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崔淮看著這捧艷麗花枝，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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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崔淮看著這捧艷麗花枝，無聲……
那捧火紅的紫薇花沈雲芝甚是喜愛。
她翻找出自己最喜歡的那只甜白釉纏枝蓮紋梅瓶用來供養花枝。
一切好似柳暗花明又一村。
見過霍鳴, 確認他心意，沈雲芝心裏隨之也多了底氣。
今日在崔淮面前她沒有掩飾對霍鳴的欣賞，霍鳴又贈予她漂亮的紫薇花。
無論如何, 崔淮都該認為他們情投意合。
她亦真心在考慮和霍鳴的將來。正因不願潦草定下親事，憂慮難覓中意的郎君，之前才擔心親近崔淮會令崔淮有所誤會, 今後則不必再為此困擾。
即便後來發現她與霍鳴沒那麽合適也不妨礙。
她的行動已然證明自己的心思。
沈雲芝打定主意便不猶豫。
七夕將至，她開始為霍鳴準備禮物, 與此同時在應對崔旭上變得更積極。
崔旭故意設計毀她名聲，而她與霍鳴的關系卻日漸變得親近——沈雲芝相信，在她與霍鳴來往更頻繁之後，崔旭會得知這一消息且極有可能不會無動於衷。
她才不願意坐以待斃。
是以, 她要提前做點兒力所能及的準備。
崔淮交給她用於防身的梅花袖箭雖是最次選, 但到逼不得已時，她會如上次那般不心慈不手軟。
這梅花袖箭便也可能派上用場。
先前在崔淮的書房，她心不在焉、敷衍了事。
現下自己琢磨，不知哪裏出了差錯, 擺弄過兩三回，袖箭無端射不出短箭來。
防身的利器變成擺設。
沈雲芝同它大眼瞪小眼過兩日, 終是無法, 帶著東西去棲雲居。
崔淮聽聞才到沈雲芝手裏沒多久的袖箭出現問題，訝然一瞬讓她將東西留下, 便令她先回去了。她亦不執著在棲雲居流連, 乖覺應聲辭別崔淮，回雲溪院。
因不曾被交待過幾時可以取回東西，沈雲芝耐心等待。
她諸事如常，依照自己心下謀劃好的第一次主動約霍鳶去瓦舍看傀儡戲。
崔驪珠以往對這些不大有興趣。
但不放心沈雲芝獨自出門, 便大發善心陪她。
本以為今日只有她們三個小娘子在，崔驪珠遂沒有喊上陳昭譽，到地方瞧見霍鳴才知不是。想起上回霍鳴折花獻美人的舉動，她遲鈍意識到失策，既白白誇讚過霍鳴又白白給霍鳴和沈雲芝相處的機會。
尤其是霍鳴十分體貼。
他早早過來，專程去買上許多沈雲芝愛吃的零嘴兒，擺得滿滿一桌。
崔驪珠本想在沈雲芝面前挑幾句刺，卻不得不承認霍鳴出身將門，全然看不出來有如此細心的一面，分明是對沈雲芝異常上心方才做到這般地步。
挑剔之言到底沒能說出口。
她將那些話咽回肚子裏，便聽見沈雲芝驚喜道：“是我愛吃的那家櫻桃煎！”
緊接著霍鳴道：“順路去瞧了瞧，趕巧今日開門了。”
“沈小姐喜歡便好。”
“我之前不過隨口一說，霍公子竟記在心上。”崔驪珠望向沈雲芝，望見她眼中的感動，語氣無比動容，“霍公子，多謝你，這是我吃過味道最好的櫻桃煎。”而霍鳴羞赧一笑，迅速紅了耳根，只說不是什麽大事，不值當在意。
四目相對，綿綿情意無聲流轉。
即便是旁觀而已，也全然沒辦法忽視這樣的美好氛圍。
崔驪珠卻無端想起自己的兄長崔淮。
她一直以為沈雲芝覬覦兄長，盼其早斷念想，為此甚至撮合沈雲芝和陳昭譽。之前沈雲芝捧著霍鳴相贈的紫薇花回府，她沒放在心上，當是霍鳴一個人的心思，乃至曾打趣過沈雲芝。
原來真相其實是郎有情妾有意。
沈雲芝……居然當真對她的大哥哥無意？
崔驪珠心口悶窒。
分明是她希望看到的，擺在面前時又偏偏讓她生出一種難以言說的煩躁。
以往堅信沈雲芝覬覦著兄長，她沒有少出言警告，在沈雲芝的眼裏是否只如笑話一般？冷眼旁觀，任由她上躥下跳說些胡話，像個傻子。
崔驪珠將自己情緒低落明晃晃寫在臉上，沈雲芝想不知道也難。
她尋個由頭把崔驪珠帶出瓦舍，關心的話語卻未能得到崔驪珠任何回答。
崔驪珠緊抿著唇，看向她的目光暗藏著哀怨。心思稍轉，沈雲芝猜出幾分，便試探道：“我知驪珠心善，從來是刀子嘴豆腐心，無論驪珠說過什麽我都知道是為我好，亦從無怨憎。”
“你慣會拿些好聽話糊弄我。”崔驪珠氣咻咻抱怨她。
沈雲芝知道自己猜對了，微微一笑：“若是糊弄，為何這些話我從來只說與驪珠一人聽？”
她哄崔驪珠經驗豐富。
一時連連說得許多好聽話直把崔驪珠哄得消氣，這才帶崔驪珠回去高高興興看傀儡戲。
將袖箭修好，崔淮去得一趟雲溪院。
沈雲芝不在府中，底下的人說她今日與霍小姐有約，和驪珠一道出府的。
雲溪院暫時的主人不在，崔淮沒有進去屋內。他立在廊下，安靜聽著雲溪院小丫鬟的稟報，視線落在花幾上的一只甜白釉纏枝蓮紋梅瓶。
小花幾是被特地從屋內搬出來的，放在能被太陽照射到的地方。
梅瓶裏被悉心照料的紫薇花枝依舊開得極好。
用心與否，總是這般明顯。
崔淮看著這捧艷麗花枝，無聲冷笑。
……
沈雲芝傍晚時分方才與崔驪珠盡興回府。
同霍家兄妹的相處舒心自在，零嘴兒好吃，傀儡戲精彩，事事令人歡喜。
回到雲溪院便得知崔淮下午曾來過。崔淮雖無特別交待，但無事他自不可能來尋她，沈雲芝想起之前被送去棲雲居的梅花袖箭。想著應當不會花費太久時間，吩咐底下的人準備熱水，她主動去見崔淮。
“殿下今日找過我？”入得崔淮書房，沈雲芝一眼瞧見被擺在屋內的箭靶上釘著一支短箭。
她上前去與崔淮見禮，又詢問：“殿下尋我可是為袖箭之事？”
“嗯。”書案後的崔淮淡淡應得一聲才擡頭。
手指輕點了下書案一角，示意沈雲芝自己過來取東西，“修好了。”
沈雲芝便走上前。
她取過袖箭，稍事擺弄兩下，而後在崔淮面前對準箭靶嘗試著射出兩箭。
笑吟吟對崔淮道過謝，沈雲芝繼續主動問：“殿下，這袖箭之前是何處出現的問題？可是叫我不小心弄壞的？往後我該多註意些什麽？”
崔淮說：“多珍惜一些即可。”
覆同沈雲芝稍微解釋先前袖箭忽然變得不能用的原因。
沈雲芝聽不太懂這些機括相關的話題，只面上瞧著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頭表明自己曉得了。直到說罷正事，她才提起自己今日同崔驪珠與霍家兄妹去看傀儡戲。
崔淮神色淡淡聽著，不置一詞。
沈雲芝知道他對這些沒興趣，說與他聽更要緊的是讓崔淮知道她去見誰。
崔淮卻再次不由得在意起她身上的氣息。
依舊是淡而舒適的味道，在今日，在她去和霍鳴見面的又一日。
“沈小姐高興便好。”冷冷淡淡的一句話入耳，沈雲芝知道這是崔淮開始不耐煩多聽，她見好就收，識趣收斂話匣，不一時攜袖箭離開。
再回到雲溪院，熱水已經備下。
沐浴梳洗後，沈雲芝讓人將支摘窗打開，她坐在窗下羅漢床上擺弄糖盒。
巴掌大的糖盒裏塞滿不同味道的糖。
這是霍鳴今日送她的。
因為她說愛吃一家鋪子的櫻桃煎，他便會專程繞路去買。因為她說吃糖的時候會忘記經歷過的苦痛，他便為她準備可以隨身攜帶的糖盒。沈雲芝看著糖盒彎一彎唇，竟有些舍不得吃。
沈雲芝和霍鳴之間進展很順利。
崔驪珠事後回想起來在瓦舍所見所聞，卻猶心生郁悶。
這些話沒法同沈雲芝說，更不可能同兄長說。
她最終找上二哥崔泓。
“驪珠是說表妹和霍公子……”聽崔驪珠談及沈雲芝和霍鳴，崔泓面上難掩詫異，又見崔驪珠點一點頭，他緩和語氣，寬慰，“霍公子一表人才，表妹能有個好歸宿，母妃今後也不必日日掛心。”
“二哥，我怎會不明白？”
崔驪珠撇撇嘴，“可我以前常警告她不可覬覦大哥哥，她真沒在心裏笑話我嗎？我不信。”
崔泓好笑：“表妹幾時像那種人？”
“罷了。”崔驪珠沮喪低頭，“確也是我胡思亂想。”
七夕之前，沈雲芝和霍鳴又見過兩次面。
待到七夕之際，事事愈發順理成章，而這次崔驪珠陪她出門卻未與她在一處，放她和霍鳴獨處。
光影交錯、眼花繚亂的花燈下，沈雲芝遞給霍鳴自己為他親手做的劍穗。她微笑說：“霍公子舞得一手好劍，這劍穗雖花哨無用，但總歸是我的一點心意，只不知霍公子可願收下？”
霍鳴遲疑著沒有伸手來接。
他如何不知自己心思，又如何感覺不到沈雲芝的心意？
今日出門，母親提醒他諸事慎重，不可欺瞞。
他想幫兄長撐起霍家門楣，這條建功立業之路卻充滿危險，是拿命在賭。
“沈小姐。”
霍鳴面色肅然開口，“有一事是我未能早早如實相告，抱歉。”
沈雲芝疑惑：“何事這般嚴肅？”
霍鳴沈默幾息時間才道：“其實我欲投身軍營，不日便可能離京。”
更早些，他原本有所克制未太過靠近沈雲芝。見她被流言所擾終是沒有忍住去信寬慰，這之後似一發不可收拾，而他抵抗不了與她相處時的愉悅欣喜，便這樣見了一面又一面。及至七夕，她贈他劍穗。
諸般心事盡在無言中。
他不能繼續裝糊塗，如母親所言當慎重。
將話說罷，霍鳴沒敢看沈雲芝。
意料之外耳邊響起“撲哧”一聲笑，隨即是沈雲芝溫柔堅定的話語。
“男子漢大丈夫，建功立業、守衛家國乃頂天立地之舉，霍公子為何要抱歉？抑或在霍公子眼中，我是心中無家無國之人，不知體諒體恤只會胡攪蠻纏？”
霍鳴忙轉過臉看她：“絕無此意！”
便對上沈雲芝含笑的眼眸，她笑著回望：“我信霍公子定能得償所願，我也期待那一日。”
“倘若霍公子不嫌棄，我願耐心等待那一日的到來。”她依舊溫柔堅定委婉許下承諾，霍鳴看著花燈下沈雲芝的嬌艷面龐，看她漂亮眼眸只望向他一人，忽地感到熱血澎湃，一顆心狂跳不止。
崔旭坐在臨窗茶樓，饒有興味居高臨下看著花燈下的那對璧人。
直至這對璧人相攜著去往別處，他收回視線，輕嘖一聲，慢飲一口茶水。
“可惜啊。”
……
沈雲芝提著霍鳴給她買的一盞花燈回雲溪院。
林躍悄無聲息從暗處走出來：“世子殿下在蘭汀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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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大家支持，評論送小紅包，下次更新在明天晚上十一點後，大家不要跑空[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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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姐姐逃婚，沈鳶被迫替嫁給蕭珩為妻。
她在外人眼中是蕙質蘭心的世子妃，在蕭珩眼裏卻是欺世盜名之輩。
三年後，姐姐回來了，沈鳶功成身退，恢覆自由。
蕭珩也登基為帝，欲立新後。
沈鳶不在意。
她有表兄一直在等她，不日他們將完婚。
*
洞房花燭夜。
沈鳶鳳冠霞帔端坐床沿，聽見一片寂靜裏房門被人推開。
熟悉的腳步聲寸寸逼近。
紅蓋頭忽地被掀起，燭光搖曳，她望見的是兩看相厭過三年的那張臉。
而洞開的房門外，她的表兄被逼跪於廊下。
新婚之夜盡毀，沈鳶惱怒，一巴掌打在蕭珩臉上：“瘋子！”
蕭珩卻笑，將她掌心緊貼在泛紅的側臉，眸光幽幽：“沈鳶，你嫁的人，只能是我。”
*
蕭珩：被阿鳶扇巴掌的時候，先飄過來的是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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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 她要提前做點兒力所能及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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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梅花袖箭便也可能派上用場。
先前在崔淮的書房，她心不在焉、敷衍了事。
現下自己琢磨，不知哪裏出了差錯, 擺弄過兩三回，袖箭無端射不出短箭來。
防身的利器變成擺設。
沈雲芝同它大眼瞪小眼過兩日, 終是無法, 帶著東西去棲雲居。
崔淮聽聞才到沈雲芝手裏沒多久的袖箭出現問題，訝然一瞬讓她將東西留下, 便令她先回去了。她亦不執著在棲雲居流連, 乖覺應聲辭別崔淮，回雲溪院。
因不曾被交待過幾時可以取回東西，沈雲芝耐心等待。
她諸事如常，依照自己心下謀劃好的第一次主動約霍鳶去瓦舍看傀儡戲。
崔驪珠以往對這些不大有興趣。
但不放心沈雲芝獨自出門, 便大發善心陪她。
本以為今日只有她們三個小娘子在，崔驪珠遂沒有喊上陳昭譽，到地方瞧見霍鳴才知不是。想起上回霍鳴折花獻美人的舉動，她遲鈍意識到失策，既白白誇讚過霍鳴又白白給霍鳴和沈雲芝相處的機會。
尤其是霍鳴十分體貼。
他早早過來，專程去買上許多沈雲芝愛吃的零嘴兒，擺得滿滿一桌。
崔驪珠本想在沈雲芝面前挑幾句刺，卻不得不承認霍鳴出身將門，全然看不出來有如此細心的一面，分明是對沈雲芝異常上心方才做到這般地步。
挑剔之言到底沒能說出口。
她將那些話咽回肚子裏，便聽見沈雲芝驚喜道：“是我愛吃的那家櫻桃煎！”
緊接著霍鳴道：“順路去瞧了瞧，趕巧今日開門了。”
“沈小姐喜歡便好。”
“我之前不過隨口一說，霍公子竟記在心上。”崔驪珠望向沈雲芝，望見她眼中的感動，語氣無比動容，“霍公子，多謝你，這是我吃過味道最好的櫻桃煎。”而霍鳴羞赧一笑，迅速紅了耳根，只說不是什麽大事，不值當在意。
四目相對，綿綿情意無聲流轉。
即便是旁觀而已，也全然沒辦法忽視這樣的美好氛圍。
崔驪珠卻無端想起自己的兄長崔淮。
她一直以為沈雲芝覬覦兄長，盼其早斷念想，為此甚至撮合沈雲芝和陳昭譽。之前沈雲芝捧著霍鳴相贈的紫薇花回府，她沒放在心上，當是霍鳴一個人的心思，乃至曾打趣過沈雲芝。
原來真相其實是郎有情妾有意。
沈雲芝……居然當真對她的大哥哥無意？
崔驪珠心口悶窒。
分明是她希望看到的，擺在面前時又偏偏讓她生出一種難以言說的煩躁。
以往堅信沈雲芝覬覦著兄長，她沒有少出言警告，在沈雲芝的眼裏是否只如笑話一般？冷眼旁觀，任由她上躥下跳說些胡話，像個傻子。
崔驪珠將自己情緒低落明晃晃寫在臉上，沈雲芝想不知道也難。
她尋個由頭把崔驪珠帶出瓦舍，關心的話語卻未能得到崔驪珠任何回答。
崔驪珠緊抿著唇，看向她的目光暗藏著哀怨。心思稍轉，沈雲芝猜出幾分，便試探道：“我知驪珠心善，從來是刀子嘴豆腐心，無論驪珠說過什麽我都知道是為我好，亦從無怨憎。”
“你慣會拿些好聽話糊弄我。”崔驪珠氣咻咻抱怨她。
沈雲芝知道自己猜對了，微微一笑：“若是糊弄，為何這些話我從來只說與驪珠一人聽？”
她哄崔驪珠經驗豐富。
一時連連說得許多好聽話直把崔驪珠哄得消氣，這才帶崔驪珠回去高高興興看傀儡戲。
將袖箭修好，崔淮去得一趟雲溪院。
沈雲芝不在府中，底下的人說她今日與霍小姐有約，和驪珠一道出府的。
雲溪院暫時的主人不在，崔淮沒有進去屋內。他立在廊下，安靜聽著雲溪院小丫鬟的稟報，視線落在花幾上的一只甜白釉纏枝蓮紋梅瓶。
小花幾是被特地從屋內搬出來的，放在能被太陽照射到的地方。
梅瓶裏被悉心照料的紫薇花枝依舊開得極好。
用心與否，總是這般明顯。
崔淮看著這捧艷麗花枝，無聲冷笑。
……
沈雲芝傍晚時分方才與崔驪珠盡興回府。
同霍家兄妹的相處舒心自在，零嘴兒好吃，傀儡戲精彩，事事令人歡喜。
回到雲溪院便得知崔淮下午曾來過。崔淮雖無特別交待，但無事他自不可能來尋她，沈雲芝想起之前被送去棲雲居的梅花袖箭。想著應當不會花費太久時間，吩咐底下的人準備熱水，她主動去見崔淮。
“殿下今日找過我？”入得崔淮書房，沈雲芝一眼瞧見被擺在屋內的箭靶上釘著一支短箭。
她上前去與崔淮見禮，又詢問：“殿下尋我可是為袖箭之事？”
“嗯。”書案後的崔淮淡淡應得一聲才擡頭。
手指輕點了下書案一角，示意沈雲芝自己過來取東西，“修好了。”
沈雲芝便走上前。
她取過袖箭，稍事擺弄兩下，而後在崔淮面前對準箭靶嘗試著射出兩箭。
笑吟吟對崔淮道過謝，沈雲芝繼續主動問：“殿下，這袖箭之前是何處出現的問題？可是叫我不小心弄壞的？往後我該多註意些什麽？”
崔淮說：“多珍惜一些即可。”
覆同沈雲芝稍微解釋先前袖箭忽然變得不能用的原因。
沈雲芝聽不太懂這些機括相關的話題，只面上瞧著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頭表明自己曉得了。直到說罷正事，她才提起自己今日同崔驪珠與霍家兄妹去看傀儡戲。
崔淮神色淡淡聽著，不置一詞。
沈雲芝知道他對這些沒興趣，說與他聽更要緊的是讓崔淮知道她去見誰。
崔淮卻再次不由得在意起她身上的氣息。
依舊是淡而舒適的味道，在今日，在她去和霍鳴見面的又一日。
“沈小姐高興便好。”冷冷淡淡的一句話入耳，沈雲芝知道這是崔淮開始不耐煩多聽，她見好就收，識趣收斂話匣，不一時攜袖箭離開。
再回到雲溪院，熱水已經備下。
沐浴梳洗後，沈雲芝讓人將支摘窗打開，她坐在窗下羅漢床上擺弄糖盒。
巴掌大的糖盒裏塞滿不同味道的糖。
這是霍鳴今日送她的。
因為她說愛吃一家鋪子的櫻桃煎，他便會專程繞路去買。因為她說吃糖的時候會忘記經歷過的苦痛，他便為她準備可以隨身攜帶的糖盒。沈雲芝看著糖盒彎一彎唇，竟有些舍不得吃。
沈雲芝和霍鳴之間進展很順利。
崔驪珠事後回想起來在瓦舍所見所聞，卻猶心生郁悶。
這些話沒法同沈雲芝說，更不可能同兄長說。
她最終找上二哥崔泓。
“驪珠是說表妹和霍公子……”聽崔驪珠談及沈雲芝和霍鳴，崔泓面上難掩詫異，又見崔驪珠點一點頭，他緩和語氣，寬慰，“霍公子一表人才，表妹能有個好歸宿，母妃今後也不必日日掛心。”
“二哥，我怎會不明白？”
崔驪珠撇撇嘴，“可我以前常警告她不可覬覦大哥哥，她真沒在心裏笑話我嗎？我不信。”
崔泓好笑：“表妹幾時像那種人？”
“罷了。”崔驪珠沮喪低頭，“確也是我胡思亂想。”
七夕之前，沈雲芝和霍鳴又見過兩次面。
待到七夕之際，事事愈發順理成章，而這次崔驪珠陪她出門卻未與她在一處，放她和霍鳴獨處。
光影交錯、眼花繚亂的花燈下，沈雲芝遞給霍鳴自己為他親手做的劍穗。她微笑說：“霍公子舞得一手好劍，這劍穗雖花哨無用，但總歸是我的一點心意，只不知霍公子可願收下？”
霍鳴遲疑著沒有伸手來接。
他如何不知自己心思，又如何感覺不到沈雲芝的心意？
今日出門，母親提醒他諸事慎重，不可欺瞞。
他想幫兄長撐起霍家門楣，這條建功立業之路卻充滿危險，是拿命在賭。
“沈小姐。”
霍鳴面色肅然開口，“有一事是我未能早早如實相告，抱歉。”
沈雲芝疑惑：“何事這般嚴肅？”
霍鳴沈默幾息時間才道：“其實我欲投身軍營，不日便可能離京。”
更早些，他原本有所克制未太過靠近沈雲芝。見她被流言所擾終是沒有忍住去信寬慰，這之後似一發不可收拾，而他抵抗不了與她相處時的愉悅欣喜，便這樣見了一面又一面。及至七夕，她贈他劍穗。
諸般心事盡在無言中。
他不能繼續裝糊塗，如母親所言當慎重。
將話說罷，霍鳴沒敢看沈雲芝。
意料之外耳邊響起“撲哧”一聲笑，隨即是沈雲芝溫柔堅定的話語。
“男子漢大丈夫，建功立業、守衛家國乃頂天立地之舉，霍公子為何要抱歉？抑或在霍公子眼中，我是心中無家無國之人，不知體諒體恤只會胡攪蠻纏？”
霍鳴忙轉過臉看她：“絕無此意！”
便對上沈雲芝含笑的眼眸，她笑著回望：“我信霍公子定能得償所願，我也期待那一日。”
“倘若霍公子不嫌棄，我願耐心等待那一日的到來。”她依舊溫柔堅定委婉許下承諾，霍鳴看著花燈下沈雲芝的嬌艷面龐，看她漂亮眼眸只望向他一人，忽地感到熱血澎湃，一顆心狂跳不止。
崔旭坐在臨窗茶樓，饒有興味居高臨下看著花燈下的那對璧人。
直至這對璧人相攜著去往別處，他收回視線，輕嘖一聲，慢飲一口茶水。
“可惜啊。”
……
沈雲芝提著霍鳴給她買的一盞花燈回雲溪院。
林躍悄無聲息從暗處走出來：“世子殿下在蘭汀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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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外人眼中是蕙質蘭心的世子妃，在蕭珩眼裏卻是欺世盜名之輩。
三年後，姐姐回來了，沈鳶功成身退，恢覆自由。
蕭珩也登基為帝，欲立新後。
沈鳶不在意。
她有表兄一直在等她，不日他們將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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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花燭夜。
沈鳶鳳冠霞帔端坐床沿，聽見一片寂靜裏房門被人推開。
熟悉的腳步聲寸寸逼近。
紅蓋頭忽地被掀起，燭光搖曳，她望見的是兩看相厭過三年的那張臉。
而洞開的房門外，她的表兄被逼跪於廊下。
新婚之夜盡毀，沈鳶惱怒，一巴掌打在蕭珩臉上：“瘋子！”
蕭珩卻笑，將她掌心緊貼在泛紅的側臉，眸光幽幽：“沈鳶，你嫁的人，只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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