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chapter 31 “你怎麽不去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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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chapter 31 “你怎麽不去搶……
第一天還算順利的過關, 讓林朝月產生了裴舒文會輕易放過自己的錯覺。
但錯覺之所以是錯覺，是因為她很快就被拉回到現實。
當裴舒文助理的第一天，林朝月過得膽戰心驚。
當裴舒文助理的第二天，林朝月咬牙堅持。
當裴舒文助理的第三天, 林朝月深深悔恨, 悔恨當時大家痛罵裴舒文的時候, 她怎麽就沒加入。
等到她當裴舒文助理的第四天，看著面前摞成小山的文件，林朝月終於受不了了。
“怎麽這麽多？沒搞錯嗎？”
除了第一天是她自己把工作文件抱回來的, 其餘幾天都是吳秘書送下來的。
吳秘書：“今天的是多一些。”
林朝月不耐煩地扒拉了一下：“這哪裏是多一些，我今天就算不吃飯不睡覺也看不完這麽多啊。”
她昨晚就被迫加班了，回去累得連把游戲都沒來得及開一盤。
今天想看完怕是又要熬夜, 生產隊的驢也不是這麽使喚的啊。
吳秘書依然淡定：“裴律對您期望很高, 他相信您有能力完成。”
“這和能力有什麽關系。”林朝月隨手攤開最上面的那份，說是工作, 其實更像是考試, 裏面密密麻麻印著的都是一些知識點。
以前出題人和考官是老師, 現在換成了裴舒文。
而她。
很慘。
始終都是被考的那個。
吳秘書微笑：“記憶力強也是一種能力，後續有機會, 裴律也會把更重要的工作交給您。”
“那我謝謝他。”
律所附近有家新餐館開業，聽說是很地道的東北菜, 因為菜碼比較大，幾個人吃不完, 中午所裏這期的年輕人攛掇著要一起出去吃。
換做平時，林朝月會毫不猶豫地響應。
但她一上午工作只做了三分之一，手機還在裴舒文那裏扣著，‘被迫’拒絕的時候, 林朝月心都在滴血。
偏偏她微信登在電腦上。
中午抱著盒飯沒感情咀嚼的時候，群裏一直往出彈照片。
打開一張，鍋包肉色澤晶瑩。
再打開一張，幹炸鮮蘑垂涎欲滴。
她默默關上群聊，飯也不吃了，生無可戀地趴在桌子上。
她有一種不詳的預感，這種日子只是剛剛開始，而什麽時候結束，大概率要看裴舒文的心情。
這和被判了無期徒刑有什麽區別！
不行！
林朝月猛得從桌子上‘支棱’起來，用力搓了搓臉。
她不能就這麽妥協。
她要為自己抗爭！
腦海中閃過中午路過人事部的時候，有人遞交辭職報告。
林朝月也像模像樣地在網上拓下來一份，改了姓名和落款，提了口氣，沖到了樓上的合夥人辦公室。
“我要辭職！”林朝月把辭職報告拍在桌子上的時候，氣勢十足。
“你確定？”裴舒文處理工作的時候向來有條不紊，他眉頭舒展，神情平和，連說話都不緊不慢。
就好像她提辭職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我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我要辭職！我現在就要辭職！”
“老娘不幹了！”
裴舒文這次倒是沒讓她等，放下手上的工作看她。
他連著三天給林朝月工作加碼，預計她昨天就會找過來，沒想到還多堅持了一天，已經算超出他的預期了。
裴舒文：“你確定不再考慮一下？”
“我不管，我受不了了，壓榨人也不是這麽壓榨的！ 我問人事部了，辭職遞交報告就行，我還沒過試用期，最多三天，我就可以走了。”林朝月拍桌子憤憤。
“可以。”
答應的這麽痛快？
林朝月心存疑慮，但見裴舒文還算識趣，態度軟了些，繼續：“你給的那五十萬我沒動，你給我卡號，我等下會還給你的，工資我也不會多要，我辭職後我們就兩清了。”
“不急，看看這些。”牛皮紙文件袋被輕巧丟在桌上，與木質桌面接觸，發出‘啪嗒’一聲。
這是什麽？
盡管還沒看到文件裏的內容。
但林朝月心頭一跳。
她先是不自覺地把手搭在上面，但很快又抽走了。
“不看。”現在裴舒文就算擺出天大的好處，她都不幹了。
她林朝月，堅決不接受一點誘惑。
她頭偏過去，人閉著眼，連頭發絲都因為動作卷曲成另外的弧度，看那表情明顯‘去意已決’。
裴舒文掃了眼臺面上的電子鐘，和同川科技的線下會議在下午兩點，還有半個小時，時間來得及。
“你確定不看看？我覺得你不看會後悔。”
“不看，不後悔，我現在什麽都不想看，你快點給我個痛快吧；我爸媽要是問你，你就說我廢材一個，朽木不可雕，爛泥扶不上墻；反正、反正就是改造失敗，只能回家啃老當鹹魚了。”
林朝月想好了，啃老沒什麽丟人的，她頂多算重操舊業，幹回老本行。
“那可能不行。”
裴舒文隨口丟下一句後，向後靠上椅背，環著手臂，一點都不急，看那姿態，就像是篤定了林朝月會妥協。
氣氛一度僵持。
距離會議開始還有二十分鐘，吳秘書例行來通知裴舒文開會。
“裴律，同川科技的聶總已經到了，會議兩點整開始。”
“你等下要開會？”林朝月聽見這話來了精神，心思轉了轉，拉了把椅子過來，椅子擠著放在裴舒文邊上，擋住了他唯一的出口。
林朝月一屁股坐下，明顯是準備耍無賴了。
“你不簽字我今天是不會放你走的。”
裴舒文從抽屜裏拿出一本標紅的藍皮文件夾，交給吳秘書：“會議時間不變，我會提前五分鐘過去，標書報價明細表的編號17的單價有問題，讓這個項目同川的負責人再核對一次。”
吳秘書：“好的，我現在就去。”
兩個人說工作的間隙，林朝月瞄了一眼時間。
那不是就剩十五分鐘時間了，裴舒文怎麽這麽自信，但她今天肯定不會隨便妥協的。
林朝月默默挺直身子，坐姿從來沒這麽端正過，兩只手分別扒著墻壁和桌子，腳下牢牢踩著地面，腦袋中有一根弦緊繃著。
她想好了。
裴舒文今天要想過去，要麽讓她辭職！要麽就從她身上踏過去！絕沒有第三個選擇。
但他好像並沒有要走的打算。
只是拿過桌面那個牛皮紙文件袋，細繩饒了幾圈後解開，抽出了裏面裝訂好的白色紙張。
牛不喝水強按頭？
林朝月緊緊閉眼。
別給她看。
她不想看。
裴舒文倒也沒有強迫她的打算，翻開後，只是自顧自地念。
“共同居住協議，甲方裴舒文，乙方林朝月；‘乙方於君天梁木在職期間享有天河之城1幢3層使用權，離職後七天內需搬離並將房間恢覆原樣’……”
“特別助理聘用合同，甲方君天梁木律師事務所，乙方林朝月……‘因工作內容涉及保密項目，乙方於君天梁木律師事務所服務時限需滿一年，合同期內如甲乙雙方中的任何一方，單方面解除合同，需支付合作金額的雙倍補償金……’”
“等一下……”
“給我看看。”
林朝月倏地睜眼，一把從裴舒文手上搶過來，快速翻了一遍，越翻到後面臉色越差。
裴舒文說的確實是協議上的內容，但她不信邪，把每一份都攤在桌面上，翻到最後一頁。
然後林朝月就看見自己的大名明晃晃簽在上面。
熟悉的幹凈娟秀，頓筆處習慣性回勾，每一個上面都有，真是想賴都賴不掉。
林朝月閉眼又睜開，明顯不願意接受現實，但又沒什麽別的辦法，臊眉耷眼得，聲音帶著頹唐：“你說個數，我要賠多少？”
“你確定你想聽？”
裴舒文總是喜歡對她用這些反問，都到這種時候了，裴舒文還不肯給她個痛快。
林朝月生無可戀，下意識地捏了捏手指：“幾位數。”
“七……”
“你怎麽不去搶！你這是詐騙，赤果果的詐騙！”
她簽字的時候壓根沒看到要賠錢，那些條款都印成了密密麻麻的小字，羅列在角落好，裴舒文也不提醒她，明擺著是挖坑讓她跳。
“我電腦裏有你簽合同的影像視頻，可以證明你簽字的時候自主、自願、沒有受人脅迫，你要看嗎？”
裴舒文將光標定位在電腦上的文件夾。
林朝月緊急叫停：“不要。”
她一點都不想回顧自己之前無腦簽字的蠢樣子。
林朝月把椅子歸位，抽走自己的離職申請，扯了兩下，碎片丟進垃圾桶。
“今天就當我沒來過。”
關門的聲音太大，震得整層樓都‘咚’的一聲響。
不少人都朝這邊看，包括已經在休息室等候的同川科技老板秦韶。
見林朝月面紅耳熱地從裴舒文辦公室出來，他笑著調侃了句：“都說裴律不近女色，是寧城律師界炙手可熱的黃金單身漢，看樣子傳聞有誤。”
吳秘書微笑倒茶：“秦總，剛剛過去的是林律，裴律的助理。”
“那倒是我誤會了，看樣子裴律這幾年脾氣越來越好了，助理也能耍小性子。”
秦韶有意探聽，吳秘書卻笑而不語，對裴舒文的事閉口不談。
桌上的其他人倒也識趣，一陣爽朗笑聲後，又岔到了別的話題。
休息室的人在等。
裴舒文卻不急，林朝月走了，但他鼠標定位的光標沒動，雙擊點開，裏面儼然是空的，根本沒有什麽視頻。
空白文件夾被拖到回收站。
想到剛剛和自己拍桌子的林朝月，炸毛的時候像個小刺猬，裴舒文輕笑了一下。
之前都是散養，這次想直接探探林朝月的底，倒是把這姑娘逼急了。
一通跨洋電話，撥到斐濟的某個小島上。
電話那邊是秒接的。
裴舒文：“讓封曉更改一下工作計劃，有效工作時長降低到6小時。”
封曉是跟趙淮安時間最長的資深律師，他不在的時候，他的團隊基本是封曉說了算。
“呦，這麽快就不玩了，心疼了？”
裴舒文沒否認：“公司法內容減少三分之二，加一部分合同法、知識產權法相關學習資料，下周要出差涉及的內容可以提前交接了，讓她先熟悉一下。”
“行，我等下和封曉說。”
“不過我聽秦雯說你月底要和馬岳做一場聯合宣傳？這事我們上半年不是剛做過，而且當時特意為著和老馬的交情選在羅港區，怎麽又來一次，上次你去警局撈人的時候碰見馬岳了？”
“嗯。”
趙淮安單手摘了墨鏡，疊了一下放在一邊：“謔，我一猜就是，這小丫頭是真能給你惹事，上半年律所的公益宣傳款項花冒了，我記得財務部還為這事特意找你提過這事，秦雯和我說的時候，我以為她聽岔了。”
“嗯。”裴舒文不想多說。
趙淮安嗅到了八卦味，才不想讓裴舒文這麽輕飄飄得揭過去。
趙淮安偏頭吸了口鮮榨梨汁，抻了個懶腰，仰靠在沙灘的躺椅上，盯著滿場比基尼，說話帶著渾。
“哥們，你以前可從沒對一個姑娘這麽上心過，要我說，人生還是不能都浪費在工作上，你也老大不小了，趁機談個戀愛，實在不行for one night一下，也算是緩解緩解苦悶的欲望了……”
裴舒文難得認真思考後點了點頭：“嗯，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
“是吧，人生苦短，及時行樂；你要再不證明證明自己，圈子裏的人都以為你不行呢。”話筒裏的聲音拉長，聽上去像是抻了個懶腰。
“我最近出來度假算是發現了，人生真沒必要那麽拼，錢夠花就行了，你得有時間享受生命；昨天我去深潛，回岸上看言虹在群裏拉了四個小時的跨國會，嘰裏呱啦說了一堆，比你還卷，我真替他感覺人間不值得。”
裴舒文估算著時間，起身往隔壁的會議室走。
“言虹手上的案子有眉目了，那起詐騙案是跨境聯合作案，團夥裏有十幾個人，都是同樣的套路，先把自己包裝成富二代，然後打入真正有錢人的圈子，找機會詐騙；但錢因為分贓不均沒能及時轉出去，被紐約警方凍結了賬戶。那筆錢有希望被追回。”
君天梁木今年承接的大大小小詐騙案有很多，但金額普遍不高，值得言虹接手的只有那麽一件金額巨大的。
“靠，我說我拉著言虹出來度假，這小子怎麽不理我，合著悶聲辦大事呢，那你完了，你可要抓緊了，萬一到時候錢原路返回，你還怎麽拿捏林朝月，怕不是錢前腳到賬，人後腳就跑路了。”
剛剛撕碎的紙屑，被林朝月粘在衣服上帶出了兩片，落在辦公室門前的位置。
裴舒文腳步停了一下，半蹲撿起來。
剛好是‘辭職’兩個字。
同樣敷衍趙淮安的話他又說了一次，只是這次聲音很淡：“嗯，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我談戀愛，你來工作，我去度假。”
“……”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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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讓我康康][讓我康康][讓我康康]害羞露頭~~
可以求幾瓶營養液嘛，可以嘛可以嘛[可憐][可憐][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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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錯覺之所以是錯覺，是因為她很快就被拉回到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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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裴舒文助理的第二天，林朝月咬牙堅持。
當裴舒文助理的第三天, 林朝月深深悔恨, 悔恨當時大家痛罵裴舒文的時候, 她怎麽就沒加入。
等到她當裴舒文助理的第四天，看著面前摞成小山的文件，林朝月終於受不了了。
“怎麽這麽多？沒搞錯嗎？”
除了第一天是她自己把工作文件抱回來的, 其餘幾天都是吳秘書送下來的。
吳秘書：“今天的是多一些。”
林朝月不耐煩地扒拉了一下：“這哪裏是多一些，我今天就算不吃飯不睡覺也看不完這麽多啊。”
她昨晚就被迫加班了，回去累得連把游戲都沒來得及開一盤。
今天想看完怕是又要熬夜, 生產隊的驢也不是這麽使喚的啊。
吳秘書依然淡定：“裴律對您期望很高, 他相信您有能力完成。”
“這和能力有什麽關系。”林朝月隨手攤開最上面的那份，說是工作, 其實更像是考試, 裏面密密麻麻印著的都是一些知識點。
以前出題人和考官是老師, 現在換成了裴舒文。
而她。
很慘。
始終都是被考的那個。
吳秘書微笑：“記憶力強也是一種能力，後續有機會, 裴律也會把更重要的工作交給您。”
“那我謝謝他。”
律所附近有家新餐館開業，聽說是很地道的東北菜, 因為菜碼比較大，幾個人吃不完, 中午所裏這期的年輕人攛掇著要一起出去吃。
換做平時，林朝月會毫不猶豫地響應。
但她一上午工作只做了三分之一，手機還在裴舒文那裏扣著，‘被迫’拒絕的時候, 林朝月心都在滴血。
偏偏她微信登在電腦上。
中午抱著盒飯沒感情咀嚼的時候，群裏一直往出彈照片。
打開一張，鍋包肉色澤晶瑩。
再打開一張，幹炸鮮蘑垂涎欲滴。
她默默關上群聊，飯也不吃了，生無可戀地趴在桌子上。
她有一種不詳的預感，這種日子只是剛剛開始，而什麽時候結束，大概率要看裴舒文的心情。
這和被判了無期徒刑有什麽區別！
不行！
林朝月猛得從桌子上‘支棱’起來，用力搓了搓臉。
她不能就這麽妥協。
她要為自己抗爭！
腦海中閃過中午路過人事部的時候，有人遞交辭職報告。
林朝月也像模像樣地在網上拓下來一份，改了姓名和落款，提了口氣，沖到了樓上的合夥人辦公室。
“我要辭職！”林朝月把辭職報告拍在桌子上的時候，氣勢十足。
“你確定？”裴舒文處理工作的時候向來有條不紊，他眉頭舒展，神情平和，連說話都不緊不慢。
就好像她提辭職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我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我要辭職！我現在就要辭職！”
“老娘不幹了！”
裴舒文這次倒是沒讓她等，放下手上的工作看她。
他連著三天給林朝月工作加碼，預計她昨天就會找過來，沒想到還多堅持了一天，已經算超出他的預期了。
裴舒文：“你確定不再考慮一下？”
“我不管，我受不了了，壓榨人也不是這麽壓榨的！ 我問人事部了，辭職遞交報告就行，我還沒過試用期，最多三天，我就可以走了。”林朝月拍桌子憤憤。
“可以。”
答應的這麽痛快？
林朝月心存疑慮，但見裴舒文還算識趣，態度軟了些，繼續：“你給的那五十萬我沒動，你給我卡號，我等下會還給你的，工資我也不會多要，我辭職後我們就兩清了。”
“不急，看看這些。”牛皮紙文件袋被輕巧丟在桌上，與木質桌面接觸，發出‘啪嗒’一聲。
這是什麽？
盡管還沒看到文件裏的內容。
但林朝月心頭一跳。
她先是不自覺地把手搭在上面，但很快又抽走了。
“不看。”現在裴舒文就算擺出天大的好處，她都不幹了。
她林朝月，堅決不接受一點誘惑。
她頭偏過去，人閉著眼，連頭發絲都因為動作卷曲成另外的弧度，看那表情明顯‘去意已決’。
裴舒文掃了眼臺面上的電子鐘，和同川科技的線下會議在下午兩點，還有半個小時，時間來得及。
“你確定不看看？我覺得你不看會後悔。”
“不看，不後悔，我現在什麽都不想看，你快點給我個痛快吧；我爸媽要是問你，你就說我廢材一個，朽木不可雕，爛泥扶不上墻；反正、反正就是改造失敗，只能回家啃老當鹹魚了。”
林朝月想好了，啃老沒什麽丟人的，她頂多算重操舊業，幹回老本行。
“那可能不行。”
裴舒文隨口丟下一句後，向後靠上椅背，環著手臂，一點都不急，看那姿態，就像是篤定了林朝月會妥協。
氣氛一度僵持。
距離會議開始還有二十分鐘，吳秘書例行來通知裴舒文開會。
“裴律，同川科技的聶總已經到了，會議兩點整開始。”
“你等下要開會？”林朝月聽見這話來了精神，心思轉了轉，拉了把椅子過來，椅子擠著放在裴舒文邊上，擋住了他唯一的出口。
林朝月一屁股坐下，明顯是準備耍無賴了。
“你不簽字我今天是不會放你走的。”
裴舒文從抽屜裏拿出一本標紅的藍皮文件夾，交給吳秘書：“會議時間不變，我會提前五分鐘過去，標書報價明細表的編號17的單價有問題，讓這個項目同川的負責人再核對一次。”
吳秘書：“好的，我現在就去。”
兩個人說工作的間隙，林朝月瞄了一眼時間。
那不是就剩十五分鐘時間了，裴舒文怎麽這麽自信，但她今天肯定不會隨便妥協的。
林朝月默默挺直身子，坐姿從來沒這麽端正過，兩只手分別扒著墻壁和桌子，腳下牢牢踩著地面，腦袋中有一根弦緊繃著。
她想好了。
裴舒文今天要想過去，要麽讓她辭職！要麽就從她身上踏過去！絕沒有第三個選擇。
但他好像並沒有要走的打算。
只是拿過桌面那個牛皮紙文件袋，細繩饒了幾圈後解開，抽出了裏面裝訂好的白色紙張。
牛不喝水強按頭？
林朝月緊緊閉眼。
別給她看。
她不想看。
裴舒文倒也沒有強迫她的打算，翻開後，只是自顧自地念。
“共同居住協議，甲方裴舒文，乙方林朝月；‘乙方於君天梁木在職期間享有天河之城1幢3層使用權，離職後七天內需搬離並將房間恢覆原樣’……”
“特別助理聘用合同，甲方君天梁木律師事務所，乙方林朝月……‘因工作內容涉及保密項目，乙方於君天梁木律師事務所服務時限需滿一年，合同期內如甲乙雙方中的任何一方，單方面解除合同，需支付合作金額的雙倍補償金……’”
“等一下……”
“給我看看。”
林朝月倏地睜眼，一把從裴舒文手上搶過來，快速翻了一遍，越翻到後面臉色越差。
裴舒文說的確實是協議上的內容，但她不信邪，把每一份都攤在桌面上，翻到最後一頁。
然後林朝月就看見自己的大名明晃晃簽在上面。
熟悉的幹凈娟秀，頓筆處習慣性回勾，每一個上面都有，真是想賴都賴不掉。
林朝月閉眼又睜開，明顯不願意接受現實，但又沒什麽別的辦法，臊眉耷眼得，聲音帶著頹唐：“你說個數，我要賠多少？”
“你確定你想聽？”
裴舒文總是喜歡對她用這些反問，都到這種時候了，裴舒文還不肯給她個痛快。
林朝月生無可戀，下意識地捏了捏手指：“幾位數。”
“七……”
“你怎麽不去搶！你這是詐騙，赤果果的詐騙！”
她簽字的時候壓根沒看到要賠錢，那些條款都印成了密密麻麻的小字，羅列在角落好，裴舒文也不提醒她，明擺著是挖坑讓她跳。
“我電腦裏有你簽合同的影像視頻，可以證明你簽字的時候自主、自願、沒有受人脅迫，你要看嗎？”
裴舒文將光標定位在電腦上的文件夾。
林朝月緊急叫停：“不要。”
她一點都不想回顧自己之前無腦簽字的蠢樣子。
林朝月把椅子歸位，抽走自己的離職申請，扯了兩下，碎片丟進垃圾桶。
“今天就當我沒來過。”
關門的聲音太大，震得整層樓都‘咚’的一聲響。
不少人都朝這邊看，包括已經在休息室等候的同川科技老板秦韶。
見林朝月面紅耳熱地從裴舒文辦公室出來，他笑著調侃了句：“都說裴律不近女色，是寧城律師界炙手可熱的黃金單身漢，看樣子傳聞有誤。”
吳秘書微笑倒茶：“秦總，剛剛過去的是林律，裴律的助理。”
“那倒是我誤會了，看樣子裴律這幾年脾氣越來越好了，助理也能耍小性子。”
秦韶有意探聽，吳秘書卻笑而不語，對裴舒文的事閉口不談。
桌上的其他人倒也識趣，一陣爽朗笑聲後，又岔到了別的話題。
休息室的人在等。
裴舒文卻不急，林朝月走了，但他鼠標定位的光標沒動，雙擊點開，裏面儼然是空的，根本沒有什麽視頻。
空白文件夾被拖到回收站。
想到剛剛和自己拍桌子的林朝月，炸毛的時候像個小刺猬，裴舒文輕笑了一下。
之前都是散養，這次想直接探探林朝月的底，倒是把這姑娘逼急了。
一通跨洋電話，撥到斐濟的某個小島上。
電話那邊是秒接的。
裴舒文：“讓封曉更改一下工作計劃，有效工作時長降低到6小時。”
封曉是跟趙淮安時間最長的資深律師，他不在的時候，他的團隊基本是封曉說了算。
“呦，這麽快就不玩了，心疼了？”
裴舒文沒否認：“公司法內容減少三分之二，加一部分合同法、知識產權法相關學習資料，下周要出差涉及的內容可以提前交接了，讓她先熟悉一下。”
“行，我等下和封曉說。”
“不過我聽秦雯說你月底要和馬岳做一場聯合宣傳？這事我們上半年不是剛做過，而且當時特意為著和老馬的交情選在羅港區，怎麽又來一次，上次你去警局撈人的時候碰見馬岳了？”
“嗯。”
趙淮安單手摘了墨鏡，疊了一下放在一邊：“謔，我一猜就是，這小丫頭是真能給你惹事，上半年律所的公益宣傳款項花冒了，我記得財務部還為這事特意找你提過這事，秦雯和我說的時候，我以為她聽岔了。”
“嗯。”裴舒文不想多說。
趙淮安嗅到了八卦味，才不想讓裴舒文這麽輕飄飄得揭過去。
趙淮安偏頭吸了口鮮榨梨汁，抻了個懶腰，仰靠在沙灘的躺椅上，盯著滿場比基尼，說話帶著渾。
“哥們，你以前可從沒對一個姑娘這麽上心過，要我說，人生還是不能都浪費在工作上，你也老大不小了，趁機談個戀愛，實在不行for one night一下，也算是緩解緩解苦悶的欲望了……”
裴舒文難得認真思考後點了點頭：“嗯，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
“是吧，人生苦短，及時行樂；你要再不證明證明自己，圈子裏的人都以為你不行呢。”話筒裏的聲音拉長，聽上去像是抻了個懶腰。
“我最近出來度假算是發現了，人生真沒必要那麽拼，錢夠花就行了，你得有時間享受生命；昨天我去深潛，回岸上看言虹在群裏拉了四個小時的跨國會，嘰裏呱啦說了一堆，比你還卷，我真替他感覺人間不值得。”
裴舒文估算著時間，起身往隔壁的會議室走。
“言虹手上的案子有眉目了，那起詐騙案是跨境聯合作案，團夥裏有十幾個人，都是同樣的套路，先把自己包裝成富二代，然後打入真正有錢人的圈子，找機會詐騙；但錢因為分贓不均沒能及時轉出去，被紐約警方凍結了賬戶。那筆錢有希望被追回。”
君天梁木今年承接的大大小小詐騙案有很多，但金額普遍不高，值得言虹接手的只有那麽一件金額巨大的。
“靠，我說我拉著言虹出來度假，這小子怎麽不理我，合著悶聲辦大事呢，那你完了，你可要抓緊了，萬一到時候錢原路返回，你還怎麽拿捏林朝月，怕不是錢前腳到賬，人後腳就跑路了。”
剛剛撕碎的紙屑，被林朝月粘在衣服上帶出了兩片，落在辦公室門前的位置。
裴舒文腳步停了一下，半蹲撿起來。
剛好是‘辭職’兩個字。
同樣敷衍趙淮安的話他又說了一次，只是這次聲音很淡：“嗯，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我談戀愛，你來工作，我去度假。”
“……”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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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讓我康康][讓我康康][讓我康康]害羞露頭~~
可以求幾瓶營養液嘛，可以嘛可以嘛[可憐][可憐][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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