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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妥協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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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妥協的開始

浴室裏,秦適擦幹頭發,把毛巾放在臺面上,偏過頭,正在穿浴衣的江若霖見縫插針地湊上來親了他一口。

秦適轉過身,低下來的目光跟江若霖對上,相顧無言中,江若霖緩緩靠過來,微微笑著,跟秦適接了一個薄荷味的吻。

擦幹水汽的皮膚意外地好蹭,江若霖腰帶都沒系,他的臉頰貼在秦適胸口,瞇眼笑著,手滑進他衣下,沿著著腰/腹的線條滑動。

他今晚很興奮,可能是白天的延續,這股興奮勁在做晚餐上沒消耗掉,睡前也還有,秦適攬著他的腰,一再收緊,打定主意要把他這股勁壓下去。

“江老師,今天學生聽話嗎?”

秦適的手心按在江若霖的胯骨上,隨著他起伏的動作,手換了一個方向,然後被壓實,攥滿一手的滑軟。

江若霖目光半渙散,字不成句地應:“嗯……嗯——”

秦適見他氣短,翻身壓他,手撐在他身側,進退尚有度,秦適低聲問:“過癮嗎?”

霎時,江若霖胸口的紅和臉頰的連成一片,但他很快意識到秦適在說別的,睜開眼睛想看秦適的表情。

這個時候他還是想找回一點理智,但是失敗了,他沈溺在秦適堪稱深情的深邃目光中,點了頭,說了實話,“很好的機會。”

“這麽珍惜?”秦適抱起他,手臂勾著他的膝彎,強勢又牢固地抱他,他又問:“結束了會舍不得嗎?”

江若霖的搖頭看不出意義,他仰著修長漂亮的脖頸,唇峰因呼吸潮了潮,口中發不出一點聲音,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完全沈浸在聲色之中了。

江若霖沒有回答秦適的問題,好像註意力很有限,不能分散太多,因為他在做每一件事的時候,都太過專註。

無疑,在床/事上,秦適相當滿意自己擁有一個配合的伴侶,同時他也註意到,江若霖在工作上的認真超乎想象。

江若霖站在舞臺上工作的時候,全程沒有註意到臺下,在沒有打開燈光的觀眾席裏,秦適一直在註視著他。

一連三天,秦適都在黑暗處陪伴江若霖,不過江若霖只知道他很準時,每天結束時候走出劇院,一定能看到秦適的車。

秦適沒告訴江若霖他一直在,就像他可能永遠也不會告訴江若霖,他覺得江若霖在舞臺上會發光。

不過總有人能發現他心中所想。

“他非常專業。”

同在觀眾席的萬清沒有眼力見地走過來,坐在秦適右邊。

萬清沒有自我介紹,也不主動問秦適的身份,看上去不是交流,純粹是分享:“學生佩服得五體投地,也不枉費我做的努力,在中間搭線。”

“他太聰明了,從來沒有接觸過舞臺劇,但是老師一點就通,天生就是演員的料,再過個幾年,我想跟他合作可能都算我高攀了。”

秦適覺得萬清這個人多餘得可以,他說的這些,自己就未必不知道。

於是萬清不斷地讚美就變成某種催促,推著秦適去做一個決定,一個妥協,然後秦媛就適時出現了。

“我知道你遲早回來找我的,所以我提前來見你了。”秦媛望向舞臺,然後轉身走出去,高跟鞋在大理石上踩出輕快的節奏。

秦適沒有跟上來,秦媛只好停下腳步,側身看向他,笑道:“說正事要找一個合適的地方,走吧?去我家。”

如果換做平時,秦適絕不可能去秦媛家,他現在要邁出一步,很沈重的一步——這是他妥協的開始。

“還不走?”秦媛要過來拉他。

秦適不著痕跡地躲她的手,拿出手機,說:“發個消息。”

江若霖在結束排演後看到秦適發的消息,他回道:我可以自己打車,晚上見!

沒有人等,江若霖自由的時間多了些,他在休息室裏跟那些大學生聊天,說很羨慕他們能在學校裏接受專業又系統的訓練。

“我就是野路子!”

江若霖在學生們的一聲聲褒獎中離開,擺手,“明天見。”

從昏暗的劇院裏走出來,江若霖覺得外面亮得刺眼,他伸手擋了擋光線,然後繞過面前停著的車,打算到馬路對面打車。

然而這輛離他很近的車開始倒車,好像要故意撞到他身上去,江若霖退開到臺階上,警惕地觀望著。

這時候,這輛車的車窗全部降下,司機湊到副駕駛,對江若霖揚起下巴,“好久不見!”

驟然出現的人臉讓江若霖僵在原地,他的手在那一瞬間就抓緊了褲縫,接著他用餘光環伺左右,確定沒有人看見他,才生硬地問:“你在這裏幹什麽?”

“來看看你過得怎麽樣啊。”司機吹破一個口香糖。

江若霖避著目光:“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幹嘛啊!”司機叫他,“沒什麽事就不能找你了?也可以敘敘舊嘛?”

他伸長手推開副駕駛的車門,吊兒郎當地笑:“上車吧,我的好弟弟?”

“哎你現在住哪裏啊?”陳科點開車載導航,轉過頭來看著江若霖,等著。

江若霖沒有坐進副駕駛,他坐在後座上,把背包抱到懷裏,說:“送我去最近的地鐵站吧?”

陳科半個身子轉過來說話:“不住萬寧了?我去了好幾次,都沒找到你,你鄰居說你好久沒回去了。”

“嗯。”江若霖在肩帶上小幅度地蹭手心裏的汗,說:“我現在住公司宿舍,方便。”

“行。”陳科轉回去,哼笑一聲,掃了眼大劇院的門口,涼涼道:“挺好,又開始接戲的,這行來錢還是快。”

江若霖主動開口:“家裏……怎麽樣了?”

“沒人攔你,你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江若霖:“……”

過了會,陳科又說起來:

“陳娟去年不是跟男人跑了嘛?現在又回來了,一句話不說,天天在房間裏哭,我可沒空哄她,有這時間多出幾趟車了,還有,我媽最近重新找了個學校飯堂的活,錢不多,主要是包吃住,挺好,省得她一閑下來就去麻將館。”

江若霖低著頭,問:“叔叔怎麽樣了?”

“還不是老樣子?”陳科樂道:“在裏面無憂無慮的,上次去看胖了不少,他還念叨你呢!”

江若霖不自覺地抱緊了背包:“是嗎?”

“他欣慰啊!”陳科頻繁透過透視鏡觀察江若霖,“他把你當親生的看,看我們四個相互幫助的,像個小家一樣。”

江若霖沒有應,看著窗外,好像被車窗上的楓葉吸引去了註意力。

等紅燈的時候,陳科手指不耐煩地在方向盤上點,沒到第十下,他就忍不住開口說道:“你現在有沒有錢啊?”

江若霖回過頭:“你又要去賭。”

“不是賭!我很久沒賭了,但是你看現在家裏也不好過,多陳娟一張嘴,要吃飯吧?我媽她……要不是她從飯堂裏帶剩飯剩菜,我們都吃不上飯了!”

車窗上的楓葉已經飛走了,江若霖的餘光裏空落落的,他只好看自己手指上的倒刺,“我之前把所有的錢都給你們了。”

紅燈已經過了,陳科猛一腳轟油門,“我知道我知道,但你現在不是又開始演戲了嘛?”

江若霖擡聲打斷他:“這是公益演出!我沒拿一分錢!”

陳科嘿嘿地笑:“那你最近播的那部,網絡劇!不是很火嗎?那個也沒拿錢?”

“那是——”江若霖嘆氣道,“我拿去給文文阿姨治病了,沒有了。”

“那沒有……是,現在都困難。”陳科打轉向燈,靠邊停車,“明天我還來送你唄?反正也只是到地鐵站,你願意我天天送你回家都行。”

江若霖頭皮發麻:“不、不用了。”

陳科沒有回話,只是起步的時候猛踩油門,在車廂裏安靜的這段時間裏,江若霖耳邊只有發動機不耐煩的嗡鳴聲。

他慢慢地打開背包的拉鏈,細微的聲響讓前面的陳科不自覺地豎起耳朵。

江若霖滑開手機,操作了一會,在等紅燈的時候,屏幕亮給陳科看:“銀行卡裏所有的錢都給你了,沒有了!可以了嗎?”

陳科立刻手忙腳亂地找手機出來看,一看,洩氣道:“就這麽點啊?”

江若霖有氣無力地笑了:“這已經是我身上所有的錢……”

“行行——”陳科伸個懶腰,“那你先忙著,我不打擾你了啊!”

江若霖沒有回話,拿著背包下車,關了車門,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地鐵口。

陳科下了車窗,看江若霖逃似的背影,一頓笑,邊笑邊低頭點了個電話撥出去,“餵?媽,成了,他給了兩萬。”

“……是少,哎,不過我現在都找到他了,也不怕後面問不到錢。”

“行,真是——怎麽說呢?”陳科點了根煙嘬著,“爸做慈善,沒把自己這牢災化解了,倒是留給了我們一棵……搖錢樹?”

後視鏡中,不斷吐出的煙,模糊了陳科放肆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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