在剛剛的戰鬥中,我註意到他多次試圖利用我的攻擊壓迫來逼迫自己施展一之型,又因為使用不出來不得不匆忙地改變招式,導致手忙腳亂。

我知道這是因為他把這場戰鬥作為壓迫自己學習雷之呼吸一之型的戰鬥,但我很擔心他會在實戰中也犯同樣的形式主義錯誤,所以忍不住提出來。

獪岳大口喘著氣,好一會兒才平覆了下來,他像是思考了一會兒我的話,才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請再和我對戰一場吧,我會嘗試改進這些缺點。”

獪岳還是很聽我的指點的,在後面的戰鬥中,他確實有在努力嘗試改變自己的戰鬥方法,當然,這不是短時間內就能改過來的,不過我的時間很空閑,在最終選拔之前,我可以陪他練習很多次。

我們的實戰訓練一直持續到了半夜才結束,桑島先生和善逸倒是早早的結束訓練回去休息了。

“明天就不要訓練到這麽晚了,今晚的長時間訓練,對你明天白天的練習可能也會有影響。”結束的時候,我忍不住提醒獪岳,“我可以在這裏停留很長一段時間,我們有足夠的時間進行實戰的訓練。”

獪岳沒有說話,也許是沒了力氣,又或者不想說話,他只是沈默地點了點頭。

總感覺,獪岳的心情不太好,雖然上一次在這裏居住的時候,就沒有見到過他心情好的樣子,但現在心情好像更差了,緊皺著的眉頭似乎就沒有松開過。

結束訓練後,獪岳和我各回各自的房間,我忍不住去思考桑島先生和他的新徒弟。

獪岳他,會不會有被這個新徒弟影響了心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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