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關燈
第51章

阿爾伯特在察覺到危險降臨的瞬間驟然往後倒去,漆黑的骨翼如同死神的鐮刀擦著他的面頰而過,只要再慢一息那足以撕碎星獸甲殼的蟲爪就會落在他頭部。

倒下就是奔騰的洪水,雌蟲金色的長發落進水中,背後的黑白間色翅膀在落水的瞬間猛地一震,帶著雌蟲再次升入高空。

阿爾伯特快速拉開距離。

“塞爾特元帥。”哪怕金發已濕,顯露出驚慌,阿爾伯特的身影很優雅,這種優雅足以蠱惑無數不知內情的雄蟲。

“請問元帥攻擊我的理由是什麽?元帥是想撕毀聯邦和帝國的和平條約嗎?”

此次前來阿刻戎星,聯邦允許他攜帶了一小隊的軍雌,此刻他受到攻擊卻沒有部下出現,他很清楚那些軍雌已經受到擊殺。

是暴雨連天的雨幕當中還有其他雌蟲,還是因為塞爾特無聲無息間除掉了他們?無論哪種情況對阿爾伯特來說都是不利的。

他搬出聯邦試圖阻攔。

瓢潑大雨沖刷著漆黑的骨翼,他每一次震動都仿佛宇宙漩渦,雨水沒有被他震開而是順著他的頻率流淌,殺意也仿佛浸透每一寸有雨的地方。

他灰冷的眼睛已經完全被無機質的冰冷所取代,讓他看起來不像一只有生命力的蟲,而是被締造出來的殺戮機器。

“你有必死的理由。”他的聲音驟然響在耳側,席卷而來的除了聲音還有血腥的殺氣。

一簇簇金發被斬斷,阿爾伯特以堅硬的骨翅抵擋住襲擊,同樣鋒利尖銳的武器在雨中擦出令蟲興奮的戰意。

“是那位殿下的命令吧?”阿爾伯特滾動喉結,“可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元帥的未婚夫是西裏厄斯殿下?”

“還是您害怕我將今日的事告訴西裏厄斯?”阿爾伯特緊盯塞爾特,找準機會立刻急退。

忽地他察覺到什麽,鋒利的骨刺從側面刺來,從他右臂血肉之中劃過,雨幕中掀起一層血霧,傷口暴露在大雨之中。

饒是雌蟲這樣能忍耐痛楚的種族也不由得牙齒顫栗,計劃錯誤,西裏厄斯並不能影響到塞爾特。

那就是希爾加德——

阿爾伯特一邊閃避後退,一邊快速開口:“元帥,雌蟲追逐雄蟲是為了什麽?是為了生存——”

“您聽命於希爾加德是為了S級信息素不是嗎?”

傷口,又一道傷口,反擊卻是收效甚微的。

“3S雌蟲對雄蟲信息素的需求將大於任何蟲。”

說話的間隙塞爾特冰冷的襲擊隨時出現在雨幕的任何地方,手臂,臉頰,脖頸,雙腿,腰腹,每一個地方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襲擊。

鮮血如同瀑布從半空順著雨水滑落,讓雌蟲變得狼狽和鮮血淋漓,再不覆曾經的彬彬有禮。

戰鬥經驗和等級,阿爾伯特都遠遜於塞爾特,真是讓蟲惱怒啊,阿爾伯特紫色的眼睛裏升出一絲厭恨,他作為聯邦的天之驕子,在離開聯邦後才發覺這個世上竟還有同一種族且勝過自己的雌蟲。

“您不想知道我背叛希爾加德殿下的原因是什麽嗎?”

雨幕中阿爾伯特循循善誘,他的體力在降低,暴雨會導致雌蟲的飛行速度受阻,快速帶走體溫和血液,幹擾雌蟲的愈合能力,更糟糕的是在傷口未曾愈合的情況下很有可能遭遇二次襲擊。

塞爾特仿佛在獵殺一只有理智的星獸,享受狩獵他的樂趣,愚蠢又傲慢。

他的引誘似乎有了效果,塞爾特的襲擊頻率似乎在降低,果然,他的死穴是希爾加德。

阿爾伯特費力的喘息,在塞爾特下一個攻擊抵達的那一刻驟然開口:“希爾加德不能簸箕。”

塞爾特的動作一滯,似乎被他的語言幹擾,趁此時機阿爾伯特猛地退開,他賭對了,這才是塞爾特的死穴。

笑容從阿爾伯特俊美的臉上重現,讓他重新變得神采奕奕:“我很愛殿下,但無法超越生命實在抱歉。”

“嫁給雄蟲是為了活下去,蟲不應該本末倒置,不是嗎?”阿爾伯特吞咽下喉頭腥甜,嘴角緩緩勾起,而後在這電光火石之間猛地調轉翅翼。

他根本沒有打算趁塞爾特失神的時間逃走,他已經負傷,也無法逃脫,除非讓塞爾特也出現傷勢才能有把握離開。

只要塞爾特的速度出現問題,沒有了3S雌蟲,他就能帶傷逃回聯邦,離開帝國掌控的區域他才有可能活下來。

近了,非常近——

果然,任何一只雄蟲養胃的信息都能打擊到他的雌蟲,這是無可爭議的。

他的目標是塞爾特骨翼的銜接點,三米、一米、十公分——

他命中了塞爾特的骨翼。

忽然間一只冰冷的蟲爪從雨幕當中破開扼住了他的咽喉。

在巨大的壓力下蟲化的外骨骼猝然碎裂,露出裏面新鮮的血肉,絲絲鮮血順著雌蟲強健的手臂滑落。

雨幕裏已經蟲化的塞爾特首次離他這樣近,近的能看見他那雙冰冷的眼睛,在雨幕的沖刷下讓蟲膽寒的眼睛,沒有任何感情又似乎沒有任何破綻。

阿爾伯特紫色的眼眸在瞬間瞪出,無法置信的艱難發出聲音:“你早就知道?那你為什麽還——”

他不驚訝,他早就知道希爾加德養胃,他難以簸箕,難以提供必要的信息素,這是致命的殘疾,為什麽他不驚訝?除非他就知道——

“我當然知道。”

這阿爾伯特不可置信的目光裏塞爾特宛如漩渦一般的骨翼扇動著,冷漠的俯視他。

蟲爪在一寸寸用力,很快阿爾伯特就感到呼吸艱難,不,遠不止這樣,阿爾伯特聽見哢嚓一聲,這聲音不來自外部而來自於自身,刺骨鉆心的痛苦使他想要哀嚎卻無法出聲。

他才意識到他的下頜被硬生生捏碎。

源源不斷的血液被落下的雨點沖刷又再次冒出來,喉嚨處湧出噴泉一樣的血跡。

雌蟲的身體素質太過強悍,哪怕是這樣他依然沒有死去,甚至保留了清醒,阿爾伯特的眼睛被自己的血液所覆蓋,他試圖掰開塞爾特的蟲爪的手漸漸無力,僅存的聲帶斷斷續續。

“你、你看見了.......”

不是疑問而是確信,塞爾特捏碎他的下頜是一場報覆,絕非因為他剛剛說的那些話,而是因為他在剛剛用唇舌服侍過希爾加德。

塞爾特比他想象中來的更早。

或者說這是一個陷阱,塞爾特讓他發現了希爾加德的缺陷,而後為他制訂了死期,不需要塞爾特動手希爾加德也不會允許他活下來。

可是、可是、這完全不合理。

希爾加德養胃,不能蟲道,他完全是一只殘廢蟲,塞爾特為什麽要費盡心機鏟除他這個情敵。

他瘋了。

阿爾伯特呵呵出聲,每一下都有一小段血液冒出,聲帶微弱的顫動:“你愛希爾加德。”

他做出篤定的判斷,太荒謬了,竟然有雌蟲愛上一只養胃的失去價值的雄蟲,為了一只養胃的蟲爭風吃醋,而自己竟然死於雌蟲對一只養胃蟲的占有欲。

真是毫無意義的死亡。

體溫在迅速下降,過度的血液流逝讓生命力逐漸消失,阿爾伯特已經預感到死亡的降臨,他最後一次發出聲音。

“沒有信息素只會走向死亡,塞爾特元帥,我等待著......在地獄與你重逢。”

塞爾特灰冷的瞳孔沒有任何反應。

下一瞬塞爾特捏碎了他的蟲核,代表著生命的點點微芒在塞爾特掌心消散,阿爾伯特眼底的生機徹底消散,殘破的身軀無力的墜落,砰得一聲砸入滾滾流淌的河水。

洪水很快將他的屍體吞沒,這只曾經驕傲的天之驕子如同從沒有來過這世上。

蟲化倒退外骨骼消失,露出塞爾特本身的模樣,他冷漠的看著阿爾伯特的屍體被洪水沖走,這一次他的眼睛終於有了細微的波動。

是的,沒有信息素必然走向死亡,生命就是如此脆弱,他緩緩攥緊掌心。

無論希爾是否真的動心,我都會讓他徹底死心。

沒有什麽比阿爾伯特的退卻更能讓希爾死心,可是這只蟲竟然親了希爾,在發現這一事實時他遠比自己想象的失控,想要完完全全的標記希爾,讓他身上充滿自己的信息素,讓所有蟲宣告,他只屬於自己。

阿爾伯特觸碰希爾的每一次他都想這樣將他完全粉碎,但一直等待希爾厭惡,他才出手,獵手應該擁有足夠的耐心。

提前出手或許會讓希爾更加厭惡自己,徹底的失望才能帶來徹底的死心。

希爾確實讓他失控了,他習慣於一擊必殺,從不虐殺獵物但對於阿爾伯特,他延長了他的死亡時間,這不是必須的,而出自於他的私心。

背後傳來骨翅扇動的聲音,是狄克:“元帥,到目前為止沒有蟲趕來救援。”

阿爾伯特是有同盟的,可他的盟友似乎也並不怎麽在意他。

“另外,”狄克窺探著元帥的神情,卻無法從他的神色當中找到答案,“伊西多來了,在阿刻戎星外,封鎖了整片星域。”

“西裏厄斯的手筆。”塞爾特平靜的說出緣由,伊西多已經在遙遠的星域駐防多時,能夠讓他擅自離開的除了西裏厄斯還有誰呢。

“他想見元帥。”

他以最快的速度抵達了阿刻戎星,卻只敢停留在阿刻戎星外,等待著元帥的命令。

“不見。”塞爾特扇動骨翼,在無形的風暴當中提升速度前往希爾加德所在的莊園。

狄克想為自己曾經的同僚說上兩句話,在開口之前又沈默了下來,伊西多為了西裏厄斯殿下曾經背叛元帥。

在塞爾特離開後狄克方才發覺元帥停留的位置殘存著血腥氣。

那並不屬於阿爾伯特,元帥受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