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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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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失蹤

“你們看哦,這就是江若霖當初接受我爸資助時候的照片,當時還上過新聞報道的。”

直播畫面中,陳科帶著口罩,用纏滿繃帶的手展示著A4紙那麽大的照片,他指著小孩的臉,“這就是當時的他,很瘦很小,我爸很可憐他。”

照片上的小孩瘦條條,竹竿似的手臂抱著捐贈的羽絨衣,怯生生地睜著大眼睛,臉瘦得像個三角形,其實看不太出來是江若霖。

“這張這張。”陳科把照片往鏡頭上懟,“我爸資助他上雲市最好的附中,畢業照上看得出來是他吧。”

十三歲的江若霖仍然撐不起衣服,站在最後一排的最邊邊,比旁邊的人矮一個頭,畫面定格的時候他甚至不懂得擺出微笑,抿著嘴,垂著目光。

“嗯,長開了好看多了,當然是,”陳科冷笑,“我爸不僅給他交學費,生活費也沒少給,不然能長這麽高?比同齡人都高了。”

“後來資助他出國,哎,什麽冤大頭啊,我爸沒想過他還,但付出這麽多年,真遇上事了不能見死不救吧?”

“能做明星,他條件確實好,為什麽不往來了?怕我們要錢啊,也嫌我們管太多了,圈子裏壓力大麽,他私底下酗8加1,一天好幾包華子,後來華子不行了,一休息就往國外飛,國外什麽都合法嘛……”

陳科掃過彈幕,抓了抓臉上結痂的地方,“身上的傷……被人打的,有人希望我閉嘴咯!”

……

彈幕上的留言逐漸開始不堪入目,白眼狼、毒蟲之類的字眼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甚至出現在各大平臺熱搜榜上,並且逐漸出現爆的趨勢。

秦適接到消息的時候,直接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那對假父母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然而秦適已經無暇顧及,打著電話走出去。

在連著幾個電話都沒有打通的時候,秦適已經到達停車場,開車離開餐廳,往劇院駛去。

在路上他與駱洛取得聯系,駱洛也是非常著急,說是要趕過來,秦適沒說不讓,又要了王曉天和萬清的聯系方式。

劇院門口已經被圍得水洩不通,粉絲、媒體如過江之鯽向劇院湧去,秦適不自覺地抓緊了手機。

王曉天接得很快,焦急的聲音很快響起:

“江老師已經走了!我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中場休息的時候江老師突然就跑出去了,可能當時他就看到了新聞吧,秦先生,我們……要報警嗎?”

還用他說嗎?秦適在來的路上就已經聯系上了律師,報警、聯系直播平臺,以侵犯隱私權、引導網暴的名義強制陳科下線,但是傷害已經造成,直播片段滿天飛,到處都是推送。

秦適沒忍住一拳砸在了方向盤上,尖銳的警報聲絲毫沒有沖淡他心頭的焦躁,恐懼逐漸占上風,他無法想象江若霖要怎麽面對這場意外。

那些不為人知、被他遮掩得嚴嚴實實的過往,就這麽被血淋淋地揭開,江若霖會被刺激到什麽程度呢?

還是像上次一樣,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偷偷地哭,被發現就狡辯,好像很習慣強撐。

秦適下了車,扯開領帶,解開西服的扣子,陰沈著臉,在律師的陪伴下走進了警察局。

劇場外的監控畫面顯示,從劇院裏跑出來的江若霖遠遠看見了樓下蹲守的人,頓了一下,然後原路返回,又進了劇院。

“從側門離開了。”

警察指著側門的監控畫面,“只能看見他從這裏出去,進到小巷裏,然後就是盲區,沒拍到。”

秦適看著畫面裏的商鋪:“這些地方,私人監控,有沒有可能拍到?”

“這一排都是廢棄的商鋪。”警察補充道:“從這個巷子口進去,起碼有七八條路線,還有地下通道,還在找。”

秦適緊緊盯著監控畫面,額頭上已有了汗。

警察看向他:“秦先生不妨想一想,他這時候最可能去哪裏?可能回家?”

秦適楞住了。

他完全沒想到這一點,緊接著他拿出手機,費了點勁才點開家裏的監控畫面,在這個時候他非常不願意相信斥巨資購入的高清系統,他寧願是系統壞了沒有更新,所以看不到江若霖的身影。

也可能是回了自己家?

盡管秦適想第一時間由自己找到江若霖,但他還是保持理智地聯系了小區安保,然而一無所獲。

“江先生在雲市有沒有什麽信任的朋友呢?”

這是秦適很不願意面對的問題,事發之後他一直保持手機暢通,然而江若霖在遭遇了巨大的挫折之後,沒有想到要找秦適,並且像避開其他人一樣,避開了他。

但是秦適沒有時間責怪他,他陷入了深深地自責中,在人來人往的警局,重重地挨住了墻面。

事情發展到今天並不是毫無預兆。

在江若霖遭到郁旬陷害的時候,曾經江若霖第一時間想尋求的正是秦適的安慰,可是秦適在那個關頭,冷漠地推遠了江若霖。

離開在即,他明明發現了江若霖的過去與他口中的有出入,但他選擇像江若霖一樣沈默,縱容了江若霖的欺瞞,直到東窗事發。

秦適沒有成為江若霖的依仗或臂膀,他恍然驚覺,自己好像根本沒有保護江若霖的能力。

那麽,江若霖,現在究竟在哪裏呢?

附中周日不上課,很輕易地就翻了進去。

翻墻的時候,江若霖把身上的厚外套脫下來卷成一團,脫圍巾的時候楞了一下,因為這是今早出門前秦適親自給他圍上的。

後來他把圍巾用衣服抱起來,團成團,都扔過墻的另一邊後,他開始爬墻。

進到學校裏,他去到了最高的那棟教學樓。

很高,有十八層,他坐電梯到了十八樓,然後很輕車熟路地找通往天臺的門。

很可惜,門被鎖住了,江若霖只好進到了以前的教室,然後在靠窗那一排的最後一個座位上坐下來。

早就換過課桌了,上面江若霖用筆畫下來的小怪物們早就不見了,課桌的樣式還是一樣,長大後的江若霖拘在椅子上,以前沒覺得課桌那麽矮,椅子這麽窄。

他像以前一樣,望向鐘武山,看向那顆盤踞在山頂的許願樹。

紅綢帶好像比以前更多了,掛在樹幹上迎風飄揚,像一簇永遠都不會熄滅的火焰。

江若霖雙手握拳置於胸前,嘗試著許願。

跟那個時候一樣,他什麽願望都沒有。

很早之前他渴望關註,於是文文阿姨出現了,可是文文阿姨只把他當成她早夭的孩子,她打扮他,抱著他唱童謠,嘴裏卻喊著“小月”,在發現他有偷東西的陋習時,用力地拍打著他的手心,惡狠狠地說小月才不會這樣。

他渴望過友情,附中的同學都爭著對他好,給他零食和書本,直到他因為值日晚歸,在教室外聽到班主任正告訴全班,他的出身如何地低劣,他們該如何如何地給予他關愛,好拿到先進班集體。

他還渴望過家庭,高考過後住進陳家的大別墅,飯桌上陳氏夫婦的笑臉是那麽的溫暖,他也決心填報本地的學校,按照陳寶華的建議,填報金融專業,畢業就進公司幫忙。

他真的渴望過陳寶華的父愛,直到他某天午睡時察覺到陳寶華在他大腿上滑動的手,那個時候,他連睜眼的勇氣都沒有,只知道發抖。

所有人都在可憐他,所有人都在“愛”他,可是同樣的,都在“需要”他。

愛都是有條件的,江若霖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心知肚明。

他當不了小月,小月是個乖巧又懂事的孩子,他小時候只會餓得偷東西吃;

他沒有朋友,所有同學都在可憐他,沒人真心對待他;

他做不了陳寶華的兒子了,陳寶華的妻子羞辱他的時候,陳寶華只是站在一邊抹著臉。

相較而言,秦適向他索取東西的是那麽地輕易做到……

但是現在又不行了……

江若霖離開附中的時候沒有翻墻,正大光明地從正門走出去,衣服穿得好好的,圍巾也圍上了,但是這樣並沒有打消門衛的顧慮。

在門衛的警告聲中,江若霖把下半張臉藏在圍巾裏,匆匆地離開了雲市。

他本來就沒有家人,現在又失去愛人,從來就對金錢名利沒有半點渴望,這個世界沒有他,天上的雲照樣地飄,太陽照樣地轉。

一切又回到原點。

他如釋重負地嘆了一口氣,然後就這麽撐著臉,看著窗外連綿的山,坐著一輛中巴,搖搖晃晃地離開了雲市。

【作者有話說】

老婆們,是這樣……到最後一道坎啦,後面需要解釋江若霖五年前離開的另外的原因,五年前秦適被誣陷抄襲的內情,為什麽江若霖可以忍受有極度控制欲的秦適,為什麽現在又離開得這麽幹脆……存稿改了又刪,需要再多一點的時間構思-皿-,所以下次更新可能間隔時間久一點哈,爭取下周多更吧-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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