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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就是這樣的逆來順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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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就是這樣的逆來順受

昨天夜裏秦適生氣,把江若霖準備的過生日用的東西全都扔了出去,本來打算把江若霖的行李也一並扔出去的,但終究是沒有。

江若霖在樓梯間裏哭,哭夠了卻沒回家,也沒有像以前一樣越挫越勇地黏上來哄人,秦適從監控畫面上看到,江若霖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身子歪了一下。

在這種體力不支的情況下,他還要外出,秦適立刻想到了在小區門口看見的萬清。

不管初衷是擔心,還是為了要去抓到什麽,秦適按照江若霖所說,來到了最近的醫院,也終於明白了來龍去脈。

原來江若霖說的都是真的。

秦適的確認為江若霖有錯,錯在沒有及時跟秦適溝通,但江若霖已經得到了太嚴重的懲罰,回到家的時候,江若霖核桃般的眼睛仍然沒有絲毫要消腫的跡象。

接著他就用這雙慘烈地哭過的眼睛,幽怨地看著秦適。

“我進去之後,你不會又把我扔出去吧?”江若霖立在玄關處,搓著手臂。

“啪”一聲,他的專屬拖鞋落在他腳邊,秦適頭也不回:“快點進來吃東西。”

江若霖小小聲地說哦,扶著櫃門換鞋,啞聲,一字一頓地說:“我已經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了。”

秦適下了兩碗面,雖然是速食,但是加了肉蛋,還有溫牛奶,也算能飽腹,江若霖趴在桌上等,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但還能來勁:“是長壽面嗎?”

秦適重重放下他那碗:“不吃就進去睡覺。”

江若霖坐好了,用筷子劃拉比另一碗多一倍的肉卷,很小聲地說:“你別對我那麽兇了。”

秦適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在他吃面的時間裏,秦適往浴缸了放滿了溫水,還找好了睡衣,他操心的很多,江若霖在浴缸裏昏昏欲睡的時候,他記得進去把人撈起來,擦幹穿衣。

做完這些,秦適把江若霖抱上床的時候,江若霖蹭蹭秦適的下巴,道歉:“對不起,我搞砸了你的生日。”

“不重要。”秦適把他塞進被子裏。

“怎麽會?”秦適為此發了很大一通脾氣,江若霖覺得秦適沒說真話,而且還給故意給他下套。

江若霖不跳陷阱,圈著秦適的脖子不放,很用力地說:“昨天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一天!”

“比你被誤解還重要嗎?”

“嗯?”

江若霖顯出思考的樣子,顯然,他混沌的腦袋沒法消化這句話,秦適沒有追問,親了親他的眼睛,說:“睡吧。”

江若霖點點頭,抓了抓秦適的手,“生日快樂!”

說完這句話,他腦袋一歪就徹底跌入了夢境。

秦適同樣一整夜沒睡,不過他現在沒有絲毫的困意,並且他的腦子自從在醫院見到江若霖之後,就仿佛卡頓了一樣,只是不斷地重覆江若霖哭著撲過來的畫面。

秦適很難形容那一瞬間自己的心情——江若霖在遭遇了自己的暴力和驅逐後,仍然願意卸掉所有心房,擁抱他。

好像江若霖這個人是一點記性都沒有的,對上秦適這個人,他的底線是完全不存在的。

他一直都是這樣的逆來順受,所以秦適都習慣了,心安理得地折掉他的羽翼,沒有絲毫的愧疚。

江若霖睡了一天一夜,期間秦適一直陪在他身邊。

最開始江若霖會哭著醒來,在黑暗中摸索什麽,這時候秦適會把燈打開,然後抱著他,一下一下地拍他的背,直到江若霖重新昏睡過去。

後來江若霖醒來已經不再哭了,只是呆滯地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秦適也沒有急著跟他說話,牽著他去衛生間,如果他沒有要上,就又把他牽回床上,然後餵給他覆熱了很多次的鹹肉粥。

江若霖吃完之後就會睡著,秦適繼續陪著他,並且把工作搬到了房間裏。

在處理工作的間隙觀察江若霖,秦適發現他這幾年拍戲是白幹了,出戲入戲的體驗,沒有讓他在面對人生的重大課題時,顯得有經驗一點。

不過秦適並沒有怪他的意思,覺得他繼續這麽消沈下去也不是不可以,某種程度上說,也是省心。

不過秦適沒有讓他繼續渾噩下去。

在第三天淩晨到來之際,秦適把江若霖叫醒,告訴他:“今天是何海峰離開雲市的日子,你不是答應了要去送他?”

江若霖很艱難地醒過來,坐起來,眼睛都沒睜開就掀被子下床,接著就左腳絆右腳地摔倒。

秦適像是有所預料地接住他,然後很自然地肩負起照顧江若霖的責任,帶他進浴室,幫他找好外出的衣服,然後將他安置在餐廳吃早餐。

江若霖是很乖的,秦適一樣一樣遞過來的餐包、雞蛋和豆漿都吃幹凈了,還有餐後的柚子,低頭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這種心不在焉的狀態,在見到何海峰的時候,轉好。

這個年輕時喪子,中年時喪偶的男人,在兩天時間裏肉眼可見地衰老,整個人好像只是被天生粗大的骨架撐起來,抽掉了氣一樣。

不過他在見到江若霖的時候,還是會心地笑了。

然後江若霖也笑了,不過飽含熱淚。

他們好像沒有話說,在行人來來往往的的車站前相視而笑,好像話都說盡了,所以離別的時候只是久久地擁抱。

何海峰用力地拍了拍江若霖的肩,然後把他放開,動作太快,江若霖偷偷往他口袋裏塞銀行卡的舉動差點被發現。

“對了,這個給你當做紀念吧。”

何海峰把鄭文文工作時的銘牌塞進了江若霖的手心裏,這時候,江若霖的眼眶紅了。

“她也算解脫了,是好事,不哭了。”何海峰抹了把江若霖的眼睛。

“行了,我走了啊,路上追你的劇解悶。”何海峰倒退著走,揮了揮手。

江若霖跑了兩步:“我什麽時候可以去見你們?”

何海峰說:“我會告訴你新地址。”

“那好,”江若霖喊起來,“說定了!我要去看你們。”

江若霖沒戴口罩出門,喊了幾句,已經吸引了周圍人的註意,在何海峰混入人群之後,秦適給江若霖戴上了口罩,然後牽著他離開了車站。

可能是送別何海峰之後,江若霖不得不重新開始關註自己的生活,這時候他終於註意到秦適太過細致的照顧。

小到幫他拉開車門。

太貼心了,好像他是一個遭受了打擊就會一蹶不振很久的人。

盡管秦適的表情沒有絲毫的不耐煩,但是才經歷過暴力對待的江若霖,有些不安了起來。

“對不起,我給你添麻煩了。”江若霖沒有坐進車裏,而是抓住了秦適的衣袖。

“為什麽這麽說?”

江若霖眼見地慌張起來,還帶著哭腔:“對不起,我可能反應太過激了,因為文文阿姨她……她對我很好,我已經把她當成了家人,她走了,讓我覺得,我好想什麽都沒有了……”

“我又是孤單的一個人了……”

江若霖埋在秦適的胸口,抽抽搭搭的,說著一些秦適無法理解,並且覺得他腦子糊塗的話。

可能是那天晚上鬧得太不愉快,讓江若霖內心的孤獨感有可乘之機,不然秦適無法理解江若霖的腦回路。

如果江若霖是孤獨的,難道他現在在抱著一只鬼嗎?

秦適側過臉,在後視鏡裏,看到了頭上冒黑氣的自己。

回家的路上,江若霖似乎打開話匣,用濃重的鼻音來回憶他跟鄭文文的往事:“文文阿姨很會做飯,她會用雞蛋和面粉做雞蛋糕給我做小零食,焦香焦香的,很好吃。”

“她還給我織毛衣,中間的圖案是我的卡通頭像,不過我看不太出來。”

“嗯,我應該早點帶你去認識……她——”

“嗶嗶嗶——”秦適重重地捶著車把,用尖利的鳴笛聲撞開了擋在路前的人,也打斷了滔滔不絕的江若霖。

他看到陳曉天如同驚弓之鳥,閃進了灌木叢裏,之後怎麽樣,江若霖不敢扭頭看,臉色也開始發白。

下車的時候,他錯了秦適一步,跟著秦適進家門時更是猶豫,生怕秦適一個不高興,又把他推出去。

鄭文文的事太突然,江若霖有很多事都沒有交代清楚。

他偷瞄秦適,覺得秦適好像知道,好像又不知道。

換了拖鞋之後,江若霖不敢輕舉妄動,乖乖跟在秦適身後,沒有絲毫猶豫地,進了側臥。

進去之後,他一眼就看見了桌面上那本早就應該被扔掉的舞臺劇合集,被斬腰撕掉的書冊,如今正攤開著,停留在有王曉天簡介的那一頁。

那一瞬間,江若霖感覺渾身的血都冷了。

然後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後腳跟上,好像只有這樣,才能在秦適動手推他的時候,不會一下就翻倒。

可是這時候秦適的表情,不像是要把他吃了。

秦適低垂目光,從睫毛處眼神的陰影很好地柔和了他過於鋒利的面部線條,使得他的神情介於冰冷和和緩之間。

他在給江若霖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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