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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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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酒色

拉薩的夜風裹挾著八角街沈澱的檀香,與酒吧街躍動的霓虹氣息交織。回到藏地的第二天,盛以清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推開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弦子樂悠揚的旋律與低音炮的震動瞬間將她包裹。

好友林雨桐從流光溢彩的卡座裏探出身,香奈兒的耳環在變幻的燈光下劃出炫目的弧線。“這邊!”她提高嗓音,試圖壓過背景音樂,“王總妹妹也在這,好好伺候,對你們的投標絕對有幫助!”

盛以清踩著細高跟,小心地繞過隨著音樂擺動的人群。卡座寬大的茶幾上,喝到一半的Black Label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蕩漾。王一茗慵懶地靠在鈷藍色絲綢長沙發上,那布料像孔雀尾羽般鋪展開,她正跟著節奏輕輕打著拍子。

看到盛以清,王一茗晃著杯中晶瑩的冰球,唇角勾起一抹明艷的笑:“盛工,試試這裏的青稞威士忌?”她不等回答,便朝侍應生利落地揚了揚手,“把你們這兒最會跳舞、最精神的男孩子都請過來,要會跳現代舞也能來段鍋莊的!”

不過片刻,三位穿著傳統鑲銀邊藏袍的年輕男子端著果盤與酒水走來,他們腰間的銀飾隨著穩健的步伐發出清脆的叮當聲響,為這喧鬧的空間註入一絲別樣的風情。

林雨桐湊到盛以清耳邊,溫熱的氣息帶著酒意:“看見那個穿黑藏袍的嗎?帥吧?”她指尖蘸了點酒液,在冰涼的玻璃臺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圈,“聽說王總最疼這個妹妹,她一句話,抵得上你們做十份標書。”

盛以清還未回應,一位面容俊朗的男模已微笑著將一條潔白的哈達遞到她面前。她下意識接過,那柔軟的棉紗輕輕覆在她膝頭那份還沒來得及收起的投標文件上。

王一茗朗聲笑著,順手將一疊現金塞進身邊另一位男模的腰帶裏,動作自然又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強勢。“讓我看看,你們年輕人怎麽把傳統的舞跳出新意來!”

盛以清的手機在隨身的手包裏持續震動。她趁著間隙拿出來,屏幕亮起,是南嘉意希發來的照片——噶青寺誦經殿的一角,燭光清亮,寧靜悠遠。她正欲解鎖回覆,那位男模恰巧俯身,動作嫻熟地為她添上新的酒液。

林雨桐舉著手機,興致勃勃地記錄著眼前的一切:“這畫面得多難得,我得發給你們秦總看看!這才是真正深入基層的民族文化交流……”

項目部辦公室裏,收到視頻的秦振閔的眉頭立刻鎖緊了。

林雨桐。這個名字讓他心頭瞬間泛起一陣覆雜的情緒。她在上海投行界做得風生水起,手段淩厲,人脈通達,確實幫項目部牽線搭橋過不少關鍵人物。但秦振閔一直看不慣她那套過於活絡的“江湖習氣”,總覺得她行事帶著資本圈特有的算計和浮誇。

他幾乎能想象出林雨桐此刻的表情,帶著點促狹,帶著點“看我多厲害”的炫耀。

秦振閔盯著屏幕上盛以清那張在迷離燈光下顯得有些模糊的側臉,心裏五味雜陳。

他深吸一口氣,回覆林雨桐的信息,語氣刻意保持著平靜和公事公辦:“收到。註意把握分寸。”

他知道,林雨桐的“幫忙”往往伴隨著代價,只希望這次,盛以清能夠穩住局面,別被那過於活泛的“江湖習氣”帶偏了方向。

越野車行駛在空寂的盤山公路。林雨桐癱在真皮座椅裏,用鞋尖輕踢前座椅背,醉眼朦朧地拽著盛以清的胳膊:“那個戴戒指的……嗝……他彎腰給你倒酒的時候,腰線絕了……”她突然癡癡笑起來,“你說他床上功夫咋樣?”

正在開車的南嘉意希握方向盤的指節驟然收緊,骨節在儀表盤藍光下泛出青白。

盛以清試圖捂住好友的嘴:“你醉了……”

“我沒醉!”林雨桐揮舞著手機,屏幕光掠過車內懸掛的鎏金轉經筒,“他往你手裏塞哈達的時候,小指故意勾你手心了吧?這種小把戲……”

車輪突然碾過坑窪,劇烈顛簸中,盛以清膝頭的文件袋滑落。

林雨桐徹底醉了,軟軟地癱在真皮座椅裏,腦袋靠著盛以清的肩膀,嘴裏還含糊不清地念叨著:“清清啊,要我說,還是上海的男模好,又白凈又懂規矩,會來事兒,你說對不?”她笑著,完全沒註意到前排驟然降低的氣壓。

盛以清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擡眼,透過車內昏弱的光線,偷偷瞄向駕駛座。

南嘉意希依舊專註地看著前方道路,側臉線條在陰影裏顯得格外冷硬。他握著方向盤的雙手看似平穩,但借著窗外偶爾掠過的燈光,盛以清清晰地看到他手背上因用力而微微凸起的青筋。

她不敢搭話,連呼吸都放輕了些,只希望林雨桐能趕緊睡過去。

可林雨桐全然不覺,反而越說越起勁,帶著醉後的亢奮:“藏地的嘛,野性是野性,終究是少了點……少了點那個味道,對,海派的精致!上次在外灘那個會所,那個叫Leo的,還記得嗎?他遞酒的時候,那眼神才叫一個……”

“嗡——”

車輪突然碾過一塊不小的碎石,車身猛地一震,打斷了林雨桐未完的點評。這顛簸來得突兀,不像是無意為之。盛以清猝不及防,低呼一聲,手下意識地抓緊了身下的座椅。

南嘉意希依舊沈默著,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偏移,只是那緊繃的下頜線,洩露了他並非表面那般平靜。車內懸掛的那個小巧的鎏金轉經筒,因這突如其來的震動而瘋狂地旋轉起來,晃動的影子投在車窗上,像某種無聲的警示。

林雨桐被顛得七葷八素,暫時忘了男模的話題,嘟囔著抱怨路況。

盛以清趁機將她往旁邊挪了挪,讓她靠窗休息,自己則坐直了身體,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飄向前方。

她看著南嘉意希挺直的脊背,那絳紅色的僧袍在黑暗中像一團凝固的火焰,明明沒有任何指責的言語,卻讓她感到一股無形的、沈甸甸的壓力,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倆人將醉得不省人事的林雨桐費力地架回酒店房間,安置在床上。

整個過程,南嘉意希都沈默著,動作雖利落,卻透著一種刻意的疏離。盛以清扶著東倒西歪的好友,能清晰地感受到來自他周身那股低氣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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