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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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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翁主

衛嵐狁抓著腦袋怔怔地看著他,看著眉頭緊皺滿眼疼惜的人。

她剛剛說了什麽,王兄?

為何她的記憶裏會有不同於楚大哥的別人的存在,這是她的記憶嗎?

“阿狁?”衛扶光用額頭抵著她,手掌在她身後來回撫摸,“阿狁不怕,王兄在這裏。”

衛嵐狁突然也覺得這懷抱熟悉起來,她一聲不吭埋在裏面。

衛昂瞅著衛扶光,擡眉,衛扶光搖頭。

過了很久,衛嵐狁才輕聲道:“我想去找青娘,我想回銀杏院。”

青娘對她很好,她這三個月也一直待在銀杏院沒離開過,回到那裏她才覺得安心,她的腦袋斧鑿般疼,仿佛有只粗暴的手攪弄這那些被塵封的記憶。

她只想回銀杏院。

衛扶光抱著她上了馬車,“去銀杏院。”

一路上,她都安靜地待在衛扶光的懷裏,眼睛無神。

石巷街口,賣餅的大嬸瞧見一架華麗的馬車在街口停下,與坐下吃面的客人眉來眼去八卦著,就見一俊朗得不似凡人的男子抱著一女郎下了馬車,她定睛一看,瞪大眼睛,那不是成天在她攤子前買餅那個漂亮小女郎嗎!

“那不是阿允嗎?”

“她不是昨日匆忙嫁人了嘛。”

“這就是她夫婿?”

一個老顧客看著悄咪道:“這不是那個經常來看她的男子啊。”

街口馬上聚齊一群人八卦起來。

青娘和錢耕自從出了昨晚的事就一直躲在房裏沒有出來,此刻錢耕坐在門口刨削著一個小木塊,青娘見他還如此平靜,走到他身邊不安道:“也不知道阿允怎麽樣了,我是不是害了她。”

可昨晚她一出去就見錢耕被人抓了起來,她也沒有辦法。

錢耕拿起木頭吹了吹,“我早說那阿允不簡單,讓你別摻合,現在這樣也是沒辦法的事。”

青娘橫眼,“你這是在埋怨我了,我昨夜還不是為救你才把阿允…”

錢耕嘆氣,“我也不是埋怨你…”

青娘起身看著門外,“你說阿允是不是被那楚大哥給賣了?”

她說完這句就聽見敲門聲,她嚇得退到門裏面,錢耕起來把她護到身後,示意她閉嘴躲到放裏面去。

青娘進去後,錢耕拿上門邊的斧頭走到門邊,隔著門問:“誰呀?”

沒人答他打開門一角就見昨日那男子抱著阿允等在門口,見他開門那男子開口了,“阿狁想見青娘。”

“麻煩青娘與阿狁見一面。”

他話說的好聽,長相清雋溫和,錢耕猶豫一番,對著裏面喊,“青娘,阿允回來了,你快出來!”

青娘在裏面正忐忑,聽到錢耕喊阿允回來了,她一喜馬上走出來,卻見到阿狁根本不是一個人回來的,昨日那男子竟然也跟著她一起回來。

她揪著衣擺走到錢耕身後,說不出話來。

衛扶光對他們一點頭,“這三個月多謝你們照顧阿狁。”他說完朝外面叫一聲,柏謙和柏錚擡進來一個箱子,青娘和錢耕大眼瞪小眼,都不敢拿。

柏謙把箱子放在青娘腳下,彎腰行禮,“這是殿下的一點心意,我們都感謝您二位這三個月對我們翁主的照顧,昨日嚇到你們,實在不好意思。”

“翁…翁主?”強娘嚇得跌下來,幸好有錢耕在旁扶著。

衛嵐狁在衛扶光懷裏醒來,見到熟悉的環境,她叫一聲,“青娘。”

青娘不敢應聲。

衛嵐狁再喊一聲,那聲音輕柔得像只小貓呼救讓人心生不忍,青娘身體還顫著慢慢走過去。

衛扶光放衛嵐狁下來,對青娘道:“麻煩你陪阿狁說說話。”

青娘嚇楞地不住點頭,拉著衛嵐狁走進房間去。

等他們進去後,衛扶光坐到旁邊的木椅上,他從墻頭看過去就見到那金燦燦的銀杏樹,“這院子就因為這樹得名嗎?”

錢耕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然後沈聲道:“是阿允,是翁主取的名字,這院子破小本來沒有名字。”

衛扶光點頭,“阿狁也就是鬧著玩覺著有野趣吧。”

他起身時劍佩鏘鏘,對著銀杏樹看了許久。

門裏,衛嵐狁低著頭,“青娘,我腦袋痛得快要瘋掉了。”

青娘心裏也意識五味雜陳,明明前幾日她還是個跟在她屁股後面只會闖禍的小女郎,怎麽今日就搖身一變成金尊玉貴的一國翁主了。

她小心翼翼地問道:“楚大哥呢?”

衛嵐狁搖頭,“他被關進王都獄了,不過馬上就會被放出來的。”

青娘見她還是從前的那個阿允,就走過去坐到她身邊道:“這到底怎麽回事啊?”

衛嵐狁看向她,眼裏水霧彌漫,“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誰,他們都說我是阿狁,是寶陰,是翁主,我不知道,但是的腦子裏閃過一些東西,都是有關他的。”

“他,誰啊?”

衛嵐狁看向屋外,青娘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她肩膀微微一沈,輕籲一陣隨後笑起來,“看來你還真是翁主,上次我還嘲笑你呢,阿允做了翁主可不要怪罪我。”

衛嵐狁哭著哭著聽到青娘這麽說,扯出一個笑容來,“怎麽會,我還要感謝青娘你呢。”

“可是我不知道現在該如何?青娘,我該怎麽辦?”

她很沒有安全感,從前她很依賴楚大哥,可為什麽要隱瞞她的身份,外面那些人說的話她又不敢全然相信,腦子裏一閃而過的東西更是讓她迷茫混亂。

青娘拍著她背道:“你不相信面外面的人?”

衛嵐狁道:“我不知道。”

青娘一笑,“那簡單,你現在就去問他,問他關於你的一切,看他答不答得上來,這樣不就知道了。”

衛嵐狁眼裏乍現亮光,“那,那我去問問?”

青娘笑著看她,“去吧。”

其實真相已經很了然了,阿允,阿狁,再根據最近聽到的事情和發生的事情聯想一番,整個事情的面目已經慢慢顯現出來了。

她走前對青娘道:“青娘放心,我看著丹城不會再有戰事了。”

青娘應著,“我看也是如此,這樣最好了。”

她送衛嵐狁出去,衛扶光見人出來馬上把人抱起來,“怎麽樣,好多了嗎?”

衛嵐狁沒想到他會如此,敲打著他臂膀讓他放自己下來,衛扶光不準就那樣抱著她出去了。

送走他們以後,錢耕把門一關和青娘對視一眼,兩個人都從對方嚴重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沒想到,阿允就是寶陰翁主。”青娘坐下看眼隔壁的銀杏院道。

錢耕也坐下,“你打開看看。”

青娘順著他的目光看到地上的箱子,有些小心地打開一看,一箱子的銅錢,沈甸甸的。

兩人皆倒吸一口氣,錢耕慌忙把箱子合上。

“這…這麽多錢!”

“我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麽多錢呢。”

錢耕低聲道:“小聲些,別讓人聽見!”他剛說完就見箱子邊露出一縑帛,他小心抽出來一看,是一封將作府的木官任命書,到這裏錢耕才露出笑來。

“以後我們不用整日擔心前頭的生意不好了,你看。”

青娘不識字,由錢耕讀給她聽,她聽完笑起來,“這樣說起來我也算一個官太太咯。”

錢耕笑笑,“不算什麽官太太,不過以後我們的生活算是有保障了。”

兩人對著那任命書一通研究,最後都感嘆萬千,隨後青娘突然一拍腦袋跑出去。

衛嵐狁還在迷茫中,她讓衛扶光放自己下來率先進了馬車,衛扶光看著落空的懷抱心裏也空了,他正準備上去就見青娘朝他走過來,她不會行禮就蹲蹲身子道:“阿允此前傷了腦道失去了記憶,這您知道吧。”

衛扶光表情瞬間凝滯,青娘心裏惴惴,“您不知道嗎?”

衛扶光對她頷首道謝,“現在知道了。”

青娘看著馬車遠去,進門後對著錢耕道:“你說,阿允是廣陽國的寶陰翁主,那剛才那男子是誰?”

錢耕順口答:“是廣陽太子吧。”

說完兩人都楞了一下。

馬車內,衛扶光看著蜷縮在一塊的衛嵐狁,滾動喉嚨,“阿狁,你傷了腦袋了?”

衛嵐狁聽著微微點頭。

衛扶光心口像背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悶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朝她伸手,“阿狁,來,王兄看看你傷口。”

衛嵐狁現在對衛扶光也不信任,她搖頭更用力地把自己抱得緊緊的,審視地看著他道:“你說我是寶陰翁主,那你證明一下。”

他眼睛笑著,嘴唇卻輕顫,“比如呢?”

她抱著膝蓋看著腳尖,“你說我最喜愛的顏色是什麽?”

他回:“粉色和綠色。”

衛嵐狁擡起眼睛訝異一瞬待要接著問,衛扶光就自顧自答起來,“你最愛粉色和綠色,不論服飾還是房內擺飾都愛粉色和綠色搭配著來,你喜歡在粉裙上搭配珍珠,喜歡戴綠水晶頭面,你喜歡養花,而且養得很好,你從前不愛讀書可是自從上了書院讀書就很用功,成績也很好,你屋裏不愛熏香,只愛放香包,吃食你喜歡口味重的,你不喜歡與人爭吵,不愛爭鬥。”

衛扶光停下來,“還要我繼續說嗎?”

衛嵐狁僵在那裏,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說的一字不差,有些還是她這三月來心心念念的,比如養花,比如做香包,又比如以後有錢了買粉衫綠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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