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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第一百九十四章 靜谷 斷龍山的薄霧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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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第一百九十四章 靜谷 斷龍山的薄霧像……

斷龍山的薄霧像一層灰白色的紗, 綿延不絕纏繞在山巒之間。龔巖祁把車停在山腰,獨自踏入了這片他再熟悉不過的山林。

深夜山路濕滑,露水打濕了他的褲腳, 他卻毫不在意。邁上那條通往山頂古宅的小徑,繞過溪澗踏過石階,來到了古宅大門前。

古宅依舊莊嚴地聳立在月光中,顯得沈靜又神秘, 龔巖祁推開沈重的大門,發出“吱呀”的聲響,打破了暗夜的寧靜。

“白翊?”

他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宅院裏回蕩, 卻沒得到任何回應。

龔巖祁快步穿過前院, 走進正廳, 那塊青黑色的石碑依然矗立在薄霧之中, 碑上“逆鱗之證, 天罰昭昭”這八個大字在月色下清晰可見。

龔巖祁瞥了眼石碑,便趕忙走進宅子,一個個房間找過去, 每個角落都不放過。但整個古宅都空蕩蕩的, 沒找到半個人影。

他又來到後院, 滌塵泉的泉水清澈見底,水面上漂浮的靈蘊光點映著天空的星辰,顯得格外靜謐安寧。這一切的一切,都不像有人來過的樣子。

龔巖祁站在泉邊,眉頭緊鎖,想著會不會是自己猜錯了,溫亭是不是並沒有把白翊帶來斷龍山?

他開始靜下心回憶之前在網上查到的資料, 記載上說,斷龍山有一處“靜默之谷”,是在山脈深處。

靜默之谷!

龔巖祁心頭一緊,立刻從古宅西側的一條小徑繞向後山。

通往後山的路布滿荊棘,只能小心翼翼在密林中穿行。腳下灌木叢生,藤蔓纏繞,還不時有橫倒的樹幹攔住去路。但龔巖祁隱約記得方向,因為上次他和白翊一起來這裏利用“溯逆魂元”查看鑒真鏡上的天罰靈魂時,曾追著一些黑影到過後山,所以還算認得路。

大約走了二十多分鐘,周圍的環境開始變得奇怪,這裏的樹木比前山更加粗壯,樹幹扭曲盤結,空氣也似乎更加陰冷。

直到眼前出現了一片開闊的區域,龔巖祁才停下腳步,這裏的地面上散落著大小不一的石塊,形狀奇特,有些石塊更像是某種生物的骨骼碎片。

這裏他曾來過,上次追著那些黑影就到了這片區域。但這裏空空如也,一覽無餘,怎麽看都不像是個山谷,難道傳說中的那“靜默之谷”,並不在後山?

龔巖祁環顧四周,記憶逐漸清晰起來。他記得那天晚上,幾個飄忽的黑影在前面逃竄,當他們追到這裏時,那幾個黑影卻突然閃到了一棵歪脖子樹後,接著便憑空消失了。

“歪脖子樹……”龔巖祁喃喃道。

他望向空地中央那棵老樹,樹幹在離地兩米左右的位置向一側彎曲著,樹皮斑駁粗糙,枝椏茂密,看起來這樹至少有幾百年的樹齡。

龔巖祁繞到樹後,這背朝光線的一面樹幹上長滿了厚厚的苔蘚,他伸手觸摸樹幹,堅硬冰冷,完全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龔巖祁皺起眉頭,又退後了幾步,從不同角度觀察這棵歪脖子樹。月影星光從枝葉間灑下,他註意到月光投射到樹幹靠近根部的位置,似乎有一塊特別的區域,上面並沒有苔蘚,也沒有藤蔓纏繞,只是一塊粗糙的樹皮,但投射在這樹皮上的光影卻根本不隨周圍環境改變,即便被遮擋了月亮的照射角度,它還是散發出同樣的光亮,絲毫不受影響。

這就很奇怪了,龔巖祁半蹲在樹幹前仔細觀察那塊樹皮,然後他試探性地伸出手,誰知當他的手指觸碰到樹幹的瞬間,這粗糙的樹皮表面竟然泛起粼粼微光,他的手沒有摸到粗糙的樹皮,而是直接穿了過去。

就在龔巖祁感到驚訝的時候,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著他的身體,瞬間將他整個人拽進了樹幹之中。

沒想到的是,樹幹裏的景象與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竟然是一片比後山更加開闊的空間,但卻極其安靜,仿佛聽不到任何雜音,哪怕是山林間的蟲鳴鳥語也消失得一幹二凈。

仔細看才發現,這裏是片谷地,四周是陡峭高聳的巖壁,巖壁上布滿了奇怪的紋路,泛著暗金色的光,像咒文。頭頂的天空也並非正常的黑夜,而是在夜空中摻雜了淡淡的赤色紅光,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難道這裏就是“靜默之谷”?

正當龔巖祁疑惑地往前邁步探尋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時,他看到了山谷中央矗立著一座漆黑的巨大鐵架。

鐵架大約十米高,通體黑色,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隱隱散發著暗紅色的光。

而架子的正中間有個白色的身影被鎖在上面,竟然是,白翊!

白翊被粗重的鎖鏈捆綁在架子上,鎖鏈纏繞著他的手腕腳踝,勒著他的脖頸,陷入皮肉之中。鎖鏈上刻著許多奇怪的符文,正在不斷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而白翊則低垂著頭,身上的衣服破損處裸露出布滿傷痕的皮膚,那些傷痕有些已經邊緣焦黑,像被高溫灼燒過的樣子。

很明顯,這是一座刑架。

更讓龔巖祁觸目心驚的是,幾根黑色的長釘貫穿了白翊的肩膀和掌心,將他牢牢釘在了刑架上,此刻正緩緩滲出銀赤色的液體,順著白翊的身體流淌下來,滴落到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泛著銀光的血泊。

那是白翊的神血……

龔巖祁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心血翻攪,疼得快要不能呼吸。這個場景他很是熟悉,幾乎每一個細節都和他之前噩夢中見到的一模一樣,甚至就連這深谙的夜色,也和那場夢如出一轍。

“白翊……”

他發了瘋一樣向前狂奔,也許是聽到了他的聲音,刑架上的白翊慢慢睜開眼睛,看到朝自己跑來的人,白翊瞬間變了眼神。

“別…過來……”白翊的聲音虛弱至極,盡管山谷靜默無聲,但還是聽不太清楚,不過龔巖祁卻讀懂了他的唇語。

別過來,有危險。

龔巖祁在距離刑架十米左右停下腳步,因為他發現刑架的周圍散落著一些奇怪的石頭,排列看似隨意,但若仔細觀察會發現,這些石頭似乎是有規律的,像是擺成了一個什麽陣法,將那刑架圍在了中央。

這些石頭上同樣都刻著符文,但他對這類東西一竅不通,不知道強行破壞陣法會不會對白翊造成傷害,所以他不敢輕舉妄動。

就在他思考對策時,刑架上的白翊突然用盡全力朝他喊道:“快走!”

還沒等龔巖祁反應過來,就見周圍的石頭突然同時發出暗紅色的光,光線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快要將整個山谷籠罩起來。

龔巖祁感到心口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擠壓,有些悶痛。他擡起頭看向白翊,卻見刑架上的鎖鏈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緩慢地蠕動收緊,被捆縛住的白翊發出痛苦的悶哼。

“白翊!”龔巖祁終究還是忍不住,邁步就向刑架跑去。

但他越接近山谷中央,心口的悶痛感就越強烈,還沒邁進石頭陣就已舉步維艱,每踏出一步都像在泥沼中跋涉,他開始不停地出冷汗,汗水滴進眼睛裏帶來陣陣刺痛。

白翊強忍神格的巨痛,艱難又虛弱地開口道:“快走……這是,弒神陣……”

弒神陣?

龔巖祁恍然大悟,怪不得看那些石頭的排列覺得眼熟,原來是弒神咒的符文圖騰。

既然如此,龔巖祁心裏便有了底,他必須要打破這個咒法救下白翊,於是便咬緊牙關深呼吸,繼續往前走,只不過越靠近弒神陣,步子邁得越艱難,每走一步都能仿佛能聽到骨骼在嘎吱作響,心臟又悶又沈,好像隨時都有可能爆炸一樣。

就在他艱難地行進到石塊邊緣時,終於體力不支倒了下去,龔巖祁單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氣。汗水已經浸透了衣服,視線也略顯模糊,但他還是擡起頭,望向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的白翊。

白翊也在望著他,那眼神龔巖祁讀不懂,不知為何,感覺其中夾雜著愧疚。果不其然,他突然聽到白翊虛弱地開口說:“對不起……我不該把你卷進來……”

龔巖祁心一緊,忙擠出一個溫柔的笑:“說什麽傻話呢!我來救我愛的人,天經地義。”

白翊眼眸微微顫動,他想說些什麽,但這時,身上的鎖鏈猛然收緊,嵌入皮肉更深,新傷疊著舊痕,銀赤色的鮮血從傷口中不斷滲出。龔巖祁看著那刺目的血色,胸口的悶痛令他快要窒息,他必須馬上救下白翊,不然的話,自己一定會先於他死去,因為心疼。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龔巖祁看著那些散發著暗紅色光芒的符文石頭,發現了一塊與其他略有不同的石頭。它通體呈暗金色,散發出的光芒忽明忽暗,就像是一顆跳動的心臟。

難道這塊石頭是所謂的“陣眼”嗎?

龔巖祁沒有片刻猶豫,強忍著五臟六腑被撕扯的疼痛,踉蹌著走向那石塊。既然要打破弒神陣,破壞“陣眼”才是關鍵,於是他伸出手,想要拿開這塊暗金色的石頭。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石塊的瞬間,一陣刺痛從指尖傳來,這疼痛迅速席卷了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令他腳下一軟,單膝跪地。

怎麽會這樣?

龔巖祁不禁疑惑,他明明記得,之前他也觸碰過幾次弒神咒的印記,但從沒對他產生任何傷害,為什麽現在即使連靠近都困難……

“別碰……”白翊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你會死的……”

話沒說完,鎖鏈再次收緊,只聽到“哢哢”的聲響,白翊懸垂的羽翼被絞斷了根部的軟骨,原本就殘破的羽翼再次滲出鮮血,染紅了純白的絨羽。白翊不禁渾身輕顫,臉色慘白,發出虛弱的痛呼聲:“呃啊……”

這聲痛呼像一把刀狠狠刺進龔巖祁的心,他眼睜睜看著白翊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鮮血幾乎染紅了整座刑架,而那鎖鏈還在不斷收緊,仿佛要將他的骨頭生生勒斷。龔巖祁心急如焚,他這才發現,只要白翊稍有動作,哪怕只是說了句話,他身上的鎖鏈就會收緊,於是他雙眼赤紅地吼道:“白翊,我求求你別再動了,聽話,好嗎?”

就在這時,龔巖祁忽然註意到刑架下方那片被鮮血浸染的土地上,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微微發光。是一種深沈的赤金色光芒,從土壤裏透出來,與陣法的石頭隱隱對抗著。

“那是……”

龔巖祁疑惑著想要更湊近一些,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那是龍骨核心。”

龔巖祁猛地轉身,看到溫亭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身後,但他的樣貌較平時有所改變,身上穿著一身黑色的袍子,黑色的鬥篷帽在他臉上投下陰冷的暗影。他左手拿著一只銅質的鈴鐺,隨著他的走動發出清脆的聲響,叮鈴…叮鈴……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曾經歷過,被刑架困住的白翊,穿黑色衣袍的男人,空靈詭異的銅鈴聲……

果然,他那日做的噩夢,竟是對今日的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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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此文一月完結,1月26日開新文《越界犯規警告》年下攻,請大家先收藏,感謝!~~~

小劇場:

深夜,招牌上寫著“命運食堂”的一家小店燈火通明,老板是個戴金絲眼鏡的神秘男人,名叫溫亭。

龔巖祁推門而入:“老板,打包一份桂花糕,要甜的,不要太膩。”

溫亭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今日的桂花糕,用的是‘輪回井水’做的,吃過的人都說會想起前世。”

龔巖祁:“那不要了,白翊不愛吃太玄乎的。要一碗銀耳蓮子羹吧,蓮子記得去芯,他怕苦。”

溫亭笑容不變:“蓮子去芯……就像凡人剝離執念,吃過的人總會剝離一些不必要的‘牽掛’。”

龔巖祁卻像是沒聽見一樣,低頭劃著手機:“麻煩銀耳要燉得糯一點,他嗓子不舒服。”

溫亭輕輕搖了下手邊的銅鈴,發出清脆的“叮鈴”聲:“這位客人聽著這聲音是否耳熟?是否能看見一些痛苦的過去……”

龔巖祁終於擡頭,一臉疑惑:“你在嘰裏咕嚕說什麽呢?對了,羹裏別放枸杞,他嫌枸杞長得像蟲子。”

溫亭嘴角微抽:“羹裏要不要加些‘凈心草’?能讓人心思澄明,看清孽緣……”

龔巖祁打斷他的話:“不用了,我家那位舌頭靈,吃出怪味要生氣可不好哄。”

龔巖祁翻了翻口袋:“哎呀,忘帶錢包了,手機也沒電了,老板,可以賒賬嗎?”

溫亭臉色一沈:“聽不懂我的話就算了,你還想一毛不拔?!”

龔巖祁眨眨眼:“你說什麽毛?你要毛還不簡單,我老婆是翼神,他毛可多了,下次我給你多帶幾根。”

說完,龔巖祁拎起食盒,瀟灑轉身:“謝了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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