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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 “你與他們,可曾交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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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 “你與他們,可曾交吻?”……

沈雲芝雙足被凍得發麻, 崔淮的手掌卻溫熱。

她感受他掌心的暖,也感受他內心隱隱流露出的癲狂。

冒著風雪夤夜出京只為給她個答案。

緣由已不重要,而事實擺在眼前:崔淮將這件事看得極為重要。

念頭一起, 廂房比起前一刻好似更冷上三分。

又恍惚如被毒蛇纏身,正當吐著蛇信子,隨時隨地可能朝她撲過來。

沈雲芝又試圖掙脫崔淮的鉗制, 仍未能遂願,她只得怒道:“這般輕薄於我, 殿下可曾對我有半分尊重之心?明知我心儀陳公子,偏步步緊逼,我若不願意,殿下下一回是否要設計威脅我就範?”

崔淮垂眼望向掌中沈雲芝被凍得通紅的腳趾。

“非是想要輕薄你, 是你冷。”

他將沈雲芝冷冰冰的雙足托在掌中, 動作溫柔按揉著。

態度卻不容置疑。

沈雲芝被迫軟下語氣:“秋月已經去討要熱水,很快便會送來,殿下實在不必如此。”崔淮不語,她心下憋悶, 卻因存著多加確認崔淮心思的念頭不得不主動轉移話題,“今日雪下得這麽大, 只為給我答案, 殿下便特地趕來?”

崔淮坦然:“雪大山路難行,與其等你不如來尋你。”

“此事對殿下如此重要嗎?”沈雲芝問。

“關乎世子妃, 確為重中之重。”談及這些, 崔淮嘴角微揚,語氣堪稱愉悅。

沈雲芝一顆心咯噔一跳:“既事關重大,殿下為何隨意應允?”

“已認真考慮數日,談不上隨意。”

崔淮笑了笑, 糾正她。

溫和寬容之下的強勢霸道盡顯。

沈雲芝又一次想起前世崔淮的大婚、那杯被送至她面前的毒酒。

“殿下為何願許諾我世子妃之位?”

“哪怕知道我與明安的關系親近,殿下也不介懷嗎?”

“介懷。”崔淮沒有遮掩自己心思的念頭,坦蕩至無畏,“正因介懷才令我了悟自己早已為你所誘。這幾日仔細思量,我心中並無世子妃人選,你若想要,給你也無妨。我既有所求,總該表明誠意。”

沈雲芝瞠目結舌。

崔淮擡眸看一眼她不可置信的模樣,輕聲細語緩緩道:“陳昭譽這幾日被禁足陳家祠堂思過。你覺得當真能等到他來尋你嗎?”

……

玉華寺僧人生活樸素,寺中廂房條件也簡陋。

木板床冷硬,無炭盆可用於取暖,沈雲芝一夜輾轉,難以入眠。

崔淮來玉華寺的舉動沖擊著她。

但在此之外,他坦然而坦蕩允諾世子妃之位的態度讓她忍不住又一次重新審視起前世之事。

崔泓……泰半是有問題的。

只是一時難以理順,若崔泓假意相幫、實則蓄意謀害她,究竟有何目的?

還有陳昭譽。

崔淮說他近來被罰在祠堂思過,大抵便是與她有關了。

來自陳家的反對與阻撓從最開始已預見。

她卻不能什麽都不做,至少回去得想辦法見上陳昭譽一面才行。

萬千思緒翻湧,沈雲芝天光微亮才勉強入睡。衾被冷寒,一覺睡得約莫一個時辰她被凍醒,因想早些回京,縱使困意深濃也在秋月的服侍下起身洗漱梳妝。

用罷早膳,派去探路的侍衛回來,帶回的唯有大雪封山的消息。

他們被困在玉華寺了。

頭疼的事情一樁接著一樁。

到頭來除去祈禱雪快些停以外別無他法。

沈雲芝立在廊下,無奈嘆一口氣,忽見崔淮踏入院中。

而他手中一捧水仙花格外惹眼。

花瓣潔白、花蕊嫩黃的水仙花玲瓏有致,在隆冬時節更顯稀罕。

崔淮行至廊下,卻將這捧花朝她遞來:“早聞玉華寺後山有玉玲瓏,果然尋見了,可還喜歡?”

沈雲芝問:“殿下一大早出門便為尋此物?”

崔淮見她不肯伸手來接,皺一皺眉問:“你不喜歡?”

沈雲芝:“……”

她唯有接過這捧水仙,轉而道:“侍衛前去探路,說是大雪封山。年關將至,事務繁多,殿下被困在玉華寺,豈不是會耽擱許多要事?”

崔淮步入廊下,平靜說:“也是天意。”

絲毫不見對被困玉華寺的憂慮。

“沈小姐著急回去?”

他轉過臉看她,似笑非笑,“是著急回去見陳昭譽?”

沈雲芝迎著崔淮眸中淡淡的嘲弄之意,冷下臉,沒有否認:“殿下說明安被罰在祠堂思過,我怎會不擔憂?沒有親眼得見他平安無礙,我便沒辦法心安。”

崔淮輕笑:“皇後娘娘喜愛他,陳家也看重他,如何舍得他有事?”

“只要他承諾與你斷絕往來,即刻便會被放出祠堂。”

他溫和向她陳述她與陳昭譽之間的事實。

雖為事實,但無比刺耳,沈雲芝反駁說:“殿下怎知明安會輕易拋棄我?興許他正在想辦法。”

崔淮深深看她一眼:“你們倒是郎情妾意。”

沈雲芝道:“我與明安之間的事情,殿下如何能懂?”

縱然在崔淮面前說得硬氣,可沈雲芝心裏沒底。她也十分清楚感情之事虛無縹緲,夫妻之間尚會大難臨頭各自飛,何況她與陳昭譽相識不過半載而已。這卻正是她想與陳昭譽見面的根源所在。

心煩意亂回到廂房,沈雲芝將那捧漂亮水仙花隨意擱在木桌上。

困倦不堪,不願再想這些事情,她倒頭便睡。

這一次沈雲芝睡得半下午。

醒來時廂房內光線昏暗,床邊數個炭盆暖意融融,只是來不及疑惑,先被木桌旁的人影嚇一跳。

“醒了?”

崔淮的聲音自木桌的方向傳來。

沈雲芝扯一扯棉被,將自己整個人藏起來,悶聲質問:“殿下為何會在我房中?”

崔淮說:“給你送插瓶。”

他之前進來廂房便瞧見被沈雲芝扔在木桌上的水仙花。

本欲等她醒後問一問為何之前霍鳴和陳昭譽贈她的花枝她都格外珍惜,但念及他們在玉華寺,以她脾性,定要尋個“廂房裏沒有插花器皿、多有不便”的借口,他幹脆先替她堵住這一條後路。

沈雲芝發現木桌上果然多出個插瓶。

她恍然醒悟,應當是晨早那捧水仙花的緣故。

“東西已經送到,殿下可以先出去了。”

沈雲芝說,“殿下與我孤男寡女,這樣共處一室,實在不成體統。”

“原本是要出去的。”崔淮鎮定自若,端坐木桌旁紋絲不動,溫聲闡述自己的想法,“但我想親眼看著你插瓶,故而一直在等你睡醒。”

沈雲芝深覺難以跟得上他的思緒:“為何要親眼看著我插瓶?”

崔淮反問:“你待他們,不是如此嗎?”

“我在雲溪院見過霍鳴贈你的那捧紫薇花,被你照料得極好。陳昭譽為你折梅,你也無論如何都不願意舍棄。唯有我贈你的這捧水仙花被你棄之如敝履。”

崔淮輕描淡寫間戳破沈雲芝的心思。

“非是我輕視你,是你厭惡我卻要利用我對抗崔旭。”

沈雲芝隱在黑暗裏的臉唰一下變得蒼白。

而崔淮繼續道:“明知你如此,我依舊為你所誘,故而我不怪你。”

原來這才是崔淮昨夜口中的那一聲“介懷”。

他竟當真……從很早之前便在留意著與她有關的事情。

“殿下那時不是說因為驪珠相求才願意幫我嗎?”沈雲芝咬唇,竭力控制住情緒,“大抵是有所誤會,我從來真心待殿下,也絕無厭棄殿下之意。只是認床,昨夜休息得不好,今早頭疼得厲害,才沒來得及將花插瓶先休息了。”

“插花須得先起身。”

“非禮勿視,殿下在這裏,實在不便。”

崔淮遂背過身去。

沈雲芝今早是和衣而眠,見他毫無廉恥賴在這裏,彼此僵持過許久,唯有掀開棉被下床榻。

她看一眼床邊的炭盆。

想這些無疑是崔淮命人準備的,不由抿唇,喊秋月進來服侍她洗漱梳妝。

崔淮沒有反對也沒有表達任何不滿,她任由崔淮枯坐,直至儀容齊整方走向木桌。廂房裏點了燈,燭光下的水仙花被鍍上一層暖黃色澤。

沈雲芝在崔淮的註視之下一一認真修剪過這捧水仙花再將它們插瓶。

做完這些她問:“殿下可還滿意?”

崔淮頷首,沈雲芝正要開口催促他離開,他卻冷不丁出聲問:“為我插花,與為他們插花,有何不同?”沈雲芝身形一僵,遲緩看向崔淮,數息之間,胸前裏便溢滿熟悉的窒息之感。

“為心儀之人插花滿心歡喜。”

“為殿下插花,我只覺得驚慌又無措。”

沈雲芝反覆傳達自己的不情不願。

哪怕前世經歷告訴她,這些話沒辦法在崔淮這裏發揮多少作用。

崔淮聽言,陷入沈思。

果然,片刻後,他道:“終究是因你不肯如待他們那般待我而已。”

眼見崔淮站起身,沈雲芝腳下微動,口中說:“我與殿下之間全無男女之情,如何一樣?”話音落下,崔淮已展臂攬她入懷,她懵然一瞬開始掙紮,只聽得頭頂響起崔淮的聲音:“別動。”略帶警告。而比起這一句話,他蘇醒的欲望是更具威壓的另一種警告。

“陳昭譽抱你時有何不同?”崔淮詢問。

沈雲芝絕望放棄與他交流,他不惱,又問她,“你與他們,可曾交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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