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空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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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空寂
夕陽將房間染成暖金色時，盛以清的手機響了。屏幕上跳動著“秦振閔”三個字，將她從短暫的休假寧靜中猛地拉回現實。
她按下接聽鍵，走到窗邊。
“師妹，沒打擾你休假吧？”秦振閔的聲音帶著一貫的幹練，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有個緊急的文旅酒店項目要投標，在拉薩，定位和你的雪域聖地有些類似。你有成功中標的經驗，團隊和思路都是現成的，能不能……”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明確。這是一個無法拒絕的邀請，也是一個不容錯過的機會。
盛以清握著手機，指尖微微發涼。她看著窗外，遠處雪山依舊，近處院子裏，允允昨天還用小樹枝在泥地上畫下的歪歪扭扭的太陽花痕跡還在。
“資料發我看看吧，師兄。”她的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剛掛斷秦振閔的電話，另一個號碼緊接著打了進來。是楊昭。
“我到了，在院子外面。”他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顯得有些疏離，“允允的東西收拾好了嗎？”
盛以清閉了閉眼：“收拾好了。”
她走出房間，看到允允已經背好了他的小書包，正被桑吉阿媽往口袋裏塞奶渣。看到媽媽出來，小男孩跑過來，抱住她的腿，仰起臉：“媽媽，爸爸說爺爺想我了，爺爺給我買了大馬！”
他的小臉上滿是興奮，對即將到來的、與父親相聚充滿期待。
盛以清蹲下身，整理了一下兒子的衣領，勉強笑了笑：“好，跟爸爸去要聽話。”
她沒有送到院門口，只是站在廊下，看著楊昭的身影出現在院門處，看著允允雀躍地跑過去，被父親一把抱起，然後父子倆的身影消失在暮色裏。
院子瞬間空蕩下來，只剩下桑吉阿媽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和火塘裏牛糞塊燃燒的劈啪聲。
南嘉意希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他沒有說話，只是將一件披肩輕輕搭在她肩上。他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沈默。
盛以清沒有回頭，她望著允允消失的方向，輕聲說：“又要開啟工作了。”
夕陽的最後一道餘暉落在他深紅色的藏袍上，映照著他沈靜如水的面容。那一刻，她心中因驟然離別和重返壓力而產生的慌亂，奇異地沈澱下來。
她走進房間，打開了已經有些落灰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起，工作的界面取代了這些日子以來充斥在生活裏的草原、雪山和酥油茶香。
桑吉阿媽默默地為她換上了一壺更濃的酥油茶，放在她的手邊。
南嘉意希似乎也忙起來了，一連幾天都沒有見面。突如其來的雙重“空寂”，讓盛以清有些措手不及。
白日裏，她強迫自己埋首於項目的資料中，與團隊成員進行密集的視頻會議，重新熟悉那種高速運轉的節奏。
可每當夜幕降臨，她獨自回到小院，聽著樓下桑吉阿媽偶爾的走動聲，卻聽不到隔壁房間那熟悉的、低沈的誦經聲，或是他與允允溫和對話的聲音時，一種難以名狀的失落便會悄然蔓延。
書房裏，他帶允允練習書法的筆墨紙硯還在原處，仿佛餘溫尚存。院子裏，他晾曬的草藥在風中輕輕搖晃。一切都暗示著他的存在，唯獨不見他本人。
桑吉阿媽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在某天傍晚遞給她一碗酸奶時，用生硬的漢語慢慢地說：“……寺裏，辯經會，要開始了。他，忙。”
盛以清接過酸奶，心裏微微一動。辯經會，那是寺院裏極其重要的佛事活動，南嘉意希作為寺中備受尊重的佛子，自然要全心投入。
她舀了一勺酸奶送入口中，冰涼酸甜的滋味讓她清醒了幾分。
她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些許悵惘有些可笑。她渴望與他朝朝暮暮，可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是尋常的男女。
他屬於佛法，屬於這片土地上的信仰，他的世界遠比兒女情長更為廣闊和深邃。他能給予她的，本就是一種超越了世俗陪伴的、更深沈的精神支撐。
她拿出手機，翻到與南嘉意希的聊天界面，上一次對話還停留在他告訴她晚餐不回來吃。她猶豫了一下，沒有輸入任何詢問或抱怨，只是拍下了窗外絢麗的晚霞，和書桌上攤開的設計圖紙一角，發了過去。
沒有配文。
幾分鐘後，手機屏幕亮起。他回覆了一張照片——
寺院的角落，夕陽同樣將絳紅色的墻壁染成金色，照片的一角，隱約能看到他深紅色藏袍的衣袖和撚著佛珠的手。
同樣，沒有配文。
一種無聲的默契在兩人之間流淌。
她知道了他的所在，他的狀態；他也看到了她的努力，她的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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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將房間染成暖金色時，盛以清的手機響了。屏幕上跳動著“秦振閔”三個字，將她從短暫的休假寧靜中猛地拉回現實。
她按下接聽鍵，走到窗邊。
“師妹，沒打擾你休假吧？”秦振閔的聲音帶著一貫的幹練，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有個緊急的文旅酒店項目要投標，在拉薩，定位和你的雪域聖地有些類似。你有成功中標的經驗，團隊和思路都是現成的，能不能……”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明確。這是一個無法拒絕的邀請，也是一個不容錯過的機會。
盛以清握著手機，指尖微微發涼。她看著窗外，遠處雪山依舊，近處院子裏，允允昨天還用小樹枝在泥地上畫下的歪歪扭扭的太陽花痕跡還在。
“資料發我看看吧，師兄。”她的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剛掛斷秦振閔的電話，另一個號碼緊接著打了進來。是楊昭。
“我到了，在院子外面。”他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顯得有些疏離，“允允的東西收拾好了嗎？”
盛以清閉了閉眼：“收拾好了。”
她走出房間，看到允允已經背好了他的小書包，正被桑吉阿媽往口袋裏塞奶渣。看到媽媽出來，小男孩跑過來，抱住她的腿，仰起臉：“媽媽，爸爸說爺爺想我了，爺爺給我買了大馬！”
他的小臉上滿是興奮，對即將到來的、與父親相聚充滿期待。
盛以清蹲下身，整理了一下兒子的衣領，勉強笑了笑：“好，跟爸爸去要聽話。”
她沒有送到院門口，只是站在廊下，看著楊昭的身影出現在院門處，看著允允雀躍地跑過去，被父親一把抱起，然後父子倆的身影消失在暮色裏。
院子瞬間空蕩下來，只剩下桑吉阿媽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和火塘裏牛糞塊燃燒的劈啪聲。
南嘉意希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他沒有說話，只是將一件披肩輕輕搭在她肩上。他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沈默。
盛以清沒有回頭，她望著允允消失的方向，輕聲說：“又要開啟工作了。”
夕陽的最後一道餘暉落在他深紅色的藏袍上，映照著他沈靜如水的面容。那一刻，她心中因驟然離別和重返壓力而產生的慌亂，奇異地沈澱下來。
她走進房間，打開了已經有些落灰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起，工作的界面取代了這些日子以來充斥在生活裏的草原、雪山和酥油茶香。
桑吉阿媽默默地為她換上了一壺更濃的酥油茶，放在她的手邊。
南嘉意希似乎也忙起來了，一連幾天都沒有見面。突如其來的雙重“空寂”，讓盛以清有些措手不及。
白日裏，她強迫自己埋首於項目的資料中，與團隊成員進行密集的視頻會議，重新熟悉那種高速運轉的節奏。
可每當夜幕降臨，她獨自回到小院，聽著樓下桑吉阿媽偶爾的走動聲，卻聽不到隔壁房間那熟悉的、低沈的誦經聲，或是他與允允溫和對話的聲音時，一種難以名狀的失落便會悄然蔓延。
書房裏，他帶允允練習書法的筆墨紙硯還在原處，仿佛餘溫尚存。院子裏，他晾曬的草藥在風中輕輕搖晃。一切都暗示著他的存在，唯獨不見他本人。
桑吉阿媽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在某天傍晚遞給她一碗酸奶時，用生硬的漢語慢慢地說：“……寺裏，辯經會，要開始了。他，忙。”
盛以清接過酸奶，心裏微微一動。辯經會，那是寺院裏極其重要的佛事活動，南嘉意希作為寺中備受尊重的佛子，自然要全心投入。
她舀了一勺酸奶送入口中，冰涼酸甜的滋味讓她清醒了幾分。
她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些許悵惘有些可笑。她渴望與他朝朝暮暮，可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是尋常的男女。
他屬於佛法，屬於這片土地上的信仰，他的世界遠比兒女情長更為廣闊和深邃。他能給予她的，本就是一種超越了世俗陪伴的、更深沈的精神支撐。
她拿出手機，翻到與南嘉意希的聊天界面，上一次對話還停留在他告訴她晚餐不回來吃。她猶豫了一下，沒有輸入任何詢問或抱怨，只是拍下了窗外絢麗的晚霞，和書桌上攤開的設計圖紙一角，發了過去。
沒有配文。
幾分鐘後，手機屏幕亮起。他回覆了一張照片——
寺院的角落，夕陽同樣將絳紅色的墻壁染成金色，照片的一角，隱約能看到他深紅色藏袍的衣袖和撚著佛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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