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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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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春風

衛嵐狁忐忑了一晚,第二日一大早就起身去找金蓮問有沒有回信,可她掀開床帳見到的人不是金蓮而是一個陌生的婢女,她大驚:“你是誰?”

那婢女恐慌地跪下道:“奴是殿下安排的婢女小枝,以後服侍翁主起居。”

衛嵐狁沒穿鞋就在諾大的寢殿裏穿梭,她邊走邊喊:“金蓮,金蓮,你在哪兒?”

婢女小枝起身拿上她的鞋跑過去蹲下就要給她穿鞋,衛嵐狁嚇了一跳她閃躲開,“你做什麽?金蓮呢,她去哪兒了?”

一種一大早醒來世界天翻地覆的恐懼感在她心裏蔓延,她眉頭皺起肩頭的衣裳都滑落至臂彎。

小枝依舊跪著,“會翁主的話,金蓮姐姐病了正在休養,殿下讓我替金蓮姐姐服侍翁主。”

衛嵐狁彎腰從小枝手裏拿過鞋子穿上,“你下去吧,你叫白蘭秋英進來,她們服侍我即可。”

小枝仍然跪著,“翁主,白蘭秋英她們也...”

“也病了?”衛嵐狁胡亂披上衣服出門去,打開門守在門外的四個強壯婢女一齊看著她,這時她還沒懂,“你們為何守在我門口?”

四個婢女畢恭畢敬回道:“翁主,殿下擔心您的安危命我們四人跟著翁主。”

越過婢女的肩頭她看到芙蕖殿門口幾個府兵的身影,剎那間她腦袋裏的一根線“啪”地一聲斷了,她長長的睫毛劇烈顫動,似乎不敢相信這個事實,“王兄,他,他要把我關在芙蕖殿?”

小枝從後面趕上來,“翁主,殿下只是讓我們跟著翁主並沒有限制翁主的行動。”

衛嵐狁踉蹌幾步到退回寢殿內,看著小枝道:“我要見王兄,你讓他來見我。”小枝只是低眉順眼地把頭低低地埋在胸前,衛嵐狁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難道是王兄發現了她寫給楚將軍的信?

她看著銅鏡中認真給她梳發的小枝,“王兄什麽時候吩咐你們來我這裏的?”

小枝看向她,“回翁主的話,殿下昨日就吩咐下了。”

昨日,那就說明他沒有發現遞信的事情,金蓮是昨晚很晚才去遞信的。那他為何,難道是因為昨日的對話?他早就看出她想偷偷跑回廣陽的意圖所以才有今日這些人。

衛嵐狁認命似地道:“我不問起他也不為難你了,你只要告訴我金蓮還有白蘭秋英她們是否安全。”

小枝回她:“翁主放心,金蓮姐姐她們沒事。”說完她果然不說其他話,只是安靜認真地幫她穿衣。

就這樣過了兩日,她既沒等到楚將軍的回信也沒等到金蓮她們回來,她走到哪兒那四個婢女和小枝就跟到哪兒,讓她尤為煩悶。

她很害怕王兄會把她永遠關在芙蕖殿不讓出去,他不來見她,她就給她寫了許多封信也不見他回信解釋。

衛嵐狁白天整日看著窗外折斷的桃樹根基發呆,眼神沒有焦點,仿佛靈魂已經飄離了這具華美的軀殼,小枝為她奉茶與她聊天她覺渾然未覺。

到了散齋日第七日,衛扶光來見她了。

她正在給桃樹殘根澆水,他走過來把她垂在地上的裙擺擡起,看她慢慢地澆水,倆人都沈默不言,衛嵐狁起身時她的步搖碎珠打到了他的眼尾刮蹭出一個細細的紅痕,要是從前她一定會羞愧地撲上去查看,如今她只是楞了一下便從他手裏拿過裙擺隨意仍在地上進了寢殿。

衛扶光的指尖拂過眼尾,他看了看斷掉的桃枝一眼,跟著她進殿,小枝很識相地出去然後把門帶上了。

衛嵐狁知道他在自己身後就道:“你怎麽不回信,我給你寫的信你沒看到嗎?”

他解下佩劍仍在矮榻上,走到她前頭堆起她的衣袖來到銅盆前,“你剛才手上沾了泥點,洗手吧。”

她看著他眉眼與鼻梁構成的起伏線條,光線下他鴉羽般的眼睫在眼睛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掩住了他眸中的所有情緒,唯有剛剛被勾傷的傷口變成一條細長的紅線點綴在他眼皮褶皺的盡頭,最後消失。

他看她,濃密長睫闔動,“看什麽?”

她從他擦動的巾帕裏抽出手,“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衛扶光擦過手扔掉巾帕帶著她坐到矮榻上,“這幾日我很忙,沒看到。”他隨意地倒了一杯茶給她,“阿狁有什麽重要的事要告知我嗎?”

衛嵐狁擡眸,裝是嗎,那她也裝。

她小口地抿茶,然後笑著道:“對呀王兄,我想跟你討論我和楚哥哥的婚事,我們雖然要在廣陽成婚,但是也可以在王畿半個小小的訂婚儀式吧,好讓皇祖母皇叔他們知道。”

衛扶光深深地看著她,手指觸上她的唇角,“從前我一直覺得你這兒有寶藏,我很迷戀,可我從來沒有嘗過,今日我想嘗一嘗...”

“不…”衛嵐狁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衛扶光的唇輕觸她的唇,一手慢慢移到她頸後一手掐住她後腰然後推進,他啄吻她的唇角一下又一下,衛嵐狁極力撇開,他的嘴唇擦過她的耳朵。

他勾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阿狁,我想親你。”

她掙紮著往後退,“我不要!”

“可我想要。”

他的臉慢慢靠近,他盯著她的唇突然一個猛地靠近,起初只是簡單的觸碰後來他的唇舌開始□□她的唇瓣,他不滿足地咬她啃她,衛嵐狁想去咬他的舌頭讓他吃痛,空隙就這麽被他給鉆了,他的舌長驅直入與她的交纏在一起,他放在她身後的手越掐越緊,她整個人已經被嵌進了他懷裏。

不知過了多久衛嵐狁已經沒有力氣反抗他時他才抽走,他看著她迷茫的眼睛笑著親了她的眼皮道:“我很喜歡。”

他描摹她的親紅腫的唇瓣,“我喜歡阿狁的嘴唇,可我不喜歡這張嘴說你要嫁給其他人。”他再度低頭親她,就在這時衛嵐狁一個反咬給他的嘴唇咬出一個傷口,衛扶光的血黏在倆人唇間。

他看著她嘴上的他的血,笑得眼尾眼周暈散出淡淡得紅色,他的語氣上揚,驚喜且歡喜,“阿狁咬我。”

衛嵐狁不知是氣得還是怎麽全身輕顫,她用手抹開血跡慌亂往後退,罵他,“瘋子。”

衛扶光緊逼過來把她抱到腿上安撫,“阿狁別怕,緩一緩。”

等氣息穩定之後她撲打他,“放我下去,我再也不會放你進芙蕖殿了!你這個禽獸!”

“禽獸?”衛扶光隨她起身,他拿起巾帕擦掉唇角流出的血,“如果別人這麽說我估計我不會放在心上,可是你這麽說我,我就高興。”

衛嵐狁連連倒退,“你別說了,你說的話我都不想聽。”

這時外面有人敲門,她害怕地躲到柱子後面去,衛扶光看她一眼去開門,敲門的人是柏謙,他一看到衛扶光的慘狀就驚呼:“殿下,您沒事吧?”

衛扶光擺手,“時間到了?”

柏謙點頭,“皇太孫殿下正在門外等候說是跟您一起過去。”

衛扶光看了看門內重新把門關上,他把柱子後的衛嵐狁拉出來,整理她的衣裙擺正她的首飾步搖,再一次給她洗手擦嘴,“別生氣了,我就要去長陵邑齋宮加上祭陵之後的其他事情可能得有十幾日回不了王府,如此我們長久不能相見,你送送我吧。”

衛嵐狁側著頭不想去,可這卻讓她找到一線希望,“你走了把金蓮還給我,我就去送你。”

衛扶光嘆息搖頭,“不行,金蓮最衷心與你,我走了把她留給你豈不是為虎添翼。”

最終,衛嵐狁還是陪著衛扶光來到了府門前送他離開,他站著與她囑咐許多,最後摸著她的臉道:“我會很想你,你等我回來。”

離別的情緒感染了衛嵐狁,這時她也不忍心與他吵架弄得難堪,她點頭道:“王兄,照顧好自己。”

衛昂下了馬車見依依惜別的倆人,走過來拉著衛扶光走,他見衛嵐狁嘴唇紅腫就問:“你嘴怎麽了?”回過頭來見衛扶光的嘴更是糟糕,“你嘴又怎麽了?”

衛扶光沒理他,只是再一次摸了摸衛嵐狁的臉道:“進去吧,外邊太陽大。”

他們走後,衛嵐狁還沒來得及看看外面的情形,小枝就馬上走到她身邊,“翁主,我們進去吧。”

束縛並沒有因為衛扶光的離開而減少,那四個強壯的婢女也在一邊候著,衛嵐狁覺得她要被困在這裏了。

她慢慢地走著,這時候一個莽撞的婢女拿著一大堆東西過來倏然與她相撞東西掉落一地,婢女也馬上跪下謝罪,“沖撞翁主奴該死,奴該死。”

衛嵐狁面色盡力自然地讓她起來,“沒事,你拿著東西走吧,我沒什麽事。”

她身後的四個婢女警覺地上前,小枝更是繞著她轉擔憂地問:“翁主,您沒事吧?”

衛嵐狁把手揣進袖子裏,“我沒事,我有些餓了,想用些小食。”

晚上她用完膳睡下,小枝就睡在門邊的矮床上,殿外那四個婢女兩兩輪值守著,等很久以後她才從枕頭下拿出一個包裹著的小夜明珠,照亮那小小的信,上面只有一句話:夜半三更,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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