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章 他一面低咳一面拿帕子擦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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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65章 他一面低咳一面拿帕子擦拭她……
崔淮眼中浮現茫然之色, 遲鈍反應數息，那點茫然演變成無奈。
沒有被戲弄的惱恨，連滿身怨懟之氣也散去。
他今日堪稱乖巧。
崔淮垂首, 額頭與沈雲芝的相抵，輕笑一聲：“芝表妹，我早已認栽。”
沈雲芝心中微動, 卻不喜他得寸進尺的親密。她沒有猶豫伸手推開崔淮，力道不大, 偏崔淮身形一晃，不自覺退開幾步，似勉力強撐才得以站穩。
借著燭光定睛細辨他氣色，便發現崔淮蒼白面容有異樣的潮紅。
看起來確實很不對勁。
但對他信任無多, 沈雲芝沒有伸手扶他。
崔淮也嫌明白自己如今惹她厭棄, 與她保持距離，並未重新靠近她。
沈雲芝直接問：“你想要讓我用這個假身份回去嗎？”
崔淮溫和頷首，格外體貼主動解釋。
“我知當初未幫你對付崔旭，你心中對我有所惱恨, 此事只稱得上些許補償。他於金陵擄劫你，後我將你接走, 他依舊執著想要探聽你消息, 派人暗中跟蹤。在發現我們一起離京後，更幾次三番派人刺殺, 陛下聞聽如是種種, 震怒不已，方才下旨與你賞賜。”
沈雲芝聽罷，猶有疑惑：“陛下知曉我真正身份嗎？”
“這是自然。”崔淮微微一笑，“欺君之罪斷不會讓芝表妹背上。”
沈雲芝便幾分糊塗：“陛下知我假死？”
崔淮又頷首：“是崔旭逼迫於你才令你不得已假死出逃, 你出逃前崔璇派人刺殺你便是佐證。”
沈雲芝：“……”
原來他把所有事情推到崔旭的頭上。
“表哥好生機敏，旁人如何能想到這樣的法子？”一想到那些時日她在崔淮身邊受盡屈辱，而他輕輕松松落得一身清白，沈雲芝不由得出言譏諷。
崔淮但笑：“芝表妹無須惱恨，日後我定然會補償你更好的。”
更好的？沈雲芝不解其意。
她這會兒也沒有機會繼續追問下去。
只因崔淮再強撐不住，在他伸手扶住門板之前，他人已經直直往前栽去。
沈雲芝蹙眉看一眼癱軟著身子幾乎掛在她身上的崔淮。
指尖觸碰他臉頰，燙得她立時想縮回手。
苦肉計。
沈雲芝理智做出判斷。
她緊抿著唇，繼而扶崔淮靠住門板，任由他坐在地上。
稍事整理過儀容後，沈雲芝從書坊出來。
不必刻意尋找，林躍守在不遠處，一見她出現便快步上前，憂慮道：“表小姐，殿下……”
“像燒糊塗了。”
沈雲芝淡淡截斷林躍的話，側身讓開，以便林躍入書坊，“帶他走吧。”
……
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回去京城與姨母相見，沈雲芝承認自己很心動。那時假死出逃，她對姨母最為歉疚，旁人或會為她傷心些時日，可遲早將她忘在腦後，唯有姨母……只怕一生懊惱自責、不得安寧。
崔淮把事情推到崔旭頭上固然無恥，卻的確能維持住表面平和。
她一樣不想讓姨母知曉她與崔淮之間那些事。
有縣主身份做底氣，有足以用來解釋假死出逃的理由。
崔旭和崔璇今後再也不能隨意拿捏揉搓她，甚至不得不忌憚她一二。
光想一想沈雲芝便已覺得解氣。
崔淮以往對她壞事做盡，但在這一樁事情上確實為她考慮良多。
但要她被崔淮打動，不計前嫌，從此與他和好如初，她也沒有辦法做到。
何況，崔淮自己說過這是“些許補償”。
假死出逃本便是因崔淮而起，她接受他的補償稱不上白白占他便宜。
沈雲芝反覆思量。
她做出決斷，將回京的打算僅告訴戚松一人。
但那道賜封的聖旨上提及她救下崔淮，即便不想與崔淮同行，卻也無可奈何。知曉崔淮在城中養傷，她稍事打聽便知曉其落腳之處，終如崔淮所願主動找上門。
沈雲芝見到的是病榻上的崔淮。
去歲冬日，因楚王懲戒，他病得很重，這一次卻遠比那一次更嚴重。
林躍說崔淮傷重不是虛言。
且不像在京中，名貴藥材、醫術精湛的太醫應有盡有。
在這裏他難以得到很好的醫治。
一拖再拖，到得如今情況愈發不可收拾。
沈雲芝依然認為崔淮乃是故意為之。
但他若死在這裏，於她終於有所好轉的局面必定一落千丈，進而變得比賜封之前更為糟糕。
想明白這一點，沈雲芝咬了咬牙，她既意識到崔淮瘋癲拿性命在賭，又覺察到自己被迫入崔淮的局。他以切實利益為餌，算計她的“心甘情願”。
“你不怕他當真死在這裏嗎？”沈雲芝忍不住問林躍。
林躍略感為難道：“本欲強送殿下離開，半道上殿下醒來，險些強行跳下馬車。”
沈雲芝冷笑：“與其傷重病死，不如讓他摔死，至少你的責任小一些。”林躍沒接話，已然打定主意回京的她並未猶豫，當機立斷，“我回去收拾行李，來接我，今日便啟程離開。”
崔淮醒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在回京的路上。
為方便趕路，沈雲芝與他同乘馬車，是以他第一眼看見的人便是她。
車廂裏光線昏暗。
崔淮的一雙眸子卻亮起來，他嗓音低啞：“芝表妹，你怎麽會在這裏？”
“表哥當真不知原因嗎？”
沈雲芝轉過臉，直接與他挑明，“我是想回京，故而著了你的道，可我對你的怨憎有增無減。”
崔淮低低咳嗽幾聲：“從前是我不好，芝表妹怨我是應當的。”
沈雲芝涼涼道：“你是不好。”
與崔淮表明過自己的不痛快，之後沈雲芝不再與他搭話，也不沾染一絲一毫照顧他的事宜。任何會與崔淮有所接觸、交流的事，她無一例外交由林躍來做。
崔淮好似真的轉性，哪怕被這麽對待也沒有怨言，全盤接受了。
雖說要回京，但崔淮情況實在不好，他們先去往金陵，起碼得讓崔淮先退燒才行。
林躍帶崔淮住進衙署以便尋找名醫為其醫治。
沈雲芝沒有與他們同行，只在那聾啞丫鬟的陪同下住進城中的客棧。
約莫兩個月前，只因她來一趟金陵，引發出許多事情。
故地重游，心情微妙，也想洗刷下記憶。
崔淮忙著醫治期間，沈雲芝在金陵城中游玩，領略不一樣的金粉樓臺、畫舫淩波風土人情。初冬的秦淮河不減熱鬧，四季不變的人流如織、熙熙攘攘。未曾想這般也能偶遇“故人”。
“表小姐？”
被拉住胳膊，沈雲芝方才意識到對方在喚她。
循聲望去，確非陌路之人。
而是在一年多以前被崔淮從楚王府打發出去的葉姨娘。
“我竟未認錯！”
沈雲芝看葉姨娘笑意盈盈與她寒暄，分明兩個人往日幾無交集，卻若舊友相見般與她攀談，再看對方容光煥發、神采奕奕，便知其離開楚王府後過得不錯。
可是她過得分外曲折。
她與崔淮的關系兩世皆可謂從葉姨娘給崔淮下藥開始生出變化。
沈雲芝笑不出來，隨意應付過幾句與其分開。
她去秦淮河畔的戲樓裏聽戲，一出戲唱罷，有粉面小生施施然下臺行至她面前，與她討要賞錢。
回過神的沈雲芝放些賞錢在其身後小廝捧著的托盤裏。
那粉面小生便執著她的手笑吟吟說起吉祥話。
崔淮在此之後才出現。
坐沈雲芝旁邊那把椅子落座，他一面低咳一面拿帕子擦拭她的手指。
沈雲芝輕扯嘴角，抽回手：“我方才遇見葉姨娘了。”
崔淮問：“那是誰？”
“去年春日，被你打發出府的葉姨娘。”
“為何要將她打發出去？”
崔淮聽著沈雲芝的話，認真回想，記起舊事，坦然說：“她與我下藥。”停頓幾息，他對沈雲芝說，“便因此事，我漸漸發覺芝表妹比之旁人於我不同。”
沈雲芝歪頭看他。
崔淮依舊坦然：“光嗅見芝表妹身上的香氣我便無法自持，也為此心生惱怒，幾度遷怒。”
香氣？
沈雲芝沈默搜尋記憶。
“沈小姐平日裏用的什麽香？”
“有些膩人了。”
她回想起重生以後初次與崔淮同乘馬車時他莫名與她說過的話。那時她以為他當真不喜，後來特地多備下那味香，在她不得不與他面前時更每每故意用得濃重。
結果卻是她自作聰明。
沈雲芝心生恍惚，崔淮猶自低笑：“我說芝表妹身上的香氣膩人，可再見面，那香氣卻愈發難以忽視。”
“最初以為是藥性未過所致。”
“待你與那些人見面，身上從不曾有過如此香氣，才知是你故意為之。”
沈雲芝聽不下去。
她想避開他，偏偏陰差陽錯，糾葛更深。
“想去哪兒？”眼見沈雲芝站起身，崔淮跟著起身問。
沈雲芝心下怒火騰騰，給不了他好臉色：“去打人你也要跟來嗎？”
崔淮一笑牽起她的手：“芝表妹是說那個葉姨娘嗎？可是你怎知她在何處？不如我派人去尋，待有消息再知會你，免得白費功夫，反累及自身。”
葉姨娘在客棧遲遲沒有等來自己的丈夫。
她焦急出門去找，不但沒尋見，再回客棧又發現錢財被洗劫一空。
偏生客棧推脫不知情不給半分說法。
正與掌櫃的爭執，她丈夫回來了，卻竟是鼻青臉腫、狼狽不堪。
“這是怎得了？”
急急追問，得到的是無端被人蒙住頭拖進暗巷挨打的說法。
待葉姨娘說起錢財盡失，兩夫妻瞠目結舌、面面相覷。他們不知究竟得罪哪路神仙，幸而身上有些銀兩，當即收拾行李，連夜離開金陵。
“堂堂楚王世子背後做下這等事情，不怕叫人笑話。”
沈雲芝為崔淮用這等舉動討她歡心感到費解。
“只要芝表妹高興。”
崔淮微微一笑，“你對你父親那外室子不也如此嗎？赴京之前特地雇人將他一雙腿打折。”
“我不知那些人會怎麽看你。”
“我只覺得你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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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被戲弄的惱恨，連滿身怨懟之氣也散去。
他今日堪稱乖巧。
崔淮垂首, 額頭與沈雲芝的相抵，輕笑一聲：“芝表妹，我早已認栽。”
沈雲芝心中微動, 卻不喜他得寸進尺的親密。她沒有猶豫伸手推開崔淮，力道不大, 偏崔淮身形一晃，不自覺退開幾步，似勉力強撐才得以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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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淮也嫌明白自己如今惹她厭棄, 與她保持距離，並未重新靠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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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淮溫和頷首，格外體貼主動解釋。
“我知當初未幫你對付崔旭，你心中對我有所惱恨, 此事只稱得上些許補償。他於金陵擄劫你，後我將你接走, 他依舊執著想要探聽你消息, 派人暗中跟蹤。在發現我們一起離京後，更幾次三番派人刺殺, 陛下聞聽如是種種, 震怒不已，方才下旨與你賞賜。”
沈雲芝聽罷，猶有疑惑：“陛下知曉我真正身份嗎？”
“這是自然。”崔淮微微一笑，“欺君之罪斷不會讓芝表妹背上。”
沈雲芝便幾分糊塗：“陛下知我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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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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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好生機敏，旁人如何能想到這樣的法子？”一想到那些時日她在崔淮身邊受盡屈辱，而他輕輕松松落得一身清白，沈雲芝不由得出言譏諷。
崔淮但笑：“芝表妹無須惱恨，日後我定然會補償你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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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刻意尋找，林躍守在不遠處，一見她出現便快步上前，憂慮道：“表小姐，殿下……”
“像燒糊塗了。”
沈雲芝淡淡截斷林躍的話，側身讓開，以便林躍入書坊，“帶他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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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回去京城與姨母相見，沈雲芝承認自己很心動。那時假死出逃，她對姨母最為歉疚，旁人或會為她傷心些時日，可遲早將她忘在腦後，唯有姨母……只怕一生懊惱自責、不得安寧。
崔淮把事情推到崔旭頭上固然無恥，卻的確能維持住表面平和。
她一樣不想讓姨母知曉她與崔淮之間那些事。
有縣主身份做底氣，有足以用來解釋假死出逃的理由。
崔旭和崔璇今後再也不能隨意拿捏揉搓她，甚至不得不忌憚她一二。
光想一想沈雲芝便已覺得解氣。
崔淮以往對她壞事做盡，但在這一樁事情上確實為她考慮良多。
但要她被崔淮打動，不計前嫌，從此與他和好如初，她也沒有辦法做到。
何況，崔淮自己說過這是“些許補償”。
假死出逃本便是因崔淮而起，她接受他的補償稱不上白白占他便宜。
沈雲芝反覆思量。
她做出決斷，將回京的打算僅告訴戚松一人。
但那道賜封的聖旨上提及她救下崔淮，即便不想與崔淮同行，卻也無可奈何。知曉崔淮在城中養傷，她稍事打聽便知曉其落腳之處，終如崔淮所願主動找上門。
沈雲芝見到的是病榻上的崔淮。
去歲冬日，因楚王懲戒，他病得很重，這一次卻遠比那一次更嚴重。
林躍說崔淮傷重不是虛言。
且不像在京中，名貴藥材、醫術精湛的太醫應有盡有。
在這裏他難以得到很好的醫治。
一拖再拖，到得如今情況愈發不可收拾。
沈雲芝依然認為崔淮乃是故意為之。
但他若死在這裏，於她終於有所好轉的局面必定一落千丈，進而變得比賜封之前更為糟糕。
想明白這一點，沈雲芝咬了咬牙，她既意識到崔淮瘋癲拿性命在賭，又覺察到自己被迫入崔淮的局。他以切實利益為餌，算計她的“心甘情願”。
“你不怕他當真死在這裏嗎？”沈雲芝忍不住問林躍。
林躍略感為難道：“本欲強送殿下離開，半道上殿下醒來，險些強行跳下馬車。”
沈雲芝冷笑：“與其傷重病死，不如讓他摔死，至少你的責任小一些。”林躍沒接話，已然打定主意回京的她並未猶豫，當機立斷，“我回去收拾行李，來接我，今日便啟程離開。”
崔淮醒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在回京的路上。
為方便趕路，沈雲芝與他同乘馬車，是以他第一眼看見的人便是她。
車廂裏光線昏暗。
崔淮的一雙眸子卻亮起來，他嗓音低啞：“芝表妹，你怎麽會在這裏？”
“表哥當真不知原因嗎？”
沈雲芝轉過臉，直接與他挑明，“我是想回京，故而著了你的道，可我對你的怨憎有增無減。”
崔淮低低咳嗽幾聲：“從前是我不好，芝表妹怨我是應當的。”
沈雲芝涼涼道：“你是不好。”
與崔淮表明過自己的不痛快，之後沈雲芝不再與他搭話，也不沾染一絲一毫照顧他的事宜。任何會與崔淮有所接觸、交流的事，她無一例外交由林躍來做。
崔淮好似真的轉性，哪怕被這麽對待也沒有怨言，全盤接受了。
雖說要回京，但崔淮情況實在不好，他們先去往金陵，起碼得讓崔淮先退燒才行。
林躍帶崔淮住進衙署以便尋找名醫為其醫治。
沈雲芝沒有與他們同行，只在那聾啞丫鬟的陪同下住進城中的客棧。
約莫兩個月前，只因她來一趟金陵，引發出許多事情。
故地重游，心情微妙，也想洗刷下記憶。
崔淮忙著醫治期間，沈雲芝在金陵城中游玩，領略不一樣的金粉樓臺、畫舫淩波風土人情。初冬的秦淮河不減熱鬧，四季不變的人流如織、熙熙攘攘。未曾想這般也能偶遇“故人”。
“表小姐？”
被拉住胳膊，沈雲芝方才意識到對方在喚她。
循聲望去，確非陌路之人。
而是在一年多以前被崔淮從楚王府打發出去的葉姨娘。
“我竟未認錯！”
沈雲芝看葉姨娘笑意盈盈與她寒暄，分明兩個人往日幾無交集，卻若舊友相見般與她攀談，再看對方容光煥發、神采奕奕，便知其離開楚王府後過得不錯。
可是她過得分外曲折。
她與崔淮的關系兩世皆可謂從葉姨娘給崔淮下藥開始生出變化。
沈雲芝笑不出來，隨意應付過幾句與其分開。
她去秦淮河畔的戲樓裏聽戲，一出戲唱罷，有粉面小生施施然下臺行至她面前，與她討要賞錢。
回過神的沈雲芝放些賞錢在其身後小廝捧著的托盤裏。
那粉面小生便執著她的手笑吟吟說起吉祥話。
崔淮在此之後才出現。
坐沈雲芝旁邊那把椅子落座，他一面低咳一面拿帕子擦拭她的手指。
沈雲芝輕扯嘴角，抽回手：“我方才遇見葉姨娘了。”
崔淮問：“那是誰？”
“去年春日，被你打發出府的葉姨娘。”
“為何要將她打發出去？”
崔淮聽著沈雲芝的話，認真回想，記起舊事，坦然說：“她與我下藥。”停頓幾息，他對沈雲芝說，“便因此事，我漸漸發覺芝表妹比之旁人於我不同。”
沈雲芝歪頭看他。
崔淮依舊坦然：“光嗅見芝表妹身上的香氣我便無法自持，也為此心生惱怒，幾度遷怒。”
香氣？
沈雲芝沈默搜尋記憶。
“沈小姐平日裏用的什麽香？”
“有些膩人了。”
她回想起重生以後初次與崔淮同乘馬車時他莫名與她說過的話。那時她以為他當真不喜，後來特地多備下那味香，在她不得不與他面前時更每每故意用得濃重。
結果卻是她自作聰明。
沈雲芝心生恍惚，崔淮猶自低笑：“我說芝表妹身上的香氣膩人，可再見面，那香氣卻愈發難以忽視。”
“最初以為是藥性未過所致。”
“待你與那些人見面，身上從不曾有過如此香氣，才知是你故意為之。”
沈雲芝聽不下去。
她想避開他，偏偏陰差陽錯，糾葛更深。
“想去哪兒？”眼見沈雲芝站起身，崔淮跟著起身問。
沈雲芝心下怒火騰騰，給不了他好臉色：“去打人你也要跟來嗎？”
崔淮一笑牽起她的手：“芝表妹是說那個葉姨娘嗎？可是你怎知她在何處？不如我派人去尋，待有消息再知會你，免得白費功夫，反累及自身。”
葉姨娘在客棧遲遲沒有等來自己的丈夫。
她焦急出門去找，不但沒尋見，再回客棧又發現錢財被洗劫一空。
偏生客棧推脫不知情不給半分說法。
正與掌櫃的爭執，她丈夫回來了，卻竟是鼻青臉腫、狼狽不堪。
“這是怎得了？”
急急追問，得到的是無端被人蒙住頭拖進暗巷挨打的說法。
待葉姨娘說起錢財盡失，兩夫妻瞠目結舌、面面相覷。他們不知究竟得罪哪路神仙，幸而身上有些銀兩，當即收拾行李，連夜離開金陵。
“堂堂楚王世子背後做下這等事情，不怕叫人笑話。”
沈雲芝為崔淮用這等舉動討她歡心感到費解。
“只要芝表妹高興。”
崔淮微微一笑，“你對你父親那外室子不也如此嗎？赴京之前特地雇人將他一雙腿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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