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預謀

北京CBD頂級寫字樓頂層，周梧的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帝都璀璨的夜景與川流不息的車河，室內設計極簡而冰冷，充滿金屬與玻璃的質感。空氣裏彌漫著昂貴雪茄與濃縮咖啡混合的氣息，此刻卻更添了幾分劍拔弩張的凝重。

周梧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室內，手指間夾著的雪茄已經許久未吸，積了長長一截灰白的煙燼。他身材高大，穿著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裝，背影卻透著一種與這奢華環境格格不入的疲憊與僵直。

沈照則煩躁地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踱步，高跟鞋敲擊出急促而清晰的聲響。

“我再說最後一次，我不同意！”周梧終於轉過身，聲音不高，卻字字斬釘截鐵，像冰錐鑿在堅硬的玻璃上。他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但緊蹙的眉頭和眼底壓抑的怒火洩露了他極度的不讚同。“我和盛以清之間，無論是過去的項目，還是……還是其他方面，向來是在規則之內，憑實力說話。”

他向前邁了一步，逼近沈照，目光銳利如刀：“情感糾紛是舊賬，不該、也不能帶到現在的專業競爭裏。這是底線。這個項目，我們要贏，就得贏得堂堂正正，贏得讓所有人，包括她盛以清，都無話可說！用那些上不了臺面的手段，就算贏了，也是自毀長城，臟了招牌，也臟了我周梧這個人！”

沈照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直面周梧，她“啪”地將那份文件夾摔在周梧寬大的黑檀木辦公桌上，發出沈悶的響聲。

“公平競爭？規則之內？”沈照的聲音因為極力壓抑而嘶啞，帶著濃濃的嘲諷和恨鐵不成鋼的焦躁，“周梧！你醒醒吧！你看看清楚！上次‘雪域聖地’，我們投入了多少？期待有多大？結果呢？鎩羽而歸！成了業內的笑話！你知道那之後，我們丟了多少潛在客戶，多少合作方在觀望嗎？！”

她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前傾，語速飛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現在，最好的機會就擺在眼前！團隊是我費了多大心血、許了多少承諾才請來的？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我們要借助他們的名頭和創意，打一個漂亮的翻身仗！但光是設計夠嗎？不夠！我們需要確保萬無一失！盛以清不是吃素的，她背後還有秦振閔，還有她在藏地經營的那些關系！我們必須掌握更多主動權，知己知彼，甚至……在她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增加一點我們贏的砝碼！”

她指的是文件夾裏的東西。

“我不同意！”周梧斷然拒絕，聲音比剛才更冷，也更堅決，“小照，我們是夫妻，但這件事，沒得商量。競標，各憑本事。輸，我輸得起；贏，我也要贏得光明磊落。你想增加砝碼？可以！那就讓團隊拿出真正碾壓所有人的創意！讓我們的商務條款更優化！讓我們的後續運營方案更無懈可擊！而不是動這些歪腦筋！”

“歪腦筋？”沈照氣得笑了起來，那笑容卻毫無溫度，“周梧，你別天真了！商場如戰場，哪來那麽多幹幹凈凈的‘光明磊落’？上次你講‘光明磊落’，結果呢？我們失去了一個裏程碑式的項目！這次，你還要重蹈覆轍嗎？我告訴你，這次不僅是為了公司，也是為了你我！錯過了，就再也沒有這樣的機遇了！你必須聽我的！”

周梧嗤笑一聲，眼神裏充滿了失望與疏離，“關於你的‘建議’，我明確否決。如果你執意要這麽做……”周梧擡起眼，“小照，我希望你別讓我失望。”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奢華而冰冷的辦公室裏炸開。

沈照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她不敢置信地看著周梧，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人。

窗外，CBD的霓虹依舊閃爍流淌，映照著室內兩人之間幾乎凍結的空氣，以及一場關乎原則、利益與過往情感的劇烈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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