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chapter 29 她看起來像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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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chapter 29 她看起來像是在……
林朝月覺得道歉這種事, 一定要先發制人，不能幹等著挨罵，那就被動了，道歉效果也會大打折扣。
她準備進門先滑跪。再道歉。
表現誠懇些。
俗話說得好, 伸手不打笑臉人。
裴舒文就算真生氣了, 這一套絲滑連招下來, 氣怕是也消了一半。
她爸媽都吃她這套。
她不信裴舒文無動於衷。
林朝月深吸一口氣，用力推開門。準備了一路的措辭就在嘴邊：“舒……”文哥哥。
頭一個字剛蹦出來，眼前的畫面就讓她羞恥噤聲。
怎麽這麽多人？
幹什麽？
開她的批鬥大會？
所有人在林朝月開門的一瞬間, 非常默契，齊刷刷回頭看她，但誰都沒說話, 辦公室裏靜得可怕, 林朝月甚至能清楚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直到裴舒文說：“繼續。”
繼續什麽？這麽多人在呢，她要臉……
“啊, 好, 裴律, 那我繼續匯報近期的工作安排……”
哦，原來不是在說她。
其他人非常默契轉頭不再看林朝月, 她從‘焦點’瞬間變成‘空氣’。
晾她晾的不要太明顯。
裴舒文是真的在忙工作，還是在生氣？
林朝月心裏有些犯嘀咕。
但他除了最開始進門的時候看了她一眼, 其餘時間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她。
她一肚子花骨朵兒開不出來，也不想讓外人看熱鬧, 只能老老實實站在一旁等著。
這一等就等了很久。
林朝月站得腿都酸了，才聽見裴舒文說：“那接下來的工作就按照剛剛說的開展，秦雯，出差時間表我已經同步給人事部, 趙律最近也會休假，所裏有事你可以直接去找湯陳彬。”
“明白。”秦雯點頭，餘光掃到林朝月，隨即又問：“裴律，還有一件事，所裏團建安排在這月底，時間要不要推遲，您能趕回來嗎？”
“不用推遲，按照原計劃推進，月底之前我們會回來。”
“好的，那我這邊也沒什麽問題了。”
大家陸陸續續地出去，秦雯路過林朝月身邊的時候，還拍了兩下她的肩膀，動作中帶著明顯的安慰。
但林朝月沒領悟到，她還在低頭琢磨自己要怎麽裝乖，才能把昨天那事翻篇。
這個時候的林朝月還沒意識到，裴舒文這個人，對所有事情都有著極其變態的掌控欲，他或許能容忍她一時的得過且過，但事情一旦偏離他的預期，哪怕只跨出一點點界限。他寧可把所有的一切推翻重來，也不會允許她含糊了事。
翻篇是不可能輕易翻篇了。
“過來。”裴舒文終於看向她。
“哦。”其餘人都走了，辦公室一下子變得空曠，只剩他們兩個人，林朝月慢騰騰地挪過去。
“看看這些。”裴舒文的態度平和，沒什麽情緒。
“這是什麽。”林朝月盯著摞成小山似的文件，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你接下來一周的工作。”男人身體前傾，指著文件上的日期：“每一冊，上面都有日期標註，當天的工作要當天完成，文件裏的每一個條款都要仔細看過並記住，看完來我辦公室，這一周我隨時都在，我會隨機抽查你的工作情況，合格才能下班。”
“你在開玩笑嗎？”男人掃了她一眼，林朝月不太自然地改口道：“我的意思是，這是不是太多了。”
“而且安江集團那邊……”
裴舒文打斷她：“那邊的事會有人接手，並不是非你不可，眼前的這些工作才是你需要重點考慮的。”
裴舒文的態度不像是在開玩笑。
但是……
林朝月上手翻了翻那些文件，不出所料，裏面內容覆雜枯燥又冗長。
她記性雖然好，但又不是覆印機。
林朝月苦著一張臉：“我能拒絕嗎？”
“不能，如果今天的工作完不成，你就只能耗在所裏，我時間很多，可以陪你耗在這。”
林朝月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昨天還是她理直氣壯，口口聲聲要‘耗著’裴舒文，今天就掉了個。
偏偏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溫聲和緩。
林朝月聽得愈發心虛。
聲音都放低了幾度：“舒文哥，昨天的事……昨天我真的就只是路過，那幾個人我都不認識，也沒準備怎麽樣，昨天你說完我就都刪了，刪的一幹二凈，不信你看。”
林朝月獻寶一樣地交出自己的手機。
裴舒文卻只是淡淡地看向她。
逐漸安靜的氣氛，讓林朝月不自覺得緊繃，舉著的手也有些發酸。
就在她手酸的馬上要舉不住的時候，裴舒文終於接過手機。
林朝月提著的肩膀松懈下來，跟著長舒了一口氣。
她準備充分，來的路上還把備註‘裴扒皮’改成了‘舒文哥哥’。
心裏正悄悄得意。
就見裴舒文把手機放在桌子上，沒看：“我下周開始要出差，需要你做我的隨行助理，這些是前期需要做的準備工作，一周的時間不算多，但對你來說應該夠了，你還有別的問題嗎？”
出差，那應該算出外勤的一種。
她畢竟拿了裴舒文的錢，說好的一年，一周還沒到，她總不能反悔。
林朝月不自覺地咬唇，低頭的時候，無意間掃到裴舒文搭在桌上的手。
黑色西裝袖子只蓋了一半，昨晚的紗布還纏在那裏，昨晚光線暗，她打的結醜醜的。
林朝月看得有些走神，再回頭想裝可憐拒絕的時候，裴舒文的目光帶著明顯的探究。
表演這種事最怕被打斷了，她囁喏了半天，也沒想出還能怎麽拒絕。
算了。
裴舒文好歹昨天去撈了自己，連自己打球受傷都沒顧得上，就妥協這一次，林朝月安慰自己。不就是背資料，她就當是考試周了，熬過這幾天，等裴舒文氣消了，他註意力不放在她身上，她就解脫了。
“行……行吧。”
林朝月看著眼前的這一摞資料就有些發愁，這麽多，她要怎麽搬回去。
要不先把今天的拿回去好了。
她數著日期，一本一本地往下拿，拿到第五份的時候，林朝月表情幾欲崩壞，還好下面那份上寫著的日期是明天。
很好，五本，不算多。
林朝月默默安慰自己，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逃脫牢籠。
林慫慫都能當，忍者神龜又算得了什麽。
“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
裴舒文又把她叫住。
“還有什麽事？”
林朝月真要繃不住了，她默默想，如果裴舒文再提出什麽過份的要求，她真要撂挑子不幹了，欺負人也不能這麽欺負。
裴舒文隨手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繞到她面前，遞給她：“把這份文件簽了。”
“這是什麽？”
林朝月拆開看，紅頭文件下第一行字寫著‘人事任命書’，崗位是金融證券部的特別助理，再看名字，明晃晃的‘林朝月’，她難以置信地擡頭。
“什麽意思？”林朝月自認為自己理解能力還可以：“金融證券部？特別助理？你助理定下來了？”
“嗯，定下來了。”
林朝月一時間腦子沒轉過彎，盯著文件上自己的名字，又鬼使神差地問了句：“定了誰？”
“你。”
林朝月手指一抖，只捏了一個邊的紙飄到了地板上，她不太相信地彎腰撿起來，腳下沒站穩，一個踉蹌 ，差點一頭紮進裴舒文懷裏。
被撈起來的時候，林朝月人還有些懵：“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個、我早上沒吃飯有點低血糖，我再看看。”
林朝月不信邪地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還真是她。
想起聶閃閃的那句‘說是金融證券部的特別助理，其實就是裴舒文的貼身秘書，24小時隨時隨地需要工作的那種。’
林朝月一臉生無可戀。
“特別助理？你真的不再考慮考慮別人嗎？”
裴舒文被林朝月這副表情逗笑了：“不考慮了，對比過還是覺得你最合適。”
“哪裏合適。”
裴舒文像是真的認真思考過，隔了一會兒才說：“選你當助理，周末加班不用給額外的加班費。”
裴扒皮！資本家！
備註改回來！
拿回手機她就要改回來。
扣死他算了。
“不想簽？”林朝月不情不願，遲遲沒落筆。
“簽，我這就簽。”
反正她從回國開始就一直在簽‘賣身契’，也不差這一張。
“簽好了，給你。”把紙筆打包丟了回去，林朝月扭頭就走，人都出了門口，又受氣包似的地回來。
林朝月伸手：“我手機你還沒還我。”
“今天工作結束之前，我替你保管，接下來的一周，上班的第一時間來我這裏領工作文件，上交你的手機。”
“我又不是小朋友，裴舒文，你別太過分。”
裴舒文挑眉，那表情好像再說，只是收你手機就叫過分，更過分的還在後面。
裴舒文：“工作結束會還給你，但是你最好不要動歪心思，君天梁木在國外也有一些業務。”
“有就有唄。”林朝月不大耐煩地說。
有沒有和她有什麽關系。她還能真跑回國外去不成。
不對。
林朝月靈光一現，忽然想到了什麽，眼神都變得清澈了。
裴舒文：“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建議你一次性說完，下次我和鐘姨聊你的事，你的意見我可以一並轉達。”
“沒、沒了，不對，有，你把我手機拿走了，我中午吃飯怎麽辦，我沒錢……”
林朝月理直氣壯地哭窮。
裴舒文隨手丟給她一張飯卡。
聞雅忙了一上午，一擡頭就見林朝月從電梯裏匆匆跑過來。
“怎麽去了這麽久才回來。”
“先不說這個，快快快，把手機借我用一下，我打個電話。”
雖然覺得不大可能，但她這該死的第六感異常強烈。
電話那邊響了七八聲，在即將掛斷前的一秒，裏面響起一道欠嗖嗖的聲音。
“餵，誰呀，打擾小爺好夢，你最好有事。”
林朝月看了眼時間，國內不到十一點，紐約才晚上九點多。
林朝月很不客氣地說：“等你八十歲那天說你晚上九點睡覺，我或許會信。”
李聰聽見熟悉的聲音，直接精神了：“呀！月寶，你換號了，怎麽沒和我說一聲，我好存一下。”
“不是我號碼，別廢話，問你個事，左鳴卓他們幾個什麽情況？”
她本來想直接打給穆喬她們的，但那幾個人號碼她一個都沒記過，只能打給李聰了。
李聰：“我弟啊，應該沒什麽事吧，我姑媽已經去撈人了，而且穆喬不是都被放出來了，昨天那場可是她攢的局。”
李聰說著還砸吧砸吧嘴，有些可惜：“聽說昨晚警方抓人現場可熱鬧了，我都不在，只能刷視頻看著過過癮。穆煬這b，鬼精鬼精的，估計早就猜到會有這麽一出，跑北海道度假去了，他的酒吧出事，他屁事沒有，還在圈子裏打了廣告……”
“什麽視頻？”
李聰：“你昨天不是也在，你還不知道？就是抓捕現場的視頻啊，圈子裏都傳瘋了，我最開始看都沒當回事，左鳴卓那小子被抓就被抓了，他都被我姑媽慣壞了，還沒我有正事；後面看見視頻裏還有你，我才多看了幾眼。”
難怪呢。
她前腳剛進去，裴舒文沒多久就出現在警局撈人，估計也是這麽知道的。
但她現在更想知道，裴舒文昨晚還看見什麽了。
林朝月：“除了視頻還有什麽？”
“什麽還有什麽？”李聰一臉懵。
“算了，你把李惟電話給我，我問問他。”
“哦，你記一下，137*****。”
拿到電話號，林朝月立刻無情說再見，臨掛之前，還讓李聰最近不要往她手機裏打電話。
李聰撇嘴：“為什麽？你才回國幾天就嫌我煩了，我們還是不是好基友了。”
“我手機被沒收了，你要覺得自己日子過得太舒坦，我也不攔著你打。”
李聰瞬間起了強烈的好奇心：“誰？你手機被誰沒收了，鐘姨嗎？”
林朝月煩著呢，才沒心情說這事，掛斷打給李惟。
李惟接電話倒是痛快，他從昨晚到現在就沒消停，剛回家洗了個澡去去晦氣，就被叫到老宅，昨晚被劈頭蓋臉一通罵，今天一大清早又繼續，要不是他媽攔著，老爺子都要請家法，棍棒伺候了。
好不容易來個電話解救他，別說是陌生號碼，就是詐騙電話他都得拉著對面聊一陣再說。
“餵……月月，我沒事，昨天都是誤會，你有事要我找我說，電話裏說不行嗎？要見面，好啊，我等下就過去……”
林朝月電話打過去，剛報上家門，其餘的一句話沒說，就聽對面演了這麽一出。
大概猜到是怎麽回事。
對面說，她就聽著，偶爾還配合著‘嗯’了幾聲。
又過了兩分鐘，林朝月就聽電話裏的李惟長長舒了一口氣。
“呼……月月，你這電話打的可真及時，不然我今天都未必能出得了家門。”
林朝月眉頭緊蹙：“你們家怎麽也這麽快就知道了，你叫去的法務告訴李叔叔了？”
她記得昨天李惟和穆喬兩個人還在那裏商量，怎麽讓法務把這事按下不告訴李惟家裏。
兩個人都準備好拿錢賄賂了。
這是賄賂不成？
李惟想起這事就晦氣：“別提了，哪用法務去說，還不是那個瘟……裴舒文，他昨晚就和我爸告狀了，今天早上還添油加醋，說讓我國內歷練的差不多，可以去國外深造，要不是我好說歹說，估計明天就要被打包發配到國外了，還是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添油加醋……為什麽？你哪裏惹到他了？”
“你還不知道？”
熟悉的反問，她今天已經第三次聽見這五個字了。
她強烈地第六感告訴她，這次肯定也不是什麽好事。
林朝月不耐煩中還帶著些焦慮。
“所以我該知道嗎？”
李惟嘴角抽了抽，有些同情地說：“昨晚我就發群裏了，我再發一個給你吧，你看了就知道了。可別怪哥哥我沒提醒你，你最近見了裴舒文最好躲著點走。”
“等一下，那個，別發我手機，你發我郵箱吧，我郵箱號你記一下……”
林朝月把手機還給聞雅，順口說了句中午請她吃食堂。
聞雅看見林朝月的飯卡了，以為她拖了這麽久終於辦好了，但那卡看著好像和自己的不太一樣。
林朝月急匆匆回了工位，聞雅也沒逮著機會問。
李惟傳給林朝月郵箱裏傳了一個不小的壓縮包，她下載就下載了很久。
手機被收了，林朝月沒別的事做，翻了兩下今天的工作內容。
她不是給裴舒文做助理嗎，怎麽連別家律所合夥人家裏幾口人都要記，還有什麽人生履歷、興趣愛好，誰關心這些破事。
林朝月深吸一口氣，合上文件，丟去一邊。
視頻下載好了，她隨便點了兩個，內容平平無奇，應該是昨天網上去酒吧喝酒的人隨手錄得。
下面這個倒是有些內容，後半段還錄到了幾輛警車。
她翹著二郎腿，身子前弓，托腮接著往下點。
穆喬帶著些酒氣的聲音，從耳機裏竄了出來。
“……月月，要我說你起義算了，鐘林兩家就你這麽一個寶貝疙瘩，你爸媽再強勢，還能看你流落街頭不成；實在不行就跑路回美國，到時候還不是天高任鳥飛，那個什麽狗屁裴舒文，讓他哪涼快哪呆著去……”
“……這幾個弟弟可都是我精心挑選的，月月，你和我們就別裝了，你是出國又不是出家，還真把自己當女菩薩了，這個小魏弟弟怎麽樣……”
林朝月如遭雷擊。
不是……這些是怎麽流出去的。
還讓不讓人活了……
林朝月唯一慶幸的是她興致缺缺，能拒絕的基本都拒絕了。
但噎在嗓子的那口氣還沒等順下去，轉身下一個視頻，自己和那個小魏兩個人的頭就挨在一起，明滅的夜場燈光下，正常的對話也被染上了說不出的暧昧。
某個刁鉆的角度，她看起來像是在摟著陌生男人的腰身，還仰頭朝他笑了一下。
偏偏上一個吐槽裴舒文的視頻，音畫同步又清晰，到了這個，裏面人說了什麽，是一句都聽不出來。
裴舒文該不會是看到這個，誤會了吧？
想到她之前信誓旦旦說自己不會亂搞男女關系，林朝月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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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恢覆更新啦，日更中，[好運蓮蓮][好運蓮蓮][好運蓮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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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月覺得道歉這種事, 一定要先發制人，不能幹等著挨罵，那就被動了，道歉效果也會大打折扣。
她準備進門先滑跪。再道歉。
表現誠懇些。
俗話說得好, 伸手不打笑臉人。
裴舒文就算真生氣了, 這一套絲滑連招下來, 氣怕是也消了一半。
她爸媽都吃她這套。
她不信裴舒文無動於衷。
林朝月深吸一口氣，用力推開門。準備了一路的措辭就在嘴邊：“舒……”文哥哥。
頭一個字剛蹦出來，眼前的畫面就讓她羞恥噤聲。
怎麽這麽多人？
幹什麽？
開她的批鬥大會？
所有人在林朝月開門的一瞬間, 非常默契，齊刷刷回頭看她，但誰都沒說話, 辦公室裏靜得可怕, 林朝月甚至能清楚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直到裴舒文說：“繼續。”
繼續什麽？這麽多人在呢，她要臉……
“啊, 好, 裴律, 那我繼續匯報近期的工作安排……”
哦，原來不是在說她。
其他人非常默契轉頭不再看林朝月, 她從‘焦點’瞬間變成‘空氣’。
晾她晾的不要太明顯。
裴舒文是真的在忙工作，還是在生氣？
林朝月心裏有些犯嘀咕。
但他除了最開始進門的時候看了她一眼, 其餘時間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她。
她一肚子花骨朵兒開不出來，也不想讓外人看熱鬧, 只能老老實實站在一旁等著。
這一等就等了很久。
林朝月站得腿都酸了，才聽見裴舒文說：“那接下來的工作就按照剛剛說的開展，秦雯，出差時間表我已經同步給人事部, 趙律最近也會休假，所裏有事你可以直接去找湯陳彬。”
“明白。”秦雯點頭，餘光掃到林朝月，隨即又問：“裴律，還有一件事，所裏團建安排在這月底，時間要不要推遲，您能趕回來嗎？”
“不用推遲，按照原計劃推進，月底之前我們會回來。”
“好的，那我這邊也沒什麽問題了。”
大家陸陸續續地出去，秦雯路過林朝月身邊的時候，還拍了兩下她的肩膀，動作中帶著明顯的安慰。
但林朝月沒領悟到，她還在低頭琢磨自己要怎麽裝乖，才能把昨天那事翻篇。
這個時候的林朝月還沒意識到，裴舒文這個人，對所有事情都有著極其變態的掌控欲，他或許能容忍她一時的得過且過，但事情一旦偏離他的預期，哪怕只跨出一點點界限。他寧可把所有的一切推翻重來，也不會允許她含糊了事。
翻篇是不可能輕易翻篇了。
“過來。”裴舒文終於看向她。
“哦。”其餘人都走了，辦公室一下子變得空曠，只剩他們兩個人，林朝月慢騰騰地挪過去。
“看看這些。”裴舒文的態度平和，沒什麽情緒。
“這是什麽。”林朝月盯著摞成小山似的文件，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你接下來一周的工作。”男人身體前傾，指著文件上的日期：“每一冊，上面都有日期標註，當天的工作要當天完成，文件裏的每一個條款都要仔細看過並記住，看完來我辦公室，這一周我隨時都在，我會隨機抽查你的工作情況，合格才能下班。”
“你在開玩笑嗎？”男人掃了她一眼，林朝月不太自然地改口道：“我的意思是，這是不是太多了。”
“而且安江集團那邊……”
裴舒文打斷她：“那邊的事會有人接手，並不是非你不可，眼前的這些工作才是你需要重點考慮的。”
裴舒文的態度不像是在開玩笑。
但是……
林朝月上手翻了翻那些文件，不出所料，裏面內容覆雜枯燥又冗長。
她記性雖然好，但又不是覆印機。
林朝月苦著一張臉：“我能拒絕嗎？”
“不能，如果今天的工作完不成，你就只能耗在所裏，我時間很多，可以陪你耗在這。”
林朝月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昨天還是她理直氣壯，口口聲聲要‘耗著’裴舒文，今天就掉了個。
偏偏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溫聲和緩。
林朝月聽得愈發心虛。
聲音都放低了幾度：“舒文哥，昨天的事……昨天我真的就只是路過，那幾個人我都不認識，也沒準備怎麽樣，昨天你說完我就都刪了，刪的一幹二凈，不信你看。”
林朝月獻寶一樣地交出自己的手機。
裴舒文卻只是淡淡地看向她。
逐漸安靜的氣氛，讓林朝月不自覺得緊繃，舉著的手也有些發酸。
就在她手酸的馬上要舉不住的時候，裴舒文終於接過手機。
林朝月提著的肩膀松懈下來，跟著長舒了一口氣。
她準備充分，來的路上還把備註‘裴扒皮’改成了‘舒文哥哥’。
心裏正悄悄得意。
就見裴舒文把手機放在桌子上，沒看：“我下周開始要出差，需要你做我的隨行助理，這些是前期需要做的準備工作，一周的時間不算多，但對你來說應該夠了，你還有別的問題嗎？”
出差，那應該算出外勤的一種。
她畢竟拿了裴舒文的錢，說好的一年，一周還沒到，她總不能反悔。
林朝月不自覺地咬唇，低頭的時候，無意間掃到裴舒文搭在桌上的手。
黑色西裝袖子只蓋了一半，昨晚的紗布還纏在那裏，昨晚光線暗，她打的結醜醜的。
林朝月看得有些走神，再回頭想裝可憐拒絕的時候，裴舒文的目光帶著明顯的探究。
表演這種事最怕被打斷了，她囁喏了半天，也沒想出還能怎麽拒絕。
算了。
裴舒文好歹昨天去撈了自己，連自己打球受傷都沒顧得上，就妥協這一次，林朝月安慰自己。不就是背資料，她就當是考試周了，熬過這幾天，等裴舒文氣消了，他註意力不放在她身上，她就解脫了。
“行……行吧。”
林朝月看著眼前的這一摞資料就有些發愁，這麽多，她要怎麽搬回去。
要不先把今天的拿回去好了。
她數著日期，一本一本地往下拿，拿到第五份的時候，林朝月表情幾欲崩壞，還好下面那份上寫著的日期是明天。
很好，五本，不算多。
林朝月默默安慰自己，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逃脫牢籠。
林慫慫都能當，忍者神龜又算得了什麽。
“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
裴舒文又把她叫住。
“還有什麽事？”
林朝月真要繃不住了，她默默想，如果裴舒文再提出什麽過份的要求，她真要撂挑子不幹了，欺負人也不能這麽欺負。
裴舒文隨手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繞到她面前，遞給她：“把這份文件簽了。”
“這是什麽？”
林朝月拆開看，紅頭文件下第一行字寫著‘人事任命書’，崗位是金融證券部的特別助理，再看名字，明晃晃的‘林朝月’，她難以置信地擡頭。
“什麽意思？”林朝月自認為自己理解能力還可以：“金融證券部？特別助理？你助理定下來了？”
“嗯，定下來了。”
林朝月一時間腦子沒轉過彎，盯著文件上自己的名字，又鬼使神差地問了句：“定了誰？”
“你。”
林朝月手指一抖，只捏了一個邊的紙飄到了地板上，她不太相信地彎腰撿起來，腳下沒站穩，一個踉蹌 ，差點一頭紮進裴舒文懷裏。
被撈起來的時候，林朝月人還有些懵：“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個、我早上沒吃飯有點低血糖，我再看看。”
林朝月不信邪地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還真是她。
想起聶閃閃的那句‘說是金融證券部的特別助理，其實就是裴舒文的貼身秘書，24小時隨時隨地需要工作的那種。’
林朝月一臉生無可戀。
“特別助理？你真的不再考慮考慮別人嗎？”
裴舒文被林朝月這副表情逗笑了：“不考慮了，對比過還是覺得你最合適。”
“哪裏合適。”
裴舒文像是真的認真思考過，隔了一會兒才說：“選你當助理，周末加班不用給額外的加班費。”
裴扒皮！資本家！
備註改回來！
拿回手機她就要改回來。
扣死他算了。
“不想簽？”林朝月不情不願，遲遲沒落筆。
“簽，我這就簽。”
反正她從回國開始就一直在簽‘賣身契’，也不差這一張。
“簽好了，給你。”把紙筆打包丟了回去，林朝月扭頭就走，人都出了門口，又受氣包似的地回來。
林朝月伸手：“我手機你還沒還我。”
“今天工作結束之前，我替你保管，接下來的一周，上班的第一時間來我這裏領工作文件，上交你的手機。”
“我又不是小朋友，裴舒文，你別太過分。”
裴舒文挑眉，那表情好像再說，只是收你手機就叫過分，更過分的還在後面。
裴舒文：“工作結束會還給你，但是你最好不要動歪心思，君天梁木在國外也有一些業務。”
“有就有唄。”林朝月不大耐煩地說。
有沒有和她有什麽關系。她還能真跑回國外去不成。
不對。
林朝月靈光一現，忽然想到了什麽，眼神都變得清澈了。
裴舒文：“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建議你一次性說完，下次我和鐘姨聊你的事，你的意見我可以一並轉達。”
“沒、沒了，不對，有，你把我手機拿走了，我中午吃飯怎麽辦，我沒錢……”
林朝月理直氣壯地哭窮。
裴舒文隨手丟給她一張飯卡。
聞雅忙了一上午，一擡頭就見林朝月從電梯裏匆匆跑過來。
“怎麽去了這麽久才回來。”
“先不說這個，快快快，把手機借我用一下，我打個電話。”
雖然覺得不大可能，但她這該死的第六感異常強烈。
電話那邊響了七八聲，在即將掛斷前的一秒，裏面響起一道欠嗖嗖的聲音。
“餵，誰呀，打擾小爺好夢，你最好有事。”
林朝月看了眼時間，國內不到十一點，紐約才晚上九點多。
林朝月很不客氣地說：“等你八十歲那天說你晚上九點睡覺，我或許會信。”
李聰聽見熟悉的聲音，直接精神了：“呀！月寶，你換號了，怎麽沒和我說一聲，我好存一下。”
“不是我號碼，別廢話，問你個事，左鳴卓他們幾個什麽情況？”
她本來想直接打給穆喬她們的，但那幾個人號碼她一個都沒記過，只能打給李聰了。
李聰：“我弟啊，應該沒什麽事吧，我姑媽已經去撈人了，而且穆喬不是都被放出來了，昨天那場可是她攢的局。”
李聰說著還砸吧砸吧嘴，有些可惜：“聽說昨晚警方抓人現場可熱鬧了，我都不在，只能刷視頻看著過過癮。穆煬這b，鬼精鬼精的，估計早就猜到會有這麽一出，跑北海道度假去了，他的酒吧出事，他屁事沒有，還在圈子裏打了廣告……”
“什麽視頻？”
李聰：“你昨天不是也在，你還不知道？就是抓捕現場的視頻啊，圈子裏都傳瘋了，我最開始看都沒當回事，左鳴卓那小子被抓就被抓了，他都被我姑媽慣壞了，還沒我有正事；後面看見視頻裏還有你，我才多看了幾眼。”
難怪呢。
她前腳剛進去，裴舒文沒多久就出現在警局撈人，估計也是這麽知道的。
但她現在更想知道，裴舒文昨晚還看見什麽了。
林朝月：“除了視頻還有什麽？”
“什麽還有什麽？”李聰一臉懵。
“算了，你把李惟電話給我，我問問他。”
“哦，你記一下，137*****。”
拿到電話號，林朝月立刻無情說再見，臨掛之前，還讓李聰最近不要往她手機裏打電話。
李聰撇嘴：“為什麽？你才回國幾天就嫌我煩了，我們還是不是好基友了。”
“我手機被沒收了，你要覺得自己日子過得太舒坦，我也不攔著你打。”
李聰瞬間起了強烈的好奇心：“誰？你手機被誰沒收了，鐘姨嗎？”
林朝月煩著呢，才沒心情說這事，掛斷打給李惟。
李惟接電話倒是痛快，他從昨晚到現在就沒消停，剛回家洗了個澡去去晦氣，就被叫到老宅，昨晚被劈頭蓋臉一通罵，今天一大清早又繼續，要不是他媽攔著，老爺子都要請家法，棍棒伺候了。
好不容易來個電話解救他，別說是陌生號碼，就是詐騙電話他都得拉著對面聊一陣再說。
“餵……月月，我沒事，昨天都是誤會，你有事要我找我說，電話裏說不行嗎？要見面，好啊，我等下就過去……”
林朝月電話打過去，剛報上家門，其餘的一句話沒說，就聽對面演了這麽一出。
大概猜到是怎麽回事。
對面說，她就聽著，偶爾還配合著‘嗯’了幾聲。
又過了兩分鐘，林朝月就聽電話裏的李惟長長舒了一口氣。
“呼……月月，你這電話打的可真及時，不然我今天都未必能出得了家門。”
林朝月眉頭緊蹙：“你們家怎麽也這麽快就知道了，你叫去的法務告訴李叔叔了？”
她記得昨天李惟和穆喬兩個人還在那裏商量，怎麽讓法務把這事按下不告訴李惟家裏。
兩個人都準備好拿錢賄賂了。
這是賄賂不成？
李惟想起這事就晦氣：“別提了，哪用法務去說，還不是那個瘟……裴舒文，他昨晚就和我爸告狀了，今天早上還添油加醋，說讓我國內歷練的差不多，可以去國外深造，要不是我好說歹說，估計明天就要被打包發配到國外了，還是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添油加醋……為什麽？你哪裏惹到他了？”
“你還不知道？”
熟悉的反問，她今天已經第三次聽見這五個字了。
她強烈地第六感告訴她，這次肯定也不是什麽好事。
林朝月不耐煩中還帶著些焦慮。
“所以我該知道嗎？”
李惟嘴角抽了抽，有些同情地說：“昨晚我就發群裏了，我再發一個給你吧，你看了就知道了。可別怪哥哥我沒提醒你，你最近見了裴舒文最好躲著點走。”
“等一下，那個，別發我手機，你發我郵箱吧，我郵箱號你記一下……”
林朝月把手機還給聞雅，順口說了句中午請她吃食堂。
聞雅看見林朝月的飯卡了，以為她拖了這麽久終於辦好了，但那卡看著好像和自己的不太一樣。
林朝月急匆匆回了工位，聞雅也沒逮著機會問。
李惟傳給林朝月郵箱裏傳了一個不小的壓縮包，她下載就下載了很久。
手機被收了，林朝月沒別的事做，翻了兩下今天的工作內容。
她不是給裴舒文做助理嗎，怎麽連別家律所合夥人家裏幾口人都要記，還有什麽人生履歷、興趣愛好，誰關心這些破事。
林朝月深吸一口氣，合上文件，丟去一邊。
視頻下載好了，她隨便點了兩個，內容平平無奇，應該是昨天網上去酒吧喝酒的人隨手錄得。
下面這個倒是有些內容，後半段還錄到了幾輛警車。
她翹著二郎腿，身子前弓，托腮接著往下點。
穆喬帶著些酒氣的聲音，從耳機裏竄了出來。
“……月月，要我說你起義算了，鐘林兩家就你這麽一個寶貝疙瘩，你爸媽再強勢，還能看你流落街頭不成；實在不行就跑路回美國，到時候還不是天高任鳥飛，那個什麽狗屁裴舒文，讓他哪涼快哪呆著去……”
“……這幾個弟弟可都是我精心挑選的，月月，你和我們就別裝了，你是出國又不是出家，還真把自己當女菩薩了，這個小魏弟弟怎麽樣……”
林朝月如遭雷擊。
不是……這些是怎麽流出去的。
還讓不讓人活了……
林朝月唯一慶幸的是她興致缺缺，能拒絕的基本都拒絕了。
但噎在嗓子的那口氣還沒等順下去，轉身下一個視頻，自己和那個小魏兩個人的頭就挨在一起，明滅的夜場燈光下，正常的對話也被染上了說不出的暧昧。
某個刁鉆的角度，她看起來像是在摟著陌生男人的腰身，還仰頭朝他笑了一下。
偏偏上一個吐槽裴舒文的視頻，音畫同步又清晰，到了這個，裏面人說了什麽，是一句都聽不出來。
裴舒文該不會是看到這個，誤會了吧？
想到她之前信誓旦旦說自己不會亂搞男女關系，林朝月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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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恢覆更新啦，日更中，[好運蓮蓮][好運蓮蓮][好運蓮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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