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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貴族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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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貴族8

沙袋被狂風暴雨般的重拳砸得砰砰作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拳擊場內汗水飛濺,裴渭盯準沙袋,眼神帶著股不管不顧的狠勁,每一拳都帶著要把骨頭砸碎的力道,仿佛沙袋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敵。

路琛看了眼時間,裴渭一回學校就到拳擊場發洩,日夜不停、吃喝不休,到現在快十三小時滴水未進。

他陪在一邊中途抽空瞇了幾小時尚且感到疲倦,裴渭卻跟沒事人一樣,精力充沛得嚇人。

真是條不折不扣的瘋狗。

休息鈴響,場地中央的男人驟然停手,劇烈起伏的胸膛掛滿汗珠。他扯下拳套,走到場邊,彎腰撈起手機。屏幕解鎖,直接點進OM找到樹洞版塊。

裴渭的生活無比單調,除了拳擊、喝酒、招惹陸雪今之外,就是刷樹洞追蹤陸雪今動態。

【高價收會長課表,看不到會長真的要死了TT】

裴渭在下面打字回覆:想死一二三找個樓跳。

【做夢夢到跟今寶談戀愛,內有詳細過程】

裴渭回覆:喬嘉誼。

:臥槽,盒武器!

他熟練地篩選關鍵詞,視奸每一個與陸雪今相關的樹洞,並留下簡單直接的嘲諷和警告,熟悉的行事作風很快引起樹洞高強度使用者的註意。

【瘋狗回來啦,有空視奸你爹跟你媽戀愛日常,不如管管某個真的登堂入室的特招生,別告訴我你裴渭不行了?】

裴渭:狗叫?

:我去什麽小媽文學,你別給裴狗爽到了。

裴渭性格暴躁,疑似精神病患者,爹媽不管,他也不管裴家死活,平等地在銀橡樹裏發瘋,可謂人嫌狗憎,無奈裴家又是僅次於陸家的存在,目前學校裏除了陸雪今,沒人治得了他。

整天瘋瘋癲癲,哪天捅死人都不奇怪。

他之所以留級,也是因為幾次重大傷人事件。

【瘋狗回歸,今寶又要受苦了。】

【pw這賤貨什麽時候死?仗著今寶人美心善整天發癲。】

【他是不是跟爹媽有仇,我看他整天跟今寶作對,估計打著惹怒陸家搞死裴家的主意,真是哄堂大孝。】

【錯誤的,這狗其實是今寶辱追,求而不得由愛成恨的夢男。】

【天天擱那兒裝裝裝,是不是以為沒人知道你小時候怎麽舔我家今寶的?】

:什?求細說。

【夢男什麽時候管管沈賤貨,賤得發指了,你倆能不能一起打包扔火葬場裏。】

裴渭瞇著眼,手指飛快地滑動屏幕。無論看到多少咒罵,他都沒什麽表情,直到刷到一條帶圖樹洞,指尖才停住。

樹洞剛發布不久就成了熱門,文字量少,卻配了數張角度明顯是偷拍的照片。

畫面有些模糊,但能清晰看到膚色微深的高大青年湊在陸雪今身邊,手指搭著一縷金發,似乎正在幫忙挽發,臉上笑容極為刺眼。

其餘幾張以陸雪今為中心的照片,也頻頻看見對方的影子。

早在開學時,他刷到陸雪今似乎跟一個新生有對視的言論,就毫不猶豫地派手下去給對方一個教訓,之後一段時間他被關在禁閉室裏人事不知,沒時間理會後續,沒想到那賤民非但沒回到該處的位置,反而仗著陸雪今的青睞耀武揚威。

裴渭眼神冷得像是結了冰。汗水順著緊繃的肌肉紋理滑下,剛勉強發洩掉的暴戾氣息卷土重來,

他退出樹洞,猛地轉頭找到路琛。

窗外天空灰蒙蒙的,裴渭聲音因劇烈運動還有些低啞,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寒意,“我不是讓你給他一個教訓?”

“教訓”的意思是,讓對方不敢再靠近陸雪今,哪怕遠遠窺看的心思都不敢生出。

事實上,銀橡樹學生之所以對陸雪今渴望仰慕,卻鮮少有人敢靠近他,除了陸家權勢之威赫,陸雪今地位之高貴外,還因為有個不顧家族體面的瘋狗始終虎視眈眈。

但凡有人和陸雪今表現出親密,裴渭就會發瘋。他可不會因為對方背後家族而偃旗息鼓。

路琛唰得站起來,頓了下,道:“……因為會長很關心他,所以沒能……”

“會長很關心他……”裴渭低聲重覆一遍。

他突然咧開嘴笑了笑,眼神卻瘋狂得駭人,透過汗濕的額發盯著空氣中虛無的一點,仿佛陸雪今就站在他面前。

“廢物。”

裴渭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表情忽然平靜,眼底甚至漾起淡淡的笑意。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當他露出這種表情時,說明有人要倒大黴了。

一股寒意順著脊柱躥上後腦勺,令人毛骨悚然。路琛捏緊手機,掌心因緊張而汗濕,心跳砰砰失速。

——上一個讓裴渭露出這種表情的人,被打斷脊柱,狼狽退學,差一點成植物人。

……

【裴渭回來了。】

陸雪今咬著吸管,對面大屏幕正播放動畫片,聞言他順口問道:“誰?”

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是那條小狗狗啊。”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吸了口果汁,沈吟片刻,“這麽快就被送回來,裴家是真不打算管他了。”

“一個恨不得把親生兒子掐死,一個恨不得招惹所有人把家族搞垮。不愧是父子,父辭子笑。”

算起來,裴渭也是無聊時可以玩耍的樂子,一摸就齜牙咧嘴,逗起來還算可愛,缺點是太容易較真,一碰就黏在手上。

洞幺不得不再次解釋:【小世界的權限全在你手裏,我最多幹預進程,裴渭完全是自然生成的數據。也是奇怪,他並不是沈默的碎片,卻對你這麽執著。】

“我沒怪你寶寶,而且他挺有意思的,你不覺得?”

洞幺先是被這聲“寶寶”哽住,又被陸雪今下一句話徹底沈默。

它左看右看都看不出小時候就試圖囚禁陸雪今的瘋子有哪點意思。

陸雪今盯著動畫片裏蹦跳的小狗,笑容越來越深,洞幺旁觀了這麽久,也算了解他,明白這是又想整人了。

一集動畫片結束,果然見陸雪今拿出手機,亮起的屏幕停留在他跟沈默的聊天界面。沈默每天“早安”、“晚安”不落,上了什麽課、做了什麽事、遇到什麽人都一一跟陸雪今匯報,哪怕沒有回應也樂此不疲,導致短短時間,兩人的聊天記錄就長不見頭。

陸雪今一邊歪倒進沙發,一邊打字。

陸雪今:有個文件麻煩你現在送到三號教學樓323教室。

沈默像是時刻守在屏幕前,不到一秒就彈出回覆,是個遵命的表情包。

估算時間,等差不多了,陸雪今離開寢室,慢悠悠朝三號樓走去。

……

沈默收到消息時剛好下課,教學樓就在學生會旁邊,他順手取走陸雪今指明的文件,逆人流行走。

三號教學樓位置偏僻,尤其是後面的樓梯走廊,平時少有人跡。沈默剛踏進樓後的陰影裏,腳步就頓住了。

裴渭靠著光影斑駁的墻壁,嘴裏含著根棒棒糖。

路琛站在他身後,手裏拿著根銹跡斑斑的撬棍,滿臉抱歉地看向沈默,臉上掛著無可奈何的笑容。

暗淡的陽光被建築物切割,明暗交界線恰好橫在裴渭腳下,他站在陰影裏,像頭蠢蠢欲動的野獸,眼珠在沈默的角度來看,竟然泛著暗紅的光。

文件硬殼邊緣硌著掌心,沈默恍然,給陸雪今發了個委屈“QAQ”。

“找你主子求救?”裴渭嘲諷道。

沈默搖頭,沒有試圖逃跑,只是擡眼,平靜地看向裴渭。

哪怕剛入學不久,他也聽說過裴渭的名聲,室友曾滿懷懼意地細數對方事跡,並再三提醒他,如果裴渭返校,最好趕快遠離會長。

“老沈,他跟其他人不同,是真的敢殺人啊。”

而裴渭總是跟陸雪今牽扯在一起,他們說陸裴兩家關系緊密,裴渭小時候就跟陸雪今認識,參加了陸雪今每一年生日宴會,某種意義上算是青梅竹馬。

遺憾的是長輩間的默契關系並未延續到後輩身上,裴渭不知緣由地看陸雪今不順眼,屢屢跟對方作對,瘋咬每一個跟陸雪今關系親密的人,像鬼一樣死死糾纏對方。

陸雪今對他的態度卻模棱兩可。

真是令人不爽。

沈默用一種看死物的眼神打量對方。

“你主子趕過來,剛好給你收屍。”

裴渭把棒棒糖從嘴裏拿出來,扔到腳底幾下碾碎,從路琛手中接過撬棍。

他一步步走近,鞋底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寂的走廊裏回響,撬棍在地面刮出的聲音令人頭皮發麻。

沈默立在原地一動不動,像是嚇傻了。

路琛心中嘆氣,已經在手機輸入急救電話。沒辦法,誰叫沈默惹上了不該惹的人。

“你是怎麽敢的。”裴渭用一種古怪的口吻道,“想攀上陸雪今,也要想想自己有沒有命來拿。”

就在裴渭擡手的瞬間,沈默的目光越過他肩膀,在樓梯上方瞥見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

對方懶洋洋地靠著扶手,姿態舒展,笑容純潔而無辜,仿佛在欣賞一場盛劇。

沈默朝他笑了一下,被裴渭誤以為是不知死活的挑釁。他長久未得到充分休息,精神狀態岌岌可危,像緊繃到極致的線,驟然斷裂。

裴渭的視野已經模糊,卻還遵循本能,撬棍猛地揚起,又直直砸落。

不知死活的特招生來不及躲避,只得手臂狼狽地擋了下。鋼鐵和人體相撞,似乎發出了一聲悶響,又似乎沒有,路琛驟然閉了下眼,仰頭看向走廊外。

不知何時,陰雲蔽日。

已經沒有太陽了啊……

這一刻走廊無比安靜,沈默硬生生受下一擊卻一聲不吭,就在裴渭即將第二次揚起手時,一道冷淡的聲音響起。

“裴渭。”

裴渭動作一僵,猛地回頭。

看到陸雪今的剎那,他眼中翻湧的暴戾和瘋狂像潮水般退去,下意識將拿撬棍的手貼近後背,那雙眼睛亮得駭人,緊緊黏在陸雪今身上,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這一個人。

路琛垂頭,像鴕鳥一樣把自己藏進陰影裏。

“哈,瞧我們會長大人,這麽在意他。”裴渭下頜緊繃,頭神經質地扭了下,聲音沙啞,“連讓他跑腿送文件,也不放心跟過來?”

他揚起唇角,探究地觀察陸雪今臉色:“我有點好奇你們的關系了。”

“與你無關。”

陸雪今神情淡淡,他對裴渭總是這麽冷淡,沒有一點笑容,高高在上,矜貴傲慢,完全的貴族做派。

“那群蠢貨還說你平易近人……”裴渭低語。

陸雪今一步步從樓梯走下來,“帶你的人滾出教學樓。”又瞥了眼陰影裏的人,“路琛,記得帶他去領處分,關幾天禁閉清醒腦子,別整天瘋瘋癲癲,不知死活。”

裴渭呵呵笑道:“真該讓那些追捧你的人來看看,這就是他們口中善良體貼的會長大人啊,這麽傲慢冷漠,連對我笑一笑都不肯。”

話雖如此,他卻乖乖地扔掉撬棍,跟路琛後退。離開前,他陰狠地瞪了眼沈默。

陸雪今這才看向沈默,目光落在被外套包裹的手臂上,聲音瞬間柔和:“沒事吧?”

身形高大的特招生只是專註地看著他,等陸雪今走到跟前,才後知後覺般捂住肩膀,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聲音壓抑隱忍:“沒事,就是有點嚇到了。”

沈默眼珠一動不動,見陸雪今露出憐憫的表情,明白自己選對了反應,面上的痛苦更深。

陸雪今嘆了口氣,轉身,“走吧,我帶你上藥。裴渭這瘋子,你以後離他遠點,他有精神病,行事很極端……”

沈默趕緊跟上,亦步亦趨,“會長,那文件?”

走動間陸雪今偏了下頭,發絲從沈默下巴上拂過,眼眸在暗淡的光線裏剔透明亮,盛滿了惡劣的笑意。

“蠢貨,那是我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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