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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 她這個人,實在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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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 她這個人,實在多情。

不敢在崔淮的面前造次, 薛姨娘悻悻然準備離去。恰逢楚王妃趕到,便未許她離開。楚王妃隨即去查看過沈雲芝的情況,確認沈雲芝無事, 將薛姨娘帶至正院。

薛姨娘在楚王妃面前立了大半日的規矩。

離開正院時,她腰酸腿軟、頭暈目眩,心裏更狠狠憋著一股氣。

奈何楚王這兩日不在府中。

薛姨娘無處喊冤, 只能去尋自己的兒子崔泓大倒苦水。

崔泓被禁足抄書七日。

薛姨娘尋過來的時候,他正在書房裏抄書, 哪怕薛姨娘在旁邊喋喋不休,他也沒有停下筆。

直至將一頁書抄罷,崔泓擱下筆看向薛姨娘。

“姨娘是說大哥今早去了雲溪院?”

薛姨娘眉心微蹙:“正是。”又譏諷道,“不知他幾時變得這樣熱心。”

“莫不是他之前拒梁小姐的婚事另有內情?”

崔泓沒有吭聲, 薛姨娘拽住他胳膊:“泓兒,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你往後離那個表小姐遠一些,何況她今兒也當著我的面說了對你無意,指不定人家瞧上的是你那位大哥呢?”

崔泓道:“昨日確實是我行事欠妥,非是表妹過錯。”

“你中邪了不成?”薛姨娘一時甩開手, “你是楚王府的二公子,娶的合該是名門貴女。”

她看得崔泓兩眼, 終究按捺不住說:“泓兒, 你也知姨娘這一路多少辛苦。我只你這麽一個孩子,所求無非是你此生榮華富貴, 不再如姨娘這般被人欺淩、被人瞧不起。你父王若知你迷戀上那表小姐, 豈能不生氣?若為了那麽個人,鬧得你們父子之間生分了,那可是大大的吃虧。”

崔泓垂眸聽著薛姨娘的話,眼底閃過絲譏誚。

他口中道:“姨娘說得未免誇張, 我同表妹不是姨娘以為的那樣。”

“那昨日是為何?”薛姨娘皺眉問。

崔泓淡淡一笑:“看表妹近來心情郁郁,遂想個法子哄她開心,換作驪珠,我也會如此。”

薛姨娘狐疑望向崔泓道:“果真如此?”

“自然。”崔泓說,“倒是姨娘,實不該去雲溪院。”

薛姨娘語塞。

她張一張嘴想要分辨,又閉上了,許久才沒好氣憋出一句:“我在正院立了大半日規矩,也不算白去。”

……

今日晨早,崔淮原本是要出府辦事。

忽見薛姨娘往雲溪院的方向去,想起昨夜之事,方繞道去趟雲溪院。

“薛姨娘不過愛子心切。”

“她瞧不上我,無非是如殿下一般心思,在我看來並無分別。”

又是這般冠冕堂皇的話語。

將他視作洪水猛獸,字字句句旨在讓他離她更遠一些。

崔淮把玩著沈雲芝送他的那只泥偶小人。

細細咀嚼心底的感受。

明知她少有親近於他只為利用,回想起來他卻依舊不覺得討厭。

而今利用過便妄圖拋卻他自是令人不快,但假使她能改過,他未嘗不能原諒她犯下的錯誤。

是她自己說,同他待在一處很難不感到心安。

那麽她便不該總想著遠離。

在薛姨娘前來雲溪院找茬之後,沈雲芝對崔泓反常的舉動有了更多判斷。燃放煙花動靜之大府中上下無人不會耳聞,而崔泓性子談不上馬虎,不會想不到這一點,只能說他雖然明知如此,但依舊堅持。

堅持討她歡心麽?

抑或,有意做給其他人看?

崔泓對她表露出來的友善是從上輩子延續到這輩子的。

唯獨友善之外,對她表露心跡太過可疑。

沈雲芝又想起崔淮拒絕同梁芷的親事、對她說他無意迎娶梁芷。倘若她從未看清過崔泓真正的心思,前世他會不會曾欺騙於她?但這麽做,於他有何好處?

與崔泓有關的事仿佛被迷霧籠罩住。

從前看起來格外簡單的事情也變得覆雜起來。

過往之事難以厘清,沈雲芝唯有把疑問藏在心底,也不再輕信崔泓。

崔驪珠在這件事上反而頗為相信沈雲芝,沒有指責她什麽,甚至抱怨起自己二哥行事不夠穩重。

實則崔驪珠先去見過崔泓。

不知哪句話惹得她二哥不開心,他們兄妹少有的交談不甚愉快。

沈雲芝不知這些事,卻看出崔驪珠的心不在焉,於是問她可要出門去逛一逛。府中憋悶,出府散散心也不錯,崔驪珠便點頭,和沈雲芝一道乘馬車離府了。

崔驪珠一出門便忘卻煩惱,興致勃勃帶沈雲芝將長街的玉石首飾、胭脂水粉鋪子逛了個遍。

她逛得盡興,收獲頗豐,跟在他們身後的仆從個個捧著許多的錦盒。

從最後一間胭脂水粉鋪子出來時,已近黃昏。

讓仆從把東西送去馬車上,崔驪珠不著急回府而是帶沈雲芝去附近一家糖水鋪子。

她們剛剛走到那家糖水鋪子前,一輛馬車在道旁停下。

馬車車窗簾子被掀起,陳昭譽的臉出現在簾後:“郡主?沈小姐?”

崔驪珠回頭去看,略有驚喜道:“陳昭譽?”

久違相見,陳昭譽從馬車上下來,陪崔驪珠和沈雲芝進得這家糖水鋪子。

崔驪珠先前便有意撮合陳昭譽和沈雲芝。這段時日發生許多事,尤其崔璇與霍鳴婚事在即,沈雲芝與霍鳴已然不可能,她更看陳昭譽順眼,難得今日有緣偶遇,故而有意讓他們獨處。

不一會兒崔驪珠尋個借口離開。

留下沈雲芝和陳昭譽兩個人在雅間對坐無言。

最後是陳昭譽先開口:“沈小姐近日可安好?”一如往日溫雅。

沈雲芝苦澀一笑:“不甚好。”

崔璇與霍鳴的婚事陳昭譽自然已經知曉,而之前幾次與霍家兄妹出游,他也看得出霍鳴對沈雲芝的情誼。見沈雲芝神色淒然,又聽她說近日不好,他有心寬慰:“世事無常,沈小姐也要看開些。”

沈雲芝低下頭去,語聲跟著變得低落:“陳公子有所不知……往日我同七公主有些過節。”

“想來終究是我不好,否則事情決計不會變成這樣。”

“你不過一個小小娘子,能有什麽錯?”陳昭譽道,“沈小姐心地良善才會往自己身上招攬責任,但實非你之過,切莫這般苛責自己。”

沈雲芝低聲說:“多謝陳公子安慰我。”

頓一頓,她又道,“難為我身份低微,陳公子也肯對我說這些話。”

陳昭譽看著沈雲芝哀戚的模樣,輕嘆一氣:“身份低微不是你之過錯,亦沒有以此評判你性情的道理。我與沈小姐相識不久、接觸不多,但一直認為沈小姐是很好的人,未曾懷疑。”

沈雲芝猛然擡頭。

她淚眼朦朧,似泫然欲泣,又有掩藏不住的動容:“陳公子認為我好?”

陳昭譽全無猶豫點頭:“自然,絕非虛言。”

沈雲芝破涕為笑,偏頭擡手擦一擦眼睛:“多謝你,這是我這些時日聽過最最動人的話。”

陳昭譽一笑。

他從袖中摸出塊幹凈的帕子遞給沈雲芝。

……

今日出府看似巧合,事實上,乃是沈雲芝有意想要偶遇陳昭譽。崔驪珠曾經提過每月逢九陳昭譽便會出門去赴詩會,而今天正是這樣的一個日子。

那條長街是陳昭譽回府的必經之路。

如無意外,他們本會遇見,但偶遇之後的事情便不盡在沈雲芝掌握之中。

不過時至今日陳昭譽依舊願意對她表露善意。

假如他態度轉變,她也會另做打算,既然他如今態度未變,意味著許多事仍有餘地和空間。

她願意試一試。

亦如當初在霍鳴身上所做的努力,成與不成,結果她都會接受。

回府時,崔驪珠見沈雲芝手中攥著東西,免不了問:“你手裏是什麽?”

沈雲芝告知她是陳昭譽借給她用的帕子。

郎君的帕子也是貼身之物,哪怕彼時崔驪珠有意制造機會讓沈雲芝和陳昭譽獨處,可轉眼看她和陳昭譽便似暧昧不清,崔驪珠心裏又生出一種古怪的感覺。

“你如今是看開了麽?”崔驪珠問。

沈雲芝猜得出她心思,是以柔聲道:“驪珠處處為我考慮,為我著想,不正是希望我想開一些,不要囿於過往之事嗎?若再看不開,卻辜負驪珠的一番好意,要讓你為我操心更多。”

聽來好似同陳昭譽有牽扯無非順從她的心思。

偏崔驪珠對此無比受用,哼哼唧唧對沈雲芝說得句知道就好,再無別扭。

這塊屬於陳昭譽的帕子被沈雲芝清洗幹凈後妥帖收藏。

而他們再見面,是在崔璇的婚宴上。

確認過陳昭譽心思,前來赴崔璇和霍鳴的婚宴,沈雲芝也多了底氣。

甚至不介意有人來刁難她。

崔璇今日大婚,自不至於紆尊降貴來她的跟前犯口舌。

但七公主的身份讓崔璇身邊從不缺少巴結之人,見到她有膽量赴宴,便有人來替崔璇出頭出氣。

幾名僅有一面之緣的小娘子圍簇過來,沈雲芝禮貌停下腳步,不等客套一番,她們已你一言我一語,極盡刻薄挖苦之言。說來說去,無外乎笑話她出身,諷刺她癡心妄想,認為她狐媚不端,如是種種。

聽得麻木,沈雲芝內心對這些話已不大在意。

只是今日公主大婚,賓客如雲,會有人瞧不上她便會有人看不過眼。

沈雲芝被圍堵在長廊。

她面上卻仿佛被說得難堪,漲紅著臉,眼淚也打起轉。

那些小娘子見不得她這幅裝嬌賣弄可憐的做派,愈發咄咄逼人,其中一人更上手來推她。沈雲芝餘光瞥見幾道身影,順勢後退幾步,便跌倒在地。

“沈小姐!”

從陳昭譽的角度望過來,瞧見的是沈雲芝叫人推倒在地,他疾步上前俯身將地上的人扶起。

“你們這是做什麽?仗勢欺人嗎?”

扶沈雲芝站好,陳昭譽看向圍堵住沈雲芝的那幾個人。

伸手來推沈雲芝那人最清楚,自己不過稍一用力沈雲芝立時倒下,根本不是被推倒,而是故意做戲,難免憤懣:“你又裝什麽英雄好漢?方才分明是她自己倒下去的,你看不見嗎?”

陳昭譽道:“我只瞧見你伸手推人,難道你想說這也是假的?”

話音落下便感覺衣袖被扯一扯。

陳昭譽低頭看向沈雲芝,見她搖頭示意此事作罷,終究沒有再理論。

沈雲芝同陳昭譽道謝,沒有多留,匆匆而去。

她方才沒能看清楚走過來的人是誰。

陳昭譽在其中實屬意外之喜,卻不曾想,崔淮竟也在。

那再好不過。

親眼瞧見,崔淮便知陳昭譽對她有回護之心,之後她和陳昭譽如何皆談不上意外。

崔淮確實瞧得一清二楚。

從霍鳴到崔泓到陳昭譽以及周六郎、姚公子……林林總總,短短時日,招惹不知多少年輕郎君。

她這個人,實在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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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快到文案劇情了[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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