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1章 真假龍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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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沒多久,秦少蓉就查出有一個多月身孕了。

她於幾個月前產下一個女兒,寶貝很喜歡這個比他小的小妹妹。

他時不時央我帶他來看小妹妹,今日也如此。

“媽媽、媽媽,小妹妹可愛,你也生個小妹妹,好不好?”

寶貝偷捏了小女嬰粉滑的小臉一下,滿含希翼地跟我撒嬌。

“要是媽媽不小心生了小弟弟,怎麽辦?”我故作苦惱道。

寶貝想都沒想,就脫口說,“那媽媽繼續生啊,生好多好多個。”

“你當媽媽是母豬啊?哪能生那麽多。”我好笑道。

不想,樓湛天竟頷首同意,“寶貝,爸爸和媽媽會努力的。”

我沒好氣地嗔了樓湛天一眼,秦少蓉和韓雲卿都在呢,虧他好意思說。

秦少蓉笑得不行,她剛要打趣我們幾句,電話就響了。

看到來電顯示,她表情有些怪異,沒立即接電話。

秦少蓉小心翼翼地看向我,“阿音,我哥要過來。”

秦少軒要來?我楞了一下,立即道:“我們得回去了,改天再來看你們。”

每次我們一家來,都有意避開秦少軒,好在他很忙,不常來看秦少蓉,今天竟被我們碰上了。

秦少蓉和韓雲卿把我們送到大門,恰巧,一輛車從遠處駛過來。

遠遠地,透過前車窗,我看到開車的是秦少軒,坐在他身邊的是一個年輕女子。

不用說,我也知道那是秦少軒的未婚妻。

令我震驚的是那女子的容貌,竟和我原來的樣子有幾分神似。

秦少軒不是失憶了嗎?怎會找一個像我的女子當未婚妻?

秦少蓉看出我的疑惑,低聲說,“阿音,我哥並未想起你。”

她也不知道秦少軒為何會和一個容貌神似我的女子在一起。

“也許是巧合吧。”我淡聲道,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我相信秦少軒真的忘了我,只不過我的音容深刻在他內心深處,即便想不起我,他也下意識找一個長得像我的女子。

樓湛天握緊我的手,往另一邊走去。

當秦少軒的車從我們身邊經過時,他轉過頭,看到我,表情似有些錯愕。

我壓下心裏的慌亂,如視陌生人般避開他的目光。

漸行漸遠,如同我們的人生不再有任何交集。

往事不必回首,我不再欠他,他亦不再欠我。

“阿音!”樓湛天低頭看著我,目光多了濃得化不開的繾綣。

他把我和寶貝一齊抱在懷裏,仿佛抱著全世界一般。

樓湛天灼熱的愛意包裹著我,曾經遙不可及的幸福,此時就在眼前。

今後的路,有他與我攜手共行,便足矣,何需理會無關緊要的人?

【正文完】

番外一 三個小家夥

這一晚,我本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一陣痛苦的屍吼聲擾得睜開眼,發現自己飄飛於一處呈黑白色彩的荒涼之境。

這裏的一切虛幻而縹緲,沒有一點真實之感。

起先我沒看出這裏是哪,直到屍吼聲越來越清晰。

我認出是陸縉的聲音,才知道自己身處虛幻位界的夢境裏。

之所以肯定是夢境,是因為我腦子特別清醒。

距離入住冥谷至今,已有五年光景,我早已忘了陸縉的存在。

我怎會陷入與陸縉有關的夢境?難道是因為我和鬼棺已為一體,而陸縉是被我用鬼棺之力打入虛幻位界的原因?

不容我多想,便看到一個用樹皮裹身、頭發淩亂如瘋子的男子趴在地上,不斷捶地狂嘯,大罵老天不公。

幾年不見,陸縉竟變成這樣子,他依舊是屍魔,修為似乎有所增漲,仍打不開虛幻位界的渠道。

如果不是我把他封在這裏,也許他可以強行打開渠道。

我看到陸縉獨孤地咆哮著,他的所有記憶竟源源不斷地湧進我腦中,我因此知道他的來歷。

世間真的有僵屍位界,而陸縉就是來自僵屍位界,彼時他是雲霆。

僵屍位界和其他位界略有不同,是統稱一個王國。

最高統治者是唯一一個屍魔等級的僵屍,屍民尊稱其為屍皇。

很多人都以為僵屍不能生育、沒有生理需求,其實是錯的,當達到一定級別,便具備這些功能,好比屍皇。

屍皇共有十幾個兒子,都是旱魃,一個個實力相當。

當時鬼棺的原木材無意中落在屍皇手上,他只知木材儲滿濃重鬼氣,是寶物,卻不知有何作用。

有一日,屍皇產生退位的心思,為了選一個兒子來繼承皇位,他想出了一個方法。

他把木材藏到一個隱秘之處,讓他的兒子們去找,誰能拿到木材,就繼承皇位。

雲霆野心勃勃,比其他屍兄弟還要狡猾,木材最終落在他手上。

他為屍狂妄,平時屍緣極差,為免他真的當上屍皇,其餘的兄弟,幹脆聯手對付他。

打鬥中,他們搶奪木材時,誤開了結界渠道。

雲霆身受重傷,和木材一起掉進位界渠道時,木材離了他的手。

他卡在渠道縫隙中,因此,木材比他先一步掉入梵古位界。

雲霆從縫隙中掙脫,也流落到梵古位界。

他是尋著木材的氣息,找到北川部落的,那時,木材已被離玥制成了鬼棺。

木材被制成鬼棺之前,有獨屬於自己的記憶。

但屍皇和雲霆的屍氣過於強悍,和木材的鬼氣相沖,導致它失去落在他們父子手中的記憶。

我曾接收過鬼棺的記憶,唯獨少了木材流落僵屍界的記憶,現在能讀取到陸縉的記憶,應該是鬼棺遺失的記憶蘇醒了。

虛幻位界除了陸縉,沒有任何生物,他又是不滅之身,註定永生永世地困在這裏。

看到陸縉生不如死的樣子,我怎麽都無法同情他。

而對於過去的恩怨,我似乎淡然了很多。

“離玥、醜丫頭,我恨你、我恨你……………”

陸縉太孤單了,除了以咆哮打發無止境枯燥時光,還日覆一日地咒罵我和樓湛天。

我冷眼旁觀著,沒有開口的打算,陸縉似感應到什麽,緩緩看向我。

“離玥——”

突然,樓湛天絕望的喊聲,把我拉回了現實。

我猛地睜開眼,樓湛天已醒了過來,他緊緊抱著我,生怕下一刻,我就會消失一般。

樓湛天從不會這樣的,難道他夢到什麽了?

我輕撫著他的背,柔聲問,“湛天,你怎麽了?”

“阿音!”樓湛天怔看了我一會,加重了手中的力道,似要把我鑲入魂體般。

我感覺到了他的輕顫、他的無助,甚至愧疚。

愧疚?樓湛天怎會愧疚、無助?這完全不像他。

樓湛天喊我離玥,我想到自己既能夢到陸縉,難道他夢到北鷗地區那一世的事?

“湛天,你是不是——”我正要開口詢問,樓湛天冰涼的吻鋪天蓋地而來,把我的話盡數吞入口中。

樓湛天沒有告訴我他夢到什麽,但此後,他對我愛意更甚、更加體貼。

後來,有一次,邊澤鬼王來冥谷探訪,與樓湛天喝陰酒。

樓湛天喝醉了,傾吐出所夢到的一切,果然是北鷗地區的種種。

因這場夢,他恢覆了那一世的記憶,這是他對我愧疚的根源。

我被架在火堆,絕望地被火燒死的一幕,讓他萬分痛苦、深覺對不起我。

樓湛天不想我們的感情受到影響,便瞞著我。

殊不知,我早就恢覆那一世的記憶,而且,也釋懷了。

我不願夫妻間橫生別的因素,於是,和樓湛天攤開來談,終是解開他的心結,彼此的心更加貼近了。

這晚,我和樓湛天合二為一,當‘戰火’停熄時,窗外已是陰月高懸。

我靠在樓湛天胸口上,雙手搭在他的腰間,感到無比踏實。

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說起過些時日到各位界‘旅游’。

如今我有自由穿梭於各位界的能力,之前,我就想到侏儒界看看喬慕,但和樓湛天成婚次年,就生下一對龍鳳鬼胎。

礙於龍鳳鬼胎太小,不適合來往各位界,便拖到現在。

當年喬慕從拍賣會上搶走鬼棺,被陸縉打得重傷。

之後,我和樓湛天、寶貝到了梵古位界,也不知喬慕如今怎樣了。

我惦記至今,定要去看看他,不然,難以安心。

聊到最後,樓湛天的手我身上摩挲著,點起了火。

“這次讓我來吧。”我突起了興致,輕輕推了推樓湛天。

“好!”樓湛天柔聲應道。

他帶著我,翻了個身,將我們的位置調換了一下。

我俯身吻住了樓湛天,正讓自己‘包裹’住他,眼角餘光卻瞥見倒影在窗上的三個小腦袋。

樓湛天也發現了,他面上現出尷尬的笑容,“阿音,是寶貝他們。”

寶貝大名樓煊,而龍鳳鬼胎中,大的是男孩,小名二寶,大名為樓煜,女孩小名寶兒,大名則叫樓盈。

如今寶貝七歲了,依舊很調皮,年僅四歲的龍鳳鬼胎更是愛玩。

這三個小家夥整日在冥谷中瘋玩,最愛捉弄鬼。

不想,這會玩過頭了,竟跑來‘窺聽’我和樓湛天‘辦事’。

我窘得不行,擡手一揮,散落在地上的衣服自動穿到我和樓湛天身上。

穿好衣服後,我們悄無聲息地瞬移到三個小家夥身後。

兄妹三個齊齊趴在窗臺上,小腦袋直往窗邊湊。

他們起先沒敢推開窗戶,可聽不到屋裏的聲音,有些著急了。

最小的寶兒最心急,她軟糯糯的聲音嚷嚷道:“哥哥、哥哥,爸爸媽媽怎麽沒嗯嗯?”

我聽得一頭黑線,女兒,你才多大,知道什麽叫嗯嗯?

令我無語的是,寶貝很有‘大哥範’地哄妹妹,“寶兒別急嘛,應該沒開始。”

三個小家夥沒發現我和樓湛天在他們身後,竟小聲討論我們誰上誰下。

我越聽越窘,忍無可忍地大吼,“你們在做什麽?”

番外二 再見故人,諸事變

“啊!媽媽來了,快跑啊!”

剛才還有‘大哥範’的寶貝,聽到我的聲音,大嚷了一聲,就拋下弟妹,自己腳底抹油。

兩個小的都和寶貝一樣,一出生就有修為,不過,他們的修煉天賦遠不如寶貝。

說實話,寶貝雖然調皮,但他剛出生就比現在的二寶和寶兒懂事。

也不是說兩個小的不好,只是他們打從出生就事事平順,被冥谷上下寵著。

因憐惜寶貝從小就跟著我和樓湛天遭受那麽多災難,我私心裏更偏疼他一些。

但我自己心知肚明就好,不敢表現出一點半點,免得傷了兩個小的心。

這會,他們正被我一手提著一個,都踢騰著小短腿,呼嚷要寶貝來‘救’他們。

寶兒叫得最起勁,“大哥哥、大哥哥,救救寶兒、救救寶兒!”

我無語至極,弄得我好像是鬼販子一樣。

提著他們晃蕩了幾下,我沒好氣道:“你們幾個小家夥,好的不學,偏學鬼偷窺。”

“肯定是寶貝的主意。”樓湛天不悅道。

寶貝被點到名,從自己房間探出頭來,小聲地辯解,“才不是呢,是柏姨姨教我們的。”

這是柏玉第n次替寶貝他們背黑鍋,柏玉自己也生了個兒子,仍改不貪玩的本性。

她經常趁邊澤不註意,溜出幽冥界,帶著和二寶、寶兒一樣大的兒子,跑來冥谷玩。

柏玉跟孩子頭似的,總喜歡帶著她兒子、和寶貝們玩。

她會玩的花樣非常多,而且,一肚子歪主意,還曾給寶貝們支過捉弄鬼的招。

這三個小家夥鬼精得很,每次被識破,都把柏玉供出來。

柏玉被我批評過幾次,再也不敢教壞寶貝們了。

寶貝們精得不像話,每次闖了禍,都把黑鍋往柏玉身上甩,柏玉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皮笑肉不笑說,“既然你們這麽聽柏姨姨的話,媽媽和爸爸到外面旅游就不帶你們了,把你們送到幽冥界,讓她帶你們。”

蛇打七寸,這三個小家夥不就喜歡玩嗎?出門玩不帶他們,看不急壞他們。

果然,寶貝們聽到要到外面玩不帶他們,那還得了。

兩個小的弓起小身子、攀著我的手臂,蕩秋千似的搖著,寶貝也飛撲進我懷裏,抱著我的腰不撒手。

“媽媽、媽媽,寶貝剛才說錯了,不是柏姨姨教的,是寶貝自學成才。”

寶貝笑得很狗腿,小手拍不到我的背,只好拍著我的後腰,讓我別生氣。

他和弟妹最近沒什麽新的娛樂,才想看看我與樓湛天如何‘造鬼胎’的。

“寶兒以後再也不偷聽媽媽和爸爸嗯嗯了。”寶兒很乖巧地保證道。

經寶兒這麽說,我才想起追究‘嗯嗯’的由來。

我不由扳下臉,一字一頓地喊出寶貝的大名,“樓、煊!”

寶貝嘟囔了一聲‘妹妹不乖’,才老老實實地說出實話。

先前邊澤和柏玉來冥谷做客,並留宿,寶貝夜裏睡不著,跑去找柏玉玩。

結果,他剛到柏玉和邊澤住的客房,就聽到‘嗯嗯啊啊’的不和諧聲音。

寶貝存了好奇心,才會有今晚這一出。

聽完緣由,我哭笑不得,邊澤他們下次來,得讓他們別弄出太大的聲響,也不能讓柏玉把寶貝們教壞了。

把寶貝們打發回去睡覺,我和樓湛天自然沒了繼續‘做’的興致。

******

在我的認知裏,侏儒界的時間比中華位界慢,一天相當於中華位界一個月。

我和樓湛天離開樊古位界,自現在已五年多了。

因此,我以為自我們離開,侏儒位界不過流逝了幾個月而已,變化不會太大。

誰知道因為當時我們並非以正常的方式開啟位界渠道,導致渠道出現問題,引發整個侏儒位界的時間出現偏差。

如今,侏儒位界的時間和中華位界同步。

也就是說,現在侏儒位界的時間也流逝了五年。

我和樓湛天帶著寶貝們到達侏儒界後,發現不少人事物都發生了變化。

我們一家子出現在當初那個鎮上,兩個小的寶貝,是典型的小吃貨,看到街上擺著許多小食攤,就直流口水。

他們纏著我和樓湛天買給他們吃,寶貝則嫌棄地撇撇嘴,“看起來還沒有爸爸做的好吃呢。”

二寶和寶兒才不管自己大哥哥怎麽說呢,特別是寶兒。

她被我抱在懷裏,指著不遠的烤肉攤,另一手興奮地扯著我的衣襟,“媽媽、媽媽,寶兒要吃那個、那個。”

賣烤肉的小販好像感冒了,邊烤肉、邊打噴嚏,鼻涕、口水都往烤肉上噴,惡心得不行。

可二寶和寶兒不懂事啊,他們只聞到肉香,哪裏註意到那些惡心的東西?

“寶兒乖,那個臟臟,咱們吃別的。”我柔聲哄道。

樓湛天一手抱著二寶,一手牽著寶貝,寶貝掙開他的手,沖弟妹扮了個鬼臉,“咦咦,好臟臟啊!”

寶貝說完,一蹦一跳地跑在面前,寶兒知道我肯定不給她吃。

她委屈地看著樓湛天,“爸爸,寶兒餓餓。”

“媽媽,二寶也餓餓。”二寶則可憐兮兮地瞅著我。

餓?鬼哪會知道餓,擺明是這兩個小家夥的借口。

不是不給他們吃,問題是我尋遍整條街,街上的小食攤沒一個講究衛生的。

“二寶、寶兒,咱們去見一個很會做飯的老爺爺,讓他做給你們吃,好不好?”

爺爺在中華位界的陽間時,廚藝非常不錯,我從小就愛吃他做的飯。

不知道如今的他、也就是喬慕,會不會做飯?想到即將見到喬慕,我莫名的緊張。

二寶和寶兒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齊齊地問,“媽媽,是不是好好吃?有沒有爸爸做的好吃?”

這可把我問住了,我面不改色地點頭,“比爸爸做的好吃!”

樓湛天佯作不滿,“阿音,你不是說誰做的菜,都沒我做的好吃?”

我暗掐了樓湛天的勁腰一下,以傳音術說,“你別拆我的臺啊!”

樓湛天搖頭失笑,兩個小家夥不樂意了,直嚷嚷我騙他們。

好不容易把他們哄住了,跑在前面的寶貝又蹦回來了。

寶貝發現前面有熱鬧可以看,興奮說,“爸爸、媽媽,咱們快去看看!”

“不去了。”我搖頭,連喬慕住在哪都不知道,哪有功夫去看什麽熱鬧?

好像看出我的心思一樣,寶貝說,“媽媽,我們要找的老爺爺也在那裏呢。”

寶貝見過喬慕,不過,他沒看清前面發生什麽事,只看到喬慕被人圍在中間,外面吵吵嚷嚷的。

我聽到喬慕在前面,有些激動,“湛天,我們快點過去。”

樓湛天沒說什麽,陪著我疾往前面而去。

街道中央聚滿不少看熱鬧的人,裏面不知在吵些什麽,我隱隱聽到有人罵喬慕是賊。

還沒弄清楚原因,我便火冒三丈,喬慕就是我爺爺,我由不得任何人欺辱他。

而且,他怎麽可能會當賊?打死我都不信。

我氣得要沖進人群,樓湛天拉住了我,“阿音,別沖動!”

樓湛天嘆了口氣,找了一個圍觀的人打聽。

原來侏儒位界發展很慢,今年才出現了牛乳糖。

因為牛乳糖的量非常少,所以,非常稀罕,價格貴得離譜,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

鎮上只有一家糖點鋪有買,每天都是限量的,還只賣給有身份、地位的人。

喬慕幾次來買牛乳糖,都撲了空,他買不到,只好用偷的,這不,他被夥計當場逮個正著。

聽到喬慕被人指罵為賊的原因,我眼眶瞬紅,腦子有一瞬的空白。

隨即,小時候爺爺用牛乳糖哄我的畫面,直湧入我腦海中。

那時候的牛乳糖也很稀罕,是我最喜歡吃的零食。

我萬沒想到喬慕會因為買不到牛乳糖,就用偷的。

他是不是想起什麽了?但我絕不相信他會做出偷竊的事。

二寶和寶兒頭一次看到我眼眶發紅、一副要哭的樣子,都嚇到了。

寶兒怯怯地問,“媽媽、媽媽,你怎麽了?”

我搖頭,無心回答寶兒的話,樓湛天已施法驅散了人群。

裏面的情況瞬露在我眼前,幾個兇神惡煞、夥計打扮的年輕人,沖著一個衣裳破舊的老人破口大罵,一口一個賊,罵得非常難聽。

那老人正是喬慕,他滿臉風霜,比在侏儒位界初見到時,還要蒼老、憔悴。

而且,我感覺不到他有一點道氣,好像沒有道行的普通人一樣。

怎麽會這樣?我實在難以接受,更讓我難過的是他神色木然地任由那些人辱罵,根本沒有還口、辯解的意思。

這幾年,他到底經歷了什麽?怎會有如此大的變化?

眼看其中一個夥計,揚掌要甩喬慕耳光,我怒不可遏,“住手!”

隨著我的話語落下,那個夥計被我的掌風擊倒在地上。

圍觀的人見狀,都跑得遠遠的,生怕被波及到。

這些夥計們都是欺軟怕硬的主,看到我一出手,就把他們的人打得吐血不止,氣焰頓消。

一個身材肥胖,可能是掌櫃的中年人,指著我們喝問,“你們是誰?竟敢多管閑事!”

我沒理會中年人,把懷裏的寶兒交給樓湛天,走向了喬慕。

他一臉疑惑地看著我,“你是?”

“喬——”我剛開口,才想起當初我不曾叫過他,如今更不知該叫他什麽。

我現在的容貌雖然與最初的時候有些不同,熟人仔細看的話,還是認得出是我。

喬慕神色間盡是陌生,說明他沒有恢覆記憶,而當年,在這位界初識,我困在鬼棺裏,他沒見過我。

總之,我不能叫他爺爺,頭一次因為一個稱呼而犯難。

不想,時隔五年,喬慕還認得我的聲音,他顫聲問,“你、你是五年前困在黑盒子的女孩?”

我愈發心酸,點頭說,“沒錯,是我!”

喬慕被我目睹難堪的一面,老臉漲得通紅。

剛才不管夥計如何辱罵都沒有辯解的他,此時,大聲說,“我不是賊!”

我死忍著不讓眼淚滾落,哽聲說,“我相信你!”

中年人冷笑,“喬慕,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

他認識喬慕?我隱察出事情的蹊蹺之處,問喬慕,“到底是什麽回事?”

中年人對我心有忌憚,便說,“這位姑娘,他偷了我們鋪裏的牛乳糖,我勸你還是不要多管閑事的好。”

我冷瞪了中年人一眼,把目光移向喬慕。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聽到有牛乳糖,就想買,也許是因為那個小女孩吧。”喬慕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我怔住了,心裏頓頓地疼,當初喬慕曾說過他夢到與我在牛頭村生活的點滴,但看不到夢中的我的樣子。

沒想到那個與我有關的夢,影響喬慕至今,他仍記得夢中的我喜歡吃牛乳糖。

“我是想買牛乳糖,但我真的沒有偷,是他們汙蔑我!”

喬慕說著,看向中年人等人的目光透出難言的憤怒。

“一派胡言!喬慕,你明明做了賊,還——”中年人聲音瞬止,驚駭的表情凝固於臉上。

番外三 恍回舊日時光

寶貝收回施法的小手,一臉邀功地看著我,媽媽,寶貝讓他說不了話了。”

我讚了寶貝一聲,讓喬慕把事情詳細說來。

原來當年喬慕被陸縉打得重傷,因傷勢過重,導致道行自動封印,形同普通人。

而受過喬慕恩惠、原本將他奉為座上賓的郝東林,怨恨他搶走鬼棺,財路被他毀了。

加上喬慕已和普通人無異,郝東林不僅嫌他沒用,更不再懼怕他。

郝東林認定鬼棺在喬慕手裏,明裏暗裏,沒少找喬慕的麻煩,以逼他交出鬼棺。

喬慕突然變回普通人,失落不已,日漸頹廢,且時常夢到關於牛頭村的事。

但他每次做這些夢,都看不出我的樣子,不知他在牛頭村是什麽身份,唯一令他銘記的是我愛吃牛乳糖。

郝東林名下的產業類型頗多,不止有當鋪、拍賣行、酒樓等。

這家賣牛乳糖的糖點鋪的東家,恰巧就是郝東林。

郝東林的產業太多,喬慕並不能一一得知,他在不知道糖點鋪的東家是郝東林的情況下,多次到鋪裏買牛乳糖。

郝東林知道後,有意不賣給喬慕,今日更是指使鋪子裏的掌櫃夥計誣陷喬慕,他自己沒有親自出面。

那中年人就是掌櫃,他聯合夥計汙蔑喬慕是賊的伎倆並不高明,什麽人證物證俱在,全憑他們空口瞎編。

喬慕不屑和這些小人辯駁,也知道辯駁無用,根本他們一人一張嘴。

圍觀的民眾都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哪怕看出喬慕是被冤枉的,都沒人肯多管閑事。

我越聽越火大,不幫喬慕討回公道,難消心頭之火。

那個郝東林更不是東西,再忘恩負義,也不能這麽缺德啊!

喬慕見掌櫃口不能言地被定住身形,那些夥計都嚇得不敢上前,熄了和他們計較的心思。

他並不是怕了他們,只是累了,他擺手道:“罷了!”

“我最看不慣這種不平事,不教訓一番,怪不自在的。”我壓下心裏的怒火,淡笑道。

我故意說自己看不慣這些事,而不是特意為喬慕出氣,喬慕也不好說什麽。

“阿音,這事交給我和寶貝,你和二寶他們先去喬慕家休息。”樓湛天道。

他不想汙了我的手,也想讓寶貝歷練一下,便攬過此事。

我同意了,讓喬慕帶我和兩個小的到他家,留下地址,樓湛天與寶貝處理完,就去找我們。

******

喬慕住在鎮上一處破舊的宅院,他妻子早亡,獨女遠嫁,顧不上他。

總之,他一個人孤零零的,還得時不時防備郝東林找麻煩,過得實在辛苦,難怪這幾年老得特別快。

二寶和寶兒一踏進喬慕家,就嚷著要讓他做飯。

好在喬慕的廚藝確實很好,兩個小寶貝倒愛吃他做的飯菜。

吃完飯,我在客廳,擡眼就看到喬慕在廚房門口洗碗,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牛頭村的時光。

喬慕洗完碗,腰部微僂地走進廚房,我眼眶酸得不行。

與其讓他孤苦伶仃地生活在侏儒位界,我很想把他接到冥谷,和我們一起生活。

可我不能這麽做,不僅是因為冥谷不適合活人久住,主要是我不知道以什麽理由。

我總不能把喬慕的真正身份告訴他,如果他記起過往的事,定會很痛苦。

吃飯的時候,喬慕如當年那般,問我是不是他夢裏的小女孩,不然,他怎會對我有種難解的熟悉感。

而且,喬慕沒忘記當初陸縉把他當成我爺爺、喊他譚林的事。

不管喬慕怎麽問,我都極力否認,推說是他想太多了。

喬慕無法,雖不再多問,但看我的目光,總似若有所思。

到了晚上,樓湛天和寶貝還沒有回來,我便幫喬慕解開封印,讓他恢覆道行。

有道行在身,我也不怕將他一個人留在侏儒位界。

樓湛天和寶貝夜裏才回來,我問他們事情辦得怎樣,父子倆得意極了,只說讓我等著看,也不詳說。

次日,我才聽說那家糖點鋪的掌櫃、和夥計都失蹤了,連郝東林也突然變瘋了,逢見到人,就嚷有鬼。

郝東林家大業大,兒子也不少,他一瘋,兒子們為了爭奪家產,鬧得不可開交,隨都沒心思管他。

沒想到樓湛天和寶貝會用這種方式懲治郝東林,不用說,我也知道是寶貝的主意。

倒是喬慕聽到郝東林的下場,神色淡淡,似不怎麽在意般。

我們一家在喬慕家住了幾天,白天在侏儒位界游玩,晚上回來,由喬慕親自做飯給我們吃。

因我否認自己是夢裏的小女孩,喬慕沒問過我們一家的來歷,只當我們是尋常客人招待。

許是經常夢到我和他在牛頭村生活的點滴,喬慕很喜歡做飯給我吃,就算我有心幫忙,都不讓我插手。

每次看到喬慕為我下廚的場景,我總會不由自主地憶起幼時的事。

雖然我很想多陪陪喬慕,卻不能總待在侏儒位界。

住了一個星期,我們便準備到其他位界逛逛。

我們離開的前一天,喬慕到雞圈裏抓了一只雞出來。

他對我說,“今晚吃雞,雞腿留給你。”

聽到這句話,我眼淚差點奪眶而出,小時候只要有雞腿吃,我總能高興上很久。

寶兒從我懷裏探出小腦袋,小聲嘟囔,“喬老爺爺,寶兒也要雞腿。”

“喬老爺爺,二寶要雞翅膀,大哥哥也要雞翅膀。”

二寶對著手指,興奮地分配兩只雞翅膀。

於是,雞腿、雞翅膀被我們母子四個分完了。

“好、好!”喬慕笑容滿面地連連點頭。

我再次暗嘆喬慕的性情,比初次在侏儒位界相識時慈藹多了。

喬慕走開後,樓湛天來到我身旁,“阿音,他這一世的陽壽很長。”

我明白樓湛天的意思,日後有機會,我還能來看看喬慕。

“比起痛苦而終,我寧願他如現在這樣度日,只是有些獨孤。”我嘆息道。

樓湛天笑了笑,“這個好辦,可以讓他認養一個孩子。”

“認養?哪裏來的孩子,可以讓他養?”

說來奇怪,這侏儒位界,不知怎麽回事,人口比起其他位界少得可憐,每家每戶,大多是獨生子女。

在這種情況下,哪有孤兒可以領養?誰家都不肯把孩子送給別人養。

“放心,這事交給我。”樓湛天包攬了此事。

“湛天,你該不會想偷一個給他吧?”我好笑道。

“我哪能做這種沒品的事?”樓湛天失笑地搖頭。

“你先問問他的意見。”我說著,不由看向廚房忙碌的身影。

“行,你也別想太多了。”樓湛天頷首,捏了捏我滑嫩的臉。

三個小家夥齊齊地從門框旁探出頭,表情一致地看著我和樓湛天,好像期待能看到我們親熱。

我無語至極,再度決定不能讓他們和柏玉太過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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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湛天問過喬慕,他聽到能領養一個孩子,欣然同意。

為了幫喬慕挑一個適合的孩子,我們在侏儒位界多待了一天。

樓湛天果然為喬慕帶了一個三四歲左右、長相秀致的小男孩。

當然,樓湛天可不是隨便挑個孩子,自然把孩子的身世弄清楚。

這個小男孩的母親早亡,他後母待他非常刻薄,父親又不管他。

樓湛天帶走孩子時,還施法抹去他家人與他有關的記憶。

喬慕突然多了一個乖巧的小孫子,高興得不得了。

我們臨走的時候,喬慕把我們送到門口,他看我的目光含有很多覆雜的情愫,我從中看到了不舍。

他強扯出一抹笑容,故作平靜地問我,“以後還會來嗎?”

“有機會就來,你——”我心裏堵得難受。

樓湛天握緊了我的手,我才強顏歡笑說,“你好好保重。”

當我們轉身準備離開時,喬慕喊了我一聲,“譚音!”

他似有若無、飽含苦澀的嘆息聲,如一擊重錘狠擊在我心上。

我沒回頭,亦沒看到喬慕眼裏閃爍的淚光。

直到遠離了喬慕的住處,我方在心裏道:“爺爺,你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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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樓湛天帶著幾個寶貝在各位界游玩。

寶貝們玩心很大,都不想回冥谷,總磨著我們多玩幾日。

好不容易出來一次,我們便順了他們的意,讓他們玩得盡興些。

像這樣閑適的日子總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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