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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塵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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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塵宴

進了王宮的城墻,衛嵐狁就看到等候在遠處的父王,她還沒走過去就見父王的頭發灰了許多,見她過來,魁梧雄壯的人臉上透露出慈愛的笑意。

衛嵐狁是悲喜交加,心裏的愧疚又占上了上風。

她甩開衛扶光提著裙擺飛奔過去,廣陽王身邊服侍的人見翁主過來也自動讓開,她就重重地撲進他的懷裏。

長長的宮道上,衛扶光與前面的人對視,廣陽王眼裏看不出喜怒,衛扶光亦是如此。

“父王,我錯了,我不該讓你擔心...”

廣陽王拍著她的肩膀:“不是你的錯,回來就好。”

他牽著衛嵐狁轉身走去,平日裏沈悶的人也笑出來開玩笑似的說:“阿狁不會是自己不想回來吧?”

她抽抽鼻子,“我那是被騙了,我一開始就奔著廣陽來的。”

“好好好,這才是我的好女兒,如今回了廣陽沒有人敢欺負你。”他說這話時瞥了一眼跟在身後的兒子,“如果有人欺負你,那父王也會為你出頭。”

她幸福地笑著搖了搖頭,“還是廣陽好。”

她說著才發現遠處翹首以盼的一群人,正是尤阿保金蓮她們,她看看父王,廣陽王點頭,“去吧,她們為你思慮良多。”

她跑過去,尤阿保就跟找到了被拐多年的女兒一樣含著淚把她全身一通檢查,金蓮也掉淚眼巴巴地看著她。

“讓你們擔心了。”她眼眸淚光閃閃,擠出一絲笑安慰她們。

尤阿保聽了眼裏蓄著的淚就奔湧而出,“翁主,還好您安然無恙,不然老奴真是...”

金蓮臉上的淚撲簌撲簌地掉,也跟著點頭,不過眼裏都是高興,“翁主,您能回來我們心裏都感謝上蒼。”

尤阿保聽了罵她,“傻丫頭,感謝也該感謝殿下,感謝上蒼作何。”說到後面尤阿保隱隱有些怒氣,她不是氣金蓮,她是怨上蒼,為何如此捉弄人。

那頭又哭又笑,這邊卻是安靜得詭異。

衛扶光和廣陽王看著遠處的人良久都沒有說話。

衛扶光收回目光,擡眼看了一眼沈默寡言的父王,“阿狁與我已成親,她現在是我的妻子。”

廣陽王沒看他也不說話,對著身邊的內侍道:“今晚準備為翁主接風的洗塵宴。”

他撂下這句話走到前邊的衛嵐狁旁邊,衛嵐狁搭著他的手身後跟著一大群人高高興興地走了。

獨留衛扶光一人在長長的宮道上。

後邊緊趕慢趕的彭內侍見到殿下孤寂的修長身影,趕忙跑過去,笑著道:“殿下,您回來啦。”

“含章殿早已收拾妥當,殿下老奴帶您過去。”

衛扶光瞧著宮道盡頭看了許久,直到那人的身影消失不見,他才點頭回含章殿。

衛嵐狁回到闊別已久的菡萏殿,一種熟悉安心的感覺瞬間將她包圍,菡萏殿的婢女們見到翁主平安歸來也都喜氣洋洋的,整個寢殿打掃得一塵不染,甚至物具擺放也都跟她離開前一模一樣。

她慢慢踱步一一摸過那些熟悉的器具,最後躺在寬大的床上看著輕盈的床帳緩緩呼出一口氣,“終於回來了。”

趕路太累,她不久就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落在門內的陽光偏移到了門上,她看著微弱但金黃的光線一時有些分不清這裏是哪裏,金蓮的身影出現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回到了故土。

她嘴角慢慢上揚,“金蓮,我睡了多久啊?”

金蓮把盛著衣物的托盤放到一邊,“一個時辰左右,王上在華英殿為您準備了洗塵宴,翁主您現在起來洗漱洗漱過去正好。”

“好。”

金蓮在為她梳頭的時候發現了她腦後的傷口,她一驚,“翁主,這是怎麽回事?”

衛嵐狁想起自己被楚恒欺騙的那幾個月,輕籲道:“都過去了。”

金蓮吸吸鼻子,“翁主,回了廣陽,您再也不用怕誰了,誰敢不敢欺負我們翁主。”

說到欺負衛嵐狁就想起城門口她聽到的閑言碎語,她抿唇瞧著金蓮小心問:“廣陽都知道我和王兄的事情了嗎?”

金蓮一頓,“翁主放心,早在三個月前您的身世還有關於您和殿下的事都傳開了,廣陽民眾很開明呢,都覺得您和殿下很是相配。”

衛嵐狁聽她這麽說有些不自在,她心裏也是疑惑不解,從前在王畿對此事的反應那麽激烈,可為何到了廣陽就這麽輕而易舉地被接受了?

她想起衛扶光與她說的那些話,難不成是他在暗中做了什麽。

她有些懼怕起今晚的洗塵宴來,“今日洗塵宴那些大臣女眷都要來嗎?”

金蓮笑著道:“是呀,這可是王上親自吩咐的,您不知道有些人其實還在偷偷觀望呢,王上就是想借這個宴會好好警醒他們一番,您還是我們廣陽最尊貴的翁主呢。”

衛嵐狁怎麽不懂父王的苦心,可她怕的是她的好王兄會做出什麽驚人的舉動。

等她梳妝完畢,金蓮圍著她轉,“翁主年長一歲,長開了,越來越好看了,就是臉上的軟肉少了許多。”

從前她臉上圓圓的,顯得嬌憨可愛,年長一歲,嬰兒肥褪下才顯出她越發嫵媚的面容。

她笑金蓮打趣她,倆人說說笑笑出了門就碰上了衛扶光。

衛扶光回了廣陽就換上了廣陽王儲規格的衣袍,一身暗紅黑緣的長袍,戴長冠頷下紅纓綴了珠旒,他身子挺拔威嚴逼人,不笑的時候看著有些涼薄和嚴肅。

看到她,他眼裏註入光彩,他朝她伸手,“阿狁,走吧。”

衛嵐狁還不想同他說話,直接越過他往前走,衛扶光就在後面跟著,到了華英殿門口她有些緊張。

“寶陰翁主到!”

門口內侍的那聲喊聲讓她震顫了一會兒,幸好她看到了一個無比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

彭內侍鞠躬,笑著引她進去,“翁主請跟我來。”

她一進去殿內便鴉雀無聲,廣陽在首座對著她笑著點點頭,隨後對下座的眾人說道:“阿狁回來了,我這心也算是放下了。”

廣陽國的忠臣也明白了王上對翁主的態度,也笑著祝賀他。

衛嵐狁在彭內侍的帶領下坐到左側首一的位置,她有些奇怪,瞥向他詢問,彭內侍笑著搖頭,緊接著衛扶光走進她眼簾挨著她坐下。

他這一坐便引起殿內眾人議論紛紛。

“翁主怎麽坐了王儲的位子,殿下怎麽又坐了太子妃的位置?”

“這不亂套了嗎?”

衛嵐狁驚訝地望著他,衛扶光則是按住她的手笑得意味深長,“我們都成親了,這樣做有什麽不對嗎?”

她不理他,看向上座的廣陽王,廣陽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讓她稍安勿躁。

這場洗塵宴整場下來,衛嵐狁都如坐針氈,倒是身邊的人慢悠悠地喝著酒,眼神時不時落在她身上,讓她心裏發毛。

宴席散去,她便朝著父王奔去,廣陽王看見她慌亂的神情,拍拍她的手,“走,我們父女倆兒也好久沒見了,我們說說話。”

衛嵐狁轉頭看眼隱在昏黃光影下的衛扶光,看見他嘴角若有似無的笑,趕緊轉過頭去。

父女倆散步走到了花園裏,看到亭子便坐下,衛嵐狁低著頭,“父王,我...”

廣陽王摸摸她的頭,“阿狁,不管是不是親生的,在我和你母後眼裏,你就是我們的親生的女兒,沒有什麽差別,勿要聽信別人的言語就折磨你自己。”

她擡起頭來,“可王兄他...”

“扶光啊,你不喜歡他,父王自會保護你不讓他靠近你,可若是你喜歡他,那何不勇敢一點接受他。”

她震驚地說不出話來,父王竟然是這樣想的?

廣陽王笑著看向她,“怎麽不相信你父王?”

他長嘆一口氣,“當初我也是存了反對的心,可你看,他就是如此死纏爛打陰魂不散,我的決定反而還害了你,這次全憑你心意,反正為了別人的看法就委屈自己這種事情,我們不幹。”

這一晚衛嵐狁輾轉反側睡不著,她去喝水時看見門上的影子下了一跳,不由想起葭萌公主闖進她寢殿的事情,她準備落閂的時候門被拉開,衛扶光走進門來看見她光著腳皺了一下眉,然後把她打橫抱起來。

“怎麽不穿鞋,廣陽氣候寒冷,會著涼的。”

她看著他也皺眉。

衛扶光點一下她的臉,“怎麽?不歡迎我?”

她轉過頭去。

他笑起來,“我來找我的妻子一起睡覺,不是天經地義嗎,這有何不妥。”

衛嵐狁正煩著,不想理他,被他放到床上就一骨碌卷著被子滾進最裏側給他留下一個背影。

衛扶光已經習慣了她對他的沈默和冷待,可這又如何,只要能日日陪在她身邊,什麽苦他都能受。

他躺下朝她那邊擠過去,習慣似的抱緊她的腰,親親她的耳蝸便睡下了。

第二日,金蓮來叫人的時候就見榻上相擁而眠的倆人,頓時噤聲退下。

白蘭和秋英正打著洗漱的水過來見金蓮鬼鬼祟祟的出門把門關上,她們不約而同看一眼天。

“太陽都出來了,翁主還在睡呢?”

金蓮“噓”一聲,把她們拉過去,“小聲點,殿下也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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