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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搬家禮物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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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搬家禮物 二合一

今天的體育課, 氣氛平靜中又透著詭異的亢奮。

蔡永佳半掩著嘴巴,悄聲說:“你快看羅敏敏和王鳴,我敢保證, 他們倆絕對有問題。”

“哈?”馮樂言直楞楞地看過去,挨近舞臺的跑道上,一男一女互相背對著, 站在各自的小團體裏聊天。兩人之間仿佛有一條分明的楚河漢界, 她納悶道:“哪裏有問題?”

蔡永佳忽然雙手掰住她臉固定,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你再仔細看,他們兩個偶爾回頭看對方的眼神。”

馮樂言眼睛瞪得老大,x光似的對準兩人掃射。一舉一動在眼裏卡成一幀一幀的慢動作,王鳴在轉動臉龐。她不禁咽下了口水, 靜靜等待。

【鈴鈴鈴!】上課鈴聲驟然來臨,王鳴立即扭回脖子去集隊。

兩聲遺憾地嘆息同時傳出, 蔡永佳松開手站去第一排。

馮樂言剛在她身後站定, 體育老師姍姍來遲。站在隊伍前面, 簡單粗暴地宣布:“男女從矮到高各站一排, 對應的就是你們雙方的跳舞拍檔。”

梁晏成挪著僵硬的雙腿在隊伍末尾站定, 懸著的心終於死了。按這個男女比例組隊, 他剛好是多出來的兩個男生之一。

此時此刻, 外界的紛擾已經與他無關。雙手插進兜裏, 深深埋起頭, 他怕看見馮樂言和其他男生牽手的畫面,會忍不住過去拆散他們。

視線裏忽然出現一雙熟悉的帆布鞋,眼睛‘噌’一下睜大。猛地擡起臉,對上馮樂言笑嘻嘻地臉蛋。不敢置信,磕磕巴巴道:“你...你怎麽會……”

馮樂言朝右邊努嘴:“喏, 沈遠喬抓住彭家豪,纏著要和他搭檔。於是,我們後面三個女生就順延下來啦。”

梁晏成心裏對沈遠喬充滿感激,不過此刻沒有興趣看他。兜裏的雙手悄悄握拳,確認掌心幹爽後才松開。

組好隊後,兩兩分開站去舞臺下。體育老師跳上舞臺,喊道:“我和方老師給你們示範舞步,我們跳一步,你們跟著跳一步!地上沒金子撿,別只顧著盯地上!”

舞臺下一片哄笑,逗得原本羞澀的少男少女紛紛擡起臉。不敢看旁人一眼,只盯著老師的動作跟著學。

隔壁蔡永佳尷尬地埋起臉,馮樂言看得津津有味,擡手搭上梁晏成的肩膀時,兇巴巴地警告:“你專心點跳哦,別踩我鞋子。”她的白色帆布鞋可不經踩。

梁晏成心裏的緊張頓時去了大半,機械地擡起雙臂迎合她的舞步,故作淡定地開口:“應該是你專心點才對。”她到這會還不忘看熱鬧,眼睛除了看舞臺,就是到處瞄,目光從未放在他的臉上。

“我跳得很好。”馮樂言百忙之中瞪他一眼,隨即扭頭看著斜後方,興奮地拍拍他肩膀,樂道:“你快看沈遠喬和彭家豪他們兩個,哈哈哈!他們還在猜拳決定誰跳女步。”

她臉上完全沒有近距離接觸異性的羞澀拘謹,只有面對他的熟稔自在。梁晏成頓時挫敗極了,又惱她是塊頑石,相貼的掌心幹燥溫暖,不禁重重一握。

手背上不容忽視的力道瞬間勾回她的心神,馮樂言不明所以地擡眸:“幹嘛?”

梁晏成半垂眼眸,直直望進清澈的雙瞳,淡定道:“番薯,要轉圈了。”

馮樂言差點陷進深邃眼眸裏,呆呆地轉個了圈回到他面前,嘀咕:“幸虧你嘴夠毒,要不然我該回家撒糯米了。”

“你——”梁晏成面露困惑,話到嘴邊卻被體育老師的哨聲搶先。

當老師宣布自由活動時,蔡永佳猶如重獲新生,立馬拽住馮樂言往小超市去,推開冰箱拿出汽水時,笑得合不攏嘴:“你不知道我憋得有多難受,一擡頭就看見李森的眼屎,只能盯著他嘴角的兩撮胡須看。”

青春期的男生邋裏邋遢,是件平常事。馮樂言腦海裏卻浮現一張清爽幹凈的臉龐,連忙甩甩頭。真是夠了,想梁晏成做什麽。

蔡永佳茫然地看著她:“你的汽水不要吸管?”

馮樂言楞了楞,目光轉移到她手上的起子,瞬間了然,飛快從旁邊的盒子抽兩根吸管。

“那你幹嘛搖頭?”蔡永佳嘀咕,撬開瓶蓋遞給她。隨手拿起另一瓶利索開蓋,“bong”一聲,鋁制蓋子瞬間飛出去。

馮樂言緊跟著插進一根吸管,兩人握著玻璃瓶同時垂首吸一口可樂,擡步往外走。

蔡永佳站在樹蔭下打了個嗝,眺望遠處的國旗桿,說:“你穿上禮服的樣子肯定很帥。”

“那肯定的。”馮樂言高高昂起臉,凝望飄揚的國旗。他們這批新人還在訓練階段,總有一天

會親手接過國旗。

——

一支圓舞曲,不知道撬動誰的春心。短短一個多月,馮樂言發現湖心亭的阿黃越來越猖狂。她今天只是經過湖邊,這只臭狗居然跳上凳子沖她吠!

真是豈有此理,回到班上罵罵咧咧:“我半只腳都沒踏進連橋,它隔著老遠就沖我叫。你說阿黃過分不過分!”

蔡永佳笑得雙肩抖動,勺子裏的粥跟著抖落,安慰她:“你多擔待些咯,阿黃最近夜夜加班,情緒是敏感了點。”

“不就是跳支舞嘛,怎麽就談上了呢。”馮樂言百思不得其解,瞄了眼前方並肩而坐的羅敏敏和王鳴。同樣因舞生情的小情侶,班上還有兩對。從個別反映群體,可想而知阿黃的工作量劇增了不少。她暗暗點頭,決定原諒它這次的冒犯。

十一月份的天氣,早晚還帶著涼意。

蔡永佳看她鬢邊濕了一片,不僅替她感到辛苦:“你們國旗隊的體能訓練也太狠了,每次回來都一頭汗。”

“早上出一身汗還挺爽的,上課都精神了。”馮樂言大大咧咧地聳肩,捧起飯盒‘咕嚕咕嚕’喝光菜幹蠔豉粥。又抓起包子啃一口,鼓著臉頰開心道:“只要我們後天全員姿勢達標,廖老師就把校運會的升旗任務交給我們。”

蔡永佳之前從未關註過國旗隊,在隊伍後面也看不清楚,即使換了人也不會發現。這次輪到馮樂言上,她可是早早盼著。聞言激動道:“真的!我可以看見你穿上軍裝的樣子啦!”

“還不一定呢,得廖老師再把把關。”

“那你再加把勁,放假就去我姨媽家借相機!”蔡永佳一臉雀躍,誓要在校運會上把她的英姿拍下來。

梁晏成默默聽到這,深表同意。蔡永佳可以只拍馮樂言一個,他要是帶相機來肯定是不能這樣幹的。扭頭看了眼彭家豪,說:“你是不是報了三級跳遠?我給你拍照留個紀念。”

彭家豪技藝不精,跳進池子的概率比天上灑紅雨還稀有,連連搖頭:“別,萬一我摔個狗吃屎可難看了。”

梁晏成首戰宣告失敗,稍一琢磨,徑自前往辦公室。

徐有志得知他的來意,大加讚揚:“你願意擔當我們班的校運會攝影師,那是最好不過了。班上有你這樣樂於奉獻的同學替老師分憂解難,我整個人都輕松多了。”

梁晏成借著這個名目回家要相機,在梁翠薇的熏陶下,他對相機也略懂些皮毛。放下書包,直言:“媽,那臺EOS5D在家裏嗎?”這部相機有錄像功能,畫質聚焦反應迅速還清晰,最合適用在校運會上。

“在書房放著,”梁翠薇隨口回他,這臺相機是她今年新入手的,寶貝得很。反應過來,警惕道:“你要幹什麽?”

“運動會給同學拍照。”梁晏成說著轉身往樓上走去。

“等等!你給同學拍照?”梁翠薇說出來都覺得是天方夜譚,他平時對人都沒多大熱情,這回居然當上熱心攝影師。心思一轉,眼裏充滿興味。

梁晏成眉峰不動,淡定道:“是班主任讓我幹的。”

梁翠薇頓時失去興致,擺擺手說:“帶去學校小心點。”

——

校運會開場前先進行莊嚴的升旗儀式,馮樂言的長發梳得一絲不茍,頭戴寬邊禮帽。身穿綠色禮服,肩膀處的綬帶閃著金色光芒。綠色長褲服帖包裹大腿,腳蹬黑色長筒靴。站在國旗後面,拔出指揮刀舉起,高揚的嗓音充斥操場:“正

步走!”

跑道上響起整齊劃一的踏步聲,梁晏成眼裏的鏡頭不斷隨著她移動。

蔡永佳按快門的手指從未停過,嘴裏念叨:“太帥了!太帥了!”

國歌奏響,馮樂言微微仰起臉看著徐徐上升的紅旗,心中一陣激蕩。

升旗儀式禮畢,校長走上宣講臺致辭。國旗隊全部成員連忙去廁所換回校服,馮樂言回到操場仍舊激動不已。

蔡永佳比她還興奮,舉著相機說:“我把你剛才的動作都拍下來了,回頭曬多兩張出來,我留幾張。”

這時校長致辭接近尾聲,徐有志從隊伍前方走過來,朝兩位攝影師說:“該準備上場了,你們的相機先交給我保管。”收下相機後卻沒走,扭頭問梁晏成:“我來拍點你們跳舞的照片,這個相機按哪裏拍照呢?”

梁晏成一滯,這個相機拍出照片後會定格幾秒。這時只要按翻閱鍵,就會看見前面拍下的照片。萬一被老師翻出之前的照片,說不定他會看出些端倪。腦海亂成一團,瞥見上面的按鍵,頓時有了決斷,正色道:“這個要先調焦距,然後再……”

徐有志光是看他手指在按鍵上四處滑動就夠忙了,哪記得住這麽多步驟,頭疼道:“你這臺相機操作太覆雜了,我用蔡永佳的拍吧。”

梁晏成暗暗松了一口氣,往後跨一步退回隊伍裏。隨著主持人宣布高一進場,他的心再次提起。

操場上響起歡快的前奏,馮樂言一手和他交握,一手搭在肩上。手下的肌肉緊繃結實,悄聲說:“放松點啦,這裏這麽多人,就算是跳錯也不會有人發現。”

梁晏成看著她神采飛揚的臉蛋,心裏逐漸安穩,揶揄道:“徐老師在看著呢,萬一我們班被扣分,不怕他怪到你頭上來?”

馮樂言神色一凜,管住亂動的眼珠子,抿緊雙唇用腹語說:“那也怪不到我頭上來。”

“為什麽?”

馮樂言毫不猶豫地開口:“我會銘記隊友的犧牲。”

梁晏成:“……”她的意思是為了自保,屆時會把責任全賴他身上。

為了班集體的榮譽,馮樂言全神貫註投入到舞蹈中。音樂一停,微喘著氣退到看臺,田徑場該交給運動健兒們揮灑汗水了。

梁晏成還有拍攝任務在身,只能看著她像只蝴蝶似的翩翩飛遠。

蔡永佳拿回相機後迫不及待翻看起來,皺起眉頭嘟囔:“徐老師的拍照技術太爛了。”

馮樂言擰緊瓶蓋放在身邊,和她頭碰頭一起看,好笑道:“這都什麽啊,不是閉著眼睛,就是只有個背影,根本看不出是誰。”

“彭家豪,來點餅幹。”沈遠喬這時握著包夾心餅幹跑來,一把塞到他手裏。

“這一個多月,你前前後後踩我腳總共不下50次。只給一包餅幹,就想了事?”彭家豪說著捏起塊餅幹扔嘴裏,神色逐漸變得古怪。

沈遠喬朝他後面努嘴,彭家豪心領神會,仰頭舉到後座,說:“這餅幹還挺好吃的,你們嘗嘗。”

蔡永佳眼睛還盯著相機,聞言隨手掏了塊餅幹咬一口。瞬間睜大眼睛,望向彭家豪。

馮樂言正要往嘴裏放,見此情景連忙閉嘴。端詳起手裏的餅幹,中間圓孔擠出來的果醬似乎不太一樣,湊到鼻子下嗅了嗅,詫異道:“沈遠喬,你居然——”

瞥見正往這邊走的人,急忙咽下真相,笑瞇瞇道:“辛苦梁大攝影師,來吃塊餅幹。”

另外三人沒有吱聲,兀自看向田徑場。

梁晏成不疑有他,接過餅幹啃一口。清涼瞬間粘附在舌尖,他大著舌頭震驚道:“裏面是牙膏!”

話音剛落,四人笑得前俯後仰:“哈哈哈!”

梁晏成吐出餅幹,無語道:“真有你們的,合起來演了場大戲。”說罷,舉起相機對準四人拍了張照片。

馮樂言警覺地閉上嘴巴,可惜閃光燈早就亮起。她剛才嘴巴張得能看見扁桃體,而且從這個俯拍的角度看,她的鼻孔肯定也拍進去了,急道:“你拍我醜照,趕緊刪了!”

梁晏成二話不說,邁開長腿往看臺下面跑。

馮樂言一邊追一邊喊:“被我抓到你就死定了!”

兩個男生一擁而上,蔡永佳悠哉地往後一靠,她得養足精神準備後天的長跑,刪照片的事就不摻和了。

第三天的1500米長跑是最後一項比賽,馮樂言警告梁晏成拍照註意點,等會別把她猙獰吶喊的表情拍進去。

梁晏成前天被三人追著跑了200米,這會比了個‘OK’,鏡頭對準跑道。

馮樂言放下心,隨著“綁”一聲槍響,握緊雙拳朝蔡永佳大喊:“加油!高一(1)班蔡永佳最厲害!”

梁晏成悄悄轉移鏡頭,拍下她的側影後立即轉開。

蔡永佳一口氣沖在前頭,跑得兩腿灌鉛,氣喘如牛。都怪當初鬼迷心竅,被體育委員的一杯奶茶哄上不歸路。

馮樂言沿著跑道陪跑,看她慢下來,鼓勵道:“還有一圈就跑完了,再堅持一下。”

蔡永佳揮汗如雨,晃動著腦袋呢喃:“我不行了。”

馮樂言看了眼終點線,喘著氣說:“還有20米,我們就跑完了。”

蔡永佳聞言努力睜開眼睛,搖搖欲墜地跑到終點線。“啪”一聲,撲倒在地上大喘氣。

裁判老師大喊:“同學,你還差一圈!”

“還差一圈?”馮樂言錯愕地望向他。

裁判老師篤定地點頭:“提示槍彈匣空了,我們都數著的。”

蔡永佳搖著頭說:“我不跑了。”

其他人連忙拉起蔡永佳,鼓勵道:“最後一圈了,你現在放棄就太虧了。”

蔡永佳腦子裏的嗡嗡聲不斷,忽然掙脫他們,邊跑邊大罵:“老娘再也不跑1500米!什麽鬼跑道!跑這麽久都跑不完!”

馮樂言瞠目結舌,看著她氣勢如虹地沖過終點線,拿下第二名。沖過去一把托住她腋下,剛想說話。

蔡永佳眼白一翻,倒在她懷裏。

不知道誰驚慌大喊:“有人跑死了!”

蔡永佳氣得顫顫巍巍地擡起手指了指,頭一歪,徹底暈了過去。

徐老師連忙趕來,指揮彭家豪和沈遠喬輪流背著她往校醫室趕去。

——

“從此校園裏流傳著一段傳說,1500米長跑上有人壯烈犧牲了。”晚修時分,沈遠喬一臉凝重地看著眾人。

蔡永佳這會面色紅潤,翻了個白眼,嘟囔:“要是讓我找到那個造謠的,”朝空中揮起手刀亂砍,氣道:“讓他死無全屍!”

馮樂言遞給她一包辣條,淺笑道:“女俠先來一根。”

蔡永佳把辣條當作仇人的血肉,面目猙獰地使勁嚼咽,說:“明天去吃香蕉船嗎?我們好久沒一起逛街嘞。”

馮樂言撓著臉說:“我明天要搬家,下個星期再去吧。”

淺月灣小區的房子裝修快半年了,終於定下遷居的日子。

梁晏成眼前的書頁久久未曾翻面,放學後在巷子口叫住她,嘴角噙著笑意說:“我明天約了彭家豪打球,就不送你了,在這提前恭喜你搬家。”

不等她說話,從書包裏掏出厚厚的本子遞過去,說:“送給你的搬家禮物,等我走了再打開。”

馮樂言抱住本子,楞楞地看著他拐進雙井巷。回到家後,坐在書桌前翻開牛皮封面。映入眼簾的是淺月灣小區大門的照片,下面還有標註:從正門出去。

第二頁,是小區門前的大路。下面標註:直走到岔路口,然後左轉。

一頁一頁翻過去,照片裏的街景越來越熟悉。直到最後,博雅中學的大門出現。

馮樂言捏著柔軟的牛皮封面,一臉怔忪。從淺月灣小區到博雅中學,他不但把整條路線都拍下來,細心地寫上標註。還在路上做了些小記號,暗戳戳地邀請她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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