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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24章 崔淮伸手扶住沈雲芝,任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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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24章 崔淮伸手扶住沈雲芝,任由她……

上輩子這一年七夕, 沈雲芝便是陪崔淮在蘭汀苑過的。

因為今日乃是先王妃忌日。

然而先王妃在王府屬於諱莫如深的存在。

楚王不允祭拜,除去崔淮之外,無人敢忤逆, 只能假作沒有這回事。

沈雲芝不意外崔淮今夜會在蘭汀苑。

卻不知林躍為何特地在雲溪院候著告知她這一消息,引她前來。

靈案前的身影似乎與往日無異。

端正如松,背脊挺直。

此刻炭盆裏冥紙燒得正旺, 火光映照在慢條斯理不斷往炭盆投入冥紙的崔淮臉上,卻照出他眉眼之間比之平日更明顯的那一股冷淡。

蘭汀苑實在與七夕佳節的溫馨氣氛格格不入。

在這個地方的人亦是如此。

從前她雖有所覺, 但並未放在心上。

只當崔淮追憶自己娘親,正是少有脆弱之時,是趁虛而入的好機會。

那時便在蘭汀苑、在先楚王妃的靈案前,她主動攬抱住崔淮, 在崔淮的耳邊說得許多寬慰之言。崔淮沒有推開她, 她以為是他接受她有多幾分的表現,也許真相不過踩踏崔淮的底線而不自知。

驅散浮現腦海的諸般前世記憶,沈雲芝慢慢走上前,低聲道:“殿下。”

她克制著, 語氣溫和。

崔淮卻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動作。

直至一摞冥紙被投進炭盆, 他才偏了下頭, 聲音較往日冷淡:“驪珠獨自回府時受傷了。”

沈雲芝和崔驪珠提前約定好遲一些各自回府。

故而分開後,她們不曾再碰面。

崔驪珠受傷一事沈雲芝確實未聽說, 她剛回府便即刻過來蘭汀苑, 根本無暇了解這些事情。聽崔淮說起崔驪珠受傷,她一怔之下忙關心追問:“驪珠受傷?發生什麽事了?好端端的為何會受傷?不是有王府護衛喬裝保護她嗎?”

口中問著,心下卻反應過來,以崔淮的態度崔驪珠不會有大礙。

讓她來蘭汀苑, 原是為了興師問罪。

崔淮本便幾次三番提醒過她離崔驪珠遠一些。

今日她亦是無可辯駁。

崔淮關心妹妹,而她此前承諾過會對崔驪珠好,結果連崔驪珠受傷也不知,的確有所疏忽。

追問下得知崔驪珠是扭傷腳踝,在崔淮責問之前,沈雲芝先行擺出自省的態度:“今日是我疏忽,只顧著忙自己的事情,沒有照顧好驪珠,日後斷不會如此。”

崔淮淡淡開口:“沈小姐該少說多做才好。”

沈雲芝不與他爭辯什麽,好脾氣應下,再次允諾以後不會這般。

崔淮沈默,大約面對她的端正態度不便多責怪,趁此間隙,她轉而說:“其實我給殿下、驪珠和二公子都買了些糖。”一面說一面遞上個油紙包,“有花生糖、松子糖、桂花糖……嘗著味道都不錯。”

沈雲芝將東西擱在靈案上。

崔淮不為所動,沈雲芝看他,遲疑中又開口。

“今日乃七夕佳節。”

“雖不知殿下為何會一個人在蘭汀苑,但也望殿下能開心些。”

冥紙燃盡,炭盆離徒留星星點點的微弱火光。崔淮又拿起一摞提前備下的冥紙,如之前那般不緊不慢將冥紙投入炭盆:“今天是我母親的忌日。”

沈雲芝以為他不會提才對崔淮略表關心。

未曾想會得到這樣的回答。

她驚詫得呆楞在原地,瞧著便像不曾料想有這般內情。

崔淮卻說:“過來。”

沈雲芝勉強回神,沒辦法裝傻,唯有硬著頭皮依言走回他身邊。

“既來了,正好給我母妃燒點紙。”崔淮遞來冥紙,“這些年倒確實再無旁人來看過她。”

沈雲芝心下只覺驚悚不已。

憑借直覺以及前世相處對崔淮的熟悉,她在他身上嗅見幽微的陰暗之感。

先楚王妃似乎對崔淮影響頗深……對崔淮生母所知太少,沈雲芝終究不敢妄言。她看一眼靈案前供著的牌位,接過冥紙,順從為先楚王妃燒紙錢。

冥紙燒罷,幸而崔淮沒有繼續留她之意。

沈雲芝便借口探望崔驪珠,再不多待,從蘭汀苑出來。

……

而離開蘭汀苑的沈雲芝確實去了探望崔驪珠。

亦確如崔淮所言,崔驪珠扭傷腳踝,傷勢不嚴重,只是須得安分些時日。

受傷終究不是能讓人高興的事。

沈雲芝將買的糖拿給她,哄過她半晌,直到屏退房中的丫鬟婆子才湊到崔驪珠耳邊問:“驪珠,今日果真是先楚王妃的忌日?”

崔驪珠大吃一驚,一口糖差點嗆進嗓子眼:“你如何曉得?!”

沈雲芝沒有隱瞞:“是殿下說的。”

她把蘭汀苑發生的事情大致告訴崔驪珠。不等她繼續出言試探,崔驪珠已經不悅道:“祭奠先王妃罷了,我也曾給先王妃燒過紙錢,那又如何?你大可不必為這樣的事情自作多情。”

沈雲芝訕訕一笑。

不過聽崔驪珠這麽說,她也放下心來,轉而分享起今日和霍鳴見面之事。

崔驪珠向來嘴上叫嚷不感興趣,實則對這些最為好奇。

是以不多時聽得津津有味,兩個人如閨中密友,悄悄說著於小女兒家而言最為私密的話語。

沈雲芝把崔驪珠哄睡下方回雲溪院。

行至廊下,望見霍鳴給她買的那一盞分外可愛的兔子花燈,她心情稍霽。

大抵是她多思多慮了。崔淮今日雖有些許的反常,但言行稱不上怪異,應當只不過受了先楚王妃忌日影響,也不必太過猜疑,沒得自己嚇唬自己。

沈雲芝取過花燈提進屋內。

七夕出門她沒有和崔驪珠在一起,她去見的誰,崔淮定然知道。

是她杯弓蛇影了。

七夕過後,中元節便近在眼前。這些時日沈雲芝待在雲溪院裏悶頭做蓮花燈、拿錫紙疊元寶以及準備其他祭拜父母兄長的事宜。霍鳴知曉她家中的情況,提前同她約定陪她去放祭燈。

七月十五的這天。

落日餘暉灑向天地之際,沈雲芝換上素服,和姨母一起祭拜過親人,她又獨自從王府出來。

至放祭燈的河岸附近夜幕已然降臨。

馬車甫一停穩,霍鳴的聲音便響在馬車外面,隨即掀開簾子扶她下馬車。

沈雲芝提著祭燈走上堤岸。

霍鳴安靜與她並肩而行,同樣提著幾盞祭燈。

岸邊聚集不少來放祭燈的百姓,因思念親人而生的哀嚎哭泣聲此起彼伏,令停留在河岸邊的人更添愁緒。尋得一處人少的地方沈雲芝才停下腳步,她蹲下身,捧起一盞蓮花燈,雙唇緊抿著放入河水中。

一盞又一盞蓮花燈漂浮在河面上,順河水而去,漸漸與祭燈匯聚在一起。

沈雲芝靜靜看著,久久未能收回視線來。

霍鳴見她情緒十分低落,輕聲寬慰道:“逝者已矣,沈小姐節哀。”

沈雲芝偏頭:“霍公子也是。”

她只是免不了回想起父母兄長尚在時的生活。

父親教她讀書習字、母親時常為她□□吃的糕點,兄長放學回來時常給她帶集市上的零嘴兒……

隔著兩世,那些幼時平靜幸福的生活便仿佛格外久遠。

自父母兄長出事,她的生活早已天翻地覆,短短數年飽嘗人間冷暖。

連保全自身也是須得拼盡全力之事。

又想起前世遭遇與這一世種種——恍然如夢。

到最後只剩下唯的一念頭。

既她能重來一世,大抵當真有來生,她的父母她的兄長應當也過上不一樣的人生了罷。

若那般,似乎也不壞。

中元節按習俗夜裏不宜在外面過多逗留。

放完祭燈,沈雲芝和霍鳴離開河岸,便準備各自回府。

卻不等走回馬車旁,暗處突然竄出一群黑衣人,直奔著沈雲芝而來。

霍鳴有武藝在身又反應機敏,立時將她護在自己身後,姨母為她安排的兩名護衛也很快拔刀護在她身側。

奈何這些黑衣人早有應對之策。

黑衣人半數將霍鳴圍困住,他分身乏術,一時再難顧及沈雲芝,兩名王府護衛也被糾纏住。

有兩名黑衣人則朝沈雲芝步步逼近。

但短短時間,她已發現這些黑衣人並無想要傷害他們以及取她性命之意。

即便黑衣人手持利劍,行動卻明顯十分顧忌,反顯得束手束腳。

大抵因此須得安排那麽多人去纏住霍鳴。

沈雲芝頃刻記起一個名字。擡手摁了下另一條手臂的衣袖,她沒有遲疑拔腿便跑,極盡惶恐與害怕之態,不多時似慌不擇路,直接鉆進附近的一處樹林中。

追趕沈雲芝的黑衣人一時面面相覷。

他們只被命令困住其他人後將沈雲芝綁縛起來,眼下人逃進樹林……

但不把人抓住到底沒辦法交差。

稍事遲疑,兩名黑衣人疾步追進樹林去尋人。

……

崔淮在幽暗無人處將刻上自己母親名字的蓮花祭燈放入河水中。他的側臉隱在漆黑夜色裏,眸光晦暗,眉眼低垂。於河岸邊靜立片刻,他轉身步入樹林中,準備如來時那般穿過這片樹林回去。

行至半途,前面有些嘈雜聲響傳來。

短箭破空的響動並不陌生。

崔淮腳下卻一步未停,面色如常朝前方走去。

直至沈雲芝驚慌撞在他的身前,兩名黑衣人追著她來,其中一人手中長劍浸染上些許暗色。

空氣裏漂浮著淡淡的血腥氣味又混雜淺淡的少女甜香。

崔淮伸手,把癱軟在他面前的小娘子扶住,任由她無力倒在他胸前。

“救命……”

微弱的求救是她昏過去之前留下的話,甚至沒有能來得及辨認他的身份。

掌心在觸碰到她手臂時感受到一片濕意。

鮮血浸染衣袖,濕漉漉的。

崔淮一瞬間眉眼凝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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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2點左右還有[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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