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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廣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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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廣陽

衛嵐狁的腦袋裏浮浮沈沈,她短暫的一生猶如走馬觀花般在腦海湧現,她睜眼去看抱著她急奔的人,她抓住他頷下紅纓往下拉拉,就暈了過去。

“怎麽回事?”衛扶光急切地詢問醫工。

醫工擦擦汗,“夫人這是驚嚇過度。”

衛扶光眼底黢黑,恰巧這時外面雷雨大作,床上的人全身抖動著縮在一起,他上榻抱住她輕聲安慰,“好了好了,沒事了,王兄陪著你。”

懷裏的人瑟縮著說著胡話,“我們…天打雷劈…”

衛扶光一頓,隨即嘴角上揚,然後慢慢擴大,最後變成一個大大的笑容,他低頭親了親她的頭,把她抱緊。

仿佛過了一輩子,衛嵐狁才從漫長的夢境中醒過來,身上出了許多汗黏膩在一塊兒很不舒服,她想起身卻發現自己手放在一個溫暖堅硬的地方,她茫然地看過去只見自己的手爪子堂而皇之地伸進了男人寬闊的胸膛。

她一驚推過去,男人的悶哼聲在她耳邊響起,她擡頭看去見到熟悉的面孔心裏五雷轟頂。

她抓著被角不敢動,只露出兩只大大的瑩潤的眼睛看著他,衛扶光似有所感,他慢慢睜開眼睛,見到她的異樣,心裏一緊一下起身道:“身子不舒服?”

那兩只水潤的圓眼睛骨碌一轉,悶悶的聲音從被角後傳來,“王,你,你怎麽上了我的榻?”

衛扶光若有所思地看著她,慢慢地眼底湧上亮光,不過他沒說什麽,下了榻讓婢女準備洗漱用具,自己先洗漱更衣完畢,才來看還窩在床角的人。

“腦袋還疼嗎?”

衛嵐狁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昨日嚇到了?”

衛嵐狁的眼裏亮光閃動。

“罷了,先洗漱吃飯吧。”

衛嵐狁有所行動,挪動身子看向盥洗室。

衛扶光點頭,向她伸出手,“來吧,我帶你去沐浴。”

她眼裏帶著兇光瞪他一眼,他放下手,嘴角掛著若隱若現的笑,“好,我讓婢女進來服侍你。”

衛扶光出了房門笑容慢慢消失,看眼蹲在門口的巍峙,語氣冰冷:“你守好阿狁,我回來之前她不許出這個房子。”

巍峙感嘆這人變臉可真快。

衛昂在王宮處理了交接事宜,面對大王子一臉八卦的模樣,他轉個頭看手裏的文書。

衛扶光走進來,衛昂擡頭看去,大王子率先跑到他跟前,“翁主,沒事吧?”他話裏打著轉,言在此而意在彼。

衛扶光眼睫下垂,“你父王,我們押走了。”

大王子不甚在意地擺擺手,“翁主呢,也同你回去?”

衛扶光擡眉,“她是我的妻,她自然跟我回去。”

衛昂再也受不了兩人詭異的對話,打斷他們道:“行了,明日我們就走了,後來的事就看你的表現了,不要忘記前車之鑒。”

大王子連連點頭,心裏頭想的卻是,這廣陽的八卦還能穿到丹邑嗎?

三人在大殿談了事,衛扶光和衛昂出殿走,衛昂回過頭去看對著他們搖手的大王子,心裏稀奇,“你說這人怎麽回事?”

衛扶光繼續走著,“聽說大王子的母親身份低微,死在丹邑王床上了,不在意也很正常。”

衛昂眸色一凝,“怪不得。”

他摸摸眉尾,“狁妹妹那邊怎麽樣?”他心裏存著對她的愧疚,衛扶光的強娶也有他的默許存在。

“她好了。”

“好了?什麽意思?”

衛扶光頷首,要是仔細看還能瞧出他嘴角隱含的笑,“我回去了,明日見。”

衛昂摸著還隱隱作痛的膝蓋看著火急火燎趕回去的人大聲嘆一口氣,“到底怎麽樣啊?”難道只有他備受道德額譴責和歉疚的折磨嗎?

衛扶光回去的時候,衛嵐狁正在看著外面的落葉發呆,見他來她馬上轉過身去假裝理裙擺。

他在外頭笑著看了一會兒,便踏進房門走到她身邊,捉起她的手拿到唇邊親親,“明日我們就回廣陽。”

她擡頭囁嚅幾下最終什麽都沒說,還把手抽回去在裙擺上擦擦。

衛扶光單眉上擡,眼裏盈著笑意,他隨她坐下,“我們回去之後,見過父王再舉行封妃大典。”

她知道他說的是太子妃,可她不敢應,心裏更是驚恐。

衛扶光看著她的反應沈默了一瞬,舉著她下巴把她拉過來,“什麽時候不生我的氣,才同我說話,嗯?”

她眼睛閃動像個慌亂的山雀,隨後站起來進了裏間,帷幔在她身後飄揚。

看著她的背影在帷幔後影影綽綽,衛扶光垂下眼解了劍,慢慢地說著:“阿狁,你已經是我的妻,我離不得你。”

“後面的路你不用擔心,我都擺平了。”

“若你不想生活在熟悉的地方,我們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過一生,至於王儲,我們的孩子大了送回廣陽就是。”

衛嵐狁在裏面聽著心裏雜亂,後面聽到他說什麽孩子,她擰著袖子隔著帷幔給外面的人遞一記眼刀。

有這樣做父親的嗎,她可不會讓自己的孩子獨自在廣陽孤孤單單,怎麽這廣陽王室是有代代相傳的孤寂需要繼承嗎?

突然,她擰眉反應過來,狠狠甩了一個枕頭扔到外頭,帷幔再次飄揚又落下。

衛扶光笑著接住枕頭拍拍,他拂開帷幔走進去就見眉頭都擰在一起的人瞪著他,他把枕頭放在床上自己也跟著躺上去,自言自語,“昨日沒睡好,我補個覺。”

衛嵐狁氣的去拉他起來,可她的力氣根本拉不動他,看著床上氣定神閑的人,她怒火攻心,一下抽走他腦後的枕頭抱在懷裏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衛扶光睜開眼,眼神裏彌漫著笑意,“夫人,為夫錯了,把枕頭還我吧。”

她瞪大雙眼,扭頭把枕頭扔在他頭上,衛扶光臉埋在枕頭下笑得上氣不接上氣,一點都不像他平日裏清冷的樣子。

晚上,衛嵐狁裹緊被子,衛扶光看著地上的枕頭嘆息一聲,“阿狁,如今入秋沒有被子我恐怕要著涼,明日還要趕路,不好耽擱。”

她轉過去只給他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他看著她笑著彈了彈枕頭和衣而臥。

就當衛嵐狁以為今夜就如此過去時,迷迷糊糊間一個人鉆進了她的被窩,一具溫熱的身體從背後貼上來,她太困了掙紮了幾下又睡過去。

衛扶光看人乖乖躺在自己懷裏,忍不住從後埋到她脖子裏輕輕親了幾下,就抱著人睡下。

第二日,她醒過來的時候身旁沒人,她摸了摸涼涼的,她歪頭想了想,難不成是夢?

她剛醒外面的婢女就開門進來,“夫人,您醒啦,奴為您洗漱更衣吧?”

這聲‘夫人’讓她別扭半刻,慢吞吞起來,軟聲道:“他呢,去哪了?”

婢女怔楞一瞬隨即笑開,“公子啊,公子一早就出去了,不過公子囑咐他會回來陪您用早膳的。”

衛嵐狁不置可否,不過在用飯的時候,衛扶光果然出現了,吃飯還非要挨著她坐,他坐下後非但沒有被衛嵐狁惱怒的眼神擊退,反而歪頭靠近她耳朵慢慢地吐著氣音,明明正經的話被他說得繾綣暧昧。

“早早用膳,今日我們就啟程回去,路上可能會耽擱許久,你好好收拾一下。”

衛嵐狁放下碗,碰碰耳朵睨他一眼,有什麽好收拾的,他這是上演好丈夫演上癮了吧。

她繼續吃飯,衛扶光就含情脈脈地看著她,那眼神化為手對她上下其手,衛嵐狁從不知道他是這樣的人,還好她已經在他來之前吃得差不多了,不然這早飯可真是吃不下去。

十月底,王畿大軍返回,衛扶光和衛嵐狁在東陽郡與衛昂分別。

到了分別道路口,衛昂下馬來到衛嵐狁的輜車旁,“狁妹妹,日後若是還來王畿就來找你昂哥哥,有你昂哥哥在沒人敢編排你,扶光他怎麽著都不會傷害你,我要說的話也就如此了,你多保重。”

他對著馬上的衛扶光點點頭就要走,這時輜車裏傳出軟和的聲音,“昂哥哥,你過來。”

衛昂訝異的擡眼,隨後趕過去,“狁妹妹,你叫我?”他還以為他不會理他呢。

衛嵐狁打開輜車的小窗,抿唇露出一個笑,“昂哥哥,謝謝你,日後我們有緣再見,也希望你心想事成。”

衛昂快意地笑幾聲,“還是狁妹妹懂我,若有好消息必給你傳信,你也要多給我寫信。”

她點頭答應,隨後看著人上馬帶隊離去,鼻子隱隱發酸,她最討厭離別了。

她的視線被擋住,衛扶光站在輜車旁隔著小窗給她擦淚,“以後會見到的。”

她搖頭,以後去王畿的機會很少,也許這次就是永別。

衛扶光不以為意,“我們不能去看他,就寫信叫他來看我們。”

從東陽郡趕路到廣陽郡路上耽擱一月餘,他們終於到了廣陽國國都薊城,看著高高的城墻,衛嵐狁就有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城門口有許多百姓觀看,她掙脫不開衛扶光的手,也不想鬧得難堪就任由他牽著進城。

可她還是聽到了不少百姓的閑言碎語。

“聽說了嗎,我們翁主不是王上親生的?”

“早聽說了,現在是不是該改口叫太子妃了?”

“這兄妹倆人成為夫妻多少有點別扭。”

“管這麽許多幹啥,又不是親的,我看倆人很是般配,況且咱們太子殿下多年不成親,害,我們都以為他…這下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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