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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60章 “我想你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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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60章 “我想你活著。”

“我曾在蘭汀苑在母親的牌位前同你說過我無意迎娶梁小姐。”

“芝表妹是認為我在撒謊嗎?”

崔淮垂眼看沈雲芝同自己交握在一起的雙手。

他順勢與她十指相扣。

“為何不信我?”

“難道芝表妹不信我會迎娶你為世子妃也與此有關?”

沈雲芝想縮回手, 卻被崔淮緊扣住。比起信與不信崔淮的話,她確實對自己上輩子最後的經歷存著幾分難以釋懷。盡管真相似乎離她很近,但沒有能徹底撥開迷霧, 事事便猶有芥蒂。

“表哥同我說過許多做過的夢,我也曾夢到過表哥。”

“卻不是什麽好夢。”

崔淮認真在聽,沈雲芝試探著說下去:“在那個夢裏, 表哥不知為何將我囚於暗室,對我鐵鏈加身, 只記得我極為害怕。後來又不知怎得表哥要大婚了,便讓崔泓送了杯毒酒與我。夢裏崔泓告訴我,表哥要迎娶的人是梁小姐。”

“原本只不過是一個夢,本不該當真。”

“可想到如表哥這樣的人物, 倘若被我沾染上, 大抵確實是個汙點,被抹去也實屬正常。”

沈雲芝看一眼崔淮:“表哥將我帶回棲雲居時是想用鐵鏈拴住我對嗎?”

“與那個夢竟會對得上。”

崔淮沈吟中牽著沈雲芝至窗前,他從後擁住她,全無歉疚承認:“是備下一間暗室想讓芝表妹住進去, 想到你那樣狡猾便覺得該鎖住你,故而備下鐵鏈。”頓了頓他繼續道, “原來芝表妹那時候洞察我心思是因這般, 不過這個夢做不得真。即便我認為你是汙點,想將你抹去, 也決計不會借他人之手, 何況我從未那樣想。”

沈雲芝便說:“表哥如今這樣對待我,我分辨不清。”

“我看不清表哥的真心。”

窗外一叢茂盛紫竹沐浴午後的日光,崔淮瞧著那般景致微笑說:“以為你當真死了的那些時日,每每思及你再不能在我面前撒嬌賣癡, 我便只願你是活著的。”

“芝表妹,是你教我領會何謂人死如燈滅。”

“我想你活著。”

沈雲芝轉過身來直面崔淮,四目相對,她望見他眼中的溫情,慢慢道:“可是表哥,人不能只是活著,我不喜歡現在的生活,每每想起那個夢也有種說不出的恐慌,我總擔心有一日會變成那樣。”

“那便努力讓我信你不會離開我。”

崔淮笑一笑,“但芝表妹可以相信我只迎娶你一人。”

……

及至翌日,天不亮,崔淮出現在沈雲芝床邊。

她迷迷糊糊被崔淮半抱在懷洗漱穿衣懵然問:“表哥今日怎麽這樣早?”

“該出發了。”崔淮回答。

沈雲芝逐漸清醒,想起他昨日說過的今日不得閑,不確定中又問:“是……今日離京嗎?”

洗漱梳妝,諸事妥當,外面依舊黑漆漆一片。

而沈雲芝已經同崔淮登上馬車,他們從楚王府出來,一路南下。

崔驪珠一夜不得安眠。

想到兄長的瘋癲之舉她便轉輾反側,以致於晨早心情沈重出現在棲雲居之時,面容憔悴、眼下兩片青黑。

未曾想,兄長早早出門,甚至已經離開京城。

但她收到一封信箋,是兄長留給她的,在離開之前兄長料想她會來便特地留下這樣一封信。

“……空棺……”

崔驪珠立在廊下拆開信飛快閱覽,未等看完視線先牢牢鎖定在這兩個字。

芝娘的墳塋裏,是一口空棺?!她驚詫至感到幾分驚恐,捏著信箋的手不停顫抖,盡管失去思考的能力,卻如本能般,顫顫巍巍往下看。

兄長說,他此番出門會順道尋找芝娘的下落。

空棺、假死、尋找下落……

崔驪珠驚悚萬分,那一封信也從她指尖溜走,輕飄飄落在地上。

兄長若堅信芝娘活著,離京尋找她蹤跡,昨日那個小娘子又是怎麽回事?

無法接受光風霽月的兄長變得瘋癲,楞怔過許久崔驪珠才俯身拾起信箋,失魂落魄離開棲雲居。她忽地不知自己該去何處、又該與誰訴說這些事情,回過神來的時候,人便站在自己二哥的書房外。

“驪珠,怎麽了?”

聽過底下的人稟報、從書房出來的崔泓瞧見院中面色慘白的崔驪珠,連忙將她拉進自己的書房。

崔泓註意到崔驪珠手中那封信。

一眼望去即知是崔淮的字跡,他問:“是大哥有事?”

“二哥……”

崔驪珠楞楞擡眸,眼眶微紅帶著哭腔開口,“大哥哥是不是瘋了?”

崔泓錯愕,未能回答她的問題。

片刻,崔泓看罷那封信同樣驚詫不已,只不認為信中無非崔淮瘋癲之言。

“大哥專門給你留下這封信,可是之前有什麽事情?”

面對崔泓的詢問,崔驪珠有所猶豫,想一想,終究沒有把那個小娘子的存在說出口,她只說:“我和大哥哥說讓大哥哥陪我去芝娘的墳塋前看看她,大哥哥拒絕了我,今日便留給我這封信。”

崔泓深深皺眉,沈吟半晌:“那便去看看。”

崔驪珠一怔,他道,“是否為空棺,一探便知,說不得大哥其實也曾確認過才有此一言。”

“可是……”崔驪珠遲疑猶豫。

崔泓寬慰她:“不親眼確認如何能知道大哥的情況?此事乃不得已為之,想來表妹不會怪罪。”

“但不必驚動父王母妃。”

“大哥這封信暫且便你我二人知曉,驪珠,明白嗎?”

崔驪珠頷首:“二哥,我明白。”

擡手摸一摸崔驪珠的發頂,崔泓收回手,轉而吩咐底下的人備馬車。

……

沈雲芝和崔淮走水路南下。

林躍與他們一起,而近來負責照顧她起居的丫鬟也在。

除此之外,船上其他人俱為崔淮心腹,連同附近幾艘船上無不是此行負責保護崔淮安全的侍衛。因是這般,這一回沈雲芝同崔淮出門無須躲藏,亦不必戴帷帽。光明正大出現在人前,她真正得以喘息。

全無改變的是崔淮的荒□□蕩。

船艙隔音極差,他卻無收斂,不為自己的放縱感到絲毫的羞臊。

但沈雲芝羞怯不已,無法同崔淮一樣厚顏無恥,唯有死死咬緊牙關以免發出些羞人的動靜。她的忍耐反而引得崔淮愈發橫沖直撞,有一回更將她抵在窗牖旁,而外面有侍衛負責看守。

明知外面的人瞧不見船艙內的他們。

奈何那一刻便是膽戰心驚,生怕窗牖外會有人影晃過。

她越緊張害怕崔淮越不肯罷手。

沈雲芝簡直被他氣瘋,最後在他的癲狂放縱裏,又一次在他肩上留下深深的牙印。

之後接連幾日,沈雲芝冷著臉不願理會崔淮。

夜裏更是不願意讓他近身,為表明憤怒,不惜投身入河,游至岸邊。

船只隊伍便停了下來。

崔淮緊跟她下水且追隨她游到岸邊。

沈雲芝忍受著討厭的蟲蟻坐在枯萎的蘆葦叢裏生悶氣。

他也上岸,陪坐在她身邊,與她一起看星星。

“芝表妹你不冷嗎?”

夜風徐徐吹過,帶來秋夜的涼意,崔淮溫聲問沈雲芝,而回應他的唯有沈雲芝的一個噴嚏。

崔淮輕笑,沒有得到回答,他便不強行帶她離開,只命人送來薄毯,將她裹緊,免得繼續受涼。沈雲芝也知道該適可而止,確認崔淮有所顧忌後與他回到船上。

熱水很快被送至他們住的那間屋子。

沈雲芝沒有拒絕崔淮幫她洗頭、幫她沐浴,再幫她穿衣、幫她擦幹頭發。

只是她對崔淮無恥程度的了解終究太過淺薄。

在崔淮沐浴之時她困倦睡去,不知睡得多久又被奇怪的感受折騰醒。

屋內沒有點燈,光線幽暗。

沈雲芝忍不住並攏雙腿,卻被溫熱的手掌強勢抵住,她想起身,未及動作,便被用力一吻。

“崔淮!”

明白過來怎麽回事的沈雲芝惱怒開口,換來的是崔淮一聲輕笑。

最終便也只能癱軟在榻上。

她暗恨,卻沒辦法違心說崔淮伺候得不舒服。

於是直至下船沈雲芝才被從這種惱人的境況裏被稍事拯救,他們又趕得兩天路,抵達沈雲芝生活過的小城,與他們同往的則僅有林躍同那個丫鬟。

馬車停在沈雲芝買下的那座小院外。

她沈著臉同崔淮從馬車上下來,街坊四鄰已經在暗處好奇看起熱鬧。

崔淮更可恨至極。

曉得她身上沒有鑰匙,專程提前命人去知會戚松,讓戚松將小院與書坊的鑰匙悉數送過來。

戚松收到的消息單純是崔淮這位楚王世子要駕臨這座小城,未想“蕓娘”也在。那時得知自己這位“夫人”實則為楚王世子的表妹,戚松識趣離京,不再執著於蚍蜉撼樹之事……把人救下應當在預料之中,可為何瞧著莫名古怪?

“蕓娘,你……”

下意識喊出口以後,戚松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噤聲。

崔淮微笑,伸手攬過沈雲芝的肩膀,望向戚松:“和離書準備好了嗎?”

戚松移開眼不去看沈雲芝:“……是。”

遞上鑰匙又遞上提前準備好的和離書後,知情知趣的戚松沒有多逗留打擾他們二人,在街坊的竊竊私語裏,頭頂涼颼颼的離去。崔淮則大搖大擺、滿意於那些探究目光,攬著沈雲芝踏入小院。

戚松尚未走出這條街便被一名同窗攔下。

那同窗甚為關切熱心:“那男子是誰?為何你家娘子同別的男子在一起?你是活的綠王八嗎?前幾日竟特地來打掃,是生怕你家娘子同旁人住得不舒服?”

戚松:“……”

不能暴露崔淮身份,戚松忍氣吞聲:“我與蕓娘已經和離了。”

同窗目露憐愛,拍一拍戚松的肩膀。

卻在第二日他激動找上戚松:“戚兄,我打聽到了,那人竟是你家娘子的亡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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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倒反天罡[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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