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崔淮再如何瘋癲也不至於要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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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49章 崔淮再如何瘋癲也不至於要刨……
沈雲芝去世的消息傳出, 陳昭譽便被接回京。
久別與親人相見，他不無欣喜，但在得知沈雲芝離世的瞬間再笑不出來。
陳昭譽失魂落魄站在沈雲芝的墳前, 想她碧玉年華，人生大好，卻竟孤零零躺在這山中, 禁不住滿心苦澀，又自責懊惱不已。若非他無能, 斷斷不至於只能被強行送離京城，留她一個人面對所有的事。
“芝娘……”
陳昭譽伸手，想要觸碰眼前墓碑上雕刻著的那個名字。
身後卻響起一道聲音。
崔淮冷冷道：“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語氣有幾分陰惻惻的意味。
陳昭譽動作頓住，繼而收回手。
他回身看著崔淮緩步走近, 發現崔淮落在墓碑上的目光堪稱癡怔, 一時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殿下何故有此言？”
“相識一場，未能送芝娘最後一程，才想來看看她。”
陳昭譽溫聲與崔淮解釋，換來的是崔淮態度冷淡問：“陳昭譽, 你心中無愧嗎？”他楞住，崔淮又淡聲道, “與其來看她, 不如還她一個清凈。”
本便心中有愧的陳昭譽回想起曾經在梅園被兄長撞見他與沈雲芝在一起的那樁事。
正因此事他們二人的事情無法徐徐圖之，他的不穩重毀了一切。
陳昭譽頹唐離去。
崔淮目光在地上他留下的腳印來回審視幾遍, 確信不久前夜裏來過沈雲芝墳前的另有其人。
不是陳昭譽, 是崔泓？霍鳴？抑或是他不大清楚的人？
想到沈雲芝墳前如此熱鬧，崔淮心底深埋似怒似妒的那團火又“騰地”燃燒起來。
生前她從未真正屬於過他。
便是在她死後惦記她的人依然如此之多。
她不該葬在這裏。
崔淮想，將她葬在一個只有獨獨他知道的地方便足矣。
……
沈雲芝死後，崔淮才發現自己對她所知甚少。
她同他說過一點以前的事, 但也唯有那一丁點兒，借此知曉幼時的她父母恩愛、兄長寵溺。
除此之外便再沒有了。
而在沈家老宅，認識她的人很多，他們知道她的過往。
崔淮派人去打聽。
沈雲芝的過往不難知道，縱使知曉她已投奔楚王府，不願意多提，可花些銀錢，總有人願意多說上幾句。
原來自她豆蔻年華起便有不少郎君有心求娶。
因貌美名聲在外，有年輕書生為一睹芳容，爬上沈家的墻頭，最後被沈家的家仆打了出去。
提起沈雲芝，這些人便大多要誇讚幾句她的美貌，提起其父母兄長則是惋惜。唯有一人，似乎對沈雲芝憎惡不已，一談及她便咬牙切齒，不肯說半句好話。
那是位年輕郎君。
姓唐，卻自稱是沈雲芝的弟弟。
“他說表小姐家中出事後，曾特地前去安慰，想與她認親，從此姐弟兩個人相依為命，表小姐不予理會。後來表小姐上京之前，以此事名義將他約去見面，他前去赴約，只換來一頓毒打，硬生生被打斷兩條腿在床上躺了數月。”
“此人乃是沈老爺養的外室之子。”
“不過沈家上下，幾乎無人知曉這樁事情。”
崔淮負手立在花幾前，看著甜白釉瓶裏一把梅花枯枝。安靜聽罷底下的人這一番稟報，他想著沈雲芝如何花言巧語把人騙去，又如何一走了之，便彎了彎嘴角。
好一個惡劣的小娘子。
若得罪她，一旦叫她得勢，不定如何被報覆。
那笑容卻很快凝滯在崔淮唇邊。
任憑沈雲芝如何惡劣，他也再見不到了。
能見到的是霍鳴。
在沈雲芝墳前把霍鳴抓個正著，崔淮沒有絲毫的意外。
見他仿若深情款款盯著沈雲芝的墓碑看，想到至今昏迷不醒的七公主崔璇，崔淮禁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當霍鳴警覺回頭，崔淮沒有收斂笑意，而是輕飄飄開口：“身為七公主駙馬，深夜孤身出現在此處，是否有失體統？”
霍鳴緊抿著唇未接話。
卻因崔淮的出現，讓他心底的猜測與推斷漸似正朝著真相靠攏。
“殿下又為何會在此處？”定住心神，霍鳴語聲低沈，又轉過臉望向墓碑，悵然道，“殿下不知嗎？我與芝娘本是兩情相悅，若非意外，我們早已成婚。”
“兩情相悅”幾個字灼燒著崔淮的雙耳。
他為霍鳴感到可笑，便是芝娘活著也絕不會再要一個有婦之夫。
芝娘要做正妻且要此生獨守她一人。
霍鳴永遠做不到。
如此自以為是，實在礙眼。
可惜即便取他性命也像送他去和芝娘做一對地下鴛鴦，不能這般便宜他。
“駙馬往日在七公主面前也是如此嗎？”
“才叫七公主那般憎惡她，不惜派出殺手取她性命？”
崔淮語氣裏透出悲哀之意。
霍鳴一怔，幾息時間不可置信看向崔淮，急急追問：“此話何意？芝娘是被七公主殺害的？！”
三言兩語打發走霍鳴，崔淮將林躍喚至近前。凝睇沈雲芝這座墳塋半晌，他似自言自語似詢問林躍意見，“若替她遷墳，她可會不快？”
聽清崔淮的話，林躍悚然一驚。
遷墳動靜之大恐怕一夜之間便有楚王世子瘋了的流言傳遍京城。
“殿下，此事不妥。”
林躍強作鎮定道，“若這般，且不說對表小姐不敬，王妃身體才有所好轉，難免又傷懷一番。”
崔淮沈默良久，卻也沒有堅持。
但只忍耐過五日、在得知崔泓獨自前來為沈雲芝上墳後，他再無法忍受。
初春的一個深夜。
崔淮冷靜看著奴仆將沈雲芝的墳塋挖開。
當他們合力將棺槨擡出來時，覺察出不對勁——棺槨似乎太輕了些，下葬不過月餘時間，天氣又冷，屍體腐化得慢，不應如此。況且，竟無任何難聞氣味。
“開棺。”
崔淮走近幾步，凝視著那口棺木，沈聲吩咐。
是他親眼看著斷了氣的人，是他親自看著下葬的棺槨。
為何會有不對勁？
仆從們縱然吃驚於崔淮這一命令也不敢耽擱，當即將棺木打開。
崔淮擡眼一看，覆閉一閉眼，連連冷笑。
好一口空蕩蕩的棺材。
好一個……好一個惡劣的小娘子，竟將他耍得團團轉！
熊熊怒火在崔淮的五臟六腑裏湧躥。
他凝睇棺木，所有人皆不敢吭聲，直至他吩咐再將這口空棺埋回去。
“安排人餵七公主吃下解藥。”崔淮一面吩咐林躍一面大步往回走，沈雲芝活著崔璇便不必死，他也不會便宜霍鳴，白白替霍鳴掃除個障礙。霍鳴今後還是繼續安心做崔璇的駙馬罷。
……
千裏之外江南的一座小城。
夜深寂寂，沈雲芝從睡夢中醒來，月光自窗牖照進屋內，一片銀白光亮。
假死離京已有月餘，一日又一日平靜自由的生活讓她漸生實感。
她的確逃了，從此離崔淮遠遠的。
只也不得不拋卻過往。
今後要憑自己去安身立命，如新生般，一切從頭再來。
未免被覺出蹊蹺，從前冊子上記著的一應金銀玉石都不能動，她的身家幾乎留在了楚王府。好在早有謀劃，暗中備下些銀票……一時半會不必為銀錢著急。
這座小城前世她沒停留過卻曾路過。
此地民風淳樸，這一任縣令也剛正無私、秉公執法，她以寡婦身份行走，旁人只驚訝之餘又可憐她命苦。
她沒有讓秋月跟著她。
被秋月救出來後，勻出些銀錢，她便和秋月徹底分開。
那日從莊子上回楚王府的路上遭遇刺殺，雖不知是何人所為，但在那時確實替她提供假死機會。在崔淮尋見她之前，她服下假死藥。此藥會讓人意識模糊、昏昏沈沈數日再陷入“假死”之態。
她身上有傷，不會被懷疑。
最大的破綻是那口空棺，憑她和秋月兩個人確實尋不到年輕女子的屍首用作偽裝。
但崔淮再如何瘋癲也不至於要刨她的墳。
誰又會非要開她的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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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崔淮：已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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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芝去世的消息傳出, 陳昭譽便被接回京。
久別與親人相見，他不無欣喜，但在得知沈雲芝離世的瞬間再笑不出來。
陳昭譽失魂落魄站在沈雲芝的墳前, 想她碧玉年華，人生大好，卻竟孤零零躺在這山中, 禁不住滿心苦澀，又自責懊惱不已。若非他無能, 斷斷不至於只能被強行送離京城，留她一個人面對所有的事。
“芝娘……”
陳昭譽伸手，想要觸碰眼前墓碑上雕刻著的那個名字。
身後卻響起一道聲音。
崔淮冷冷道：“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語氣有幾分陰惻惻的意味。
陳昭譽動作頓住，繼而收回手。
他回身看著崔淮緩步走近, 發現崔淮落在墓碑上的目光堪稱癡怔, 一時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殿下何故有此言？”
“相識一場，未能送芝娘最後一程，才想來看看她。”
陳昭譽溫聲與崔淮解釋，換來的是崔淮態度冷淡問：“陳昭譽, 你心中無愧嗎？”他楞住，崔淮又淡聲道, “與其來看她, 不如還她一個清凈。”
本便心中有愧的陳昭譽回想起曾經在梅園被兄長撞見他與沈雲芝在一起的那樁事。
正因此事他們二人的事情無法徐徐圖之，他的不穩重毀了一切。
陳昭譽頹唐離去。
崔淮目光在地上他留下的腳印來回審視幾遍, 確信不久前夜裏來過沈雲芝墳前的另有其人。
不是陳昭譽, 是崔泓？霍鳴？抑或是他不大清楚的人？
想到沈雲芝墳前如此熱鬧，崔淮心底深埋似怒似妒的那團火又“騰地”燃燒起來。
生前她從未真正屬於過他。
便是在她死後惦記她的人依然如此之多。
她不該葬在這裏。
崔淮想，將她葬在一個只有獨獨他知道的地方便足矣。
……
沈雲芝死後，崔淮才發現自己對她所知甚少。
她同他說過一點以前的事, 但也唯有那一丁點兒，借此知曉幼時的她父母恩愛、兄長寵溺。
除此之外便再沒有了。
而在沈家老宅，認識她的人很多，他們知道她的過往。
崔淮派人去打聽。
沈雲芝的過往不難知道，縱使知曉她已投奔楚王府，不願意多提，可花些銀錢，總有人願意多說上幾句。
原來自她豆蔻年華起便有不少郎君有心求娶。
因貌美名聲在外，有年輕書生為一睹芳容，爬上沈家的墻頭，最後被沈家的家仆打了出去。
提起沈雲芝，這些人便大多要誇讚幾句她的美貌，提起其父母兄長則是惋惜。唯有一人，似乎對沈雲芝憎惡不已，一談及她便咬牙切齒，不肯說半句好話。
那是位年輕郎君。
姓唐，卻自稱是沈雲芝的弟弟。
“他說表小姐家中出事後，曾特地前去安慰，想與她認親，從此姐弟兩個人相依為命，表小姐不予理會。後來表小姐上京之前，以此事名義將他約去見面，他前去赴約，只換來一頓毒打，硬生生被打斷兩條腿在床上躺了數月。”
“此人乃是沈老爺養的外室之子。”
“不過沈家上下，幾乎無人知曉這樁事情。”
崔淮負手立在花幾前，看著甜白釉瓶裏一把梅花枯枝。安靜聽罷底下的人這一番稟報，他想著沈雲芝如何花言巧語把人騙去，又如何一走了之，便彎了彎嘴角。
好一個惡劣的小娘子。
若得罪她，一旦叫她得勢，不定如何被報覆。
那笑容卻很快凝滯在崔淮唇邊。
任憑沈雲芝如何惡劣，他也再見不到了。
能見到的是霍鳴。
在沈雲芝墳前把霍鳴抓個正著，崔淮沒有絲毫的意外。
見他仿若深情款款盯著沈雲芝的墓碑看，想到至今昏迷不醒的七公主崔璇，崔淮禁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當霍鳴警覺回頭，崔淮沒有收斂笑意，而是輕飄飄開口：“身為七公主駙馬，深夜孤身出現在此處，是否有失體統？”
霍鳴緊抿著唇未接話。
卻因崔淮的出現，讓他心底的猜測與推斷漸似正朝著真相靠攏。
“殿下又為何會在此處？”定住心神，霍鳴語聲低沈，又轉過臉望向墓碑，悵然道，“殿下不知嗎？我與芝娘本是兩情相悅，若非意外，我們早已成婚。”
“兩情相悅”幾個字灼燒著崔淮的雙耳。
他為霍鳴感到可笑，便是芝娘活著也絕不會再要一個有婦之夫。
芝娘要做正妻且要此生獨守她一人。
霍鳴永遠做不到。
如此自以為是，實在礙眼。
可惜即便取他性命也像送他去和芝娘做一對地下鴛鴦，不能這般便宜他。
“駙馬往日在七公主面前也是如此嗎？”
“才叫七公主那般憎惡她，不惜派出殺手取她性命？”
崔淮語氣裏透出悲哀之意。
霍鳴一怔，幾息時間不可置信看向崔淮，急急追問：“此話何意？芝娘是被七公主殺害的？！”
三言兩語打發走霍鳴，崔淮將林躍喚至近前。凝睇沈雲芝這座墳塋半晌，他似自言自語似詢問林躍意見，“若替她遷墳，她可會不快？”
聽清崔淮的話，林躍悚然一驚。
遷墳動靜之大恐怕一夜之間便有楚王世子瘋了的流言傳遍京城。
“殿下，此事不妥。”
林躍強作鎮定道，“若這般，且不說對表小姐不敬，王妃身體才有所好轉，難免又傷懷一番。”
崔淮沈默良久，卻也沒有堅持。
但只忍耐過五日、在得知崔泓獨自前來為沈雲芝上墳後，他再無法忍受。
初春的一個深夜。
崔淮冷靜看著奴仆將沈雲芝的墳塋挖開。
當他們合力將棺槨擡出來時，覺察出不對勁——棺槨似乎太輕了些，下葬不過月餘時間，天氣又冷，屍體腐化得慢，不應如此。況且，竟無任何難聞氣味。
“開棺。”
崔淮走近幾步，凝視著那口棺木，沈聲吩咐。
是他親眼看著斷了氣的人，是他親自看著下葬的棺槨。
為何會有不對勁？
仆從們縱然吃驚於崔淮這一命令也不敢耽擱，當即將棺木打開。
崔淮擡眼一看，覆閉一閉眼，連連冷笑。
好一口空蕩蕩的棺材。
好一個……好一個惡劣的小娘子，竟將他耍得團團轉！
熊熊怒火在崔淮的五臟六腑裏湧躥。
他凝睇棺木，所有人皆不敢吭聲，直至他吩咐再將這口空棺埋回去。
“安排人餵七公主吃下解藥。”崔淮一面吩咐林躍一面大步往回走，沈雲芝活著崔璇便不必死，他也不會便宜霍鳴，白白替霍鳴掃除個障礙。霍鳴今後還是繼續安心做崔璇的駙馬罷。
……
千裏之外江南的一座小城。
夜深寂寂，沈雲芝從睡夢中醒來，月光自窗牖照進屋內，一片銀白光亮。
假死離京已有月餘，一日又一日平靜自由的生活讓她漸生實感。
她的確逃了，從此離崔淮遠遠的。
只也不得不拋卻過往。
今後要憑自己去安身立命，如新生般，一切從頭再來。
未免被覺出蹊蹺，從前冊子上記著的一應金銀玉石都不能動，她的身家幾乎留在了楚王府。好在早有謀劃，暗中備下些銀票……一時半會不必為銀錢著急。
這座小城前世她沒停留過卻曾路過。
此地民風淳樸，這一任縣令也剛正無私、秉公執法，她以寡婦身份行走，旁人只驚訝之餘又可憐她命苦。
她沒有讓秋月跟著她。
被秋月救出來後，勻出些銀錢，她便和秋月徹底分開。
那日從莊子上回楚王府的路上遭遇刺殺，雖不知是何人所為，但在那時確實替她提供假死機會。在崔淮尋見她之前，她服下假死藥。此藥會讓人意識模糊、昏昏沈沈數日再陷入“假死”之態。
她身上有傷，不會被懷疑。
最大的破綻是那口空棺，憑她和秋月兩個人確實尋不到年輕女子的屍首用作偽裝。
但崔淮再如何瘋癲也不至於要刨她的墳。
誰又會非要開她的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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