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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64章 崔淮直接將沈雲芝摁在門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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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64章 崔淮直接將沈雲芝摁在門板上……

崔淮想要親吻她。

然而沈雲芝厭棄的眼神讓他明白眼下不是什麽好時機。

男歡女愛, 該彼此心生歡喜才作數。

只是他一直以為她也愉悅,原來還有痛苦,以致讓她更受折磨。

崔淮捏著金簪, 直起身子與沈雲芝拉開距離。

他眼底流轉幾分可惜,口中道:“倘若芝表妹肯入夢,我今日或許可以忍耐住不來見你。”

沈雲芝扯一扯被子沒有理會他。

崔淮不緊不慢擦拭過金簪上沾染的血跡, 將簪子塞回她的枕下。

“睡罷……”

替沈雲芝掖了下被角,崔淮帶點兒哄勸意味說著, 一副不再打擾的架勢。

他自得不到沈雲芝的回應。

卻在話音落下後,院子裏響起異樣動靜。

被崔淮送回來這裏便不止一次發生這樣的事。沈雲芝見怪不怪,渾不在意,對於崔淮充滿安撫之意的那聲“別怕”, 亦如不知外面的事情一般當沒有聽見。哪怕崔淮走出去, 她也沒有撩一下眼皮。

未及兩刻鐘,打鬥聲消失。

沈雲芝雖不甚在意,但被擾清夢,一時未能重新入眠。

未幾時, 房門便被人敲得砰砰作響。

林躍看似急切卻略顯硬邦邦的聲音響在門外:“表小姐,殿下受傷了!”

難道她是大夫嗎?

沈雲芝凝望帳頂, 吝惜出聲質問房門外的人。

林躍不放棄, 覆大力拍打幾下房門,拔高音量扯著嗓子道:“殿下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眼下實在不宜挪動, 煩請表小姐發發善心收留殿下一夜。”

語畢,門外短暫安靜。

直至林躍的聲音再次執著響起。

沈雲芝披衣起身。

在她從屋內打開房門之前,林躍先一步噤聲。

但沈雲芝看向林躍時,這個高大健壯的男子頭一回面有為難、眼神躲閃。

林躍態度恭敬道:“表小姐。”

沈雲芝沒有理會躺在地上的崔淮, 與林躍好聲好氣商量:“我非大夫,不能為誰看傷治病。家中也沒有空閑的屋子,安置不了任何人。”

林躍語塞,好半晌才僵硬問:“可否在表小姐屋中叨擾一夜?”

沈雲芝笑一笑:“林躍你來叨擾,我不是不能歡迎。”

林躍眉心重重一跳,驚得後退一步。

沈雲芝笑著緩和語氣、似有松口的跡象:“今夜你們非要留下嗎?忽而記起,倒也有個地方。”

柴房門甫被從外面推開,灰塵立時撲面。

不客氣指揮林躍挪開幾件雜物、辟出一塊空地以後,沈雲芝道:“只有這兒了。”

“你覺得如何?”

“若不嫌棄,我便去找兩床被子出來。”

林躍猶豫試探:“柴房難免潮濕寒涼,殿下有傷,恐怕是……”

“那便另尋他處罷。”沈雲芝熱心給出建議。

林躍:“得勞煩表小姐多找幾床被子。”

沈雲芝頷首,格外好說話。

把幾床尚未用過的新被拿給林躍後,她徑自回屋休息。

林躍從柴房翻找出木板,草草鋪出一張床,把受傷的崔淮扶過來躺下,開始幫他處理傷口。

沒有嗅見一星半點獨屬於沈雲芝的氣息。

崔淮面沈如水,手指輕摁肩膀被金簪刺傷之處:“芝表妹當真厭極我。”

林躍灑傷藥的手一抖。

崔淮又道:“但她不會對旁人這樣,她只對我如此。”

林躍從未想過有一日自己會羨慕起那個自幼又聾又啞的小丫鬟。

此刻他唯有裝聾作啞,默默為崔淮包紮。

……

夜裏折騰一場,翌日沈雲芝起得比平常要晚半個時辰。

她飛快洗漱梳妝便出門了。

小院的大門緊閉,也被從外面落鎖。

那般架勢,好似根本不記得崔淮尚在她家中。

在柴房苦等一夜的崔淮靜靜立於院門前,不知何時他手中多出一個精巧的白瓷瓶。林躍不著痕跡瞥過去一眼,迅速收回視線:“表小姐對殿下十分放心。”

崔淮不知何種意味把玩著那瓷瓶:“是嗎?”

林躍道:“若非如此,表小姐便該來催促卑職送殿下去醫治。”

崔淮未置一詞,卻將瓷瓶收回袖中。

他轉身朝沈雲芝的房間走去,在門外駐足許久,最終回柴房去躺著。

沈雲芝傍晚時分回到家中。

剛打開院門,林躍快步迎上前,語氣裏的著急比昨夜真切許多:“表小姐,殿下高燒不退卻不肯離開。”

“是要我趕他走嗎?”沈雲芝一面關上院門一面詢問。

“表小姐,殿下傷重是實情。”林躍迫切解釋,“絕非虛言。”

沈雲芝心腸冷硬:“我幾時會的醫術?”

她沒有去柴房看望崔淮,如常獨自用過晚飯便回房了,也不知崔淮和林躍最後幾時離開的。只有疊放得整整齊齊的被褥提醒她,他們已不在這裏。

平靜生活卻如沈雲芝預想的那般一去不覆返。

崔淮沒有打擾她的第五日,縣衙的官差忽然出現在書坊,說請她去一趟。

對方態度之恭敬讓她根本生不出是被那挨打的商賈尋仇的念頭。

瞧著更像有十分了不得的事情。

沈雲芝隨那官差去往縣衙。

她直覺這一樁事與崔淮脫不了幹系,但崔淮不在縣衙,而等待著她的是一道聖旨。

宣旨太監莊重肅立於縣衙正堂宣讀旨意。

沈雲芝隨縣令跪伏於地,越聽這一道聖旨越心下疑惑。

聖旨中提及她時為“姜氏女”。

這是她假死出逃為自己編纂的新身份:姜蕓。

且這乃是一道加封的旨意。

其中提及她救下楚王世子有功,誇讚她惠心明婉、玉質金相,賜封她為惠和縣主,享食邑供奉。

“惠和縣主,領旨吧。”宣讀過旨意,太監再開口,語氣變得柔和許多。

沈雲芝遲緩擡頭,雙手接過聖旨:“……民女叩謝陛下隆恩!”

“縣主是有福之人。”

太監意味深長又似提點過沈雲芝一句,同縣令稍作寒暄便大步而去。

兩刻鐘後,在此起彼伏略帶討好的恭祝聲裏,沈雲芝捧著聖旨走出縣衙。她一時不知該回書坊抑或歸家,茫然在縣衙門口站立許久才準備回書坊。只她思緒始終有些凝滯,無法思考得清楚其中的機關。

聖旨提及所謂她救下崔淮有功,與崔淮有關不必懷疑。

但她摸不透崔淮用意。

她何曾救過他?又為何令她以“姜蕓”這一身份受皇帝的封賞?

以路程推算,這封旨意應當在崔淮送她回來之時,大約便從宮中送出了。

沈雲芝呆坐在書坊,聽見自己沈而重的心跳。

她擡手輕撫心口,無法不承認崔淮此舉對她沖擊極大。

加蓋過寶印的聖旨做不得假,也不會有人膽大包天敢假傳聖旨。

崔淮難道想讓她這個假身份過明路?

除此之外呢?

假身份過了明路便不再是假身份,是她可以用“惠和縣主”的身份出現在京中,無須顧慮從前那些事情。

“沈雲芝”不必死而覆生。

至於“姜蕓”與“沈雲芝”即便生得一模一樣又如何?無人能質疑。

崔淮,是這種心思嗎?

沈雲芝想見他了,但先前對他漠不關心,便不知他是否去往金陵,抑或尚在城中某處宅子養傷。

那便……

詐一詐他試一試。

書坊提早關門,沈雲芝回家一趟又出門。

隔天,隨她被此封縣主之事傳遍這座小城的另有她托媒婆說媒一事。

沈雲芝找的是這座小城最被稱讚的那位媒婆。地方小,消息本傳得極快。她與戚松和離的消息早便傳開了,至於崔淮這位“亡夫”,他們久未同進同出,即便有所耳聞也難免存著疑慮。是以說媒的消息一出,有惠和縣主這層金尊玉貴的身份在,輕易引得城中男子趨之若鶩。

沈雲芝當天便在媒婆的引薦下於書坊認真相看過幾人。

戚松在平日裏書坊快關門的時辰趕來看熱鬧:“這是哪一出?”

沈雲芝正清理櫃臺,聞言頭也不擡。

“前夫是來興師問罪嗎?”

戚松記起自己那樁“前夫”身份,樂不可支。

從書坊經過的路人不住遞來探究的目光,未免明日傳出太多故事,她稍作停留便乖覺告辭而去。

沈雲芝故意在書坊多磨蹭一會。

直待天黑時分,她才真正準備歸家,卻也當她在門外,正要將書坊大門上鎖時,一只寬大的手掌從後探來捂住她的嘴。掌心的松柏冷香混合著藥味瞬息襲向她。

崔淮。

沈雲芝了悟身後之人身份。

與此同時被強勢帶回書坊內,那扇門從內合上,隔絕一切無關之人視線。

崔淮直接將沈雲芝摁在門板上。

他傾身靠近,呼吸微沈,一雙眸子晦暗不明望著她:“不許!”

沈雲芝回望崔淮,很難說得清楚此刻的心情。

昨日打定主意姑且試著借說媒相看之事誘崔淮出現,哪怕彼時知曉崔淮極有可能會上鉤,但當他果真難以忍受出現在她面前,當她感受到自己可以如此輕而易舉掌控他的情緒,她無法忽視心底的快意。

“是我做得不夠嗎,芝表妹?”

“這縣主身份能讓你光明正大回京與母妃、驪珠相聚,你也不喜歡嗎?”

崔淮貼近沈雲芝,溫熱的呼吸噴薄在她面上。

他掌心滾燙,身上也像有一股熱意,透過相觸的肌膚傳遞而來。

“你說想要光明正大、堂堂正正活著。”

“這樣不夠嗎?”

聲聲控訴響在沈雲芝耳畔,與崔淮一貫的言行全然不相稱。

十足的反常。

她挪開崔淮捂住她嘴巴的那只手,同他四目相對:“還有呢?”她沒有推開他,與他維持這樣親昵暧昧的距離,又說,“崔淮,你總是被我拙劣的把戲引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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