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章 “好奇芝表妹的亡夫是哪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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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59章 “好奇芝表妹的亡夫是哪路神……
來時憑一股沖動, 踏入棲雲居，崔驪珠方才記起該尋個合適的借口。
但擡眼望見廊下的崔淮，又不必任何借口了。
崔淮手中正拿著一件月白裙衫。
那裙衫上有片血跡, 恰落在崔驪珠眼中。
她大腦剎那一片空白，原地楞怔許久也未能回過神來。
反而是崔淮平靜問：“驪珠有事尋我？”
思緒艱難回攏，崔驪珠懵然指向崔淮手中的衣裳, 磕磕絆絆：“大哥哥，這、這是什麽？”
崔淮語氣無波無瀾回答道：“衣服臟了, 須得清洗。”
崔驪珠直感覺自己的耳朵嗡嗡作響。
她又懷疑身在夢中，又疑心聽錯崔淮的話，整個人一陣一陣的天旋地轉。
“是……誰的衣服？”崔驪珠訥訥再次發問。
崔淮：“芝表妹。”
崔驪珠身形一晃，駭然退開兩步, 眼底瞬間蓄滿淚水。她連忙拿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才不至於驚叫出聲，卻到底心驚膽顫：“葛太醫也是為芝娘請的嗎？”
“嗯。”
崔淮頷首，沒有任何否認和掩飾的意思。
崔驪珠只覺得自己兄長真瘋了。
她沒有繼續追問，輕撫心口竭力壓下那些驚駭情緒, 便匆匆離開棲雲居。
崔淮也不甚在意。
親手幫沈雲芝洗幹凈衣裙後，他回去陪著她。
沈雲芝雖然身上難受, 但她在屋內隱約似聽見崔驪珠的聲音, 遂強撐著等崔淮回來，問他道：“剛剛是驪珠來了嗎？似乎聽見表哥在同她說話。”
“是。”崔淮脫下外裳, 上得床榻將沈雲芝攬入懷中。
他掌心貼上她小腹：“還難受嗎？”
“熬一熬便好了。”沈雲芝虛弱說著, 又問，“驪珠尋表哥有事？”
崔淮淡聲：“她瞧見你的衣裙，問我是誰的，我告訴她, 她又問我葛太醫是否為你請的。”
“那表哥是如何回答的？”沈雲芝親昵依偎崔淮身前。
崔淮垂眼：“自然如實相告。”
他手掌從沈雲芝小腹移開，捏住她下巴讓她擡頭，笑一笑：“芝表妹央我派人去請葛太醫，不正是為了這個嗎？驪珠一見葛太醫便覺得不對，眼巴巴尋過來。芝表妹，我順從你的心意對驪珠坦白衣裳是你的，坦白葛太醫為你而請，你是要回報我的。”
沈雲芝蹙眉別開臉，伸手無力拍了下他手背：“表哥又說笑。”
崔淮不與她爭辯，只道：“驪珠卻不大信。”
“表哥莫把驪珠嚇壞了。”
“她是真心喜愛你這個兄長，哪裏見得你這個樣子？”
崔淮沒有回應沈雲芝的話。
松開她後，他轉而重新攬抱住她，手臂繞到她身後，輕拍她後背，語氣軟下來：“睡一會兒。”
沈雲芝輕“嗯”一聲，也停止這個話題。
她閉上眼佯作安睡，心下思索的是崔淮提及崔驪珠的那一番話。
崔淮說得不錯，她確實是抱著也許崔驪珠會註意到這件事才提起葛太醫。
但她清楚，崔淮應付得來。
若要說失策之處，大約未曾料想崔淮的直白。
這樣匪夷所思的情況，即便是真話，也讓人難以相信。
只會讓崔驪珠認為崔淮當真瘋癲了。
崔淮根本不在乎。
可是崔淮到底不夠了解崔驪珠。
懷疑自己兄長瘋癲是一時，待冷靜下來，崔驪珠會重新審視這件事。
葛太醫為她診脈並非虛妄。
至少，崔驪珠可以知道在棲雲居是真的有一位小娘子。
……
沈雲芝被月事折騰過三日終於有所緩和。
之後幾天裏，崔淮亦是難得的安分，對她百般體貼、呵護至極。
及至她身體再無不適。
崔淮再難以安分，夜深人靜，蠢蠢欲動。
“芝表妹，你想嗎？”低語伴隨著崔淮的吻落下，沈雲芝拿手推開他的臉，微喘著氣反問：“表哥如今是否太過極情縱欲、貪圖享樂？”
崔淮反捉住沈雲芝的手放在唇邊吻一吻她手指：“只是有些難受。”
頓了下，他又問，“芝表妹當真不想？”
沈雲芝：“……”
她惦記著崔淮允諾帶她出門，縱使無心與他沈迷情愛也唯有無奈詢問：“表哥需要我幫忙嗎？”
崔淮沒有嘗試過，沈雲芝提出後他沒有拒絕。
而後領會，被她誘引、被她掌控的感受不但不讓他厭煩，甚至充滿愉悅。
“芝表妹你說得對。”崔淮衣裳淩亂半坐在床榻上看著在木架子前凈手的沈雲芝，聲音低啞，“但聖人有言，‘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既如此，想來偶有縱情之時也算不得錯。”
沈雲芝回頭看他。
見崔淮衣領敞開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眼尾些許洇紅春色，偏滿口聖人言，忍不住笑得聲。
“表哥不如先將衣服穿好再來滿口大道理。”沈雲芝不留情面嘲諷，崔淮卻說：“人之誕生初始，無不是赤條條來，太過拘泥於此也無甚必要。”
沈雲芝但笑。
崔淮不緊不慢從床榻上下來，兀自整理好衣袍，口中說著：“芝表妹早些休息，明日晨早我過來接你。”
“接我？”沈雲芝疑惑。
崔淮頷首：“應允過要陪你出門，明日我便同你去。”
沈雲芝十分坦然對這次出門的期待。
她早早起身，在崔淮過來接她時已塗脂抹粉、穿戴妥當，將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
“好看嗎？”
崔淮走到梳妝臺前，沈雲芝透過銅鏡看他俯下身來，便笑著問。
崔淮認真看一看銅鏡裏的小娘子：“好看。”
沈雲芝隨即笑著站起身，在他面前活潑轉個圈，難得大方主動牽他的手：“那我們走吧。”
兩個人便在晨光熹微之際乘馬車離開楚王府。
崔淮提前讓人備下早膳放在車廂裏，去往長街的路上他們一道用飯。
自上得馬車，沈雲芝便註意到那頂帷帽，瞧見熱騰騰的早膳，更確信崔淮無意讓她直接在人前露面。這也是尋常事，她心下沒有特別的期待，不至於為此感到失望。只在戴上帷帽下馬車之前，對崔淮說：“下一回表哥不要讓我再躲躲藏藏，可以嗎？”
不過崔淮帶她去挑選衣裳首飾卻是沈雲芝沒有想到的。
命掌櫃的把一應貴重首飾送至雅間，待只他們二人，崔淮幫她取下帷帽：“瞧瞧可有喜歡的。”
沈雲芝不著急挑選，笑問崔淮：“表哥是想要將我打扮得漂漂亮亮嗎？”
“但只能給表哥一個人看，有些可惜。”
崔淮從匣子裏拿起支赤金並蒂蓮花步搖，幫她試一試：“很快便不是只給我一個人看了。”
沈雲芝聞言，伸手取銅鏡的動作頓住：“這是何意？”
“要替陛下去江南辦樁案子。”
“正好去芝表妹住得半年多的地方瞧一瞧，我也有幾分好奇。”
崔淮輕描淡寫兩句話在沈雲芝心裏掀起驚濤駭浪，她面上不掩欣喜激動：“表哥要帶我一起去？”崔淮點一點頭，她又莞爾一笑，“不過表哥好奇什麽？”
“好奇芝表妹的亡夫是哪路神仙。”
崔淮也笑，替沈雲芝取過銅鏡，問她，“可還喜歡？”
沈雲芝：“……”
她瞥向那方小銅鏡裏笑容僵硬的自己，緩過神後瞪一眼崔淮，取過銅鏡攬鏡自照，不理他。
崔驪珠在長街另一側。
看著自己的大哥哥同個小娘子從馬車上下來，哪怕對方戴著帷帽，一眼之下她也疑心此人果真是沈雲芝。哪怕未能瞧見其容貌，可這個人的身形、氣質與她記憶裏的人實在太過相像。
崔驪珠不可置信。
她和兄長一樣親眼看著沈雲芝離開、親眼看沈雲芝下葬，不會有假。
人豈可死而覆生？豈不是無稽之談？
今日出現在她大哥哥身邊的這個小娘子……莫不是她大哥哥從何處找來個芝娘的替身？
崔驪珠鼻尖一酸便落下淚。
若那個時候她沒有丟下芝娘先行回府便好了。
自責歉疚的情緒湧上來，崔驪珠擦一擦淚，思及崔淮變成今天這般模樣，竟然將個無辜的小娘子困在身邊，更沒有辦法對此視若無睹、充耳不聞。
但這件事絕不能聲張，崔驪珠想，否則兄長行事瘋癲必要鬧得人盡皆知。
只能想法子讓兄長清醒過來直面芝娘去世一事，不再自欺欺人。
打定主意，崔驪珠看一眼那首飾鋪子的方向。
她沒有跟蹤下去，而是先行回王府。
細細挑選過衣裳首飾，崔淮又陪沈雲芝去聽得一場戲。
待兩個人回棲雲居已然是下午。
崔淮送沈雲芝回房，一直到她歇下才從房間裏出來，去往書房。林躍跟在他身後稟報道：“今日郡主跟著殿下到長街，五皇子的人也和之前一樣在跟蹤殿下。”
“驪珠嗎？”
崔淮略有詫異，而後明白過來，定是覺得事有蹊蹺才會特地跟蹤他。
是先前那一日的事情所致。
他說芝表妹在他這兒，驪珠不會相信，可稍加確認便不難知道棲雲居如今的確有位小娘子。
原是這般。
崔淮豁然開朗又不由微笑：“她是比我這個兄長更了解驪珠。”
沈雲芝午憩醒來不一會兒崔淮便過來了。她坐在床榻旁看著崔淮行至榻前，從容半跪在她身前，握住她的腳踝，幫她穿上繡鞋：“驪珠今日跟蹤我，方才又來尋我說想我明日陪她去你墳塋前看看你。”
“芝表妹比我想得要更聰明。”
“驪珠興許已經起疑，不知哪日便曉得你尚且活著。”
沈雲芝臉白了白。
崔淮洞悉一切，這一把，她賭輸了。
“表哥會陪驪珠去嗎？”沈雲芝忽略崔淮其他話問他。
崔淮道：“明日不得閑。”
替沈雲芝穿好繡鞋，他起身去凈手，而後折回床榻前牽起沈雲芝笑問：“驪珠也是關心我，不如我們將一切告訴她，芝表妹以為如何？”
沈雲芝問：“那表哥要如何解釋？”
“無論怎麽解釋，父王必定勃然大怒，母妃大抵會高興些，因你依舊活著。霍鳴、陳昭譽、崔泓一樣會為你高興……芝表妹，你希望他們誰來救你？”崔淮笑意冰冷，不疾不徐翻起舊賬，“你的路引是霍鳴給你的罷。那時你說去為我求平安符，實則是去見他，其實他一直曉得你活著。”
“芝表妹便那樣相信他？”
“相信他會保護你，會替你保守秘密。”
崔淮手指撫上沈雲芝細白的脖頸，被沈雲芝淡定抓住他的手，握在掌心：“我不是信霍鳴，我是信自己當初下水救霍鳶不是白救。他們眼裏，我於他們有恩。”
“表哥為何總是在吃味？”
沈雲芝輕聲細語，“那表哥和梁小姐呢？表哥當真從未想過迎娶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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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時憑一股沖動, 踏入棲雲居，崔驪珠方才記起該尋個合適的借口。
但擡眼望見廊下的崔淮，又不必任何借口了。
崔淮手中正拿著一件月白裙衫。
那裙衫上有片血跡, 恰落在崔驪珠眼中。
她大腦剎那一片空白，原地楞怔許久也未能回過神來。
反而是崔淮平靜問：“驪珠有事尋我？”
思緒艱難回攏，崔驪珠懵然指向崔淮手中的衣裳, 磕磕絆絆：“大哥哥，這、這是什麽？”
崔淮語氣無波無瀾回答道：“衣服臟了, 須得清洗。”
崔驪珠直感覺自己的耳朵嗡嗡作響。
她又懷疑身在夢中，又疑心聽錯崔淮的話，整個人一陣一陣的天旋地轉。
“是……誰的衣服？”崔驪珠訥訥再次發問。
崔淮：“芝表妹。”
崔驪珠身形一晃，駭然退開兩步, 眼底瞬間蓄滿淚水。她連忙拿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才不至於驚叫出聲，卻到底心驚膽顫：“葛太醫也是為芝娘請的嗎？”
“嗯。”
崔淮頷首，沒有任何否認和掩飾的意思。
崔驪珠只覺得自己兄長真瘋了。
她沒有繼續追問，輕撫心口竭力壓下那些驚駭情緒, 便匆匆離開棲雲居。
崔淮也不甚在意。
親手幫沈雲芝洗幹凈衣裙後，他回去陪著她。
沈雲芝雖然身上難受, 但她在屋內隱約似聽見崔驪珠的聲音, 遂強撐著等崔淮回來，問他道：“剛剛是驪珠來了嗎？似乎聽見表哥在同她說話。”
“是。”崔淮脫下外裳, 上得床榻將沈雲芝攬入懷中。
他掌心貼上她小腹：“還難受嗎？”
“熬一熬便好了。”沈雲芝虛弱說著, 又問，“驪珠尋表哥有事？”
崔淮淡聲：“她瞧見你的衣裙，問我是誰的，我告訴她, 她又問我葛太醫是否為你請的。”
“那表哥是如何回答的？”沈雲芝親昵依偎崔淮身前。
崔淮垂眼：“自然如實相告。”
他手掌從沈雲芝小腹移開，捏住她下巴讓她擡頭，笑一笑：“芝表妹央我派人去請葛太醫，不正是為了這個嗎？驪珠一見葛太醫便覺得不對，眼巴巴尋過來。芝表妹，我順從你的心意對驪珠坦白衣裳是你的，坦白葛太醫為你而請，你是要回報我的。”
沈雲芝蹙眉別開臉，伸手無力拍了下他手背：“表哥又說笑。”
崔淮不與她爭辯，只道：“驪珠卻不大信。”
“表哥莫把驪珠嚇壞了。”
“她是真心喜愛你這個兄長，哪裏見得你這個樣子？”
崔淮沒有回應沈雲芝的話。
松開她後，他轉而重新攬抱住她，手臂繞到她身後，輕拍她後背，語氣軟下來：“睡一會兒。”
沈雲芝輕“嗯”一聲，也停止這個話題。
她閉上眼佯作安睡，心下思索的是崔淮提及崔驪珠的那一番話。
崔淮說得不錯，她確實是抱著也許崔驪珠會註意到這件事才提起葛太醫。
但她清楚，崔淮應付得來。
若要說失策之處，大約未曾料想崔淮的直白。
這樣匪夷所思的情況，即便是真話，也讓人難以相信。
只會讓崔驪珠認為崔淮當真瘋癲了。
崔淮根本不在乎。
可是崔淮到底不夠了解崔驪珠。
懷疑自己兄長瘋癲是一時，待冷靜下來，崔驪珠會重新審視這件事。
葛太醫為她診脈並非虛妄。
至少，崔驪珠可以知道在棲雲居是真的有一位小娘子。
……
沈雲芝被月事折騰過三日終於有所緩和。
之後幾天裏，崔淮亦是難得的安分，對她百般體貼、呵護至極。
及至她身體再無不適。
崔淮再難以安分，夜深人靜，蠢蠢欲動。
“芝表妹，你想嗎？”低語伴隨著崔淮的吻落下，沈雲芝拿手推開他的臉，微喘著氣反問：“表哥如今是否太過極情縱欲、貪圖享樂？”
崔淮反捉住沈雲芝的手放在唇邊吻一吻她手指：“只是有些難受。”
頓了下，他又問，“芝表妹當真不想？”
沈雲芝：“……”
她惦記著崔淮允諾帶她出門，縱使無心與他沈迷情愛也唯有無奈詢問：“表哥需要我幫忙嗎？”
崔淮沒有嘗試過，沈雲芝提出後他沒有拒絕。
而後領會，被她誘引、被她掌控的感受不但不讓他厭煩，甚至充滿愉悅。
“芝表妹你說得對。”崔淮衣裳淩亂半坐在床榻上看著在木架子前凈手的沈雲芝，聲音低啞，“但聖人有言，‘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既如此，想來偶有縱情之時也算不得錯。”
沈雲芝回頭看他。
見崔淮衣領敞開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眼尾些許洇紅春色，偏滿口聖人言，忍不住笑得聲。
“表哥不如先將衣服穿好再來滿口大道理。”沈雲芝不留情面嘲諷，崔淮卻說：“人之誕生初始，無不是赤條條來，太過拘泥於此也無甚必要。”
沈雲芝但笑。
崔淮不緊不慢從床榻上下來，兀自整理好衣袍，口中說著：“芝表妹早些休息，明日晨早我過來接你。”
“接我？”沈雲芝疑惑。
崔淮頷首：“應允過要陪你出門，明日我便同你去。”
沈雲芝十分坦然對這次出門的期待。
她早早起身，在崔淮過來接她時已塗脂抹粉、穿戴妥當，將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
“好看嗎？”
崔淮走到梳妝臺前，沈雲芝透過銅鏡看他俯下身來，便笑著問。
崔淮認真看一看銅鏡裏的小娘子：“好看。”
沈雲芝隨即笑著站起身，在他面前活潑轉個圈，難得大方主動牽他的手：“那我們走吧。”
兩個人便在晨光熹微之際乘馬車離開楚王府。
崔淮提前讓人備下早膳放在車廂裏，去往長街的路上他們一道用飯。
自上得馬車，沈雲芝便註意到那頂帷帽，瞧見熱騰騰的早膳，更確信崔淮無意讓她直接在人前露面。這也是尋常事，她心下沒有特別的期待，不至於為此感到失望。只在戴上帷帽下馬車之前，對崔淮說：“下一回表哥不要讓我再躲躲藏藏，可以嗎？”
不過崔淮帶她去挑選衣裳首飾卻是沈雲芝沒有想到的。
命掌櫃的把一應貴重首飾送至雅間，待只他們二人，崔淮幫她取下帷帽：“瞧瞧可有喜歡的。”
沈雲芝不著急挑選，笑問崔淮：“表哥是想要將我打扮得漂漂亮亮嗎？”
“但只能給表哥一個人看，有些可惜。”
崔淮從匣子裏拿起支赤金並蒂蓮花步搖，幫她試一試：“很快便不是只給我一個人看了。”
沈雲芝聞言，伸手取銅鏡的動作頓住：“這是何意？”
“要替陛下去江南辦樁案子。”
“正好去芝表妹住得半年多的地方瞧一瞧，我也有幾分好奇。”
崔淮輕描淡寫兩句話在沈雲芝心裏掀起驚濤駭浪，她面上不掩欣喜激動：“表哥要帶我一起去？”崔淮點一點頭，她又莞爾一笑，“不過表哥好奇什麽？”
“好奇芝表妹的亡夫是哪路神仙。”
崔淮也笑，替沈雲芝取過銅鏡，問她，“可還喜歡？”
沈雲芝：“……”
她瞥向那方小銅鏡裏笑容僵硬的自己，緩過神後瞪一眼崔淮，取過銅鏡攬鏡自照，不理他。
崔驪珠在長街另一側。
看著自己的大哥哥同個小娘子從馬車上下來，哪怕對方戴著帷帽，一眼之下她也疑心此人果真是沈雲芝。哪怕未能瞧見其容貌，可這個人的身形、氣質與她記憶裏的人實在太過相像。
崔驪珠不可置信。
她和兄長一樣親眼看著沈雲芝離開、親眼看沈雲芝下葬，不會有假。
人豈可死而覆生？豈不是無稽之談？
今日出現在她大哥哥身邊的這個小娘子……莫不是她大哥哥從何處找來個芝娘的替身？
崔驪珠鼻尖一酸便落下淚。
若那個時候她沒有丟下芝娘先行回府便好了。
自責歉疚的情緒湧上來，崔驪珠擦一擦淚，思及崔淮變成今天這般模樣，竟然將個無辜的小娘子困在身邊，更沒有辦法對此視若無睹、充耳不聞。
但這件事絕不能聲張，崔驪珠想，否則兄長行事瘋癲必要鬧得人盡皆知。
只能想法子讓兄長清醒過來直面芝娘去世一事，不再自欺欺人。
打定主意，崔驪珠看一眼那首飾鋪子的方向。
她沒有跟蹤下去，而是先行回王府。
細細挑選過衣裳首飾，崔淮又陪沈雲芝去聽得一場戲。
待兩個人回棲雲居已然是下午。
崔淮送沈雲芝回房，一直到她歇下才從房間裏出來，去往書房。林躍跟在他身後稟報道：“今日郡主跟著殿下到長街，五皇子的人也和之前一樣在跟蹤殿下。”
“驪珠嗎？”
崔淮略有詫異，而後明白過來，定是覺得事有蹊蹺才會特地跟蹤他。
是先前那一日的事情所致。
他說芝表妹在他這兒，驪珠不會相信，可稍加確認便不難知道棲雲居如今的確有位小娘子。
原是這般。
崔淮豁然開朗又不由微笑：“她是比我這個兄長更了解驪珠。”
沈雲芝午憩醒來不一會兒崔淮便過來了。她坐在床榻旁看著崔淮行至榻前，從容半跪在她身前，握住她的腳踝，幫她穿上繡鞋：“驪珠今日跟蹤我，方才又來尋我說想我明日陪她去你墳塋前看看你。”
“芝表妹比我想得要更聰明。”
“驪珠興許已經起疑，不知哪日便曉得你尚且活著。”
沈雲芝臉白了白。
崔淮洞悉一切，這一把，她賭輸了。
“表哥會陪驪珠去嗎？”沈雲芝忽略崔淮其他話問他。
崔淮道：“明日不得閑。”
替沈雲芝穿好繡鞋，他起身去凈手，而後折回床榻前牽起沈雲芝笑問：“驪珠也是關心我，不如我們將一切告訴她，芝表妹以為如何？”
沈雲芝問：“那表哥要如何解釋？”
“無論怎麽解釋，父王必定勃然大怒，母妃大抵會高興些，因你依舊活著。霍鳴、陳昭譽、崔泓一樣會為你高興……芝表妹，你希望他們誰來救你？”崔淮笑意冰冷，不疾不徐翻起舊賬，“你的路引是霍鳴給你的罷。那時你說去為我求平安符，實則是去見他，其實他一直曉得你活著。”
“芝表妹便那樣相信他？”
“相信他會保護你，會替你保守秘密。”
崔淮手指撫上沈雲芝細白的脖頸，被沈雲芝淡定抓住他的手，握在掌心：“我不是信霍鳴，我是信自己當初下水救霍鳶不是白救。他們眼裏，我於他們有恩。”
“表哥為何總是在吃味？”
沈雲芝輕聲細語，“那表哥和梁小姐呢？表哥當真從未想過迎娶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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