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沈雲芝被他丟進盛滿熱水的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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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沈雲芝被他丟進盛滿熱水的浴……
“從未！”
沈雲芝惱怒中飛快回答, 唯恐那句“如待他們那般待我”再次響在耳邊。
崔淮聞言，目光落在她唇上，表情堪稱可惜。
“只是如此他們便對你情根深種, 未免太過隨便。”崔淮評價。
沈雲芝簡直被他氣笑。
“殿下有什麽資格指責別人？殿下僅憑幾個夢便做出這些輕浮舉動，豈不是更隨便？”沈雲芝掙開崔淮，逃離他身前, “若叫驪珠曉得她自幼崇拜的兄長是這幅模樣，不知多失望。”
懷中空蕩蕩, 崔淮略皺了下眉。
“他們不也是因喜愛你才有輕浮之舉的嗎？”
沈雲芝笑：“殿下懂得何為喜愛？”
“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崔淮說，“但我只對你一人如此。”
“殿下若知何為喜愛，便不會強迫勉強於我, 不會讓我為難。”沈雲芝深吸一氣, 整理好被崔淮弄亂的衣裳，“這亦是他們與殿下的不同之處。”
對沈雲芝口中這般冠冕堂皇將他推遠的說辭早已看破。
崔淮冷冷一笑：“那你教我便是。”
教他何謂男女情愛？瘋了的人恐怕是她自己。
沈雲芝說：“有朝一日，殿下遇見想要真心相待之人，自會無師自通。”
不願同崔淮繼續獨處糾纏, 崔淮不肯走，唯有她出去。
然而未等她邁步, 崔淮已開口。
“霍鳴被賜婚之後屢次進宮求陛下收回旨意, 將你二人之事鬧得人盡皆知，流言紛紛, 如此行徑, 稱得上是不讓你為難嗎？”他語帶困惑，似單純無法認同這便是沈雲芝所謂的喜愛。
沈雲芝有數息的沈默。
她偏頭去看崔淮，輕扯嘴角：“在殿下眼裏自然不過是徒勞。”
“難道他不知陛下絕不會收回成命嗎？但除此之外他又還能做什麽？縱使不甘心他也已經做不了什麽，我亦如此。但在我直言勸他放棄後, 他依舊不願輕言放棄，殿下或許認為可笑，可在我看來，這一份心意乃是最珍貴之物。”
易地而處，難道崔淮便可以做得比霍鳴更好？
無非他是楚王府的世子且得陛下偏愛，許多事才於他而言十分簡單。
沈雲芝頭也不回踏出廂房。
崔淮立在木桌旁，靜靜目送她身影消失在門邊，覆看向桌上插瓶裏的那捧水仙花。
一燈如豆，光下的玉玲瓏再如何努力盛放也無人欣賞。
它如同他一樣被沈雲芝扔下，不被在意。
……
沈雲芝被困在玉華寺三天。
第三日山道可以通行，他們順利回到楚王府。
大約那天兩個人之間的溝通發揮作用，之後崔淮變得安靜，沒有糾纏她。但在離開玉華寺時瞧見木桌上的水仙花，沈雲芝猶豫再三，終是捎上了。
崔淮倘若不關心便罷。
若他關心，再叫他知曉她將花扔在玉華寺，屆時即使他面上不表露情緒，內心必定要記仇。
崔淮此前行徑隱約有失控跡象。
在準備好一應事宜之前，暫且不能讓他受太大的刺激。
打一棒子給一顆棗，先將他穩住罷。
沈雲芝把從玉華山帶回來的水仙花擺在外間長桌上，任由它們自生自滅。
崔淮那日去玉華寺無人知曉，而楚王妃和崔驪珠從不過問他行蹤，楚王更不在意。回府時沈雲芝有意和他分開走，他沒有執著於此，是以這幾日他們兩個人其實同在玉華寺的事情沒有被發現。
楚王妃和崔驪珠擔憂過沈雲芝數日，見她平安歸來真正放下心。
從正院出來，崔驪珠抱著袖爐陪她回雲溪院。
“驪珠，我想去見陳昭譽一面。”隔得幾日回府，沒有收到任何陳昭譽的消息，沈雲芝猜想他或許仍如崔淮所言被罰過於陳家祠堂，陳家卻非她想去便能去的。
“已經有一陣子了。”
“他沒有任何消息給我，我有些擔心。”
天冷懶怠動彈，崔驪珠將自己養得很好，長胖一圈，更顯可愛。
開口說話時也更顯出嬌蠻之感。
“我幫你打聽過，他近來被罰在祠堂裏思過呢，哪裏能有消息遞給你？”崔驪珠懶洋洋說，“這般瞧著，你們二人的事陳家只怕不允。”
沈雲芝悵然道：“若如驪珠所言，終是同我有關，我亦無法不聞不問。”
“未曾想，又落得這般結果。”
崔驪珠被勾起幾分感慨：“丟了一個霍鳴又丟一個陳昭譽，莫怪那時同你相看的都是些歪瓜裂棗。我倒是可以陪你去陳家，但陳家知曉你我意圖，未必迎我們進門。便是入得陳家，也不知祠堂位置，這個時候想見他著實不易。”
沈雲芝輕嘆：“的確是為難，我自己再想想法子罷。”
“你能有什麽法子？”崔驪珠挑眉，“不如我去幫你求求大哥哥。”
“求兄長什麽？”
沈雲芝和崔驪珠剛巧行至月洞門附近，崔泓跨月洞門而出，迎面走過來。
沈雲芝三緘其口。
崔驪珠解釋：“芝娘想見陳昭譽，我們正在想法子。”
“見陳昭譽？”崔泓淡淡一笑，看向沈雲芝，“這事兒想來不難，卻不知芝娘可希望我幫忙。”
崔驪珠聽得疑惑，沈雲芝已經低聲道：“若二公子不介意……”
“我願意。”
崔泓笑，停頓幾息才接上後半句，“幫你。”
崔驪珠對這樣的事情最感興趣。
但得知崔泓要讓沈雲芝扮做他的小廝隨他去陳家，卻不認為與扮做她身邊的丫鬟有何不同。
“驪珠，你也有事可做。”
崔泓一句話讓崔驪珠精神振奮，立刻豎起耳朵：“二哥，我要做什麽？”
……
陳昭譽被罰跪於祠堂思過自省的第九日，崔驪珠打上陳家，因近來從陳家祖宅初到京城、寄住於陳府的一位陳家公子哥兒在酒樓對她言語調戲，得罪於她。
那位公子哥兒被崔驪珠命人拿下直接送至陳府大門外。
陳家不得不出面，恭恭敬敬把崔驪珠這位丹陽郡主迎進府中，處理此事。
崔泓則是遲一些趕過來的。
這會兒崔驪珠正因不滿意陳家的處理大發雷霆，因而崔泓又如崔驪珠那般被恭敬迎進府內。
扮做崔泓小廝的沈雲芝也順利入得陳家。
不久之後她在陳昭譽常隨的接應之下，趁著眾人註意力在崔驪珠的事情上，避開陳家奴仆趕去陳家祠堂。
沈雲芝終於得以見陳昭譽一面。
昔日溫潤如玉、風度翩翩的少年郎君短短時日變得消瘦憔悴，偏在瞧見她的剎那雙眼發亮。
“芝娘！”懵然過後，陳昭譽驚喜不已，“你怎麽來了？你如何來的？”
沒有時間解釋，沈雲芝頷首道：“我聽說你在受罰。”
陳昭譽嗓音沙啞：“他們不過希望我聽話。”他眸光不似前一刻明亮，語氣裏也含著沮喪之意，“可我只是心悅你，不曾做錯什麽事。”
沈雲芝說：“我擔心你。”
“我不會放棄的。”陳昭譽忽地握住沈雲芝的手，“芝娘，你可否再等一等我？”
沈雲芝擡眸迎上陳昭譽的視線。
她微微一笑，不說好，也不說不好：“有明安這句話我便無憾了。”
陳昭譽倍覺安慰，展臂抱得沈雲芝一抱。
停留片刻沈雲芝便從祠堂出來，再跟著陳昭譽的常隨去尋崔泓和崔驪珠。
見過面，同樣確認陳昭譽尚未放棄。
沈雲芝沒有懷揣希望，但見他沒有被磨平心氣，也願意再等一等他。
其實她很清楚，陳昭譽不過在意氣用事罷了。
而他若無與家族與長輩對抗的能力，這件事便不會有其他結果。
經由崔泓一番“勸說”，崔驪珠與陳家和解，接受道歉與賠禮後允諾不再計較，遂與崔泓離開陳家。踏出陳府大門，崔驪珠迫不及待低聲問：“見上面了嗎？”
沈雲芝頷首。
崔驪珠想追問她與陳昭譽見面的細節，未及開口，不經意望見一道身影。
“大哥哥？”
崔淮正從馬車上下來，崔驪珠詫異，“你怎麽來了？”
“聽聞你大鬧陳家，來看看。”
淡淡說著，崔淮視線卻從小廝打扮的沈雲芝身上掃過，繼而落在崔泓身上，“二弟這個小廝何處來的？”
崔驪珠好笑：“大哥哥認不出來嗎？這是芝娘，才不是旁人。”
崔淮“嗯”得一聲，不置一詞。
沈雲芝全無心虛。
早在玉華寺她已表露過想要見陳昭譽的心跡，今日無非是付諸行動。
崔淮上得馬車，沈雲芝謝過崔泓，也準備隨崔驪珠上馬車。然而崔淮那輛馬車的車簾驀地被掀開，崔淮的面龐出現在簾後，他盯著沈雲芝：“隨我回去。”
沈雲芝不想和崔淮共乘馬車，沒有應他。
崔淮便沈聲：“怎麽？到底是崔泓的馬車好坐是嗎？”
“是又如何？”沈雲芝冷笑一聲，“難不成這也妨礙殿下嗎？”
她轉身走向崔驪珠的馬車，未想崔淮從馬車上下來，一言不發直接將她拽上他的那輛馬車。
沈雲芝被摔在車座上。
頃刻間，本便煩躁的心緒怒意更盛：“殿下今日又想如何強迫我？”
崔淮冷淡看著她，全無憐惜：“你與陳昭譽如何且不論，倘若你與他不成，為何又輪到崔泓？”說著，他彎了下唇，面上泛起一點森然笑意，“說到底，你獨獨對我一人絕情罷了。”
趴在車座上的沈雲芝倏然坐直身子。
她閉一閉眼：“我想見陳昭譽，二公子幫我，僅此而已。殿下若肯幫忙，我自不必去尋旁人。”
當然也不單純是這樣。
如今對崔泓這個人頗多疑慮，崔泓主動提出幫她，她正好趁機多加探究。
崔淮道：“你和陳昭譽最好此生不覆相見。”
馬車已上路，沈雲芝懶怠與他費口舌，也不想看著他，便背靠馬車車壁假寐。
崔淮也變得無話可說。
他沈默凝視著她，不知在想什麽，瞧得一路。
然而此番回楚王府似乎相比去陳家時走得格外久一些。沈雲芝雖隱隱覺得不對，但崔淮說的是“回去”，她確信崔淮不會帶她去其他任何地方。直到馬車停下，方才發現是被帶至棲雲居。與府中其他院落不同，棲雲居另有一扇小門可以通往楚王府外。
好歹回到王府，沈雲芝想著先下得馬車再與崔淮周旋。
豈料崔淮沒有同她廢話的意思，直接趁她不備，將她扛在肩上。
沈雲芝驚駭，奮力想要掙脫崔淮，可哪怕撓花崔淮的脖頸、扯松他的發髻，他也沒有半分松手的跡象。待到入得浴間，繡鞋不知所蹤的沈雲芝被他連人帶衣服丟進盛滿熱水的浴桶裏。
“滿身的臭味。”
崔淮站在浴桶旁邊冷眼看她，“若不想我親自幫你洗，便自己洗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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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芝惱怒中飛快回答, 唯恐那句“如待他們那般待我”再次響在耳邊。
崔淮聞言，目光落在她唇上，表情堪稱可惜。
“只是如此他們便對你情根深種, 未免太過隨便。”崔淮評價。
沈雲芝簡直被他氣笑。
“殿下有什麽資格指責別人？殿下僅憑幾個夢便做出這些輕浮舉動，豈不是更隨便？”沈雲芝掙開崔淮，逃離他身前, “若叫驪珠曉得她自幼崇拜的兄長是這幅模樣，不知多失望。”
懷中空蕩蕩, 崔淮略皺了下眉。
“他們不也是因喜愛你才有輕浮之舉的嗎？”
沈雲芝笑：“殿下懂得何為喜愛？”
“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崔淮說，“但我只對你一人如此。”
“殿下若知何為喜愛，便不會強迫勉強於我, 不會讓我為難。”沈雲芝深吸一氣, 整理好被崔淮弄亂的衣裳，“這亦是他們與殿下的不同之處。”
對沈雲芝口中這般冠冕堂皇將他推遠的說辭早已看破。
崔淮冷冷一笑：“那你教我便是。”
教他何謂男女情愛？瘋了的人恐怕是她自己。
沈雲芝說：“有朝一日，殿下遇見想要真心相待之人，自會無師自通。”
不願同崔淮繼續獨處糾纏, 崔淮不肯走，唯有她出去。
然而未等她邁步, 崔淮已開口。
“霍鳴被賜婚之後屢次進宮求陛下收回旨意, 將你二人之事鬧得人盡皆知，流言紛紛, 如此行徑, 稱得上是不讓你為難嗎？”他語帶困惑，似單純無法認同這便是沈雲芝所謂的喜愛。
沈雲芝有數息的沈默。
她偏頭去看崔淮，輕扯嘴角：“在殿下眼裏自然不過是徒勞。”
“難道他不知陛下絕不會收回成命嗎？但除此之外他又還能做什麽？縱使不甘心他也已經做不了什麽，我亦如此。但在我直言勸他放棄後, 他依舊不願輕言放棄，殿下或許認為可笑，可在我看來，這一份心意乃是最珍貴之物。”
易地而處，難道崔淮便可以做得比霍鳴更好？
無非他是楚王府的世子且得陛下偏愛，許多事才於他而言十分簡單。
沈雲芝頭也不回踏出廂房。
崔淮立在木桌旁，靜靜目送她身影消失在門邊，覆看向桌上插瓶裏的那捧水仙花。
一燈如豆，光下的玉玲瓏再如何努力盛放也無人欣賞。
它如同他一樣被沈雲芝扔下，不被在意。
……
沈雲芝被困在玉華寺三天。
第三日山道可以通行，他們順利回到楚王府。
大約那天兩個人之間的溝通發揮作用，之後崔淮變得安靜，沒有糾纏她。但在離開玉華寺時瞧見木桌上的水仙花，沈雲芝猶豫再三，終是捎上了。
崔淮倘若不關心便罷。
若他關心，再叫他知曉她將花扔在玉華寺，屆時即使他面上不表露情緒，內心必定要記仇。
崔淮此前行徑隱約有失控跡象。
在準備好一應事宜之前，暫且不能讓他受太大的刺激。
打一棒子給一顆棗，先將他穩住罷。
沈雲芝把從玉華山帶回來的水仙花擺在外間長桌上，任由它們自生自滅。
崔淮那日去玉華寺無人知曉，而楚王妃和崔驪珠從不過問他行蹤，楚王更不在意。回府時沈雲芝有意和他分開走，他沒有執著於此，是以這幾日他們兩個人其實同在玉華寺的事情沒有被發現。
楚王妃和崔驪珠擔憂過沈雲芝數日，見她平安歸來真正放下心。
從正院出來，崔驪珠抱著袖爐陪她回雲溪院。
“驪珠，我想去見陳昭譽一面。”隔得幾日回府，沒有收到任何陳昭譽的消息，沈雲芝猜想他或許仍如崔淮所言被罰過於陳家祠堂，陳家卻非她想去便能去的。
“已經有一陣子了。”
“他沒有任何消息給我，我有些擔心。”
天冷懶怠動彈，崔驪珠將自己養得很好，長胖一圈，更顯可愛。
開口說話時也更顯出嬌蠻之感。
“我幫你打聽過，他近來被罰在祠堂裏思過呢，哪裏能有消息遞給你？”崔驪珠懶洋洋說，“這般瞧著，你們二人的事陳家只怕不允。”
沈雲芝悵然道：“若如驪珠所言，終是同我有關，我亦無法不聞不問。”
“未曾想，又落得這般結果。”
崔驪珠被勾起幾分感慨：“丟了一個霍鳴又丟一個陳昭譽，莫怪那時同你相看的都是些歪瓜裂棗。我倒是可以陪你去陳家，但陳家知曉你我意圖，未必迎我們進門。便是入得陳家，也不知祠堂位置，這個時候想見他著實不易。”
沈雲芝輕嘆：“的確是為難，我自己再想想法子罷。”
“你能有什麽法子？”崔驪珠挑眉，“不如我去幫你求求大哥哥。”
“求兄長什麽？”
沈雲芝和崔驪珠剛巧行至月洞門附近，崔泓跨月洞門而出，迎面走過來。
沈雲芝三緘其口。
崔驪珠解釋：“芝娘想見陳昭譽，我們正在想法子。”
“見陳昭譽？”崔泓淡淡一笑，看向沈雲芝，“這事兒想來不難，卻不知芝娘可希望我幫忙。”
崔驪珠聽得疑惑，沈雲芝已經低聲道：“若二公子不介意……”
“我願意。”
崔泓笑，停頓幾息才接上後半句，“幫你。”
崔驪珠對這樣的事情最感興趣。
但得知崔泓要讓沈雲芝扮做他的小廝隨他去陳家，卻不認為與扮做她身邊的丫鬟有何不同。
“驪珠，你也有事可做。”
崔泓一句話讓崔驪珠精神振奮，立刻豎起耳朵：“二哥，我要做什麽？”
……
陳昭譽被罰跪於祠堂思過自省的第九日，崔驪珠打上陳家，因近來從陳家祖宅初到京城、寄住於陳府的一位陳家公子哥兒在酒樓對她言語調戲，得罪於她。
那位公子哥兒被崔驪珠命人拿下直接送至陳府大門外。
陳家不得不出面，恭恭敬敬把崔驪珠這位丹陽郡主迎進府中，處理此事。
崔泓則是遲一些趕過來的。
這會兒崔驪珠正因不滿意陳家的處理大發雷霆，因而崔泓又如崔驪珠那般被恭敬迎進府內。
扮做崔泓小廝的沈雲芝也順利入得陳家。
不久之後她在陳昭譽常隨的接應之下，趁著眾人註意力在崔驪珠的事情上，避開陳家奴仆趕去陳家祠堂。
沈雲芝終於得以見陳昭譽一面。
昔日溫潤如玉、風度翩翩的少年郎君短短時日變得消瘦憔悴，偏在瞧見她的剎那雙眼發亮。
“芝娘！”懵然過後，陳昭譽驚喜不已，“你怎麽來了？你如何來的？”
沒有時間解釋，沈雲芝頷首道：“我聽說你在受罰。”
陳昭譽嗓音沙啞：“他們不過希望我聽話。”他眸光不似前一刻明亮，語氣裏也含著沮喪之意，“可我只是心悅你，不曾做錯什麽事。”
沈雲芝說：“我擔心你。”
“我不會放棄的。”陳昭譽忽地握住沈雲芝的手，“芝娘，你可否再等一等我？”
沈雲芝擡眸迎上陳昭譽的視線。
她微微一笑，不說好，也不說不好：“有明安這句話我便無憾了。”
陳昭譽倍覺安慰，展臂抱得沈雲芝一抱。
停留片刻沈雲芝便從祠堂出來，再跟著陳昭譽的常隨去尋崔泓和崔驪珠。
見過面，同樣確認陳昭譽尚未放棄。
沈雲芝沒有懷揣希望，但見他沒有被磨平心氣，也願意再等一等他。
其實她很清楚，陳昭譽不過在意氣用事罷了。
而他若無與家族與長輩對抗的能力，這件事便不會有其他結果。
經由崔泓一番“勸說”，崔驪珠與陳家和解，接受道歉與賠禮後允諾不再計較，遂與崔泓離開陳家。踏出陳府大門，崔驪珠迫不及待低聲問：“見上面了嗎？”
沈雲芝頷首。
崔驪珠想追問她與陳昭譽見面的細節，未及開口，不經意望見一道身影。
“大哥哥？”
崔淮正從馬車上下來，崔驪珠詫異，“你怎麽來了？”
“聽聞你大鬧陳家，來看看。”
淡淡說著，崔淮視線卻從小廝打扮的沈雲芝身上掃過，繼而落在崔泓身上，“二弟這個小廝何處來的？”
崔驪珠好笑：“大哥哥認不出來嗎？這是芝娘，才不是旁人。”
崔淮“嗯”得一聲，不置一詞。
沈雲芝全無心虛。
早在玉華寺她已表露過想要見陳昭譽的心跡，今日無非是付諸行動。
崔淮上得馬車，沈雲芝謝過崔泓，也準備隨崔驪珠上馬車。然而崔淮那輛馬車的車簾驀地被掀開，崔淮的面龐出現在簾後，他盯著沈雲芝：“隨我回去。”
沈雲芝不想和崔淮共乘馬車，沒有應他。
崔淮便沈聲：“怎麽？到底是崔泓的馬車好坐是嗎？”
“是又如何？”沈雲芝冷笑一聲，“難不成這也妨礙殿下嗎？”
她轉身走向崔驪珠的馬車，未想崔淮從馬車上下來，一言不發直接將她拽上他的那輛馬車。
沈雲芝被摔在車座上。
頃刻間，本便煩躁的心緒怒意更盛：“殿下今日又想如何強迫我？”
崔淮冷淡看著她，全無憐惜：“你與陳昭譽如何且不論，倘若你與他不成，為何又輪到崔泓？”說著，他彎了下唇，面上泛起一點森然笑意，“說到底，你獨獨對我一人絕情罷了。”
趴在車座上的沈雲芝倏然坐直身子。
她閉一閉眼：“我想見陳昭譽，二公子幫我，僅此而已。殿下若肯幫忙，我自不必去尋旁人。”
當然也不單純是這樣。
如今對崔泓這個人頗多疑慮，崔泓主動提出幫她，她正好趁機多加探究。
崔淮道：“你和陳昭譽最好此生不覆相見。”
馬車已上路，沈雲芝懶怠與他費口舌，也不想看著他，便背靠馬車車壁假寐。
崔淮也變得無話可說。
他沈默凝視著她，不知在想什麽，瞧得一路。
然而此番回楚王府似乎相比去陳家時走得格外久一些。沈雲芝雖隱隱覺得不對，但崔淮說的是“回去”，她確信崔淮不會帶她去其他任何地方。直到馬車停下，方才發現是被帶至棲雲居。與府中其他院落不同，棲雲居另有一扇小門可以通往楚王府外。
好歹回到王府，沈雲芝想著先下得馬車再與崔淮周旋。
豈料崔淮沒有同她廢話的意思，直接趁她不備，將她扛在肩上。
沈雲芝驚駭，奮力想要掙脫崔淮，可哪怕撓花崔淮的脖頸、扯松他的發髻，他也沒有半分松手的跡象。待到入得浴間，繡鞋不知所蹤的沈雲芝被他連人帶衣服丟進盛滿熱水的浴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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